《太阳雪》 作者:鱼人飞梦 本作品由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www.socitys.cn)提供 【第一章 事变】 现在中午也是雾蒙蒙的了。
还是那恼人的烟雾。
听张工说,其实,市委为此事专门召开了几次会议。研究了相关措施。其中一条就是把稻草碾碎了,埋于泥土下,让它自然腐烂。
真是冤枉了我们的父母官了。
前天还在埋怨他们,真有点对不住了。
问题是,如此费神费力的事谁干呢?
农村的壮劳力都外出打工了。在家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呀。
也难怪那些村官们没有号召力了。
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比如回收造纸什么的,来个双赢呢?
我正替父母官们想着。
“不好了!不好了!出车祸了。”小王突然闯进来嚷嚷道。
“谁车祸啦?”
“梁总!中午在外城河边被人刮倒了,”
“梁总没事吧?”
“人事不醒,已在人民医院。”
我立即起身,奔向医院。
急救室门口,梁总的夫人和女儿哭哭啼啼的。
欧阳小姐已在那儿,正焦急地走来走去。见我来了,忙把我拉到一边,正要说什么,急救室门忽然开了。
一位护士神情紧张,匆匆而出。
欧阳急忙拉住她问:“情况怎样啦?”
她遥遥头。欧阳转过头来对我说:“很严重!”
门外,一辆熟悉的深蓝色小轿车“咔”然而停。
ceOmisterL来了。他边打着手机,边快步来到我们面前。
他像是对着手机,又像是对着我们,大声地说:“对!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章 命运】 门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
急救室的门又开了。医生护士们围绕着小推车,匆匆而出,奔向那辆救护车。
梁总被护送到机场,转至上海抢救。
随即梁夫人和梁小姐坐上misterL的车,也离开了医院。
我和欧阳默默地走向门口。忽然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前面202栋转角处,一闪就不见了。好象是上次那个晕倒的女员工。
我很纳闷,她来干嘛?
欧阳坐上了我的车,沉默了很久。
是啊,作为公司目前唯一的一员老帅,突遭不幸,而且生死未卜,真让人揪心那。
我心里既焦急,又难过。
虽然我的同仁都不怎么喜欢他,都讨厌他的霸道和军阀作风,但他对工作的执着,认真,还是有目共睹的。再说了,他那么大把年纪了,头发都花白了,还跟年轻人一样奔波在第一线,这尤其令我钦佩。我曾经也有点讨厌他的,此刻不知怎么的,只剩下了思念和惋惜。也许我多心了,梁总会好好的,会闯过这一关,回到我们身边,还和我们一起干的。
梁总的身体一向很棒,听说他还加入了市老年篮球队,是个老运动健将呢。我想着想着,有点乐观起来。是的,他会挺过来的。
“特别严重!当时已经不成样子了。”欧阳十分担忧道。
我很想询问什么回事,想想还是没说。
一阵《命运》交响曲突然响起。
欧阳拿起了手机:“哦,好的。对!我马上去。”
欧阳搁下手机,对我说:“请拐弯,我们一起去梁总家。”
《命运》那激昂的旋律,似乎还在我耳边回荡。
我又想起人类历史上那个最杰出的音乐大师。
是啊,每个生命个体,无论是高贵显赫的,还是鄙微平凡的,在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上,都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珍惜自己,珍惜晨光,清泉,还有窗外这一闪而过的洁白洁白的花……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章 忧虑】 昨晚十点半才到家。
好累。
那凄凉冷清的一幕,还在脑中浮现。
梁总那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两位白发老人,木然对坐着。
那壁画上傲雪的腊梅,鲜红欲滴,令人眩目。
欧阳便在那儿陪伴安慰着老人———
我为他们买来了饭菜,就离开了那里。那令人忧伤而窒息的空气,像影子一样一路跟随着我。
我的头有点晕。
看了会儿电视。
可主人公哭哭啼啼的,更让我心神不定。
无奈关掉电视,走上阳台,凝视星星点点的夜色。
慢慢的,内心充满着空旷无边的宁静。
夜深人静。
一切都仿佛凝滞不动。
唯有时间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儿,蹲在一个幽暗的角落,漠然地注视着我,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低唤。
而那精灵般的忧郁,正使劲拍打着黑黑的翅膀,一次次掠过我的天空。
我不知道此刻梁总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我的朋友子君、云燕、俊凯还好吗?
还有我们的好伙伴婉晶到底在哪儿?能回到我们身边吗?
小婉滢傍晚来电说,股市又下跌两百多点。股市连续的下跌,已经下跌一千多点了,该有多少人深套其中,痛苦不堪了呀。
唉,今天四个“1”,又到了“光棍节”了噢。忧郁真像这茫茫夜色中一朵蓝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让我一惊一惊的痛。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章 流言】 中午,我们原办公室五个人,在广盛酒楼聚餐。
小王戏言道:“这是散伙饭咯。”
小云杏目一瞪:“什么‘散伙饭’?应该是‘团聚饭’!”
