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萌娘子难调教》 作者:麻家小花 本作品由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www.socitys.cn)提供 【第一章 求子乌龙】
天地苍茫,道法自然,乾坤日月,阴阳皆常。

阴阳颠倒,颠倒阴阳,因缘天定,人力难求,一方逆行,同生同灭。

渝州城地处中原中心,距京城远近适中,富裕又安宁,商人生意红红火火,百姓苍生安居乐业,恰逢天下安定,好不安逸。

这里最为闻名的宗庙观宇当属城北的送子娘娘庙。此处可是出了名的灵验,求子套索,中则决定生男生女,从无差池。

送子娘娘的庙里,摆满了捏好的童男童女,供来往络绎不绝的求子之人套索选取。

薛柳两家乃是渝州城内两大家业,家底丰厚,生意红火,十分富足,却同遇一个难题,便是两位夫人皆婚后多年不孕子嗣。各自老爷又无心纳妾,此中情谊也是羡煞旁人,故此两夫妇无奈只得听他人建议前来送子娘娘庙求一求,希望能顺利怀上,以延续各家香火。

听闻今日渝州两大家户回来送子娘娘庙,观主自当亲自前去安排,纷纷安排下去,要多多注意。这薛柳两家若是得偿所愿,那送子庙香火岂不更胜。

果然不负扬名,送子庙的人来往不绝,连相邻的城镇也会有人不顾舟车劳顿前来,只为求得所愿。

案几上摆放着的童男童女各不相同,竟是好似将模样也一并刻画了出来,栩栩如生,让两位夫人连连称赞,争相探究,观察着娃娃的容貌。

“可说好了,你求子我求女,到时候可成一家!”

“那当然!你我薛柳两家世代交好,当是自成姻亲,乃是更上一层。”

两人凑到一起,低声讨得热闹。这时,一个行迹匆匆的人快步路过,硬是从柳夫人和薛夫人之间挤过去,这一挤没伤到两位夫人,却是将案几推动,娃娃散落一地,这可是将众人吓坏了,不等两位夫人反应,那人却已消失在了殿外。

“哎哟,快捡起来!这冲撞了娘娘可就糟了。”看着满地散落的泥娃娃,两位年轻夫人也顾不得那人是谁,连忙蹲下跟着下人们一起将泥娃娃捡起来,一一摆好,丝毫没有大家夫人的架势。

这泥娃娃是供求子的善男信女祈福套索用的,若是摔坏了,那不等于坏了福荫,得罪了仙人。

“一会儿送子娘娘就该怪罪了!”众人一边捡一边念叨着‘送子娘娘切勿怪罪’的话。

“诶,这个……”薛夫人捡着捡着,突然发现了一丁点的小泥巴,捡起来仔细端详对比,发现正是泥娃娃分辨男女的关键部位:“好像是哪个男娃摔掉的啊!”

“啊?”柳夫人大惊,也探过头去仔细观察,还真是,又赶紧查看是哪个男娃掉落的。

身边的一众下人也惊吓不已,慌忙查看,这要是摔掉了安不回去,岂不是男娃变女娃了?

众人人还未找到,就听到身后传来老爷们和观主的谈话声,渐渐近了。

“怎么办,来不及了……”

“哎呀,不管了,随便安在哪个上面。”薛夫人一急,将泥土按在了一个看起来颇像男娃的泥娃娃的身上,这一安上,发现还是挺像,真像就是他的,众人见此,心道说不定对了,心也稍稍放下了,皆恢复平静。

两位老爷随着观主谈笑着进门,并无异样。见观主目光挪向那案几之上,两位夫人都有些紧张,随后见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刚刚听闻两位老爷谈话的意思,却是正好与两位夫人意合,都是有意求一子一女,订下婚约,当是好上加好的好事。

随后薛柳两家人纷纷开始叩拜行礼,举行仪式,准备求子,由两位老爷扔套索。

两位夫人自是不知道,两家人正好圈到了刚刚被移花接木、交换身体的两个泥娃娃。

见果真是一男一女,两家人颇为满意,感慨不已。

观主见此,意味深长,笑曰:“此乃天意。”

没过多久,薛柳两位夫人就报喜有孕在身,遂再次去过送子庙还愿。

一年后,薛柳两位夫人在同一天降下一男一女,皆大欢喜,自然而然定下了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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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章 阴阳颠倒】
时光飞逝,眼看着十八年已经过去了。

一位银丝尽显的老人坐在山崖边的凉亭处,远眺着群山连绵,云雾环绕的方向,山高风起,掀得老人衣玦翻飞,随风肆摆,恰有云雾伴随,颇有仙风道骨之味道。

“天若有意,人无意,可违;人若有意,天无意,难违;天有意,人有意,顺天道,则成,逆则罔。阴阳颠倒,合则生,分则亡。天机不可泄露,知天机者,不可逆天矣!自求多福罢。”

而另一面,一个似是密室的房间内,亦未掌灯,不见一丝光亮,黑暗中一个人影安坐在案几之上,并无动静,只听得一个磁厚的声音响起:“十八年过去了,终于等到了。”

话音一落,一盏油灯渐渐亮起,照亮了案几上摆放的两张画像,男子面容俊秀,眉眼英朗,却坐地抚琴,清雅之气将眉目中的锐利柔化,显得颇斯文俊朗;而女子笑颜清丽灿烂,身段小巧玲珑,穿着干练,手持一根长棍,颇具英姿飒爽之气。

那人看着眼前的画像,不知喜乐。

“到底是天公作美。”

今儿个天朗气清,是个吉利日子,薛柳两位夫人又一次同去祈愿,这次去的不是送子娘娘庙,而是城西的月老庙。

月老庙顾名思义,肯定是与姻缘二字有关了。

如今薛家瑾歌早已过了及笈之年,已到了二九年华,只待柳家桓生弱冠之年便可成亲。可若是等桓生及冠,瑾歌又太大了;故此两位夫人打算合一下八字,顺便问一下黄道吉日,选个好日子,赶紧把事儿办了,也好早日延续香火。

“诶,对了,”柳夫人突然想到,若是要打算成亲了,无论如何也应当让两人熟络起来,“这桓生常年闭门不出,只道在那楼院中阅籍弹琴,赋诗作画的,鲜少出一次家门,近年来还不曾与瑾歌见过吧。”

薛夫人心里亦如是想,自己家的女儿正好与桓生相反,自小就闹腾,一不注意就跑没影儿了;况且如是二人生疏,以瑾歌的秉性,怕是不会轻易顺从出嫁的。

“好像是许多年不曾见了,小时偶尔还有机会见见,如今两家忙碌,可是再难见一次呢。你这孩子可是个好儿子,是渝州城里众人皆知的,性子温顺,从小就乖,不像我家瑾歌,哎……”

看薛夫人一提起瑾歌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柳夫人实觉好笑,“我可挺喜欢你家瑾歌的,活泼灵气,家里热闹得紧,像桓生这样安安静静的,家里都少了好多生气;不过最近好像交了什么朋友,今儿个还自觉出门去了,倒是新鲜。”

柳夫人这话说得,让薛夫人宽了心,她担忧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女儿不愿嫁,更是怕嫁了,也是祸害了柳桓生这一身名声。薛瑾歌自小就是城东孩子王,调皮捣蛋,没个女儿家该有的样子,这事柳夫人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尚能说出喜欢瑾歌这孩子的话,倒是十分安慰了。

“我家瑾歌这孩子啊,哎……估计趁着我离府又跑出去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章 惊鸿一瞥】
薛府。

一个少年模样的小厮急匆匆从院落小径奔至厢房外,朝着门内低声喊道:“小姐,夫人出去了。”

‘嘎吱——’

门应声而开,一个扮着男装的女子探出一个头来,一双杏眼闪着贼光,小心翼翼的观望了一番,确定了小厮所言,才直起身板儿,昂首挺胸的大踏步走出闺房。

阿松想劝劝自家小姐,毕竟没少惹出是非,有人来上门告状也是她自己挨骂受罚。

“小姐……”

“嗯?”瑾歌一门心思的准备去办自己的‘正经事’,听阿松欲言又止,一脸纳闷儿的转回身子看着他,皱眉问道:“怎么了?难道我爹回来了?”

阿松摇了摇头,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小姐,我劝你今日还是别出门,听闻今日老爷要回城。”

“几时回城?可我还有要事要去办呢,怎可耽搁……”

“兴许午时吧。”

瑾歌一听,心里一紧,眉头拧到了一块儿,但午时尚早,自己若是快些,应该能赶得及回府,便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继续朝着门外走去,“来得及,来得及,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阿松早已习惯了这样莫名自信的小姐,自是闭了嘴不再多言,这像头倔驴一样的小姐,哪是劝劝就能回头的呢?就算是老爷还有半柱香就回府,她估计也会想办法去办她所谓的大事……

总觉得今天的小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小姐要阿松陪同吗?”

“不用了,在府上恭候本小姐凯旋吧!”

凯旋?小姐要去干什么?干仗?!

薛瑾歌一身轻便男装贯穿薛府大摇大摆而出,下人们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见着小姐出门也纷纷淡定问好。

刚出薛府大门,对街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就探出几个头来,朝着瑾歌招手。

瑾歌左右张望一番,心道此时天色尚早,娘亲铁定不会这么快回府的,于是快速闪身进了小巷。

瑾歌上来就问是什么情况:“这么急着来找我,很严重?”

对面的几个人有的打扮清雅朴素,有的着装平凡,但又有的打扮寒酸,衣衫褴褛,颇像小乞丐。

“那西域富商洛家的公子爷,昨天进城的时候,恰逢集市热闹。”

衣衫褴褛的那人一边比划一边说道,“我们正巧出来乞讨,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的马就惊了,踢翻了不少街边的小摊,还摔下马来,他爬起来就一把抓住了刚巧在他旁边的七狗,上来就是一巴掌,硬说是七狗惊了他的马,还让手下将七狗毒打了一顿,差点就没命了。”

“七狗?他不是从不离开乞丐窝嘛?!”

旁边另一少年接话道:“听闻昨日有很多外地人来,还有京城来的人,所以七狗也出来了。”

原来如此。

瑾歌听清楚了来龙去脉,就打算前去找那洛富商的儿子算账,商议计策过来,招呼着其他几位少年,气势汹汹的朝着城北而去。

别看瑾歌是薛府小姐,应该是养尊处优,知书达理的,其实,不知道有多野。

洛富商的儿子叫洛祁安,昨日才从西域而来。他爹在渝州城已经做了多年的生意了,生意越做越大,便有打算落户于此,于是将儿子也接到了此处。

“铁丐,你们去将那洛祁安引出来,在银雀楼和翠竹亭之间的小竹林里,那里来往人少,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是。”

瑾歌拳头一握,咬牙切齿地琢磨着要将洛祁安打得满地找牙!

众人合计完,便各自分头行动。

瑾歌准备先独自进入小竹林等待,便顺着尹川河过桥而下,从翠竹亭旁边的小道踱步进去。没走两步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少年坐在石桌前,一袭淡色长袍,黑发轻束,清润秀雅;感觉到有人闯入视角之内,少年转过头来,正和瑾歌双双对视。

这一眼不禁让瑾歌心中一窒,好似心跳漏了一拍似的。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章 大打出手】
对面的少年双眼微微含笑,嘴角微勾,恰有如沐春风之感扑面而来,随即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致意认错了人,唐突直视一般。

眼熟。

瑾歌未觉有何不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愣神看了许久,好似在脑海中搜索是否见过;直到少年转过头去,感觉到被凝视,颇有疑惑,又再次转眼过来看她。

一旁的丫鬟听竹都已被瑾歌这样的直视弄得有些迷糊,瞥了一眼少爷,欲言又止。

虽说此时的瑾歌一身男装,可对面的少年在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她是个女儿身,犹豫了一会儿,方才侧身面向瑾歌,抱拳问道:“小生有礼了,不知这位兄台是有何事吗?”

瑾歌这才回神过来,似懂非懂的学着他的模样,对着他也做了个揖回礼,虽说她平日里可从不把这些礼数落实在行动上,但面对眼前这个中规中矩的少年,竟莫名的乖巧。

“有礼……我没事啊……啊!我有事!有点事……”

少年见她学着自己的动作,有些微讶,心中自然更加留意起她来。要说礼节,男子与女子自是有所不同,而眼前这个女子学着男子的礼数,没有思索,倘若是因为扮着男装,但又生疏拙劣,看样子对礼数不甚了解。

“嗯……但是不关你的事,你可以先躲远一点。”

瑾歌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少年一头雾水,可还不等他们再多言,就听到一个男子大呼小叫着从另一面小径进到了竹林之中。

接着就看到刚刚的那乞丐被他推搡着,嘴角已挂上血迹,明显是被揍过。

洛祁安一把将乞丐推倒在地,径直朝着瑾歌对面的少年走去,误以为是找他算账的头头,上下打量着他,趾高气扬道:“呵,你就是他们的大哥啊?”

眼前的人,定是洛祁安没错,这副飞扬跋扈的模样就着实让人生厌,瑾歌见他认错了人,眼看就要一把推向少年,怕伤及无辜,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少年的身前,抬头怒视着洛祁安,鄙夷道:“什么眼神啊,老子才是。”

瑾歌这一动作言语,让少年微讶,看着身前娇小的身躯,竟有些许兴致了。

闻言,洛祁安不禁嗤笑出声,低头看向眼前矮上一大截的瑾歌,嘲讽道:“我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原来这么瘦弱娇小的小娘子啊。”

瑾歌这身段,连旁边的少年都瞒不过,何况洛祁安那阅女无数的眼睛,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刚来这渝州城就已经如此闻名了吗?竟是有人自己送上门来,美人计对本少爷倒是受用无比,可小娘子这副打扮就……”

瑾歌哪要跟他废话那么多,顺着他伸过来的手臂直接一握一拉一勾,反手就将他过肩摔在了地上。毫无准备的洛祁安被摔得惨叫不已,滚了两圈,骂骂咧咧正要爬起身来,瑾歌就没给他机会,上去就是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随即拎起他胸口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一拳直打在他的左脸上。

“让你嘴贱,掌你狗嘴!”

说着又是一拳打在右脸,“让你横,欺负人!”

随后一拳猛地直击鼻梁,鼻血瞬时从鼻间涌出。

“这是替七狗还你的,欺负他一个孩子,真不要脸!”说着抬手欲再打,又想到他昨日那般对待七狗,两三下怎么够让他吃到教训!便压制着他,对身后的几人招呼道:“昨日他是怎么对七狗的,你们就怎么还给他!”

说罢,众人犹豫着上前,就要揍他。

“侠女手下留情啊!”洛祁安狼狈不堪,慌忙握揖求饶,“姑娘,大侠,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一旁的少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略感吃惊,这女子看起来身材娇小,没想到能将一个如此高大的男子打得大喊求饶。

难怪刚刚叫他躲远一点儿……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章 出言干涉】
听竹已是被吓得不轻,这打成这样,万一误伤了少爷可就不好了,结结巴巴的小声对着少年低声道:“少少……少爷……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不不不先行离去?”

“不妥,我既是与彦诗约定于此,必当守诺等他到来。”少年直接出言拒绝了,他不怕被误伤,倒是很有兴趣看戏。

话音刚落,一男声便传了进来,一个潇洒的男子兴冲冲的快步走了进来。此人便是沈家男儿沈彦诗。

“桓生,让你久等……额……”彦诗这一踏步进来就被那边扭作一团的打斗场面震住了脚:“这……”

桓生起身迎上,处变不惊淡淡道:“打起来了。”

“你认识?”

桓生摇了摇头。

“那还看什么热闹啊,走了。”

彦诗拉着桓生就要走,心中犹豫的桓生踌躇了一下,听到地上哀嚎声,还是决定干涉一番,便转身朝着那团人走过去。

“各位请住手,请住手。”

被桓生这样打断,他们全都停了下来,看向他,洛祁安也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姑娘。”桓生朝着瑾歌又施了礼,意识到喊错了,便慌忙改口道:“兄台……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事儿是这位公子有错在先,这是无可辩驳之事,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铁丐他们听桓生这般说,不敢多话,纷纷看向瑾歌。瑾歌没有想到他会上前同她说话,更没有注意到他喊出了她的性别,有些迟钝,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冒出一句话来,还不太中听。

“关你什么事?”

其实瑾歌亦是无心之语,并无谩骂之意,而是单纯的脱口问出,待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解释,一旁的彦诗就站过来拽着桓生就要走,道:“确实跟你没关系,你掺和什么,快走了。”

瑾歌稍稍缓了口气,意识到桓生所说的意思应该是劝他手下留情,勿将人打出个好歹来,更是麻烦,她心中自有分寸,不会傻到将其打死,也是很有经验的,如此,对桓生倒有了几分好感,便皱眉解释道:“你说话文绉绉的,绕来绕去我都没听懂。”

听到瑾歌这么说,彦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怎么这么蠢,桓生所言,乃是好言相劝于你,若是你们不知个轻重,将他打死了,那事就多了。”

“你竟然说我蠢?!”