“对的呀!”我笑道,“大家不还是在一起嘛?又不是各奔东西呀。对了,中午大家就不要喝酒了吧,下午还要工作。”
“知道了,头儿。”张工慢悠悠地说:“还用讲吗?非常时期,我们可都小心着呢。”
席间,大家不知不觉又扯到梁总意外的事。
我总觉得又太多的疑问。
他中午到河边去干什么?那肇事者又是谁?据说肇事者跑了,到现在也没找到。
李工神秘稀稀地告诉我:“你晓得啊,梁总出车祸的现场,还有一个神秘人物呢。”
“谁啊?”张工诧异道。
“梁晓妍。”李工看了看门外,低语道:“就是上次晕倒的那个女孩儿。”
“她?!”我一愣,猛然想起在医院见到过她,“那她现在到哪里去啦?”
“头儿,你忘了吗?后来从被裁员的一千多人中,再筛选两人到楼盘KF部,她就是两人之一呀。”
我摇摇头。我确实不懂。因为后来的事都是钱主任一手办的。
“你们看看呀,那个梁晓妍与梁晓菲像不像啊?”
我知道梁晓菲是梁总的女儿。李工这一说,我感觉她俩还真像呢。
“莫非她们是双胞胎?送了一个给人家养的么?”张工话里有话道。
“哪里呀?”李工又望了一眼窗外,故作惊人道:“你们是真不晓得还是装佯呀!公司里里外外早就沸沸扬扬了。那个晓妍是梁总的私生女!”
“没凭没据的事儿,可不要乱说噢。”我立即打断李工的话,“也可能梁总平时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造他的谣呢。不要落井下石!任何流言就此打住。”
李工伸了一下舌头,脸红了。
“当然我不是批评李工,大家都要注意呀。别人说别人的,我们不参与,更不传言。懂吗?”
小王小云连连点头。
“嘀呤呤!”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欧阳的。
“你现在在哪儿?请你立即来总部。ceO找你!”
“ceO?”我一惊,“是misterL吗?”
“是的。”
“噢,我马上就到!”我的心不觉又“扑咚扑咚”地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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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还有两位已在那儿。
一位不认识,
另一位竟然是她——-梁晓妍!
“哦,你来啦。”ceOmisterL对我说:
“董事局紧急决定:派你到江鹰市去,准备收购一家破产的公司。这是详细的计划。你在路上看吧。”
misterL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替给我。
我略微颤抖地接过了文件。
是啊,太突然了!我的大脑霎那间有点空白。
“对了,还给你配了两个助手。”misterL接着说,“这位你认识的,梁小姐。”
我朝梁晓妍点点头,她也笑了笑。
“这位刚从美国回来,叫端木瑞,是个微电子博士。”
“你好。”我主动迎上前去,握住端木的手,打量着他:
这么年轻,不到三十吧,就成了留美博士,真棒!
嘿嘿,经后谈判桌上,技术上的问题就是你了!我心里默默道。
可我还是纳闷呀,为什么要挑上梁晓妍呢?那个“人精”钱主任不是很好吗?
也许董事局的安排自有道理,或者说,总部的布局定有妙手呢。
“你们三个下午就出发,明天就开始工作。”
misterL目光炯炯,语调沉稳地对我说:“有事随时跟我联系。我相信你!”
我心头一热,带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大声应道:“是,我们会尽力的!”
话音刚落,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因为我从来也没有在misterL面前,如此大声说过话过。
这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
我们三个走到大门口。
一辆银灰色小轿车已停在那儿,我弓身正要上车。
“等一等!”欧阳小姐跑过来了,对我招了招手说:“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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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交给我一只文件袋。
哦,我明白了。
但我还是觉得这层关系可是个“双刃剑”呢。如果不慎,可能有反作用呐。
“到了那儿,给我来个信息。”欧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好的”
“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我赶紧钻进小轿车。
轿车在沿江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着。
我微闭双目。可心里像这滔滔江水一样奔腾不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开始呵。
那家公司为何倒闭?规模多大?竞争者是谁?遇到怎样的人?又会出现什么意外?
哎,越想头越大耶。
“小李,放点音乐吧。”我对司机小李说。
“prettyboy,行吗?”
“嗯,不,来点轻音乐。”
一阵悠扬的曲子响起。似乎从那遥远的太空,幽幽传来,令人陶醉。
我透过反光镜,看了看端木瑞,问他这是这么曲子。
“是‘斯卡博罗集市’吧。”端木不假思索回答。
“是的。”梁晓妍也回应道。
“呵呵,你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到了过江大桥上了。
大桥两边粗大的铁链子,给人以强烈的震撼!
我看着看着,心想,对!晚上开个三人小组会,分解目标,细化任务,明确明天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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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计划想必大家都已看了。”我作了开场白:“我们的任务就是考察研究那家破产公司。争取收购成功。我们在座的三位就是精干高效的小分队,如何达成目标,大家畅所欲言吧。”
“那家公司的情况简介,我已看了一下。”端木瑞扶正了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这是一家电子公司。大概从前年开始麻木扩张规模。先后上了两条生产线。尤其是第二条生产线是从德国进口的全套设备,从银行借贷2.5个亿,已经严重负债,远远超过该公司还贷能力,形成恶性循环,资金链最终斩断。尽管产品有市场,质量也过关,但在银行的巨大压力下只有停工停产……”
“那它什么时候开始拍卖的呢?”我有点疑惑了,既然产品有销路,那干嘛要倒闭呢?
梁晓妍可能意识到我的疑惑,她解释说:“是这样子的,那家公司在本月初于网上发出了拍卖的广告。大概是银行逼债逼的吧。”
“话不能这么说哟。”端木瑞接口道:“银行有银行的难处噢。简介上还有一个情况是,该公司在去年底停工后,曾被该市另一家公司托管,不知什么原因,最后不了了之。”
“咦?这个情况很重要。”我像一个猎人嗅到猎物一样警戒道,“说不定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哦。现在我们必须明确:
第一,能不能买?这个问题想必总部已有了答案,但我们要及时反映新情况;第二,花多大的代价?也就是我们的底线在哪儿?前面端木提到的那个数字很有参考价值。端木瑞可对该问题作进一步的探讨和把握;第三,彻底弄清该公司的庐山真面目,同时附带查明那家托管公司的情况。这一点请梁晓妍多辛苦了。”
我站起身来,拉开窗帘,不觉暮色已沉,忙说:
“大家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到朱市长家去。”
“我早上就告诉我姨妈了,我们三个到那儿吃饭的。”
“不!不麻烦了。我们吃好了去。”
我忽然想起该给欧阳发个信息:
我们已到目的地。
欧阳很快回了信息:
多保重身体!对了,忘了告诉你了,那个端木瑞是董事长端木先生的二公子。
啊?!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手背有一种针刺一样的凉。有点慌乱地发出这几个字:
知道了,谢谢你。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章 初识“庐山”】 昨晚拜会了朱副市长。他十分热情,并且特地安排了一位甄副局长,于今天陪同我们考察那家破产公司。
早上八点,我们准时来到那家公司。甄副局长已在公司大门口等着我们了。
公司大门很是气派。“飞鸽电子有限公司”这几个斗大的字,金光闪闪,油漆发亮。
只可惜下面花圃杂草丛生,看得出,好长时间没人修理了。
门卫室里有穿着制服的保卫。甄副局长说,这是市政府安排的。
我感觉这家公司范围挺大的。
很宽阔的通道,道路两旁是挺拔的柏树。
只不过柏树下面同样是高高矮矮的杂草,显得荒凉而衰败。
四周静极了。只有我们行走的脚步声。
那些黄叶斑斑的灌木丛中,似乎一只鸟也没有,了无生气。
那些厂房,那些楼房,蜷缩着,孤伶伶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可怜巴巴的,又无可奈何。
甄副局长边走边介绍这家公司的布局。
他面色严峻,声调缓慢而深沉。
我看得出,他的心很痛。
慢慢的,在甄副局长的介绍下,这家公司神秘的面纱缓缓褪去了……
这是家国有企业改制后的公司。
头几年红红火火。以电子为龙头,跨行业跨领域发展,涉及化工、生物、纺织等多渠道多品种。
产销两旺,风光无限呵,曾是该市的“巨人”,经济的一面旗子。
有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曾经的“巨人”也是,成也“电子"败也"电子"呀。
甄副局长都痛苦得说不下去了。
临别时,我紧紧握住甄副局长的手,感谢他能抽空陪我们。
虽然我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他的心情,但我能想象得到,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处境。
东南角黑压压的过来了团团乌云。
要下雨了。天更凉了。
风一阵紧似一阵,寒冷刺骨的冬天终于来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章 “超级航母”】 那家公司,昨天我们去的地方,还仅仅是冰山之一角呢!
那里仅是第三期工程。刚刚热火朝天安装结束,试车成功,产品合格,市场认可。可霎那间,就偃旗息鼓,人去楼空……
而一期、二期工程还不在那儿,在相距15公里的另一处呢。
还有化工分公司、生物分公司又分布在该市的东南角和西南角。
据说那纺织分公司远在海南岛呢!
呵!呵!我们完全小看了,看来总部也是低估了这家公司。
它可是个“超级航母”呀!
这是今天上午梁晓妍的成果,真不错!
我连忙把这情况向misterL作了汇报。
很快他就来了指示:
一、总部特感兴趣,目标不变。已重新估价,待后而定。
二、继续摸清公司倒闭情况,尤其关注管理和人事状况。
三、分析研究竞争对手,特别关注那家托管公司的动静,随时联系。
我想考考我们的洋博士先生。
我问他,现在我们的底线在哪儿?