“这话倒是听懂了。”说罢,就拍了拍桓生,示意他走。

面对彦诗突然的一顿鄙夷,瑾歌甚是不满,哪需要他来指手画脚?这个我当然知道,还用你来教我啊。

桓生看着眼前鼓着腮帮子仿佛气得七窍生烟的瑾歌,抿唇浅笑,随即对她轻轻点了点头,似是告辞,转身之际勾起嘴唇加深了那个笑意,这一笑,似是把瑾歌的眼睛和魂魄一并带走了。

待她回过神来,桓生已经离去,看了看地上做可怜兮兮状的洛祁安,教训恐吓了一番,挥了挥手,示意铁丐他们全都散了,一个人顺着桓生离开的方向去了,走到桥头,就看到桓生进到银雀楼的背影。

“咦,银雀楼。这地方不是一群书呆子喜欢的地方嘛,这人也不知道是谁?感觉挺眼熟的,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嘴上小生小生的,倒是像个读书人,又好似不甚有书生气,眉眼间秀气斯文,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瑾歌一边说着还一边学着刚刚桓生作揖说话的样子,“不过长得还真是好看呐。诶,我怎么对他莫名的在意?观察他作何,真怪了怪了。”

瑾歌喃喃着,随后快速将之抛到了脑后,快步朝着东郊乞丐窝去了,七狗伤情还未知晓探望,快午时了,得抓紧时间。

要说平日里,瑾歌可最烦读书,也烦那些读书人,之乎者也的,甚是烦人,今日见着桓生,却是觉得他说话十分好感,这般耐心好言好语相谈,更是莫名其妙就愿意听他的话?是何道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章 剑走偏锋】
另一面。

桓生刚刚见了瑾歌的所作所为后,就一直在脑海中回想,总觉得眼熟得紧,却不知是谁,何曾见过。一边同彦诗上着楼,一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刚刚那位姑娘还有点意思啊。”

彦诗听桓生这提起瑾歌,嗤笑道:“你也看出了她是个女子啊,我要是没猜错,她肯定是你们城东的那个……咦?”彦诗说到这儿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桓生,探究着桓生的脸色,狐疑道:“怎么说起她来了?对她感兴趣啊?那家伙就跟个野小子似的,名声就跟我……算了算了,不说了,等会儿我自己把自己给推坑里了。”

桓生看着彦诗的模样也猜出了个七八分,不禁轻笑出声。渝州城有一句孩童的歌谣,传唱了许多年了,“城东唱瑾歌,城西颂彦诗”,说的就是薛瑾歌和沈彦诗,城东城西两个孩子王,这句话饶是桓生鲜少出门,也是有所耳闻的。

“你笑什么,你知道她是谁?你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嘛,若非知晓你是个男儿身,我还得把你当成大家闺秀了。”

桓生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悠悠然道:“片面识人不可取。”

时近正午,薛夫人正从月老庙回来。

“瑾歌!瑾歌!”薛娘唤着女儿的名字,难掩欣喜,一进大门就疾步朝着后院走去,全然顾不上夫人该有的体统。“诶,小姐呢?阿松,小姐又跑哪儿去了?”

“额……夫人……小姐她……”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再看欲言又止的阿松,立刻也明白了过来。还能去哪儿,没在府上出去野了呗,没办法,这个女儿从小就这样,早已习惯了,只好作罢。

薛娘吩咐着若是瑾歌回来了就立刻去通知她,她可是有急事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她了。

薛娘正准备出院子,就看到瑾歌从院墙外探出上半身子来,正对上薛娘凌厉的视线。

瑾歌知道已经暴露,这次又跑不了了,朝着娘亲讪笑着,打哈哈:“嘿嘿,娘亲,你找我?”

“给我下来!”

看到瑾歌又是一身男装出去的,薛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腔怒火喷涌而出,怒道:“你这丫头,又跑哪儿去野了?!整天都在做些啥?有正门不走你要翻墙?好歹我薛家在这渝州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你这丫头怎么一点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瑾歌瘪了瘪嘴,嘴里念念叨叨,学着娘亲数落自己。

“你看看人家温家女儿温素,温柔娴静,多才多艺,知书达理,识得大体,你再看看你!整天一副男儿打扮,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去那大街上厮混,也不知道跟些什么人混在一起,真是气死我了!”

“哎呀,娘亲……”这话倒着都能背出来了,瑾歌默默的在心里说着后面半句,撒娇的撅了撅嘴,随后纵身一跃,从墙上跳了下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女儿这样胡闹,但薛娘还是心里一紧,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查看女儿是否有碍。想来瑾歌这个女儿得之不易,极尽宠爱,自小放肆她任性胡闹,尽管嘴上数落骂骂,却是从未真心惩罚过。

“没事没事。”瑾歌摆摆手,跳起身来伸了伸手脚,显摆道:“您看,我身手好着呢,不骗你,娘你别担心女儿啦。”

“嘁!”薛娘瞪了她一眼,戳了戳她的脸,又开始念叨起来:“你这脸怎么这么脏?去哪儿混了?又带着那一帮小子做什么坏事去了?要是有哪家人又上门来告你的状,那我可不保你了!快去把衣服换下来,你瞅瞅你这一身模样,谁还能看出你是一个女孩子?穿成男子模样出去鬼混,你爹看到又得骂你了!”

瑾歌朝娘亲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讨好道:“娘亲你不要告诉爹爹!我这就去换!”

揪着薛娘的衣袖摇晃一番,不似一身打扮那般男儿,而是显出小姑娘撒娇般的可爱,想必只有在薛娘面前才会如此罢。瑾歌看薛娘脸色稍缓,嘻嘻一笑,一溜烟儿钻回了自己的房间,豪气道:“阿松,帮我打洗澡水来!”

薛娘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章 锄强扶弱】
瑾歌从小就似一个男孩儿一般活泼好玩,连最亲近服侍的下人都是一个小厮,因为没有哪个小姑娘能跟着她这般折腾;其实自小诗书礼仪都教了,她倒也听进去了,就不见落实到行动上,诗词歌赋也没少请先生,可一个个都被她气走了,这渝州城里提起她薛瑾歌的名字都得摇摇头;平日里就爱舞刀弄枪,行为随意不喜规矩束缚,要她弹琴绣花仿佛要了她的命一般。

薛娘想着又是一阵摇头叹气,没办法,谁叫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好不容易才求得的,又是独生。还好这孩子怕她爹爹,在爹爹面前方有一丝丝女儿家该有的规矩,至少不任性胡闹。

趁着瑾歌洗浴的空档,薛娘吩咐着一众下人把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院子整理一番,那些刀剑兵器全都罗列收拾起来。

要说薛娘初衷,自是不愿女儿家家的摆弄这些东西的。

“瑾歌,你爹回来了,赶快洗漱完出来吃饭啊。”

瑾歌正慵懒的泡在浴桶里,听到说爹爹回来了,立马直起身子,认真的洗浴。

“知道了娘,我马上就好。”

洗浴过后,梳好妆发,换上女装的瑾歌稍微有了丝丝娴静之感,一身粉色绫罗裙衬得粉嫩,水灵灵如宝石般的大杏眼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俏皮可爱,身板小巧玲珑,若她站在那儿不动,不开口说话,还是十分美好的。

“爹,娘,我来啦。”

瑾歌提着裙子飞也似的直奔饭厅,正对上薛娘警告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行为太过粗鲁,瑾歌赶紧放下裙摆,拍拍褶皱,随后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迈着小步伐缓缓走到桌前,慢吞吞的坐下。

看起来做作又甚是违和。

薛爹轻轻抬眼瞥了一眼瑾歌,见她装模作样的表现得乖巧,心下知晓她刚刚失礼也没有提及,从容道:“瑾歌来啦,今天的功课做了吗?”

突然被薛爹这样询问,瑾歌一紧张,深吸一口气,不禁咳嗽了起来。

“慢点儿。”薛娘赶紧示意丫鬟上前给她拍拍背顺气。

半晌,偷偷打量着薛爹的瑾歌自知咳嗽太久,装不下去了,才慢慢停了下来,斜眼儿偷偷瞄着薛爹的脸色,打算转移话题:“爹爹,您今天回府上吃饭呀?”

“我身在渝州城之时,哪天没有回府上吃饭?”

“哈……”瑾歌干笑了两声,自知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随即又盯着桌上的菜道:“怎么今天的菜都是我爱吃的啊!”

“哪天的菜不是你爱吃的?”

被薛爹这一说,瑾歌只好怯懦的低下头,小声咕哝道:“好吧,还没有做。”

“那你今天做了什么?”

薛爹语气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却让瑾歌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交代:“去小竹林打架。”

“什么?!”

薛娘和薛爹同时惊喝一声,吓得瑾歌一哆嗦,腾地从凳子上弹开来,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贪玩儿去的,我没有惹是生非,我是为了帮别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匡扶正义!锄强扶弱!拯救苍生!欺负弱小可耻不是嘛!”

“谁啊?”

“七狗。”

“什么人?!”

“东郊的一个小乞丐,”瑾歌见爹娘脸色缓和,心想他们心地善良一定会同情七狗的遭遇,又赶紧加了一句:“无依无靠,怪可怜的,被打得已经只剩半条命了。”

“这么说,你还是去做好事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章 云泥之别】
听闻薛爹这样说,瑾歌以为爹爹会夸奖自己,锄强扶弱干得漂亮,便放松警惕愈发得意起来。

“对啊!我就是去做好事了,我带了好几个小弟,把那个欺负七狗的给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跪地讨饶,保准以后他不敢再欺负七狗了!不敢仗势欺人了!爹爹,我是不是大英雄!”

薛娘在一旁无奈扶额,这女儿真是……

沉浸在自我褒奖之中的瑾歌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娘亲一旁警告的眼神。

“大英雄!?聚众斗殴,带头打架,我看你整天……”眼看薛爹大发雷霆,瑾歌立马跳到门口,堵上耳朵。

这架势,周围的下人都纷纷不敢喘出大气,小姐这次又惨了……

“诶,老爷,息怒息怒,快吃饭吧,别动怒,瑾歌还小,闹着玩儿的!”

“还小?!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还小!?”薛爹愈说愈来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状的模样,“渝州城有一绝,‘男有桓生,女有温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渝州城家喻户晓,说出来多长脸啊!你再看看你,倒是名声不小,可那都是些什么名堂?!啊!谁提起你薛瑾歌不是摇头叹气?”

瑾歌抿了抿唇,心里跟着爹爹的那些话,倒背如流。

“一个姑娘家,这么多年了,就知道舞枪弄棒!还打架斗殴!这倒是无师自通了,你这股子聪明劲儿怎不见用在诗书礼仪之上!”

薛娘一边安抚着气头上的薛爹,一边示意瑾歌赶紧赔礼道歉,瑾歌自然明白,抿了抿嘴,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挽着薛爹的手臂,讨好道:“爹爹,您别生气,女儿知错了,女儿再也不带那么多人去打架了!”

“什么意思?你要去单打独斗啊?!”

瑾歌语塞,一副被看穿心思的表情。

说起来,薛爹薛娘可都心知肚明,对瑾歌甚是了解。

瑾歌从未做过没有理由乱打斗的事情,更不可能做出欺行霸市欺凌弱小之事,偶尔闯祸了,上门来的,都是不小心损坏了街边的小摊小贩,寻个赔钱处;大家都知道薛府有钱,老爷夫人明事理,待人和善,都会为薛小姐收拾烂摊子,只是这女儿家家的,总是抛头露面出去厮混,名声不好。

这薛爹提到瑾歌已然过了嫁人的年纪,才让薛娘想起了今日去月老庙一事,赶紧说道:“哎呀,我今天有喜事要说,你看你们这一闹,我差点就忘记了。”

听闻薛娘这般说,瑾歌和薛爹立马竖起了耳朵,齐齐盯着薛娘。

薛娘咳嗽两声,得意的笑了笑,接着道:“今天呀,我随柳夫人去了月老庙。”

月老庙?瑾歌“哦”了一声,低头扒着饭,似是不感兴趣。

但薛爹还竖着耳朵听,这可关系着瑾歌的人生大事,自然无比关心。

“合了八字,顺便请了月老黄道吉日。”

“已经到这一步了?!怎么说?”薛爹听到这消息,自然同薛娘一般难掩激动,只是面上不能表现太明显,他们期待着这日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薛爹薛娘成亲多年,方才求得一女,视若珍宝,好不容易将女儿抚养成人,一直盼着她出嫁成亲的那一天,有个好的归宿。女儿这性子这口碑薛爹不可能不知道,两夫妇也曾暗自神伤过,要不是这娃娃亲早已定下,指不定没有哪家人愿意娶这丫头,如今瑾歌和桓生两个口碑天壤之别的人,这婚事还不一定好办呢。

“看好了,这个月十四就相亲,最合适。”

“这么快?那岂不是要抓紧准备。”提起这门亲事这么一帆风顺的就搞定了,薛爹薛娘真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当然得快,以免无端生出变数来,”薛娘瞥了一眼瑾歌,叹了一口气,“也算是心中一块大石就这么放下了。”

说罢,两人都转头看着专心吃饭的瑾歌。

瑾歌被这么一盯,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坐姿端正,吃饭斯文啊……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章 定约乞巧】
明儿恰好七月初七乞巧节,薛娘同柳娘商议了一番,决定让桓生和瑾歌先独自会会,熟络熟络,再提相亲一事也好行事。

“瑾歌,明日乞巧节,我已经为你约了人,到时候定要去赴约,休得胡闹!”

“什么?赴什么约?约了什么人?”

“问那么多你记得住嘛?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哦。”

薛家闹得欢腾,柳府却一如既往地清净。

柳夫人欢欢喜喜的进了儿子的别苑,不出所料,桓生正一个人在庭院里下棋。

一身纯白绣锦长衫,身材颀长,面相斯文俊秀,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整个气息都让人感觉十分静谧。

听到柳娘唤,桓生立刻起身行礼。

“不必在意这些礼数。”柳娘示意儿子坐下,自己坐到另一面,一脸慈爱的打量着桓生。

感觉到柳娘的注视,桓生放下了手中刚刚拿起的黑子,转头问道:“娘,您这般看我作甚?”

柳娘不禁被自己逗笑,问道:“桓生啊,你每天做这些事,不觉无趣吗?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我叫听竹陪你。”

桓生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过于安静,柳娘时常来探望都见他不是挥墨书画就是下棋抚琴,要么关在自己房里半天没个动静,一点也不爱外出。“不用娘为我操心,我早已习惯这般,每日如此,甚好。”

柳娘看着儿子神色淡然,连笑容都浅浅的,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他只说自己习惯了,却不曾说自己喜欢不喜欢,这个儿子在她这个为娘的眼里都过于神秘。

“娘亲来别苑寻孩儿如此悦容,想必是有什么喜事告知与我吧。”

“吾儿甚是聪慧,”柳娘一提起喜事就掩不住笑意,“今日我同薛夫人去了月老庙。”

月老庙?桓生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的听着柳娘说。

“去月老庙作甚?”

“还能作甚?”

桓生瞥了一眼柳娘,那眼神好像要他说出来,可他不确定娘亲所指何事,便摇头道:“还请娘亲明示。”

柳娘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桓生的头,无奈道:“你说你这孩子,整天读圣贤书,怕是眼里心里脑子里都只有书了吧。”

桓生默然,知晓月老是月下老人,传说主管婚姻的红喜神,也就是媒神。那月老庙自然是供奉月老的地方,娘去月老庙是求姻缘,难道是为自己……

柳娘看着儿子微讶的眼神,知道他明白过来了,却只是笑,并不打算做多解释。

“明日乞巧节,我已为你约好人,你只道明日傍晚去了便是。”

“何人?”

“莫要多问,你去见了自然明白,切记,定要早些去等候。”

桓生未及深思,只好先行应下,娘亲这意思,估摸着是跟姻缘一事有关了。

“你呀,别整天闷在家里,有时候也出去走走,娘亲和爹爹也不求你能考取功名,圣贤书读了知了悟了便罢,多接触外面的人事也好,渝州城这不大不小,寻得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少些孤独寂寞。”

“嗯,孩儿知道了娘,我每月皆有一次诗书会友,已然交了一个好友,娘亲不必挂怀于心。”

“什么朋友?”

“一位博学多才的公子,为人有趣,与我相谈甚欢,便交了个朋友。”

听闻儿子有这般进步,柳娘甚感欣慰,连连点头道好。

“哪家公子?”

“沈家。”

“沈家?”柳娘敛了神色,疑惑道:“那个城西沈氏当铺的沈家?”