端木瑞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画写写的。
一会儿,他就抬起头来,伸出五个手指。
“5个亿!”我略为一惊。
他点点头说:“是的。光是电子这一块,要3个亿,化工和生物要1个亿,还有纺织等要1个亿。这样就是5个亿。不谈设备厂房,只是该公司所zhan有的如此庞大的地盘来说,仅用来房地产开发,也低得上好几个亿!”
嘿嘿,眼镜先生不愧是喝了洋墨水长大的。我还是故意刁难道:“低得上到底几个亿呢?”
端木瑞不假思索说:“4个亿。”
“嘀呤呤!”一阵玲声响起,梁晓妍拿起了手机:“我是的,噢,虂露你好!好的,我马上来!”
梁晓妍站起身来,对我说:“组长,请会儿假。有个几年没见面的老同学约我去。”
“去吧,去吧,你已经答应人家了嘛。”我说:“对了,代向你老同学问好。”
“要多带些面巾纸呀,可别太激动哟。”
端木瑞冲着她的背影也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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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一会儿,哪晓得,到了晚上六点了,还没回来。打她的手机,又关机了,不知什么回事。
我十分焦急。
“组长,没事的。”端木瑞还安慰我说,“这个城市有她的亲戚,而且是她老同学找她的。”
我想,那为什么关机呢?还有,端木瑞并不知道她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万一……
我正发愁呢,有人敲门了。
哦,她回来了!
梁晓妍一脸喜悦的样子,举着一个本子对我说:“组长,你看这是什么?”
见我脸沉者,无动于衷的样子,忙改口道:
“啊,对不起!回来晚了。”
“你一个‘对不起’就完啦。你不晓得组长快急疯了。手机也关了,存心急人嘛!”端木瑞像扫机关枪似的,我要制止也来不及了。
“我的手机没电了呀。”还好梁晓妍并不在意地说:“哎,都怪她后来,硬拉着我到她家里去呀。不过,还是有所收获的哟。”
“收获?”我连忙接过她手中的本子,哦,是本工作日记。
“组长,你说巧不巧呢,我的老同学正是这家公司的。”
啊,这本日记太有用了。
我立即站起身,高兴地说:“走!我们吃饭去。今晚多点几个菜,奖励我们的‘巾帼英雄’!”
物理学上曾观察研究过一种现象:一只小虫儿从苹果的一边到另一边去,有两个方法:
一是从苹果的一头,顺着表面,爬到另一头;二是钻到苹果里面去,打洞一直打到另一头,再从另一头爬出来。
这种现象很有意思,科学家们称它为“虫动”现象。
自然界的小虫子,钻到苹果里面去,翻江倒海,神不知,鬼不觉的,陶得空空如也,最后吃得肥头大耳的,又从另一头出来了。
而苹果呢,表面还红润光鲜着呢!待到它突然瘪了,塌了,人们才恍然大悟:哦,早就被掏空了咯。
我很不情愿,把这种现象,联系上我们人的世界,因为人毕竟不是虫子,可是遗憾得很,也十分伤心,总是不能如愿。
那本日记,昨晚我看了很久,再一次给我强烈的震撼!又一次让我联想起这个可恶的“虫动”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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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脑前,我只能去繁就简,略取一点点,以供总部参考吧。
姑且把它取名为K公司,于是我很快打出了下面的文字……
K公司的沉落
2000年5月8日星期一晴
老王说:“只有看到公司的汽车还在开,就不愁没饭吃。你想想啊,公司现在一共有六辆小轿车。光是这里半年的费用开支就够咱们工人发几个月的工资。他们能乘小轿车到处跑,就能发我们的工资。”
这个老王也真精明。把那些小轿车一年的开支,算了个细账,的确数额惊人,是那些小公司根本用不起,也耗不起的。
这还仅仅是小轿车,还有客车,中巴呢,还有那大大小小几十辆的卡车呢。咱们公司每天又有多少车辆在运转,在奔跑,在消耗能源,在消耗一线工人创造的财富!
这还仅仅是汽车,那坐在里面的人呢,包括驾驶员,工作人员等等,这些人的消耗恐怕比汽车本身的消耗又多得多了。
唉,这些都是企业效益的负增长哟!
2000年6月20日星期二阴有雨
最近公司新上了两个项目:一个是硫酸钾。因为去年试车时出了个大事故,到现在还没拿出产品。另一个是发泡剂,还没安装结束,就宣布下马了。
这两个项目,前者耗资一百多万,后者已花费五百多万。这六百多万就这样付之东流,不留痕迹。
不,应该说,那新建的厂房还在,那新安装的设备还在。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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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妍打开手机:“喂,大小姐,你有空吗?我们组长要请你吃饭呢。”
咦?我可没有说请她吃饭呀,只是喝茶而已,这个鬼丫头!
“是吗?那太好了。可是今天有点急事呢,改天好吗?”
手机里清晰的声言传来,我忙朝梁晓妍点点头,又做了个手势。
“噢,好的。那明天上午八点在名典茶楼等你,行吗?”
“好的。beybey!”
“你这个老同学现在在干嘛?”我好奇地问道。
“她嘛,你明天就知道了。”呵,这丫头还在卖关子呢。
其实我关注的是,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倒闭了,那成千上万的人下岗后的去向在哪里?如此巨大的冲击波,对个人,对家庭,对亲戚朋友,对社会,到底会有多大的冲击力?
我想的是这些。
我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被裁员者那痛苦而绝望的表情,甚至眼前的梁晓妍那突然昏迷的身影也历历在目……
现在我更能体谅到甄副局长当时的心情。也许他有亲戚就在这家公司,也许他本人就曾在这家公司呆过……
晚上,我又打开那本日记,静静地看着,好像还是改制以前的事……
2000年8月29日星期一晴
听说,销售部有所谓的返还费:15元/吨。这笔钱原本是返还给中间人即个体户的。
这可是个不小的数字啊。
按月产万吨计,每月就有15万的费用。而一年正常生产以10万吨计,就有150万之多。
这笔巨款果真返还到个体经销商手中吗?
可以说,天知道!再说那个体户开票时已经是优惠价了,他们再转手出卖还能挣个差价。这里的差价钱,个体户反而要送一部分给销售部的头儿呢。这已是公开的秘密。
无论如何,那笔巨款也不可能反过来给这些人的。
那么这笔钱被销售部头儿鲸吞了吗?也不然。只能说这笔钱被少数几个人中饱私囊了。
而这少数几个人就包括总公司那几个头头的。
如果说5人的话,那么仅是这笔钱每人每年就分得30万元。
这还仅仅是个该产品的销售呢。那原材料供应呢?那大大小小的分公司呢?
可以预测公司正职一年的“灰色收入”已达好几百万!
其他副职们的“隐性收入”也有百万之多。这是普通员工工作几辈子也达不到的呀。
这就是公司形势越来越严峻的原因所在。
这就是工人日子越来越难过的根本所在。
然而谁也无能为力。只有随大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司关门的日子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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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情愿套用日记中的话,如果说上面那篇讲的是大鬼小鬼,群魔乱舞,那么下面就是刀光剑影,窝里斗了。
2000年12月13日星期三晴
学史以明智。确实如此。历史上常常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人世间往往一而再,再而三演绎着同样的故事,无论是酸甜,还是苦辣,无论是世事巨变,还是普通人生。可不,前一阶段的“大C”事件,与去年转播的电视连续剧《太平天国》如处一辄。
如果把大K比作洪秀全,那大C分明就是东王了。也是大K逍遥,吃喝玩乐,无所不及;也是大权交于大C,大C集人事、财务、生产、销售于一身;也是大C权力膨胀,大C野心勃勃,大C盛气凌人,最后呈“逼宫”之势。那大K在大C的步步进逼下,显得那么懦弱、无能,显得那么卑微,那么可悲可叹。然而谁也没料到这卑微之中,隐藏着杀机。终于大K借“上帝之手”(改制的前奏;鼓吹公司要上市。市政府要求原有的国有资产要剥离,而被剥离的那一块要选一个法人代表),一举至大C于死地,而推上了“儿皇帝”小C。
这大K无愧于太极高手呀,防守反击,确实精彩至极!也不知他有没有看过《太平天国》?也许那X副县长给了他不少计谋,也许这大K本就是洪秀全之化身。总之,这惊人的一幕与历史何其相似。简直是重复又重演的一幕活剧!
谁是谁非,姑且不谈,大到政治舞台,小到身边生活,纷纷重演着历史的故事。古今中外,莫不如此。该是多么令人吃惊,令人沉思,令人后怕。难道这是人类无法跳出的怪圈吗?
事实是,只要有贪欲,有私心,人类任何时候都无法跳出这个不可思议的怪圈。
过去的洪也好,东王也好,现在的大K也罢,大C也罢,后来的小K也行,小C也行,他们还会演下去的。他们的子孙,以及别人的子孙,也会重复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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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我发现这本日记的主人,不是梁晓妍那个老同学的。”
“咦?为什么?”我很惊讶。
“你想想啊,这本日记上最早是从2000年2月份开始的。也可能前面还有,但不在这本上。这说明日记的主人起码在该公司工作了8年以上。而梁晓妍老同学最多工作了3年吧。”
梁晓妍点点头:“是的,04年才大学毕业的。我们是高中同学,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她学的金融,我学的计算机。”
“哦。有道理。我还真没在意呢。那日记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从日记的内容来看,肯定是个老员工,而且是个资深老员工。这是一。”端木瑞继续作福尔摩斯状,
“二呢,从日记的文字和语气来看,有蛮多的归纳推理,逻辑性也强,我觉得是男性的居多。第三,此人很可能是公司中层以上的干部,而且还可能是公司‘圈内人’之一。因为他知道很多秘密。第四嘛,”端木瑞茗了一小口茶,润润嗓子道:“此人人缘蛮好。有不少底层员工喜欢跟他谈心。”
啊!真厉害!我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这两天不吭声的洋博士,在研究这个问题呀。
“呵呵,我们的大探长,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梁晓妍满脸疑惑又略带不肖的说:“不过,你说的对不对,八点见分晓!”