桓生点头,看着娘亲那震惊的面容,知道她为何这般惊讶,亦不觉奇怪了。

柳娘心中无奈叹息,这沈家就仅一个儿子,家家户户谁不知晓,与薛家瑾歌齐名的调皮,城东城西两个孩子王,从小两人就带着一群跟班儿,这城里的孩子都被调侃‘城东唱瑾歌,城西颂彦诗’,一副唯他们俩马首是瞻的样子。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章 飞扑美人】
不过柳娘心中也明白,彦诗虽然调皮心性,但自然不与瑾歌一模一样,他诗词歌赋样样不落,也算得上一个人才。

再说了,瑾歌就算是顽劣之名远播渝州内外,可不同于臭名昭著之人,她亦是看着瑾歌长大的,无非是活泼机灵,不同寻常罢了,与传言多有不符;况且,那也是即将要过门成为柳家儿媳之人。既然传言对瑾歌有所误解,那彦诗亦或许一样,不然桓生如何会与之相交?

想到这儿,柳娘也没有说什么,冲桓生笑了笑:“桓生有了私交,娘亲甚感欣慰。”

桓生见娘亲换了笑容,想着定是娘亲理解他们,也跟着笑了,竟有一丝孩童般的纯真可爱。

“诶,对了。”柳娘临走又折了回来,朝桓生吩咐道:“明日酉时三刻,去城中尹川河边的翠竹亭,记得带上一支翠竹,到时候啊,会有一个也带着翠竹枝的……人来与你相见。”

翠竹枝?见面的信物?桓生心中暗自思忖,知道问了娘亲也不会回答,便直接应了下来:“孩儿会谨记娘亲的话。”

“记得好好准备。”

准备?桓生微微皱眉,如何准备?

看着柳娘一脸欢喜偷乐着离去,桓生知晓事情并不简单。这娘亲难道是安排他去见一个女子?

翌日,酉时刚到,桓生便换上一身浮绣锦丝白玉长袍出了门,叫听竹带上翠竹枝,朝着翠竹亭去。

另一边的薛府,薛娘从早上就开始嘱咐瑾歌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已然说了好几遍,瑾歌做了一炷香的功课不到就开始在院子里捣鼓新得到的红缨枪,耍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无师自通,下人们都看得惊呆了。

听到阿松说薛娘闻讯赶了过来,瑾歌把枪一扔,也不顾自己一身华丽的锦绣长裙,翻身爬上院墙跳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嘱咐阿松去柴房带上砍刀去东郊竹林等她。

阿松虽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但也只好乖乖照办,这个小姐,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瑾歌跳下院墙,随便拍了拍身上的衣裙,提起裙摆就往城西温府飞奔而去。

“温素!”人还未进门,就敞着嗓子开始喊了起来。

门口的下人们早已习惯了,也不会过问,直接向她行礼,让她进去。

“温素!”

瑾歌的声音从大门口就开始传进了后院,正在同客人下棋的温素执棋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心道瑾歌这么急切,是有什么急事吗?随即抬头朝客人莞尔,微微点头行礼:“温素失陪一下,还请您多多包涵。”

客人会意,礼貌回笑,抬手示意她去。

“素素!”

温素起身缓步行至院口,不及细看,一个粉色的身影突然晃到眼前,对她一记猛扑,整个抱住。

“额……”

看着温素复杂的眼色传递着什么信息,瑾歌一眼就瞟到不远处棋桌前看着她们温和一笑的人,立马懂了,赶紧放开温素,帮她理了理被自己弄乱的衣裙,恢复优雅。

“瑾歌这般急切唤我,想必有急事?”

“对啊!我……”瑾歌立刻把头点得跟敲木鱼似的,随后又意识到有客人,便闭嘴不言。

那人亦是明理之人,自然懂的,便缓步走了过来。

“温小姐,看来十分不巧,本想与你切磋棋艺,哈哈,如此剩下的棋局就下次再续吧,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一章 东郊劈竹】
温素迟疑了一下,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便顺着下了吧,随即点头赔礼道:“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择日,温素定然亲自上府中拜访。”

“那就静候温小姐光临寒舍啦,告辞。”

温素抬手唤来丫鬟玉依,吩咐她送客人出府。

看着客人被送走,温素突然像被解了束缚一般,端着的仪态整个都松散了下来,全然不似刚刚那般温柔娴静大方得体……

这样的温素,瑾歌早就见怪不怪了,不然两人也不会成为这般闺中密友了。

温素揉了揉发酸的手臂,走回棋桌坐下,给瑾歌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瑾歌接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将腿盘了起来歇歇脚,一路跑来将她累了个半死。

见她那模样,温素忍不住嫌弃一番:“你傻啊,从城东跑到城西?什么事儿啊?看你咋咋呼呼的。”

瑾歌瘪了瘪嘴,捶着自己的腿,刚刚一路飞跑过来,都没喘口气。

“今天不是过节嘛,一起去放花灯嘛。”

对啊!一提醒温素才想起来,拍掌喝道:“今天过节!还好你来找我,不然我肯定一直陪着他下棋,差点就错过了!”

瑾歌无比得意的凑过脸去,挑眉笑道:“嘿,感激我解救了你吧!”

“是是是,我的小恩公!”温素一把捧住她的小脸蛋,捏了捏。

这话对瑾歌老受用了,习惯被温素揉捏着脸蛋嘟嘟的,好像还挺舒服。

“诶,不对,”温素过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算算日子才七月初七呀,“你是不是搞错了?今日是乞巧节……”

闻言,瑾歌一脸茫然的望着她,满是疑惑:“乞巧节?是什么节?”

“……七夕,传说关于牛郎与织女的凄美爱情故事,是已成亲之人之间不离不弃、白头偕老的情感,恪守双方对爱的承诺。今日街上必然热闹非凡,不过大多都是已婚之人,或想寻姻缘的少年少女,怎么?你想找个人嫁了?”

“噗……”瑾歌一口茶喷在了温素的衣裙上,不可思议道:“没有啊!我想着过节,我们可以去放花灯啊。”

“那不是中元节的时候嘛……”

中元节?难道我搞错了?瑾歌想了想,可是娘亲就是告诉她过节啊,还让她去见什么人,见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过节,好好玩儿!

随后抬头巴巴的望着温素,道:“说不定今日也有呢。”

温素看着瑾歌诚恳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一脸嫌弃,随后打算去换一身衣裙,让瑾歌等会儿。过了一会儿,温素便换好衣服出来了,一身淡青色轻纱长裙,再配上温素清丽秀雅的面容,简直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不过瑾歌这种假女人,眼里也看不出个名堂来。

“这套比刚刚那个好看吧?”

温素一脸期待的看着瑾歌,而瑾歌上下打量了一下,摸着下巴一本正经道:“好像跟刚刚那个没有什么不一样……”

见温素脸色一沉,瑾歌立马跳上去笑嘻嘻道:“素素又不是不了解我,这眼睛分辨兵器利刃在行,分辨诗词书画绣花衣裙可真是为难我了。”

“……也是,就好像你每次都以为自己穿着同一套衣裙一样……”

瑾歌被温素这么一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多说,拽着温素就走,“走吧走吧,随我去东郊。”

“不是说去看花灯吗?去东郊干什么?”

“砍竹子。”

“哈?”温素一头雾水,被瑾歌不由分说的拉着一道朝着东郊去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二章 冤家初会】
两人拎着裙子,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撒了欢似得奔跑在官道上,风风火火的朝竹林跑去。

一个是野惯了,喜欢这种自由不羁的放任自己;一个是束缚久了,压抑的天性终于得到了释放。

阿松已经等候多时了,看着小姐终于来了,他赶紧迎了上去,递上瑾歌吩咐要的刀。

瑾歌接过刀,在手中耍了耍,提着就往竹林里去,一副要去干仗的架势。

身后的温素和阿松面面相觑。

“你家小姐这是……”

阿松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瑾歌像菜市场买菜的大娘一样挑着竹子,终于选定了一根,砍了下来,截取了一段人来高的挺直部分,刮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看着瑾歌满意的转动着手里的竹竿,温素灵巧的躲到一边,问道:“瑾歌,你最近在练少林功夫吗?”

“没有啊,我娘叫我砍的。”

“啊?薛夫人会主动让你……啊?”温素不信的瘪瘪嘴,指着她手里的竹竿道:“她怎么可能让你摆弄这些?”

“真的,”瑾歌一本正经的说道:“今天她都对我说了好多遍了,说今晚去看花灯要带上翠竹,好像是要去河边亭子见什么人,也是拿竹子的,所以我专门来这翠竹林砍了一根上好的翠竹,显得我很有诚意!嘿,我聪慧过人吧!”

温素心里怀疑着瑾歌理解薛夫人话的意思,看她一脸得意,好像成竹在胸胜券在握的样子,也就不忍心打击她了。

两人一路晃晃悠悠,到达城中之时,酉时早已过了。此时城中已经热闹非凡,人们都出街了,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带着面具出街,更有许多手里捧着各种各样花灯的,看得眼花缭乱,挪不开眼。

七夕佳节,拜织女、拜魁星、吃巧果等等习俗大多在白天已经完成了,夜里就如温素所言一般,情人的盛会,以及少年少女的互传秋波,情窦初开,芳心暗许。

“来来来,猜灯谜,送花灯送并蒂莲~”

听到吆喝声,瑾歌立马兴奋了起来,挤进人群中,被一排排挂着的花灯吸引住了目光。

温素碍于大家闺秀的礼数,以及自己的优雅形象,只得行礼请围观之人稍适让一下,慢慢的挪进人群之中。

“两位小姐,喜欢吗?连中三题便可随意挑花灯,连中五题便可领走这并蒂莲。”

温素看中案几上摆着的并蒂莲,花开艳丽,着实喜欢,心中已是势在必得。而一旁的瑾歌已经开始认真的考虑要挑哪个花灯了。

“诶,瑾歌……”温素偷偷拿手肘撞了撞一旁的瑾歌,想同她商量商量,不想转头看去,瑾歌亦一脸茫然的转头看着她,随即会意彼此眼里的意思,笑道:“反正你这么厉害,肯定能中,我先挑好,一会儿也就节省时间犹豫不决啦。”

温素抿唇,只得心中答道:有道理。

果然,温素不愧是渝州一绝,不负才女之称,一连就直答对了四题,毫无难度可言,只剩最后一题,就可得到那株并蒂莲了。

一旁的瑾歌欢欢喜喜的将选好的花灯揽入怀中,在一旁等待温素拿下最后一题。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三章 乘虚而入】
“小姐果然饱读诗书博学多才,佩服佩服,下面就是最难的一题,若是小姐答出,便可拿走这株并蒂莲。在此的众位一样可以参与,若是有谁先行答出,一样可以拿走这株并蒂莲,小姐无异议吧?”

温素莞尔:“无妨。”

老板说完,便将最高的灯笼取下,打开里面的谜面,示于众人。

“上联: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下联: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却是妙文。”

“各位看官,一炷香时间为限。”

谜面一出,下面的一众人开始絮絮叨叨,议论纷纷犯了难。

这时,站在人群一边的一个淡蓝色锦服男子上前走了一步,进入了温素的视线。

温素不经意转头一瞥,却被男子吸引住了目光,一把折扇时不时摇动两下,嘴角微微含笑,看着温润俊秀又气宇轩昂,让温素眼前一亮,像是被牵动了心里的某一根弦,让她挪不开眼,不禁脸红心跳起来。

这时,男子也转身看着温素,嘴角的笑意渐浓,那种眼含秋波的感觉就像在勾着温素的魂魄,若不是碍于礼数,得端着架子保持优雅,温素真想冲过去把身家背景问个清白。

温素不再犹豫,跨步往男子走了一步,这时,男子率先开了口,缓缓道:“这题出得简直妙不可言,不知道小姐可解开了谜面?”

男子突然对她开口谈话,温素赶紧收敛了自己直勾勾的目光,看着男子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样子,温素又感觉心中再次被击中:他怎么如此英俊帅气!难道他是打算提示我?知道我猜还未完全解开谜面?真是太有男子气概了!太有风度了!

“公子有礼了。”温素先行礼数,复抬头欲答话,不料男子勾唇一笑,收起了扇子,不再看温素,而是转身看着老板道:“此谜面我已猜出,谜底便是……”

温素还未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男子看过来挑衅的眼神。

“猜谜。”

男子此话一出,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随后拍手叫好!老板也爽朗一笑,甚是满意:“公子真是才智过人啊!按照规矩,这株并蒂莲便属于公子了。”

男子顿了一下,伸手接过花,欣赏了一番,赞美道:“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蒂莲。果不负花中君子之称!”

老板亦立刻应和道:“公子果然识货!”

言罢,男子就抱着花惬意离开了,临行前还不忘得意的看了一眼温素,一种看穿的眼神,莫名的笑意透出戏谑,让温素好不舒服。

此时温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突然被男子截了胡,真的气不打一处来,还以为他好心要提醒我!真是瞎了眼!太过分了!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而一旁的瑾歌看温素脸色阴沉,一时懵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什么情况?刚刚不是温素在猜谜吗?怎么突然就被他抱走了?

“哎,输了就输了,认了。”温素叹了口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虽说是有些意外他这么做,不过也是一个不错的男子,足以让温素念念不忘。

瑾歌瞥着温素的神色,这般失落,看样子十分喜欢那株并蒂莲啊,于是小心试探地问道:“话虽如此,但是他就好像捡了你的便宜似的,你心里能舒服?”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四章 不欢而散】
温素给了瑾歌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而瑾歌一味的自顾自说着,以为可以安慰到温素。

“不过他这般聪明,那之前的几题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吧。”二人一边说一边挤在闹街之中。

“……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转变阵营了呢?”温素不满的翻了一个白眼。

“我……还不是你先说认了,不然我肯定坚决站在你这边……”话音未落,瑾歌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男子,正抱着那株并蒂莲走在前面的人群之间,便三两步就赶了上去。

“喂!那个!抱花的……公子?”

男子闻言转身,看着瑾歌,没好气道:“我当然是公子,这很明显了。”

那副傲慢的模样瑾歌真想要给他一记白眼,生生忍住。

“这株并蒂莲我朋友着实喜欢,不知道能不能将你这花卖给我们?”

“卖?”男子看着瑾歌不禁笑出了声,随即看到了身后的温素,正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种眼神与她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一点不符,自是知晓她因并蒂莲被夺一事甚为不爽。

他走到温素面前,柔声笑道:“小姐甚爱此花?”

温素被他这一脸的温柔宠溺突然袭击防不胜防,只得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点了点头,心道:难道他要赠与我?

“哦,实在不好意思啊,在下不知,夺了小姐喜爱之物,还请小姐……多多担待。”他刻意的咬重最后四个字,更是让温素觉得自己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继而换上一脸礼貌优雅不失体统的微笑,但却听到男子说:“我还要去找人呢,没空卖花。”

说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剩下笑容僵在脸上的温素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瑾歌。

“我只想知道这人是谁……”温素面色波澜不惊的吐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温素这么一说,瑾歌这才反应过来,总觉得这个男子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在哪儿见过。

“这人怎么好像是……”

看着温素直盯着她,等待她将那人的名字说出口来,可她更是想不起来了。

“我忘了。”

“……”

那也只能算了,二人决定先去放花灯,回头再去查他。

七夕节的气氛就是不同于其他节日,热闹又欢腾,出行的大多都是年轻男女,连月光都温柔了不少,充满暧昧,温柔注视着人间。

两人正往河边走去,周围不时有人对瑾歌手持的翠竹议论指点,她这才突然想起正事来,当即大惊失色的跳起来,慌张道:“惨了惨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戌时吧。”想想她们从入街以来,已经逛了很久了。

“啊?我娘好像说的是酉时三刻!”

那不是……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温素对瑾歌满是无奈,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来,还能有救。

她竟然玩得太过投入,忘了时辰,也不知道那人走了没,会不会还在那里等着她前去,瑾歌如是想,决定还是去看看为好,于是将花灯塞进温素怀里,道:“对不起了,素素,我不能陪你放花灯了。”

“没事,你先去,有玉依陪我。”

说罢,瑾歌拿着竹竿挤进人群,立刻消失在温素的视线中,风风火火的朝着翠竹亭赶去。

此刻凉亭中的桓生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却不见一个带着翠竹枝的,但是既是娘亲吩咐,定会有人前来赴约才是。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五章 滑稽赴约】
“少爷,夜色渐浓,是否觉得寒冷?”虽然桓生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等,今日出门不不曾带件披风,一旁的听竹却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又担心少爷受风寒。

“还好。”桓生轻声回答:“听竹若是困了凉了可先行回府。”

“少爷不回去,奴婢可不敢回去。”桓生素日待下人都亲切,对听竹更甚,但听竹就算同少爷说话不甚拘束也不会逾越规矩,少爷在这寒风中等待,丫头却回府歇息,岂敢。

就在这时,拎着一根长长竹竿而来的瑾歌屁颠屁颠的径直走到凉亭中,左右环视了一下。

咦……怎么不见有拿竹子的?难道是过了时辰走了?