我慢慢的拉开窗帘,哦,又是一个大晴天。
太阳已经出来了,斜照在一排排柏树上,发出五彩的光芒。
我缓缓地推开窗子,天空万里无云,一点风也没有。
可我还是感到一种逼人的寒气,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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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微信→选择右上角“+”→点击“添加朋友”→选择“公众号”→输入“51云阅读”→搜索并关注,即可阅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章 保险界的精英】 第二天。上午八点。
我们准时来到名典茶楼。
挑了个临窗的雅座。刚坐下,一位圆脸,齐耳短发,身着格子布蓝衣的女子翩然而至。
梁晓妍站起身来,笑吟吟道:“露露,来坐。这就是我们的组长。这位是端木瑞先生。”
然后又转向我们说:“这就是陈露露,我的老同学。”
“你们好!”
我朝她点点头:“你好,请坐。”
端木瑞招呼服务生,端来了两杯奶茶和两杯咖啡,还有西式小点心。
“吃过早饭了吗?”我问她。
“还没呢。”她倒也大方。
端木瑞立即又招呼服务生,再来两笼小笼包。
这下子,她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的。我们也没吃呢。”我说,“大家一起吃。”
一阵悦耳的旋律响起。好像是《喜洋洋》的曲调,明快而欢畅。
我总感觉眼前的陈露露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到底不同在哪儿,暂时也说不清楚。
我很想知道她下岗了在干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小姐很忙吧?”
“还可以。有时候走访好多客户,连饭也顾不上吃。”
“走访客户?”
“对,我在保险公司工作。”
“是人寿吧?”
“是的。以前是兼职,现在是专职。”不待陈露露说完,梁晓妍接口道:“露露现在可是个主任呢!”
“哦,真不错!”我由衷地赞叹,因为我知道,在保险公司,要达到“主任”这个级别,很不简单呢!
怪不到这个女子气质高雅。她的一双眼睛,总是直视着你,友好热情而又不卑不亢。这就是涵养。这就是专业。
“对了,我一直想感谢你给我们很好的资料。不过,我有个疑问,可以请教吗?”
我明白了,今天遇到了保险界年轻的精英,可要小心点呢。
“不敢当。您说吧!”
“那本日记,是你写的吗?”
“不是。”陈露露干脆利落,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那是谁的呢?”
“我也不知道。”陈露露见我们一脸困惑的样子,补充道:
“哦,是这样子的。在冬天一个下雪的路上,那天好怪,漫天大雪,路上没有其他行人。天地间,好像就我一个人似的。我打着伞,静静地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包东西。打开一看,哦,是一本《散文百家》,一本《兵不厌诈》的二战传记,还有,就是这本日记。”
“是捡来的。”
“对。我回去后一看,知道日记的主人也该是我公司的。怕人家焦急,我故意透露,我捡到几本书,其中一本是《散文百家》。可就是没人来拿。我想,可能是日记的主人不愿暴露身份,再说又没写名字,觉得无所谓的吧。”
“噢,成了一个‘无头案’。”梁晓妍斜了端木瑞一眼,有点悻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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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您说吧。”
“你觉得,你们公司倒闭是必然的吗?”
“我进公司的时间也不长,不敢妄下结论。”陈露露略为停顿了一下,说:“记得我进公司的那一年还蛮红火的。最起码,表面上挺风光的。因为那一年要想进我们公司,还得找关系,走后门,才得进呢。”
“那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改制的?”
“就是03年吧。我进去时已经改制结束,成了股份制了。我学的是金融,就分在了新成立的投资有限公司。工作蛮轻松的。每周休息两天,像个公务员似的,就是工资比他们低多了。”
“你什么时候感觉到公司危机的呢?”
“还是去年上半年吧,感觉公司的资金特紧张。一来新上马的电子三期工程,像个无底深渊,再多的资金投进去,一眨眼就没了。结果工程竣工时比原计划多投入25%。新产品一时半会儿也形成不了效益呀。二来呢,原产品虽无积压,都销出去了,但资金收不回来呀。货款回笼太差了。有很多都成了坏账,死帐,永远收不回来了。”
“哦,公司没有了流动资金。公司资金链彻底被斩断了,对吧?”
“是的。虽然我的工龄不长,但我还是感觉到,公司管理上的漏洞,太大也太多。咱们公司,表面上看起来,挺正规的。什么制度都有。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就是执行不力呀。制度再多再好,又有什么用?形同虚设。还有,就是人浮于事的现象,太严重了。说是改制,其实是换汤不换药,改了个名儿而已。有许多事,那本日记上,说得够多够详细的,我也不多嘴了。最后终因麻木扩张,美丽的泡沫,彻底破灭了。”
“听了一场精彩的金融与管理课程,我等茅舍顿开。”我微笑着替上我的名片说:“谢谢你,陈主任。希望常联系。”
“噢,我倒忘了。”陈露露也从随身的小提包里,拿出一张精美的名片替给我。
我忽然感觉手机振了一下。打开一看,哦,是小婉滢的:
哥,刚才股市已暴跌230多点,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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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今天又暴跌230多点,多少有点意外。不过,我还是很快回了信息:不要慌,静观其变。待晚上回电。
“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陈露露微笑着站起身来。
“不必客气。是晓妍的老同学,也是我们的好朋友。”
在葫芦丝悠扬的曲调中,我目送着陈露露轻盈离去的背影,心想:
这是一个多么自信又自强的女子。不过,从她刚才的谈话中,我还是感到有点困惑,该公司一直到去年还不错。怎么一下子兵败如山倒呀?仅仅是资金链的问题吗?还是到了去年底就已是“回光返照”了呢?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到底是“人祸”还是“天祸”呀?或者说,哪个的成分更多一些呢?
唉,让人理不清,解不开。
真是一团迷雾哦。
于是,整个下午,我还是翻开那本日记,琢磨起来……
2000年9月5日星期二晴
以前,厂子特火的时候,那供销头头们每人一部大哥大(当时不叫手机,叫大哥大,特贵,普通人也用不起),还配有小轿车。有一次,在供销办公室,竟然看到,一位老先生闲来无事,在自个办公室,打大哥大给隔壁的人。待那人接的时候,又关掉了。如此反复数次,恶作剧不停,还窃笑不已。如不是亲眼所见,真以为梦游哟。
反正大哥大是集体的,费用是集体的,时间是集体的。还有,那些头儿,哪怕是从厂南门到北门去,也要坐上小轿车呼来呼去的。为什么呀?威风那!现在呢?厂子快要关门了,这帮混账东西,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2000年11月15日星期四阴有雨
这段时间以来,电子公司可谓疯狂之极。老是有人偷铜出厂(每次约合人民币一千多元)。
后又有人偷成品偷原料(约合人民币一万多元)。据说偷者与门卫狼狈为奸,相互分成。
真所谓:有权的洗钱,有势的捞物,没权没势的就偷。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个公司闹得乌烟瘴气。
大鬼小鬼纷纷登场亮相,大捞小捞个个争先恐后。那供销系统尤甚。有人偷改发票,把1.0万改为10.0万;有人谎报在出差途中被窃三万多;有人出差回来一次就报销好几万……这些疯狂之极的洗钱闹剧,在那里越演越烈……
2000年11月27日星期一阴
“电子厂现在一塌糊涂。有偷铜的,又偷粒子的。”老叶说。
“那个偷粒子的,又不承认了。”杨二答。
“为啥?”
“据讲,那个偷粒子的,有个表哥做副县长。他出面打了招呼。结果呢,县公安局立马放了人。厂里的头儿赶忙陪不是。不过——”杨二说,“那个外地被抓的粒子贩子,还在一口咬定,就是电子厂那个大个子卖给他的。可怜哦,替死鬼哟。”
“呵呵,原来如此呵!”老叶不禁感慨万分。
是啊,由堂堂一个副县长出面,哪有摆不平的事呢。尽管人赃俱获,又能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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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克疗法
向往集团是日照市一个大型集团。集团董事长姓花,人称花总。花总,秃头,是个矮胖子。但很有风度。特别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看着你,好象能看透你的心思似的。
因为市场份额越来越小,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厂里产品大量积压。尽管花总带领一班销售人马,常年奔波在外,奋力拼杀,总是无效无果。不是产品质量次差,自断门路,就是老主顾哀怨,不辞而别。形势异常严峻,局势愈发恶化……
这天,集团的几个核心成员又集中一起开会了。
花总说:“厂里前所未有的困境,摆在我们面前。要么,就挨下去,等过三五年,或许六七年。要么就停产。”花总清了清嗓子,慢慢道:“这两条路,都是痛苦的。如果是第一条路倒也好办。反正是慢慢等死,谁也不觉察。问题是谁会让我们慢慢等死呢?银行不让,政府不让,社会不让……那么,第二条路,停产,更不是办法。大家商议商议,到底怎么办?”
史大炮首先发言道:“把那些销售人员全部撤掉!让有本事的去。”
他的话音刚落,瘦猴孙嘲讽道:“这年头,哪个有本事,哪个没本事啊?你去怎么样啊?”
史大炮瞪了瘦猴孙一眼,抽了支烟,不作声了。
人称“智多星”的潘胖子,慢悠悠的发言道:“按理说嘛,拖也不行,停产也不是回事儿,那就用‘休克疗法’,怎么样?”