瑾歌又张望了一下附近,也不见有人,心里有些打鼓了,思忖着该如何是好,万一对方向爹娘告状……

怎么办呢?爹娘仔细吩咐了,若是被知晓是我贪玩误了时辰,娘亲还好说,爹爹那边……

一旁的桓生从她在远处时就注意到她了,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那日小竹林所见女扮男装的女子,今日做女子打扮,明媚可爱,联想起那日打人的场景,着实令人难以相信。正奇怪她抡着一根竹竿气势汹汹的走来,也不知道她要作甚。

竹竿?桓生好像心里有了答案。

看着瑾歌四下张望着,眉宇间有些焦急,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

瑾歌一心观察着路人,一开始就并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桓生。

“这位……拿竹竿的姑娘……”桓生顿了顿,声音轻柔。

一听竹竿这俩字,瑾歌立刻有了反应,转头看他,问道:“你?叫我?”

“小生有礼了。”

见桓生一本正经的稽首,瑾歌倒是略显不自然,往后挪了挪,语气也客气了一些:“不必客气,叫我干嘛?”

这瑾歌一抬头看向桓生,四目相对,直觉甚是眼熟,不禁皱起了眉头,一番思索,方觉好像就是那日小竹林见到的那个少年。

桓生见她手里的竹竿,就有几分答案了,想必她就是娘亲让他前来会面的人。不想不日前已经见过她,虽是男装,却十分有印象,桓生倒也没有提及,只问道:“姑娘这是……找人?”

瑾歌顺着桓生的目光,也扫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竹竿,以为他有兴趣,便一下子举起来,伸到桓生面前:“嗯啊,上好的新鲜翠竹,下午才砍的。”

翠竹……桓生此刻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所想,心里不免好笑,面上只好忍住,轻轻勾起嘴角,问道:“姑娘寻的,可是带翠竹枝的人?”

“对啊,你怎么知道?你看到有拿竹子的人来过这里吗?是不是走了?往哪儿走的?走了多久了?是什么人?男的女的?”

瑾歌两眼放光,欺步上前,劈头盖脸给桓生抛出一大串问题,逼得桓生不禁往后轻仰身子。

“姑娘……”桓生抬手将瑾歌隔离自己,站直了身子,解释道:“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

瑾歌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见瑾歌没有反应,桓生嘴角的笑意愈深,忘了她说过自己说话文绉绉的,听不懂;复抬手握拳道:“我在这里等候姑娘许久了。”

“你?等我?”

见桓生点了点头,瑾歌惊呆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反应了一会儿,将手里的竹竿放到了一旁,深吸了一口气长长的吐出来,心道还好没有走,心里一下子卸下了一坨巨石一般,一屁股坐到栏边的椅子上,打算歇会儿。

桓生见此,敛眉轻笑,默默站在一旁。

看着姿势凌乱行为粗鲁的瑾歌,桓生在心里默默的思忖着:娘亲既吩咐我前来与眼前这位女子相会,那是否说明娘亲有意与她家结亲?看她锦衣在身,奴才随身,肯定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这行为举止却不见一个大家闺秀的作风;想想那日小竹林打架一事,以及彦诗话里的意思,她应该是城东大家薛家之女薛瑾歌无疑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六章 出丑狼藉】
瑾歌没有注意到桓生偷偷的打量,继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也用眼角注意起桓生来。

那日见他就颇有印象,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文绉绉,看这架势,旁边还有随行的婢女,应该是哪位大家公子。这样的人物我可从来没有交集,娘让我来见他做什么?

还有……为什么要我带翠竹来呢?

“诶,你的翠竹呢?”

瑾歌突然抬头问话,桓生立刻收起了目光,想她指的应该是今天见面的信物,便转头唤来丫鬟:“听竹,将翠竹枝拿过来。”

看着丫鬟听竹拿过来的一枝细小的翠竹枝,瑾歌皱起了眉头,顿觉不可思议,看着桓生一字一句问道:“翠?竹?枝?!”

“嗯……翠竹……枝。”听到桓生有意识的咬重枝字,瑾歌的脑海中也开始回荡着薛娘的话。

“瑾歌,明日酉时三刻,去城中尹川河边的翠竹亭,记得带上一枝翠竹枝,到时候啊,会有一个也带着翠竹枝的人来与你相见。”

反应了好久的瑾歌才明白过来,只需要一根小小的翠竹枝就好了,自己却折腾那么久亲自去挑了一根上好的翠竹!竿!我是怎么想的啊?我是听错了吗?

瑾歌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愚蠢好白痴好无知;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可看着眼前这个温雅俊秀的少年,还带着一副礼貌而不失风度的笑容,瞬间有了一种好没面子好尴尬好丢脸的感觉。

“噢,那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的,告辞了。”

十分没有面子的瑾歌快速的丢下这句话就想拖着竹竿溜走,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很大声的嘲笑声。

压着怒火,瑾歌转头看去,正是刚才灯会上遇到的那个没风度的男子,在一旁笑得那叫一个欢,正从凉亭侧栏翻身进来,怀里还抱着那株并蒂莲。

“我还是第一见有人会面的信物是一根这……么……长的竹!竿!”男子故意重重的咬出那个‘竿’字,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瑾歌手里的竹竿。

本已经觉得够没面子的了,被他这样一取笑,瑾歌更加窘迫,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立马来气,抡起竹竿一记横扫,被男子躲过,又一个抡圆转手滑尾直逼男子面门,将他欺到亭子的圆柱上,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并蒂莲,随后抬脚接住一踢,稳稳的接在怀里。

“诶,姑娘手下留情!”桓生赶紧上前相劝,她的功夫那日见识过一些了,万一两人真打起来,也怪不好看的。

见瑾歌没有再出手,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竹竿,保持着那个动作,桓生看着僵持的局面,只好先跟男子打招呼:“彦诗,你怎么来了?”

彦诗用手指轻轻拨开眼前的竹竿,看着桓生笑道:“来找你去放花灯。”

瑾歌见他们俩打招呼,才突然想起来,这就是那天骂她蠢的那个人!更是愤慨不已。

“彦诗是小生的好友,他……只是……他……刚刚多有得罪,我代他向姑娘赔罪,还请姑娘……”彦诗这嘲笑她得如此明显,也不好辩驳呀。

而彦诗却一副面不改色满脸不屑的模样翻了一记白眼,眼里满是嘲笑,好像故意气她。

“哼!”瑾歌唰的一声收回棍子,不满的瞪着彦诗:“不许笑了!”

又转向桓生,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也嘲笑我?!

桓生立马隐去嘴角忍不住的笑意,恢复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瑾歌又气又尴尬,刚刚他就是笑了!我都看见了!肯定都在嘲笑我蠢!太丢人了!

“哼!懒得理你们!这花儿就当是赔罪吧!”

说罢气呼呼地转身欲离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
“诶,姑娘……”

桓生赶忙唤住她,娘亲叫他前来与她会面,正事还未相谈,匆匆一见便不欢而散?回去如何交代?

一旁的彦诗冷笑一声,散开扇子惬意的摇了摇,戏谑道:“学识浅薄技不如人没有赢得这并蒂莲,叫你来抢吗?既然那么喜欢,便宜你们咯。”

闻言,瑾歌停住了脚步,瞥了一眼怀里的花,听他这么说,简直怒火中烧,三两步上前一把将怀里的并蒂莲塞到彦诗怀里,都要跳起来了:“还给你还给你!小气鬼!哼!谁稀罕啊!亏你长得人模人样的!”

“过奖过奖,我啊就是看不惯那种装……的人。”

瑾歌可不傻,自然明白他暗指温素表里不一,更是忍无可忍,气得气势汹汹举棍宣战:“你想打架吗?!本姑娘今晚就成全你!”

这么一闹,立刻引来了不少的围观群众,发现是瑾歌和彦诗后更是热闹了;桓生向来喜静,不常出门,更不可能会闹事,这般围观这番闹腾,他也跟着趟了趟浑水。

正在河边放河灯的温素突然看到旁边的人朝着一个方向过去,议论纷纷,说是有人打起来,去看热闹。

“什么人打架啊?”

“好像是城东薛家小姐薛瑾歌和城西沈氏当铺少东家沈彦诗,还有柳家公子。”

“柳家公子?柳桓生?他长什么样?鲜少出门啊,怎么可能打架?”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快走!”

听到说‘薛家小姐’,温素立刻就反应过来,还能是谁,肯定是瑾歌啊!

随着人群的方向,温素也疾步赶了过去,远远就看到凉亭里的瑾歌举着竹竿站在凳子上凶神恶煞的俯视着眼前的男子,走近一看才发现,正是刚刚灯会遇上的男子。

“说吧,想躺着还是趴着回去?”瑾歌傲慢道。

“呵,就你?”彦诗一脸不屑的回击。

这时,旁边的路人开始议论起来,将瑾歌过去的一大把‘光辉’事迹统统翻了出来。虽说瑾歌少有以女儿打扮示人,但能认出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家一议论相传,就知道是她了,再看彦诗,一个城东叱咤风云的小霸王,一个城西兴风作浪的小霸王,半斤八两。

他们俩也是第一次碰到一起,大家一致认为城东城西两个小霸王聚在一起是难得一见的渝州奇闻。

“哈,我啊,赌沈彦诗赢,彦诗虽然调皮,但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况且又是男子,肯定赢了!”

“你以为斗文啊?斗文也是看桓生温素啊。我看好薛瑾歌,瑾歌就是因为不学无术才更可怕,我还亲眼看到过她一个人揍一群人,一般没人敢惹她。”

听着路人的议论,温素心里嗤笑不已:愚蠢的凡人,这么幼稚的赌局,有什么好赌的!

反正……我赌瑾歌赢!

这些议论自然被桓生全全听进了耳朵,对于瑾歌,好像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一般,对她的兴趣更浓了:还真是不一样,有趣。不过,彦诗肯定有君子风度,不会与之计较。

桓生想到这儿,会心一笑,嘴角的笑意渐起,就听到他们俩认真地对掐起来。

“那就打一架吧!”瑾歌龇牙咧嘴又蹦又跳。

“来啊!谁怕谁!”彦诗却是一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样子回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八章 墙裂壁咚】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让着你!”

“哼!可求你别把我当女的!”

“行,我今天让你心服口服!”

“来来来!!”

眼看瑾歌抡袖子真的要打起来了,温素和桓生纷纷上前拦住。

“瑾歌,切勿冲动。”

“彦诗,万万不可。”

这一打起来,明天渝州城不得传了个遍,到时候又是家法伺候了。彦诗本就只是想逗逗瑾歌,看她傻得挺认真的。抬手拍了拍桓生的肩头,笑道:“放心,这么个小丫头没什么能耐。”

彦诗自是听闻过渝州城内对于瑾歌的传言,只是两日以来所见着的瑾歌,都似有几分呆傻鲁莽,有勇无谋,对她的印象也自然成了一个疯傻丫头,不以为然。

听他这般说,桓生想说还未说出口,就被瑾歌打断了。

她不满的在凳子上插着腰,一脚踩到桌上,将竹竿猛地杵在地上,大声吼道:“你说什么?!你竟然敢看不起我!小瞧我!啊?!”

彦诗给了她一个‘那又怎么样’眼神自行体会。

“你!”

瑾歌微撤一步,却不料凳子晃动了几分,彦诗见状本想抬脚稳住她,没想到一抬脚,脚步一勾,将瑾歌手中承受着大部分力量的竹竿勾倒,致使毫无防备的她剧烈的摇晃着就要摔下来。

见此情形,桓生下意识伸手想扶,可瑾歌不受控制直直朝他扑倒下来,生生逼他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凉亭柱子上,随即被瑾歌的脸猛地砸到了胸口。

两人就这样成拥抱姿势,贴在柱子上。

半晌,注意到四周人满为患,惊呼议论,桓生稍稍低下头在瑾歌耳边小声说道:“姑娘?大庭广众的,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当然不太好!

瑾歌脸陷在桓生的胸口,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别提多难堪了,可现在这场面,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抬起头?才不会那么丢人?不会那么尴尬?显得十分的自然?

犹豫思索间,桓生只好轻笑道:“姑娘若再不放开,小生只能请姑娘对在下负责了。”

听到‘负责’二字,瑾歌登时抬起脸来,后退了两步,急忙在桓生的胸口上又摸又拍,试图为他检查一番:“伤哪儿了?很严重吗?要怎么负责?汤药费?要去看大夫吗?你说话呀!你……”

抬眼看去,却见桓生一脸忍俊不禁的看着她。

“你到底有没有事……”

桓生未答,彦诗倒先笑起来了;一听彦诗笑,瑾歌就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欲找他算账。

要不是他勾倒了她的竹竿,她怎么会摔下来!那也就不会扑向桓生!又怎么会需要赔汤药费呢……

这时,温素抬手示意瑾歌不要言语,随后轻步上前,走到彦诗面前,笑容大方却又不失严肃,道:“小女子听闻沈公子饱读诗书,读的都是圣贤书,儒家的“君子”讲究的是‘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却与一小女子这般戏弄,明知而为之,况且,言语伤人,是否不是大丈夫所为?”

彦诗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温素说完这番话,笑得更深,将扇子收起,拍了拍脖颈,凑到温素面前小声笑道:“圣贤书读得不多,却知道一句话‘穷秀才装腔作势,贤王子隆礼邀宾’。”

“你……”温素气得牙痒痒,依旧波澜不惊的回视着彦诗的笑容,半晌,说了一句“告辞”就拽着瑾歌一起离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十九章 互怼调侃】
怎么了?瑾歌压根儿没听明白他们说了些什么,来不及再说什么,忙挥手示意阿松帮她把竹竿拿着……

将温素送回温府,又安抚了一番,便自己踱着步子慢慢朝着城东回去了。

一路往城东,街上还是灯火通明,虽然不少街坊都已陆续回家,但依旧好不热闹。

瑾歌此时的脑子里,只是在思索着一会儿回府该怎么应对爹娘的盘问和桓生的‘负责’二字。

负责?怎么负责?难不成我那一撞真把他给撞坏了?不过也是,瑾歌想想从第一见桓生时,就觉得他像是一个文弱书生,哪经得住她那一猛地撞击,搞不好还真给……

那怎么办?回去找他?带他去医馆?

兴许已经走了吧。

另一面,彦诗与桓生也离开了翠竹亭,一边逛着灯市,一边谈论着。

“你今天出来就是为了见这女子?”彦诗一边摆弄着摊上的大花灯,一边问道。

桓生点了点头答是,只是这才一见面,打完招呼,还未来得及谈论事情,便闹成了这样。

“是柳夫人叫你来的?还带了信物呢。”

听彦诗那语气,颇有兴趣,桓生不禁侧目注视着他:“嗯?你说翠竹枝?”

“哈哈,别提那翠竹枝了,我真是服了那薛瑾歌了,哈哈哈,能搞一根竹竿来,人不知的还以为是去打架呢。”

闻言,桓生也忍不住笑了,好像想起了瑾歌刚刚的窘样,喃喃道:“一个有趣的呆丫头。”

“噢。”彦诗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语气拖着长长的尾音,笑得狡黠,让桓生好奇的又再一次转头看他。

“哈,也是,桓生你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彦诗倒是十分有眼力见,这明摆着是想让他们俩见见,以备相亲。其实说起来,彦诗还年长桓生一岁,也尚未娶妻生子。

桓生心里有几分这个意识,但未及确认,本想看看情况到底是作何,便敛了笑意,想听听彦诗怎么说。

“此话怎讲?”

“这还看不出来?你可别在正经事上装糊涂啊。”彦诗一巴掌拍上桓生的肩,贴到他耳边道:“哥们儿我仗义,看来得帮帮你。”

帮?

看桓生皱着眉头疑惑的表情,彦诗无奈解释道:“哎呀,过两天我带好东西过你府上去找你。渝州城里,薛柳两家最大,所以你们两家结亲我倒也不甚为奇;不过,我好心提醒,这薛瑾歌,估计……你自求多福吧。”

桓生今日再见瑾歌之后,不仅对女子那种柔情似水温柔淡雅的形象有了新的认知,更对瑾歌有了新的认识。

想到这儿,桓生不禁笑出了声。

听竹跟在桓生身边多年,最清楚了,桓生并非不笑之人,只是生活寡淡无趣,少有露出笑容,就算是一定要笑,也是礼貌而拘谨的规矩笑容。

彦诗调侃桓生一番,便告辞而去。

桓生亦告辞朝着城东柳府而去。

而另一边。

瑾歌拖着竹竿,垂头丧气的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阿松。街道两边的灯火灰黄,映着瑾歌的影子长长的,两边的屋顶坐落在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人影若隐若现,一张脸遮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瑾歌。

诶,不对啊!瑾歌突然一个大激灵,这娘亲安排我与他会面,还没谈论正事呢,这要回去了,该怎么说?我连他是谁我都……没问……

瑾歌抬手‘啪’一声打在自己的额头上,懊恼出声:“哎呀,我怎么这么迷糊呢?”

阿松一惊,还未及询问出口,旁边传来了一个清润的嗓音。

“飞蛾扑火乃常态,夜里蚊虫喜随灯而绕,姑娘拍蚊子何苦这般用力?况且还是在自己脸上……”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章 在下桓生】
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正在想他,他的声音就在身后传来。

瑾歌转头看去,正是桓生,没听出他话里到底是调侃还是好言相劝,只觉瞬间有了希望,三两步就蹦跳上去拽着他,仰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今年多少……额……不是……贵庚?”

桓生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询问弄得不知所措,再低头看去,她正一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一手抓着他的腰带,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可抓男子腰带,怕是没几个人能做出来……

桓生眼神的示意并没有让瑾歌有所意识,手上也没有放开。

估摸着,他不回答她,她不会放手。

桓生缓了缓,轻咳一声,拱手道:“在下柳桓生。”

柳桓生?怎么感觉很耳熟?

柳桓生……桓生……

“你就是男桓生?!”瑾歌不敢相信,经常被爹娘用来教训她的“男有桓生,女有温素”的另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不过多看他两眼倒还真是不同寻常之人,说他是那个什么渝州一绝也是可信的,难怪难怪。

“咳,我不姓南,我姓柳。”

“不是,我是说,渝州一绝,男桓生,女温素,就是说的你和温素?”桓生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直白而又离奇的质问,只好讪讪的点点头。

见桓生点头,瑾歌的下巴才慢慢合上。

“原来就是你呀。”一边嘟囔着,一边拽着衣袖腰带的手才慢慢撒开。

桓生探究的看着瑾歌的表情,看她要说什么,心里已然能猜出几分,她双眉紧紧拧在一起,定是忧虑何事,但他也不言不语等待着。

两人都往城东方向而去,缓步走着。

反应了一会儿,瑾歌才想起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今天既是你我二人如约而会……”说到这儿,瑾歌尴尬的抿了抿唇,扫了一眼手里的竹竿,挪到了身后,继续道:“那你知道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这么一问,桓生不禁想到彦诗先前的调侃,再打量一番眼前娇小玲珑的女子,以及回想起她与之外表并不相符的战斗力,冷不防打了个激灵。

今日是乞巧节,在这一天约见已经很明显了,只不过桓生见她应该并不了解这些事,况且爹娘安排时也并未说明,便打算也不提及。

“不知。”

“喔,你也不知道啊,那倒是怪了,爹娘也没让我给你捎个什么东西带个什么信儿啊。”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咚!咚!”的声音,接着就听更夫在喊着“关门关窗,防偷防盗”,瑾歌才发现已经是二更天了,不及多说,朝着桓生握拳告辞,飞奔而去,将身后的阿松落了好远……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桓生哭笑不得,总是话只说了一半就抛之脑后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影子在一瞬间有了些许变化,一晃而过,被桓生的目光所及,待桓生举目看向影子来源时,一切已经恢复如常。

薛府比柳府更远,怕是桓生已经回府了,瑾歌还没跑回薛府,也难怪她那么急。

“小姐,你慢点儿,你今日可是女儿装扮,如此粗鲁行径若是被老爷撞见了,可又得挨训了。”

“你话那么多,快点跑吧。”

“诶,小姐等等我!”阿松一边插着腰一边在后面伸手追赶着,还不忘碎碎念:“我说小姐你也真是的,为什么就不乘马车出门呢?好过这般东西城南北城的徒步跑来跑去吧。”

阿松也是废话,他何时见瑾歌出门是乘马车出来溜达的?

“您啊就是自讨苦吃。”

瑾歌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长茧了,忍无可忍,回头骂道:“你再说我就把你扔在这儿,我跑了啊。”

“别别别,小姐我错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一章 冤家缘起】
回到府中的桓生刚回房坐下,茶还未端上来,柳娘就闻讯赶了过来,怕是等不到过夜也想知道情况,拉着桓生就开始问了。

“见到了吧!怎么样?”

桓生看着柳娘的表情,更加确定了今日为什么要去瑾歌了。犹豫了一下,打算老实的一一交代。

“娘亲,你叫孩儿去见得可是一个女子?”

“对呀!去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你们相处不错!今夜乞巧节,街上热闹,玩得甚欢吧?”柳娘这激动得胜过当事人。

“嗯……其实……”桓生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瑾歌抡着竹竿揍人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道:“翠竹亭相会以后,我就与她说了几句话便……”

“啊?几句话?吾儿真是的,平日里你不喜言语就罢,都这会儿了,还寡言少语的,难不成让人家姑娘一个人说?哎,那你们……那么久做什么了?是不是去放花灯了?”柳娘等不及听桓生说什么,就打断他自行想象,倒是十分乐观。

“没有,并未做何事,只是……”

柳娘看见桓生欲言又止,自以为定是儿子有些事不好意思言谈出口,便狡黠一笑,道:“行,娘就不问这个,小姑娘怎么样?”

桓生语塞,又得再一次回想一番与瑾歌会面的场景,想到她拖着一根长长的竹竿来的样子,随后发现自己把翠竹枝理解成翠竹竿后窘迫不已,嘴硬狡辩想逃走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桓生还未来得及说话,柳娘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大喜,十分满意。以为桓生第一见就看上了瑾歌,心道:太好了,成了成了,我就知道桓生定会喜欢瑾歌的!

“桓生既然认可,那就太好了!八字已经为你们俩合过了,婚期我和薛夫人也已经去看过了,不过礼数是必不可少的,过两天我会带媒婆前去的提亲,行纳彩之礼!随后纳吉相亲,赶紧的,娘可等着抱孙子呢。”

什么?提亲?相亲?抱孙子?这是不是太快了?!

虽然桓生已经有所心里准备了,但还是被柳娘这一番话震惊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又没什么话好说。

柳娘难掩喜悦,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仿佛明日就要接儿媳妇进门,后天就能抱上孙子了,自行忽略了桓生的感受,兀自道:“吾儿今日累了,快去洗漱休息,一切都包在娘亲身上,安排妥当,就等着当你的新郎官吧!”

不等桓生反应,柳娘就欢欣雀跃的去向老爷报喜去了。

徒剩桓生呆愣着站在房间里,渐渐冷静下来。

果然如此,该来的始终是会来的。

“薛瑾歌。”

窗外的银月渐渐变得丰满,周围还分布着不少零星,桓生望着夜空,微凉的风从窗口而入,轻抚着他的发丝,将他的思绪拽回到了多年前。

幼时的桓生比现在更安静内敛,若非柳爹柳娘带他出门,他是断不会离开自己的别苑的。而今日,爹娘正好带着他前去薛府拜访。因了无生趣,便被引到后花园安静的赏花观鱼,正在沉浸于想作诗一首之时,一个粉色的身影从院墙上探了出来。

桓生正好站在院墙之下,望着她。虽然好奇不已,想问:你是谁?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倒是墙上的小女孩儿先开口了:“你是谁?!”

见桓生不答,她继续往上用力的爬着,渐渐探出整个身子,麻溜儿的跳坐到墙上,继续道:“你怎么会在我家院子里?”

听她这么说,桓生这下知晓了,她是这薛家的女儿,也就不再看她,转身兀自踱步花园。

“难道你是哑巴?”

瑾歌一边说一边翻过身子,双手扒着墙边,将身子慢慢滑下来。

“啊,这边的墙怎么这么高?!”瑾歌一边用力一边扑腾着双脚,只能求救桓生:“快帮我一把。”

桓生转头看过来,只见瑾歌挂在墙上,脚离着地面不少距离,担心她若是掉下来,万一扭伤了脚也不好,便上前想托着她,犹豫不决不知从哪儿下手。

“啊,我要掉下来了。”

瑾歌话音未落,手上失力,径直掉了下来。

“小心!”桓生眼疾手快,迅速上前……给她垫了个底……

“哎呀,你没事吧?!你不是哑巴啊,”回过神的瑾歌赶紧跳起身来,查看地上的桓生:“伤哪儿了?很严重吗?我会对你负责的,要去看大夫吗?你说话呀!你……”

月朗星稀,此时的桓生想起当年那件事,依稀觉得胸口有些疼痛,这不是当年留下的后遗症,而是今晚被瑾歌猛扑砸的……

“原来是你,还是老样子。”

而薛府这边,瑾歌难得从正门进了家,见前厅爹娘不在,窃喜不已,便直奔房间去休息了。

也不想想,怎么可能逃得过。不一会儿,薛娘就闻讯赶来了,随即欲强行把她从拽起来问个明白,不然今夜难眠,更不能让她就这样睡了,到明日起来一问,什么都不记得了。

“瑾歌,回答娘,按时去赴约了吗?”

“……去了。”瑾歌带着倦意喃喃道,仅存的意识还知道避重就轻,捡好的说。

“见到人了吗?”

瑾歌用鼻音答了个‘嗯’。

“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啊?”

“问你人怎么样?”

瑾歌有些无奈,不知道娘到底想问什么,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方向,咕哝道:“不怎么样。”

这话说得!竟然说不怎么样。薛娘心道不可能吧,桓生这孩子长相无可挑剔,学识修养无可挑剔,谈吐举止无可挑剔,渝州城还能找出第二个?虽然话少安静,也不至于女儿看不上吧?一定是她不清醒。

薛娘决定出大招,不信她不醒。

“听说你今天在灯会上跟人打架了?!”

瑾歌听到这话立刻清醒,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声道:“我没有!”

“不承认,从城中传到城西都又传回城东了!”

瑾歌就知道瞒不过去,这些人的嘴比风都刮得快!上前挽住薛娘的手,狡辩道:“我没有,娘亲,你相信我,我没有真的打……”

说漏了,立刻闭了嘴。

“你说说你,脸都丢到整个渝州城去了。”薛娘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

早就对女儿不抱希望了,如今婚姻大事才重要,这一闹,不得把第一印象都给破坏了?如此,还不知道人家桓生能不能接受她呢。

“快说,见到了吧,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人啊人啊人啊,今天去见的人,拿翠竹枝的,你带了翠竹枝的吧?!”

看着薛娘愤怒的眼神,瑾歌转动着眼珠子,心虚的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弱:“嗯……带了……一根……竹……竿。”

什么?!薛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一次对自己的女儿大失所望。早不就该想到,她有几件事是办的妥妥帖帖的?连见面的信物都能弄成一根竹竿?!薛娘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无奈扶额,又道:“算了算了,见到就行,问你,觉得人怎么样?”

瑾歌抿了抿唇,认真的回想着见过两次面的桓生所给她留下的印象。

“除了文绉绉的,听他说话费劲,还行吧,我也没有跟他说几句话,不过我估摸着,他身体有点弱,不行。”

薛娘作势轻轻拍了一下瑾歌的脑门,“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才见人家一次就说些乱七八糟的,还说人家身体弱!”

瑾歌也懒得同娘亲再解释,这要是再抖搂出自己差点把对方给撞坏了,那又得挨训了。

“话说,娘亲叫我见他干嘛?交换翠竹枝吗?”

闻言,薛娘感觉自己七窍都能被她气出烟儿来,人机灵的,鬼点子倒是挺多,就是逻辑简直不同寻常!直接告诉她罢了。

“我叫你去见他是因为薛柳两家要结亲,他是你即将要嫁的人!”

“什么?!”瑾歌震惊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哎哟’一声,猛地撞到床顶上,疼得龇牙咧嘴。

薛娘赶紧上前查看:“你这丫头怎么回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少不更事的,马上就要嫁人了。”

“啊……什么嫁人呀?为什么要嫁人啊?你没说要我嫁人啊!”瑾歌将一脸不可置信换成了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捂着脑袋在床上挣扎:“为什么要我嫁人!”

“十八的姑娘了还不嫁人要干嘛?你看别家姑娘及笈就出嫁!”薛娘任她在床上翻滚瞎折腾,根本不理她,回去休憩了。

是夜,躺在床上的瑾歌被这个消息一阵暴击,始终睡不着;愤怒的她已经在床上坐了一个时辰了,好不容易才被阿松劝说躺下。

竟然要我嫁人!十八怎么了,我还没到十八呢!再说,温素十八也没出嫁啊!

早知道今天见的是要嫁的人,就不去了!

好像也等于没有去,我就该直接打死他算了,就不用嫁了。

瑾歌翻了个身,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瑾歌仔细想想,觉得桓生倒是长得十分好看,打残了怪可惜的。

哎,我该好好端详端详他长的模样的!

想着想着,就将‘不想嫁人’的怨念抛至九霄云外,开始努力在脑子里不断的回忆桓生的长相,却越想越模糊了,最后始终想不起来。

奇怪,他长什么样子呢?

就这样想着想着,终于进入了梦里。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二章 非礼勿视】
第二日,瑾歌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吃过午饭,就被薛爹叫去抄书,心不甘情不愿,但也不敢违背。

“要嫁人的人了,去把三从四德给我抄一百遍!”

薛爹的话一直充斥在瑾歌的耳朵里回荡,再看看满地的白纸黑字,字迹凌乱,歪歪扭扭的写着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样的话,瑾歌觉得脑仁儿疼,屁股好像不停使唤般的想要离开凳子的束缚。

终于,瑾歌唤来暗探阿松,得知薛爹出去了,立刻换了一身衣裳,翻墙跑了出去。

“小姐又要去哪儿?”

她要去的目的地,正是柳府。

“我去柳府找柳桓生,问问他是不是要娶我!他若是敢说要娶,且看我如何恐吓他,让他不敢娶我!若是说不娶我……”

阿松想好心提醒提醒瑾歌,即使她这么做了,也是没有用的。

“诶不对,他还敢不娶我?凭什么不娶我?难道嫌我?看不起我?要是敢的话,我就揍他一顿!”说完,瑾歌跳下院墙,带着这个自己觉得十分完美的计划,直奔柳府。

阿松望着空荡荡的院墙,来不及道出自己的疑问:“那你是想柳公子娶你还是不娶你啊?

薛柳两府都在城东,且相距不远,揽括了城东左右两大地皮,几乎占去了三分之一。

瑾歌踱着步子,昂首挺胸的直奔柳府。

刚到柳府前就被门口的家丁拦住了。

“姑娘留步,请问你……”

本想翻墙而入的瑾歌想了想,认为还是光明正大,才是她堂堂薛瑾歌应有的作风,所以轻咳一声,语气也轻缓下来:“我是薛瑾歌,来找柳桓生,劳烦小兄弟通传一下。”

渝州城内薛瑾歌的大名早就家喻户晓了,柳府家中的下人自然不例外,就算没听说过了薛瑾歌叱咤渝州内外的大名,也已经听说了她即将成为少夫人的事,自然对她毕恭毕敬起来,不敢阻拦。

“薛小姐请进,请进!”家丁立马换上一副对待主子的样子,鞠躬道:“少爷别苑直走左拐过侧厅,见池塘再往前右拐就到了,需要小的引路吗?”

“嗯,不用麻烦了,多谢兄弟。”

瑾歌说完抬步直接往家丁说的方向而去,身后的家丁一副受惊的表情。

这未来的少夫人竟找上门来,这气势汹汹的,着实不像个善茬。各家丁面面相觑,心里都担心着一件事,这位主子,恐怕不好伺候……

顺着家丁所言的方向前行不远,瑾歌就迷路了。

“诶?他刚刚说左拐还是右拐呢?”

正在侧厅旁边的小道绕来绕去之时,有几个丫鬟正从另一边的月亮门过门而入,见到瑾歌,有些面生,两厢对望着。

领头的丫鬟看起来要有一些地位,便上前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是?”

“薛瑾歌。”

众人一听,大惊,纷纷不可思议的打量起她来,这样的打量让瑾歌有些不解,十分不自在,忙说道:“我……来找柳桓生,但是我……进来以后就迷路了。”

来找少爷?

虽说大家都觉得瑾歌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有些不可思议,但也不敢说什么,便指了指旁边的小院门,道:“这里过去是小池塘,绕过池塘右转就是少爷的别苑了。”

瑾歌皱眉挠了挠头,嘀咕道:“好像刚刚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薛小姐需要奴婢引路吗?”

“呃,不用麻烦了,你们去忙吧,多谢。”说完便朝着她们所指的方向去了,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小池塘。

这府里的下人真是奇怪,怎么一个个都一副惊讶的表情打量我,难道我穿女装很奇怪吗?还是脸上有东西?