众人一愣,全都转向了他。
潘胖子不紧不慢的点燃了一支烟,轻轻地吸了一口,让嘴里的烟雾徐徐吐出,缓缓道:“大家想想,这产品,一天卖不出去,就一天不能生产。你再生产,那产品往哪儿搁呢?不如如此,全厂放假,听通知来上班。就像那纺织厂。有得任务就来做,没得任务就休息。”有人点头称是。
“那人心散了,都走了,怎么办?”瘦猴孙冒出了一句。
“现在厂里人这么多,你还嫌人少吗?”潘胖子立马反驳道:“如果自动走人,那不正好是烧了高香么?再说,这也是对付各路讨债大军的妙招哦。如果厂里裁员,一是要付违约金,二来呢?裁哪个呀?弄得不好,矛盾激化,要出事的。你想想,不谈老职工,就是那新招工进厂的,哪一个不是难缠的主儿?又有哪个没得点背景的?谁也不能得罪哟。”
众人静静的听着,不禁释然,又欣欣然了。
花总夹着一只烟,许久也没抽。对,休克疗法!就这么办!他点点头,对众人笑笑说:“行。请老潘拿方案,下星期开始实行。散会!”
众人纷纷离去,各自钻进小轿车一溜烟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家吗?”司机老李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小洋楼。”
花总坐在很舒适的宝马车里,眼睛微闭着。一会儿,就到了他的小洋楼。
花总慢慢的下了车,老李亦退车回去了。
这座小洋楼,可是花总两年前从帐中“挤出”六十万买来的。现在已值一百多万了。
刚才,素妮发给他信息,正在里面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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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也许,端木瑞从小在美国长大,还不习惯这种东方式的“智慧”。不待我解释,他又连连惊叹:“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我可是耳闻能详,见惯不惯了。
“组长,你看!”端木瑞突然指着日记中的某一处,给我看。
哦,日记中那“X副县长”下面用红笔划了个记号。还打了个问号。
是啊,这个副县长是谁呢?看来,这个“X副县长”与该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这里只有副市长呀。难道是笔误吗?
如果是笔误,那会是哪个副市长呢?要知道,副市长也有好几个呀。
如果是他!我一惊,真的不敢想下去了。我想想也不像呵。
那——梁晓妍,为什么拿这个东西给我们看呢?是没在意吗?
唉,真是越想,头越大耶。
窗外,有隐隐约约的曲子传来。咦?好像是《雪绒花》。
我把窗子打开一点点,真的,真的是我最喜欢听的《雪绒花》。
世俗的大脑,在圣洁的音乐声中,似乎清静了许多。是啊,哪怕是一会儿,一小会儿心灵的净化哟。
“组长,你来看。”端木瑞又打乱了我的思绪:“这里似乎到了改制。可陈露露说,03年才改制结束。莫非从01年就开始了吗?
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哦,是的,我想,可能是她记错了吧。
2001年4月10日星期二晴
江鹰市委一班人马逼着大K卖厂。这只限于国有资产这一块。可大K想搪塞,或者说想拖延,说要发动六个月,做好思想宣传工作。
可上头不同意,限于九月底之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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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该公司成了最后一个未改制的公司,而让市委的头头们作急吗?
可能是,他们认为,国有企业在改制后,所有的弊病,会一扫而空,从此欣欣向荣的吧。
既然该公司早已是千疮百孔,那老K为何要阻挠呢?
要知道,一旦改制成功之后,除了小老百姓,一夜之间,失去了“主人”的身份,从“主人”变成了“仆人”,那方方面面,可都是“既得利益者”哟,而且老K是最大的赢家,可是个风光无限的“民营企业家”呢。
是时机不成熟,怕出什么乱子吗?
当然各有各的算盘,个中情由,又有谁知呢?
“组长,你看我这张图。”端木瑞替给我一张他画的奇形怪状的图。
真有意思!端木瑞竟然用“二轨道理论”来分析K公司的沉落。他说:
“把‘K公司的沉落’比作一次事故。那么这起事故是如何发生的呢?无非是人的不安全行为和物的不安全状态,同时发生在某个时空点上。也就是说在非正常状态下的人流轨迹和物流轨迹交叉于某个点时,K公司的悲剧就发生了。这里人的不安全行为指的是人的贪欲,私心等等人性的弱点。而物的不安全状态指的是管理的松懈,制度的漏洞,还包括监督机构的疲软,盲区。事实上,对这种两不像的民营企业,可以说内部无监督,外部无监督,监督几乎为零。再大的公司,再大的航母,也会化为乌有的。”
呵呵,好小子,这两天居然研究出心得来了。我不禁为之惊叹。
“组长,不好了,又有两家凑热闹了。”
哦,我们的探子回来了。
昨天一整天,梁晓妍都在她姨妈家,今天,果然带来了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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