想着,瑾歌探出身子,在水里照了照。一群鱼儿正从荷叶下钻出头来,好像在围观瑾歌一般,摆动的身子荡漾起轻轻的水波,将她明朗灵动的容貌变得模糊,好像溶于清波之间。

“哎呀,你们这群小鱼儿,怎么回事,连你们也这样……”瑾歌佯怒的哼哼着,鼓着腮帮子瞪着池子里的鱼群,但好像鱼儿有灵性一般,伸着鱼头探头探脑,好像在同她言语一般。

“哼!”瑾歌同鱼怄气一番,才想起正事来,急忙起身往所说的方向去了。

不远处躲在院门后方的丫鬟们见她走远才纷纷直起身子。

领头的丫鬟道:“这么大的事,我得去通知夫人,你们别留在这儿了,一会儿让夫人撞见。”

“习秋姐姐,这薛瑾歌当真是未来少夫人呀?如今都找上门来了,什么时候少爷同她熟络的?怎的不曾见过?”

“对呀,习秋姐姐,你在夫人身边伺候,肯定知道得比我们多吧,传言说薛瑾歌不是粗鲁刁蛮嘛,可比男子还凶狠顽劣。”

“嗯,我也听说过,”又一位小丫头接话道:“只是没想到她竟是一个如此娇小玲珑的小姑娘,竟有些呆傻。”

闻言,习秋侧目严厉的瞪了她们一眼,像是警告一般:“可不许直呼薛小姐名讳。”

“额。”刚刚说话的小婢女立刻捂住了嘴巴,连连点头。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薛小姐,却不说她到底是不是会嫁给少爷,这都是主子们的事儿,我们做下人的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切不可在底下胡言乱语,知道不。”

其余丫头纷纷点头,不再言语。

这一次,瑾歌非常顺利的就到了桓生的别苑,门口不像别的院子一样,挂着门匾,这个院子看起来相对清幽雅致,倒是同印象中的柳桓生有些和谐。

跨进院门,环视了一番,只见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么冷清?人呢?”瑾歌犹豫着,慢慢地走了进去。兴许是对于桓生特殊的气质,瑾歌走在院子里都格外的小心规矩,眼见着一排房间,不知道会是哪一间。

瑾歌站在院子中间,呆呆地望着那一排,犹豫着:“要不要进屋子看看呢?会不会不太好?那我大声喊?诶,不对啊,我不是来恐吓他的嘛,悄无声息潜入,然后控制住他,这样才对,那么多房间,到底在哪一间?不管了,一间一间进去,总有一间,额……这……直接进去……不进去……进去……好吧。”瑾歌一番自我挣扎后终于决定,推开了最右边一扇虚掩的房门,抬腿迈进了房间,见内房也虚掩着,里面好像有动静。

在里面?书呆子在读书吗?看来我没有选错啊,一击即中。

这时,抱着衣服进门的听竹看着正要推门而入的瑾歌,赶紧出声阻止:“姑娘不可,少爷正在……”

瑾歌刚要转头看门口听竹,随后听到哗啦的水声响起,转眼一看,正在沐浴的桓生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听竹见状只得默默捂脸退出了房间。

此时的瑾歌大脑一片空白,直勾勾的盯着桓生,没有惊叫,没有逃走,石化了一般站在门口,保持着开门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温热的液体随着瑾歌的呼吸流了出来……

“啊!”瑾歌抹了一把,顿时见手掌里满是血,惊了一跳,随即抬头对上桓生已经淡定下来的眼神,登时满脸通红,惊慌的将房门带上。

“对不起!”说罢,飞也似的拉开门冲了出去。

这听习秋说瑾歌来了府上的柳夫人乐得不行,立刻就赶来想留她见见,刚刚走到小池塘不远处,就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飞奔而去。

“诶,刚刚那个是瑾歌吗?这是怎么了?”

柳娘一时也不知道是否该叫住瑾歌,犹豫着,最后赶去了桓生别苑,一进院子就看到听竹在门口傻着,连夫人进门了,她都没有察觉。

“听竹,刚刚薛小姐来过了?”

听到习秋说话,听竹才回神过来,忙上前给柳娘行礼。

“刚刚瑾歌怎么跑着出去了?桓生呢?”

柳娘问完,等待着听竹的回话,听竹却一直低着头,心中无比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薛小姐撞见少爷洗澡,吓跑了?

等了半晌,听竹也没有答话,柳娘更甚好奇了:“你这丫头,怎么不说话??刚刚发生什么了??桓生呢??在作何??”

“夫人……您……您……还是进去问少爷自己吧。”

这话答的奇怪,柳娘也只好制止了下人们跟着,自己推门进了桓生房间,见他正从里屋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见到柳娘进门,收了手上前行礼。

这一看不禁将柳娘惊呆了,思索着才反应过来,抬起手绢捂着自己的嘴,不可置信道:“儿啊,你刚刚在沐浴?”

“嗯。”桓生点了点头,不解的看着柳娘,问道:“娘,您怎么来了?”

“呃…………”柳娘也稍稍有些犹豫,这万一瑾歌并未撞见,这要是问出了口,岂不是对人家姑娘没道理,但若是当真撞见了,桓生还这么淡定?

柳娘决定侧面问一问:“刚刚有姑娘来过?”

这话一问出口,桓生差点没被茶水给呛死,接连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侧过身不看柳娘:“娘在说什么话?您何时见过我与女子来往?”

“这倒也是。”柳娘的思路竟就这样被桓生带走了,跟着点起头来,“你自小都独来独往,怕是连外面小姑娘的脸都没见过几个。”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三章 春闺噩梦】
“诶,不对啊,我刚刚看到瑾歌跑出去了,那她没见到你,怎么就跑了?我问听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话,叫我来问你。”越说柳娘越是清醒了起来,上前几步靠近桓生,指着他的鼻子逼问道:“好呀,你还想忽悠你娘?她刚刚是不是来过?而且还见到你了!是不是正好撞见你……”

桓生被柳娘这一番质问弄得怪尴尬的,别过脸躲闪道:“咳,娘……您别再说了,我想看会儿书,您快回去吧。”

看出了桓生神色中不易发现的尴尬羞赧,柳娘笑容愈发变得狡黠。

“好好好,娘这就走,不打扰你了。”

刚走到门口,柳娘又扭回身子,笑道:“吾儿今晚好生休息,明日一早,随爹娘前去薛府提亲。”

“咚——”桓生一声闷哼,忍住膝盖撞在书桌上的剧痛,垂下了头。

柳娘且当他点头应下,满意道:“甚好。”

另一面。

瑾歌一路捂着淌血的鼻子,奔着原路离开,看得柳府的下人们一脸雾水,纷纷议论发生了什么事。

待回到府上,又正遇上也刚回府下轿的薛爹,见她正流着鼻血从外面跑回来,便自然而然地以为她又偷跑出去打架了,登时火冒三丈。

一进大门,就怒吼道:“薛瑾歌!祠堂跪着请家法!”

瑾歌还没来得及跑回自己的院子,只好乖乖转变方向,绷着脸朝着祠堂走去。

一众下人看着瑾歌这满脸是血,又震惊不已又疑惑不解,更何况看老爷这架势,像是要动真格的了。

阿松还在后院望着那堵墙,等待着小姐探出头来,可小姐没有等到,等到了小姐跪祠堂要受家法的消息,忙不迭赶去禀告夫人。

祠堂内,正堂中央摆了不少列祖列宗的牌位,几缕香烟尚在寥寥而起,迷绕在鼻息间,让人安宁。

不过此时的薛爹却是无法安宁。

薛娘听阿松跑来禀报,说老爷罚小姐跪祠堂,还要家法伺候,她赶紧赶过去一探究竟。这么多年来,瑾歌闯了那么多祸,薛爹的家法也难得请出来一次,这一次事态是该有多么严重?

心下焦急疑惑,薛娘匆忙赶到祠堂,见瑾歌正低着头跪在大堂里,上面站着气急败坏的薛爹。

“老爷,这是……”

“这丫头!”薛爹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上面的几碟榛果都抖了抖,指着瑾歌怒道:“昨晚花灯与人斗殴一事,我今日一早方才听说,还没找她算账,你看看,刚刚我就出去一会儿,她就溜出去了,还被打成了这样,流着鼻血跑回来!你说说,气人不气人?”

薛娘听着薛爹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昨日没敢告诉他花灯一事,没成想今日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再看跪在下面的瑾歌,今天出奇的规矩,乖乖的跪在下面,一动不动,两耳通红,面前的衣襟处还能看到血渍。

听说瑾歌被打,薛娘心忧,连忙上前查看。

“哎呀,瑾歌,娘看看,怎么流这么多血……”薛娘心疼极了,伸手抬起瑾歌的脸,看到几乎半个脸都被血糊上了,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堂上的薛爹见状,也吃惊不已,慌忙过来查看。刚刚见她跑回来之时,还未发觉,竟是这般严重?!

“怎么回事?”

“谁干的?”

“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

“你被群殴了吗?”

“你不是老说自己很厉害吗?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薛爹薛娘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气又怒又心疼。

半晌,瑾歌才有了自主意识,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抬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又摸摸自己的耳朵:心跳好快,脸还烫着,耳朵也好烫……

当即转头看向爹娘,问道:“爹娘,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当然啦!”薛娘一脸疼惜,拿着手绢给瑾歌擦着脸上的血渍,都快掉下泪来了,心疼道:“被打得这么惨,能不红嘛!”

一旁的薛爹也接话道:“快告诉爹,谁干的!”

“我,”

薛爹薛娘一时被她这回答噎住,“什么?!你?”

“自残?!难道你想不通?有什么苦衷?啊?!难道你是因为不想嫁人?!你个蠢丫头,也不用这样折磨自己啊!你若是不想嫁娘断然不会逼你的,你如何要自寻短处啊!”薛娘的内心已经脑补了太多。

瑾歌抬手揉了揉被血糊着的鼻子,接着道:“上火了吧……”

“……”四下寂静。

瑾歌看着爹娘凌厉的眼神,讪笑着爬起身来,一边做好逃离的准备,一边道:“爹娘,我回去洗洗,叫阿松给我送点清热下火的吧。”

说完退出门去,转身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

堂上的薛爹脸色更为阴沉。

此时,小厮刚好端着家法上来,看着飞奔而去的小姐,看看老爷,又看看夫人,不知所措。

这小姐都溜了……请的家法还能打谁?

夜里,朗月当空,繁星点缀,微光穿破黑夜,万物寂静,该入睡的早已入睡,但瑾歌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

她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桓生,乌黑的长发微散,散落的几缕正好搭在光洁的肩膀上,赤果的胸膛,还滑动着水珠,下颌还遗留着水渍;虽然只看到胸口以上的部分,但这样更让她难以忽略,难以遗忘,又羞耻无比……

“天呐,我怎么这么流氓!”想到这里,瑾歌一下子从床上翻身起来,跑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下,试图驱散那股羞赧燥热。

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念出口来:“快忘记快忘记快忘记……”

偏偏那一幕就像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时,一股清凉的风从窗户口吹了进来。

咦,这个阿松,没有关窗吗?

瑾歌走到窗前打算关掉窗户,窗口的清风吹得更加有力,让她一下子清爽了不少,舒适的感觉让她卸下了那股燥热,举头数了一会儿星星,渐渐困意来袭,便关上窗户,爬回床上躺下。

寂静的夜里,窗外的圆月明亮的白光透进屋子,将原本黑暗的房间照得微亮,散落一地的衣衫像一块姿势优雅的地毯静静地躺着,床上的人影若隐若现。只见桓生敞开着洁白的里衣,几乎半/裸着上身半倚着墙靠在床里边,长发微散,几缕发丝慵懒的附在他敞开的衣服上,空气里都散发着诱惑的味道。

瑾歌伸出手去,将那几缕发丝握到手里,缓缓撩起,任其滑过手心,又散落在桓生的胸口上,结实的胸口印在瑾歌的眼里,心中的好奇感驱使着她好想把桓生胸口碍眼的衣服全部掀开,脱下……

指尖微微颤抖,瑾歌直勾勾的盯着桓生微敞的里衣,手指渐渐触及,正要将衣衫勾起……

瑾歌慌乱的挣着身子,一下子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掩不住的潮红,急促的呼吸,咚咚咚的心跳径直传进耳朵,好像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刚刚是做梦?瑾歌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天呐!我怎么会做这种梦!这么羞耻的梦……啊……”

瑾歌把自己的头发揉得稀烂,感觉又热又燥又烦,简直无地自容……

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便爬起来,出门叫阿松打洗脸水。看着顶着一头‘鸡窝’的瑾歌,阿松惺忪的双眼被吓得一下子睁得老大,不可置信道:“小姐,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今天好像是起得特别的早。

瑾歌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双腿就似千斤重,抬不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梳妆台前,一屁股坐下。

“听说今日柳老爷会上门来提亲,夫人交代了,说小姐今天不能去前厅见客。”

“为什么?”瑾歌直接忽略掉提亲的事,只捕捉到了她认为重要的事情,道:“为什么不能去前厅?”

“阿松不知道,夫人吩咐的,也许是风俗吧。”

“噢。”瑾歌洗完脸,将毛巾递回到阿松手里,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风俗啊?”

“额……”阿松顿了顿,无奈的解释道:“就是今天小姐不得露面,择日纳吉相亲再去男方。”

“那几乡亲去南方??”

“对啊……”

“谁啊?”

瑾歌以为阿松说的是过几日有几位乡亲要去南方,心道与她无干的事,不必再谈去下了,不等阿松回答,便接着“哦”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反倒是阿松甚感惊讶了,这小姐是没睡醒还是怎的?问题凌乱,自己又还未答她都应了,真是像失了魂似的……小姐前日不还吵闹着不要嫁人吗?这才过了一天,就如此看淡了?对了,昨日她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去恐吓柳公子嘛,后来流着鼻血回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小姐,你昨天……同柳公子谈得怎么样?”

阿松问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瑾歌的反应,但对方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梳子也不动一下,像是在发愣想什么。

“小姐?小姐?!”

“嗯?啊……昨天……昨天我……”瑾歌这一回想昨天,立马印入脑海的就是那一幕,那困扰了她一晚没有睡好的一幕……

柳桓生。

“天呐,我在想什么啊!”瑾歌‘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梳子砸在梳妆台上,吓得阿松将洗脸水洒了一身。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四章 携汤探闺】
“小……小……姐,你想什么了……”

面对阿松充满好奇的求知眼神,瑾歌登时脸色染上潮红,急忙跑回床上把头钻进被窝,唔哝道:“没想什么!别管我!”

“哦。”阿松不再多言,悄悄退出门去。

然后,很快,整个薛府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瑾歌今日十分反常的事情。

连前来提亲的柳家人也知晓了。

而唯一知晓其中原委的只有柳娘和桓生。柳娘看着一旁的儿子,偷偷捂嘴笑着,内心独乐让她着实想将其分享于薛娘。

时至下午,瑾歌都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样反常的瑾歌还是平生第一次。

前来提亲的柳老爷上午就来了,两家人本就意合,且早年已定下婚约,无非是走一下流程而已,欢欢喜喜吃过午饭,便回去了,择日薛家再带瑾歌去柳家相亲。

这几年,薛柳两家都忙于生意,两位孩子便自然而然的少见,再一见桓生,薛爹接连点头,难掩欢喜,如此贤婿,是渝州城内多少人梦寐难求的,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自然是十分了解,能与桓生相配,说起来,自己都难免觉得有一丝可笑……

柳爹柳娘这边,倒对瑾歌的顽劣不以为然,想是桓生十分喜静,瑾歌的闹腾更让他们喜欢。况且,桓生受的皆是圣贤书的熏陶,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也没有言语。

不过,今天要来薛府之前,桓生内心还是难免想起昨日之事,虽说他尚且可以装作毫无影响,但瑾歌肯定做不到。果不其然,听闻瑾歌今日的异常,他心里也不免觉得她实在好笑。

送走柳家人,薛娘就赶来看瑾歌;听闻瑾歌今日甚为反常,不仅没有偷跑出去,连房门都不曾出过,这简直算得上薛府奇闻,上至薛爹,下至家丁,都实属好奇,看到薛娘前去,后面一众下人偷偷挤在院门处观察着。

“小姐呢?”

阿松指了指房间,小声道:“小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动静,不知道在做什么。”

“啊?!”薛娘一时间竟以为女儿抵死不嫁要闭门自尽,疾步跑向房门,一边高呼道:“瑾歌啊,你可不要……”

话还没说完,门就轻轻被拍开了,看到瑾歌正抱着那个人来高的巨大花瓶,把脸贴在上面。

“你……在干嘛?”

瑾歌抬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看到是娘亲进来了,立刻放开花瓶,晃晃悠悠的挽住薛娘的手臂,咕哝道:“娘亲,我好热啊,怎么都凉不下来。”

“我看看。”薛娘抬手摸了摸瑾歌的额头:“这么烫……估计是受了风热,怎么不叫下人去请郎中?”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上火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薛娘将瑾歌拉到床边,让她躺好,回头吩咐阿松去请郎中。

吃过药,瑾歌就睡下了。

薛娘在床边守了许久,直到丫鬟唤她:“夫人,夜深了,天气凉,您还是回屋歇息了吧,小姐有阿松他们照看着,您注意自己的身子。”

看着睡得安详的瑾歌,薛娘心里慰藉,女儿难得这般乖巧不闹腾啊,真是不习惯呢。

伸手摸了摸瑾歌的额头,看样子好些了,便起身回房去了。

第二日,因为瑾歌昨日受了风寒,今日一直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原本计划今日就去柳府纳吉的,如此只好推迟两日,便派人去了柳府传信,择日再议。

柳娘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又去了别苑,吩咐桓生。

桓生自然不同于瑾歌,习惯起早,柳娘一进门就见到桓生坐在凉亭里看书。远远看着,确实在认真看书,这走近一看,才发觉他只是拿着书,而眼神直直的看着桌上的清茶发愣。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桓生,你在发什么呆呢?”

听到柳娘说话,桓生才回过神来,“娘,你怎么来了。”

“今天纳吉呀,我来通知你,好好收拾收拾,一会儿客人到了,便随我前去见客吧。”

桓生知道薛家的人今天要来,瑾歌也会前来,他刚刚就一直在思考这事儿,思索着站起身来,刚要说什么,就见习秋前来唤柳娘,说是薛家派人来传,今日之事推后再议。

“为何?”

“那人说,好像是因为薛小姐卧病在床。”

“卧病在床?”

一旁的桓生默默听着,若有所思。

“听闻前日薛小姐好像受伤了,一脸是血的跑回家,随后就病了。”

“啊?!”柳娘吓了一跳,可是不对呀,昨日去时,也不曾听说这事儿啊。难道是因为那日撞见桓生洗澡,流鼻血……

柳娘这下明白过来了,转眼看向桓生,桓生当然知道瑾歌为什么流一脸血,装作若无其事的朝柳娘笑了笑。

“既是如此,娘亲自是应当前去探望一番,孩儿就先告退了。”说罢,便行礼要走。

“站住,跟我一起去。”

“……”

昨日柳爹去提亲,柳娘就告诉桓生了,这门亲事在怀上他们之前就已经定下了,所以,桓生也没有什么话说。向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更何况……

那天,瑾歌……

想到这儿,桓生抬手揉了揉脑仁儿。

几日来,与瑾歌亦见几面,每一次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日再见,又不知道会如何。

桓生竟就这样怀抱着好奇的心态,随着柳娘到了薛府。

薛娘听闻下人来报,急忙出来接待。

“瑾歌呢?听说卧病在床?”柳娘急上前问道。

“哦,这样的,”薛娘上前迎着他们进前厅,笑着解释道:“这丫头前日上火,流了好多鼻血,吓得我和老爷还以为她又出去惹祸了,昨日就受了风热,病了一天,想着她身子虚弱,就让她在房里休息休息,故此,才推迟了今日这事,应该……没关系吧?”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薛娘故意看着桓生,好像是在问桓生似的。

“没事没事,”柳娘也瞥了一眼桓生,道:“我们都熟悉到什么地步了,本就都是过场,一两天不碍事不碍事,是吧?桓生?”

桓生没有想到柳娘会把话引导他身上来,倒也处变不惊,当即行礼道:“此番大事,自当由诸位长辈定夺。”

“哈哈,好,很好。”薛爹大笑着从前厅侧门进来,径直走向桓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桓生这孩子果然懂事。”

这样的话,桓生自小听了不少,礼貌性的以笑做答。

“啊,对了,”柳娘唤来习秋,将食篮拎上前来,对薛爹薛娘道:“这是我亲自为瑾歌熬的一锅红枣枸杞乌鸡汤,补补气血。”

“如此,先替瑾歌谢谢您才是啊。”薛娘刚要吩咐下人接过食篮,柳娘就将手摁住了习秋递出去的手。

瞥了一眼桓生,意味深长的看着薛娘,又转头看向桓生,道:“一会儿我们几位长辈商讨正事,桓生,你给瑾歌送去吧,顺便,问候一下小姑娘身子好些了没。”

“好啊好啊!”柳娘这么一提,薛娘立刻会意,附和道:“那丫头鲜少生病,平日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正好,一个人肯定无趣,桓生前去陪陪她吧,说说话也好。”

看着柳娘嘴角掩不住的狡黠笑容,桓生觉得似曾相识。

娘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一次,他立刻明白了娘亲的用意,没有显露出迟疑,示意听竹伸手接了过来,稽首应下:“孩儿这就前去。”

既是要他这样做,他何不顺意而为,正好,去看看那个打起架来如牛似虎的城东小霸王,现如今是什么模样。

几位长辈见他听吩咐去了,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中对不久的亲事似是有万全的把握;便兀自凑到一起,谈论着成亲一事,说得热闹,早已将桓生忘记。

桓生跟着前面带路的小厮,走在花园的小道上,周遭的景象着实令人惊讶,这花花草草偶有一处凌乱不堪,或面目全非,刀剑痕迹太过明显,足以想象到,平日里遭受了怎么样的残害……

“公子,到了。”小厮带路到了院子外,就施礼退下了。

桓生抬头看了看,想起那日的情景,嘴角渐渐有了笑意。

流鼻血……

听竹拎着鸡汤,跟在桓生的后面,走到院子里,正好碰上了阿松。

“公子您这是?这里是我们家小姐的院子,公子是不是迷路了?”阿松认得桓生,七夕节晚上,曾见过,自然知晓这里面的关系,只是奇怪桓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桓生顿了顿,微笑道:“受夫人所托,我来探望薛小姐。”

夫人?

阿松歪着脑袋理解着桓生的话,是夫人托他来的,那我更应该让他进去吧。

“公子,随我来吧。”阿松示意桓生跟上,边走边说道:“小姐今日卧病在床,府上真是少有的清净。”

“嗯……”桓生听着有些想笑,看来府上的下人们平日里没少被瑾歌折腾,刚刚一路走来,花园里的景象也足以表明。

“公子,到了。”阿松轻轻的推开门,让桓生先行进去。

站在门口的桓生愣了一会儿,方才抬脚进来门。

女子闺房,男子自不可随意进入,不过,已然定亲,也就没有那么多礼数了。若非如此,爹娘也不会让他前来。

进门的桓生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瑾歌,微微皱眉,心道:病得如此重?

轻步走到床榻前,才看清了睡姿简直不忍直视的瑾歌,正熟睡着。桓生没有出声,阿松和听竹大气也都不敢出,房间里,只能听到瑾歌清晰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睡得很香啊……

阿松端来凳子让桓生做到离床不远的地方,大家内心都不约而同的在想同一个问题:等她睡醒?还是等她睡醒呢?

听竹和阿松都看向桓生,由主子做决定。看桓生端坐下来,默默不语,就明白了。

等她睡醒。

阿松示意听竹拿着鸡汤随他去厨房,两人便悄悄出了门去,将鸡汤安顿好,就坐到小池边聊起天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家的主子们。

房间里,桓生坐在瑾歌的床边翻着书籍,瑾歌撑着脑袋,咧着嘴傻愣愣的看着桓生白净清秀的容颜,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着书页,好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嘶……”瑾歌擦了擦哈喇子,看着桓生侧目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她回过神来,更清楚的看到了桓生的容貌。

“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桓生没有答话,起身朝门口走去,人影渐渐变得恍惚。

“怎么走了……别走别走……”

“回答我……你怎么在这儿……”床上的瑾歌突然挣扎着醒了过来,突然的一声大喊,将一旁桓生吓了一跳。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五章 近身迷惑】
见瑾歌这突然的一声喊叫,桓生以为她做了噩梦,探过身去,看瑾歌面色红润,额头还有些许细汗,嘴角还淌着……哈喇子……

“你怎么了?”

桓生声音轻柔,一字一句的传入瑾歌的耳朵,闻声,瑾歌转头过来看着他,许久都没有眨眼。

“啊!该死!”

莫名的就被骂了,桓生一脸无辜,看着瑾歌猛地捂着自己的脸,裹着被子滚了几圈。

“我怎么又梦到他了!”

闻言,桓生大概猜到了什么,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微微勾唇一笑。

突然,瑾歌撩开被子又坐起身来,看着桓生道:“快消失快消失,我不要做梦,快醒过来醒过来!”

“你醒了。”桓生忍不住再一次出声,认真地提醒她。

‘咚——’瑾歌一扭头猛地撞在床沿上,看得桓生都跟着皱了一下眉,感觉自己的头都疼。

“小心。”

桓生想伸手去扶,见她抬起头,眼里因疼痛泛着泪花,疑惑的看着自己:“我的娘啊,好疼,疼死我了……那我不是醒了吗……怎么你还在这里?”

“我?”桓生瞥了一眼旁边的凳子,淡笑着看向她,轻声答道:“我来了一会儿了,见你睡着,不便叫醒你,就坐在这儿等你醒过来。”

“你说什么?!”

瑾歌只觉此刻脑子好像失去了什么。

难道他就坐在旁边一直看她睡觉?还说得这么自然?还笑得这么……这么……好看……

那就算了吧。

这么一折腾,瑾歌也算是在震惊中彻底清醒了过来,瞥了一眼桓生,顿觉尴尬,没有再说什么,捂着脑袋坐了起来。

听到瑾歌的嚎叫,阿松和听竹立刻就跑了进来,见两人没甚异样,狐疑着走上前去。

“小姐,你醒了啊……”

瑾歌横了他一眼,好像在责怪他桓生进门都不叫醒她。阿松看瑾歌这副窘态,竟抿嘴偷偷笑着。

桓生唤来听竹端上鸡汤,亲自盛了一碗,端到瑾歌手里:“娘亲听闻薛姑娘受了风热,流了不少鼻血,所以特意熬了这红枣枸杞乌鸡汤,叫我拿来看望你。”

听到桓生说流鼻血一事,自然想起那日之事……

平时脸皮厚过渝州城墙的瑾歌也尴尬得不敢直视桓生,硬着头皮接过鸡汤低头乖乖喝起来。

桓生今日再见瑾歌,发现她比起那日,安静乖巧了不少,心道这姑娘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呢?见瑾歌低头喝汤,他突然又补了一句:“补血。”

“噗——咳咳咳咳……”

“姑娘没事吧,”看瑾歌咳嗽得颤抖,桓生走了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汤碗,犹豫着坐在了瑾歌的床边,抬手想帮她拍拍背顺气,最后还是缩了回来,“这汤估计是有些烫了,还是凉一会儿再喝吧。”

见桓生坐在床边,替瑾歌搅动着鸡汤,好像要亲自喂她一般,听竹立马识趣的拽了拽阿松,阿松一脸迷惑的状态就被听竹拽出房门了。

“怎么了?诶诶诶,听竹,你把我拽出来干嘛?”

听竹把阿松拽到小池边才停下,嫌弃道:“你傻呀,让公子和小姐单独待会儿不好嘛,我们做下人的要懂得观察形势,察言观色,为主子着想。”

“听竹,”阿松怯懦的吞咽了一下,道:“为主子着想,我就该立刻给我家小姐递杯水上去……”

“……”

房间内,瑾歌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张小脸因为咳嗽憋得通红,抬眼看着桓生那双带笑的眼睛,竟是从中看出了一丝捉摸?她没说话,一把抢过碗仰头喝了。喝过鸡汤,房间里再一次陷入沉默,桓生本就话少,瑾歌也出奇的安静,这样的状态倒是好不习惯。

“姑娘风寒好些了吗?”

瑾歌抬眼瞥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这般忸怩真不像自己,就仰起头来,甩了甩手臂,扭了扭脖子,故作大方道:“好了呀!喏,你看,好着呢。”

“呵。”桓生不禁轻笑出声,觉得瑾歌真的是有点特别,“那就好。”

看着桓生露出笑容,瑾歌不禁又多看了他几眼,看他也回看她,瑾歌立刻转开了视线,佯装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桓生摇了摇头,侧身又盛了一碗汤,一边说道:“犹疑在波涛,怵惕梦成魇,方才姑娘睡梦中呼喊云云,挣扎不休,想是陷于梦魇,嗯?”

瑾歌看着桓生递来的汤碗,没有接,而是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看瑾歌那表情,桓生就明白了过来,轻笑出声,又道:“刚刚姑娘是做噩梦了吗?”

“呃……”瑾歌一时不知道怎么答好,梦到你了,是噩梦吗?见桓生出笑,以为他嘲笑自己刚刚的丑态,忙皱眉问道:“你听到我喊什么了?”

“嗯。”桓生正经的点了点头。

“啊?我……喊了什么?”瑾歌一脸惊恐,肯定不可能喊出名字吧。

“你说……”桓生顿了顿,似是在吊瑾歌的胃口,又似一本正经的在认真思考,“我忘了。”

“……”

“不过,姑娘想是梦到了什么人。”

桓生这么一说出口,原本想质问他是不是在胡说的瑾歌立刻僵住,眼珠不停的打着转。

不会吧……

“这个人想必是……”桓生拖着声音,还未说完,倒是瑾歌自己慌忙探身,一把拎着桓生的胸口衣襟,不可思议道:“你连是谁都知道?”

“我……”被瑾歌拽着领口的桓生微微后仰,以拉开和瑾歌的距离,一手还要稳住那碗鸡汤,才只说出一个字,就被瑾歌打断了。

“啊!你什么都知道了!太丢人了!”

看到瑾歌仰头倒下,将头钻进了被窝里,桓生实在忍不住想笑:“我……还没有说完呢,我不知道。”

闻言,瑾歌立马从被窝里直起身子来,瞬间凑到桓生身前,认真的问道:“当真?”

“嗯?”桓生轻挑眉头,疑惑看着她。

“你真的不知道我刚刚梦到你了?”

瑾歌这一口误,桓生就是再想忍住不笑,也装不下去了,他微微低头看着还不知道自己说错话的瑾歌,那近在咫尺的容颜,透出灵动可爱,怎么会是这么呆傻一个姑娘呢?

“你梦到我了?”桓生轻柔的嗓音缓缓出口,似有清风徐徐之感,绕缭而来,传入瑾歌的耳朵里。不知是温柔的声音让瑾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因为他双眼透出的温暖笑意让她出了神,竟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这么近,看得好清楚。

半晌,瑾歌才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恢复如常的脸色瞬时又染上一层红晕,生无可恋。

“啊——”

闻声,阿松立刻以飞快的速度冲了进来。

“小姐小姐,又怎么了?”

刚一进门,就看到桓生站起身来,揖礼告辞。

“姑娘病情好转,如此生龙活虎,自是甚好,那桓生就先行告辞了。”

“……阿松,送……送客……”瑾歌扭过身来想唤来阿松送客,没想到一个匍匐上身从床上掉了下来,脚还在床上。

“小姐,你慢点……”

离得最近的桓生立刻上前扶起她,只见她抬起头来,额头上赫然一个大包,想必是先前在床边上磕的,这时已经肿起来了。

“姑娘容貌清丽可爱,磕碰留疤多不好,自当小心。”

什么什么?他说什么?是夸我吗?

临走,桓生告诉阿松,叫他记得给瑾歌上点药,散於消肿。

送完桓生回来,阿松就照办拿来了药:“小姐,你看看你,不出门都能把自己弄伤,传出去多没面子,还怎么在小弟面前树立威严!”

瑾歌白了他一眼:“别抢我话!”

“未来姑爷可真贴心,还叫我记得给您上药……”

“你说什么?”

阿松以为他说错了话,便改了口:“柳少爷。”

“真的吗?他叫的?”

“嗯。”

阿松心虚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小姐不仅没有说什么,反而兀自端着铜镜一本正经的打量着自己的脸,这让他有点纳闷儿了,便问道:“小姐,你何时喜欢照镜子啊?”

“我撞了一个大包在头上啊。”

“可你以前练武没少磕碰,哪有这么在意的时候?”

“呃,”瑾歌放下镜子,笑道:“他刚刚说我容貌清丽可爱,我想看看什么是清丽可爱。”

“公子不识得小姐真面目而已,不过小姐多照照镜子没准儿能女人一点儿。”

瑾歌立刻敛了笑容,木然的瞪着他,吓得他涂药的手一哆嗦,疼得瑾歌‘嘶’一声惨叫。

“轻点儿!”

阿松听话地放轻的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小姐,看来你很喜欢柳少爷啊?”

“……什么?!”

过了一两个时辰,阿松正在院子里帮瑾歌擦拭那些刀枪棍棒,瑾歌突然一脸严肃跑过来问他:“阿松,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阿松吓了一跳,想了一下,应该是指的柳家公子,看小姐这架势,该说是呢?还是不是呢?

“嗯……嗯。”阿松迟疑的点了点头,看着瑾歌的反应,做好随时逃跑的姿势。

“哦,我出去一趟,不用陪我了。”说完就往大门方向走去。

阿松看着她的背影,心道:最近真是反常啊,今天竟然走正门。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六章 纳吉相亲】
今日瑾歌不仅走正门出府,还乘马车出街。

刚刚才说不要阿松相陪,这下一秒就折了回来,叫阿松备马出街。

马车慢悠悠行驶在城中大街上,悠悠然的朝着温府去。

“小姐,你身子骨好了吗?就出来溜达,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可要受责罚的。”

“我在府上也闷得慌,好几天没有见到温素了,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再说了,爹娘若是知道了,也是责罚你不会责罚我。”

“……小姐,好歹我忠心耿耿跟了你这么多年,不管你自己承不承认,每次挨骂的不还是你自己嘛,老爷夫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闭嘴!”

晃晃悠悠终于到了温府门口,瑾歌跑到门口对家丁吩咐道:“你家小姐在吗?帮我通报一声。”

家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也不敢多言,点头应下,进去通报了。

要说平日里薛瑾歌来温府,哪会儿走上来要通报,直接飞奔进去,有时候连脸都没有看清,她就已经冲进去了。

“薛小姐,小姐叫您进去。”

“嗯,好的,多谢。”瑾歌背着手,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迈着步子,像薛爹平日走路一样踱步进了门。

门口家丁面面相觑,纷纷看向阿松,像是在问:这薛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阿松一耸肩,摊手:我也好奇呢。

已是未末申始,天色舒缓了不少,时不时的凉风越过月亮门洞,直迎面撩动着院子里的花草,淡淡的清香拂在脸上,勾挑着少女的发丝。

温府后院,温素左手挣着脸,目光呆滞,瑾歌右手撑着脸,双目无神,两人就这样背倚着像木头一样,坐在那里,与美景毫无默契。

“怎么办。”

“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英俊帅气在我眼里挥之不去。”

“越看越觉得好看是怎么回事?”

“好讨厌,可是好喜欢。”

“好奇怪啊。”

“难道不把我放在眼里……”

“有问题。”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似在交谈,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他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吧。”

“怎么办,闭上眼就是他洗澡的……”

“什么?!”温素闻言终于回魂了一般,震惊的拍桌而起,不可思议的看着瑾歌。

后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傻傻的望着她:“怎么了?”

“谁洗澡?!”

瑾歌立刻闭上自己的嘴,心虚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在温素的再三逼问加威胁下,瑾歌就将那天的事和盘托出,听得温素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瑾歌,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又怎么了?”

“你个女流氓!”

“……我女流氓……我?”瑾歌起身作势挽袖子,就要冲上去:“我掐死你信不信!”

“你还想杀人灭口!”

瑾歌白了她一眼,跳上台阶,双手环胸俯视着温素,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的样子:“交换,我就不灭口。”

“交换什么?”温素一脸僵硬的微笑,假装不懂,心里却十分欣慰:这个丫头倒是该机灵的时候不掉链子,这般体贴细腻?还会看人心事……

瑾歌突然笑了起来,凑到温素面前小声道:“几日前那个西域来的富商曾赠你一盒天蚕丝,换给我,我拿回去做鞭子。”

“……”温素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期待,没好气道:“你这脑袋瓜子整天就知道武器,能关心点别的事不?”

“什么事啊?”瑾歌乌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好似明白了什么,讨好道:“关心素素的心事?不是吧,你又有人上门说亲啊?你家门槛都要踏破了吧,要不随便选一个好了。”

“你!”温素作势就要抬手给她一下,“你倒是说得轻巧,让你嫁你嫁么?”

“嘁,我又不是你,”瑾歌卸下肩来,挠了挠头,“我爹娘嘴上不说我都知道,有个人愿意娶我他们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着有多少人争抢着上门提亲啊,那可真是要叩谢十八辈祖宗了。”

“噗……”温素都被她逗笑了,调侃道:“你倒挺明白的嘛,难得这么有觉悟啊。不过话说回来,柳桓生若是当真娶了你,恐怕整个渝州城都要炸锅了。”

“……别说得我嫁给他我不委屈似的!”

“委屈?”温素坏笑着凑近瑾歌,“谁看人洗澡?说不定他是因为被你看过了,想着干脆从了算了,哈哈哈。”

“……”瑾歌瘪了瘪嘴,心里还有几分认同温素的话,便决定道:“听娘亲说过几日要去柳家,既是如此,那我到时候便去问问他。”

没过几日,就是薛柳两家定好的纳吉问名之日,恰好这日也是盂兰盆节,俗称的中元鬼节。

一大早,瑾歌就被薛娘拽起来,换上了一身新裁剪的衣裳,准备去柳府。

“这衣服穿上真好看,”薛娘一边替瑾歌捋着秀发,一边打量着女儿的身段,“你呀,就该多穿穿女装才是,你看看,温家绸缎庄的衣服多好看,人家温素人长得娇美秀雅,穿上他们绸缎庄的衣服更显容美;哪像你,整天穿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娘,你干嘛说我呀,我就那几条裙子,还一模一样。”

“啊?哪一模一样?”

瑾歌自知在这事上无法争论赢,又道:“反正我眼里每件衣服都差不多,再说了,衣服不好看赖我啊,桓生还说我容貌清丽可爱……呢……”

薛娘闻言,满是不可置信,问道:“当真?”

“……嗯。”

薛娘一把捧住瑾歌的脸,像是端详一件物品一般,感叹不已:“桓生果然有眼光,这丫头只是不打扮,要真打扮起来,纵观这渝州城,还能找出几个胜过我家瑾歌的姑娘来。”说罢,一下子扔开瑾歌的头,严肃道:“以后别穿男装了,偷偷穿也不行,我会再多给你做些新衣裳,要嫁人的人了,总该有点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瑾歌还能说什么,现在连娘亲都不站在她那边了。

订完亲事,就只等婚期一到,拜堂成亲,两家就真正的结为亲家。两家长辈为了两人能迅速提升感情,便提议两人以后当多多见面。

桓生一如既往的安静规矩,坐在一旁不言不语,面对长辈所提的任何要求,都是无异议,一切听从吩咐,照办。

对面僵坐着的瑾歌早已腰酸背疼,一者不适应这身锦绣华裙,过分拘谨,再者一直端坐不是她能够轻易做到的。看着桓生在爹娘面前的笑容言语,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他怎么什么都顺意而为,这也太听话了吧,难怪谁都喜欢他。

只是他跟我说话,好似不是这么内敛寡言。

原本食过饭食,拜过流程,就算订下,两位娘亲闻说了一些桓生和瑾歌的事,便一致认为桓生单方面看上了瑾歌,而瑾歌不甚乐意,所以一定要留下瑾歌,让桓生同瑾歌上街去过节。

可要知道,瑾歌若是不乐意,她也不会这么乖巧的跟来了,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如她自己所言,爹娘不说她也知晓,渝州城除了桓生,没有人敢娶她。

而柳桓生,她可以接受。

夜色渐渐上来,家家户户出行的人也陆续朝着城中而去,今日比不久前的七夕节更为热闹,好玩的好吃的数不胜数,最有看点的还是各类放灯仪式。

马车内,瑾歌和桓生对坐着。桓生低眉看着身前的杯盏,哪怕马车微微晃动,他也纹丝不动。而瑾歌,脑袋跟着马车晃动得很拨浪鼓似的。

今天正值节气,行人很多,所以马车行走起来也略微困难,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坐马车出来呢?

还不是因为柳府门前慕名而来拜帖求见柳桓生的,过节都不放过他,只好从后门乘马车出府。

瑾歌时不时抬起眼皮打量一下桓生,可每看一眼,都跟前一眼没区别,直到她再次抬眼看他,桓生也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听闻你鲜少出门,我以为你是因为喜欢安静,不爱出于这外面的花花世界,今日所见看来,你是被逼在府上憋着的呀。”

听瑾歌这一番话,桓生轻笑摇头,将茶几上的杯子端了起来,浅酌复而放归。

“你知道为什么杯子不会晃动吗?”

瑾歌瞥了一眼,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不知道,可巧了,我正好知道,因为这是玄石所做,茶案和杯子之间与吸力,杯子吸附在上面,自然不会分毫晃动。”说完,还得意的挑了挑眉。

“如此看来,姑娘其实是一个聪慧之人啊,所谓万物相生相克,无下则无上,无低则无高,无苦则无甜……”

“诶诶诶……”瑾歌忍不住打断了他,就差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了,“你别说了,我都不懂……”

桓生轻笑出声,便点头应下,不再讲下去。

听得街上热闹不已,瑾歌掀开车窗帘欲看看外面的情况,正好一姑娘从车窗门口经过,一个圆润的身子,宽大的衣裙也挡不住颤抖着的一身肉,更别说那张脸,一颗痦子长在下巴中间,尤为突出。

“你说,这世上人,千万种,无数类,若我没有撞见你洗澡,你是不是就不会答应娶我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七章 芳心初动】
瑾歌说着,转过脸来看向桓生,见他也看着她,像是在探索她眼里的东西;直觉自己将那日之事如此坦诚脱口,尚有一丝尴尬。

“姑娘为何又要答应嫁我。”

瑾歌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我当然不是因为那个,只是,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渝州城内什么口碑,我娘还说呢,这渝州城的媒婆,都没一个敢上门替我说亲的。”

桓生敛眉一笑:“呵,在下同姑娘一样。”

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分明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你这说得能再瞎一点嘛,我能信?温素他们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同样,你家门槛能好?”

“哈哈,”桓生被瑾歌这一番话逗得大笑不已,这还是瑾歌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大声,也是最自然的笑容。

“无人上门说亲是因为自小爹娘就为我定下了娃娃亲。”桓生说着看向瑾歌,似有意指,复侃笑道:“故而,我家的门槛尚且安好。”

“你定了娃娃亲?那你还……”瑾歌刚要说既已定亲为何还答应与我家结亲,随后才反应过来,“喔。你说我啊……”

“嗯。”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自小定下的亲事,难怪他无话可说。

啊,瑾歌这才回想起爹娘不时谈论的话题,原来是这事,难怪自己早已及笈,爹娘这几年却不见焦急……

好不容易挤到城中路口了,马车实在挤不下去,二人便决定下车步行而去,正好逛逛街市,这人来人往的,可是热闹非凡。

瑾歌一下车来,眼珠子就忙得转不过来,左右不断张望,也不怕脖子扭下来。

“你要不要放花灯?”桓生提议道。

“好啊!”瑾歌立刻附议赞同,蹦跳着窜到花灯摊前,认真的琢磨着选哪些。看着她的背影,桓生不禁想到那些关于瑾歌的传言,以及这段日子的相识相处。

世人只传言她性子野蛮粗鲁,对之闻名生惧,岂料她不过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并非她愚钝,只不过许多事不愿深思。

瑾歌选好花灯,转身想问桓生,这一转身,差点被一个黑影撞个满怀。吓得她猛地后仰,还未定睛看去,那人影就快速的挤入人群,消失在了瑾歌的视线中,当瑾歌回过脸不再理会,朝着桓生的方向看去时,却见桓生正在同几人说话,看样子客客气气的,十分拘礼。

“柳桓生,你喜欢这个吗?”瑾歌走近桓生,递上花灯,小声问道。

桓生看了看,朝她温柔一笑,“好。”

这一笑,可惊呆了一旁的几人,纷纷仔细打量起瑾歌来。

桓生本就鲜少出门,与人交际,更别说,曾几何时,见过桓生与女子来往?

平日里,瑾歌鲜少穿女装出门,所以能认出她的本就不在多数,更别说这些儒家公子们,对瑾歌的认识都只存在于只言片语的谈论之中,不曾见过的人,甚至还以为瑾歌长得人高马大,壮如男子。

“这位姑娘是?”二人已经定亲,名义上已算是未婚夫妻,桓生刚要介绍,瑾歌就帮他答了。

“薛瑾歌。”

“嗷,薛小姐……薛?”

“薛瑾歌?”

“哪个薛瑾歌?”

几人一时惊讶,着实难以将眼前这个娇小玲珑的女子与传言中的薛小霸王联系在一起。

瑾歌耐着性子解释道:“城东薛府,薛家瑾歌。这渝州城内没有第二家姓薛的了,薛家也就我一独女。”

“额……”几人看看瑾歌,又看看桓生,拂袖擦着冷汗。

柳桓生和温素走在一起,可谓渝州佳话。

这柳桓生跟薛瑾歌走在一起,简直无法想象啊……

看着几人打量的眼神,听她说完身份,一个个都微撤了半步,笑容也僵住了,瑾歌微微皱眉,紧了紧抓着花灯的手。

桓生不再同他们过多言语,揖礼告辞,便拽着瑾歌走了。

就这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一直往前走。

身后的两个小跟班听竹和阿松都惊呆了,少爷竟然拉了小姐的手,这要是回去告诉夫人,她们又该偷着乐了。

更别提被拽着的瑾歌了,虽满是惊讶,但依然觉得慰藉,他知道她的尴尬,她知道他的维护。

这手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竟是这般奇妙的感觉。

可内心依旧免不了五味陈杂。

刚刚那些人的反应皆被瑾歌看在眼里,以前总听爹娘念叨自己如何惹祸胡闹,自己只觉是行侠仗义,率性而为,并无不妥,今日方知,原来他们那些人是这般看待自己,连靠近都要撤离几分,究竟自己是有多么的差劲?

直走到一处僻静的河边方才停下,桓生慢慢送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

“这里离闹市远些,倒也清净,你我二人就在这里独自放灯赏景,岂不乐哉?”

桓生说完,回头看她,见她依旧抱着花灯,垂头发愣。

“薛姑娘?”

“啊?到了?就在这放吧。”瑾歌说着,将手里的花灯递到了桓生手里。

“书上说,盂兰盆节是个鬼节;死了的冤魂怨鬼,不得托生,缠绵在地狱里非常苦,想托生,又找不着路。这一天若是有个死鬼托着一盏河灯,就得托生。故此,便有了放河灯一说,放河灯乃善人之举,能得感激庇佑,所以,每年的这一天晚上,大家都会往河里放河灯,漂得越远,越有福。你若有什么心愿,皆可诚信而拜,放灯祈福,便可。”

桓生说完,却见瑾歌脸色愈发难看,眼睛盯着河面有些惊恐。

“薛姑娘?你怎么了?脸色如此之差,是不舒服吗?”

“没……没事。”瑾歌摆了摆手,举起手里的河灯递向桓生,“不如你帮我一起放了吧,刚刚听你说那些,怪吓人了……”

“吓人?”桓生闻言,却是想笑。他不过是讲了盂兰盆节的风俗罢了,难不成她竟是怕牛鬼蛇神这些东西?

“你笑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是胆小鬼吧!?”

桓生慌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是在下失言,姑娘莫放在心上。”

“可你刚刚就是笑了呀……我都看见了……”

“……”桓生瞥了她一眼,笑得愈发灿烂;饶是十分正经的桓生,也觉得逗起瑾歌来着实好玩儿。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放吧,有什么可怕的!我是谁啊,我可是薛瑾歌。”瑾歌说着,一把拿起花灯,昂首挺胸的朝河边走去,身后的桓生摇了摇头,立马跟了上去。

不远处,听竹和阿松倚靠着吹着河风,时不时仰望夜空,远眺满河的花灯,谈论几句。

“我家公子当是十分与薛小姐合得来,不仅话多了起来,还爱笑了;老爷夫人若是知晓了,一定非常欢心。”

听到听竹这般说,阿松确实苦恼了,这柳府这边倒是有好消息了,自己这边能给老爷夫人带什么好消息回去啊?

河边不远处的竹林深处,一个人影隐匿在黑暗中,河风时不时撩动着他的衣玦,又将他与黑暗脱离出来。远远看着河边放花灯的瑾歌与桓生,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夜渐渐深了,街市上的人陆续回家休憩了,桓生和瑾歌也打算回府了。

今夜,桓生同瑾歌又一次同行在城东的大街上,不过这一次,是在马车上。上一次,是七夕夜,两人长大后初见,还不曾熟识,这一次,不过短短数日,却已换了一种关系。

古往今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千古留存的道理,桓生识书知理,尚可理解;但瑾歌这样的人,不是痴傻,却温顺至此,才是没道理。

她可并未想过。倘若她已有心上之人,便有理由拒婚;可她自小长大就与男儿混迹,称兄道弟,哪知男女情谊是何滋味。

瑾歌还从未真正理解到成亲出嫁的意义,她仅仅把眼前的桓生当成了一个可以改变她的人,知晓这种改变是必须的,但结果却是未知的。

她尚未知晓,心中隐隐萌生的悸动,便是她嫁与他最好的嫁妆。

夜里,满怀心事的瑾歌辗转难眠,她对这陌生的情绪尚不知分晓,充满着疑惑。

这夜,难以入眠的不仅仅是瑾歌,还有桓生。

书桌前的油灯已经燃了大半夜了,不远处的听竹也呵欠连天,困的睁不开眼。桓生坐在案几前,一刻也未曾动过。

“听竹,你困了便去歇息吧,不用守着我了。”

“少爷,你还不困吗?”听竹又打了个呵欠,“已经子时了。”

“反正躺着也睡不着,不如看会书。”

“喔。那听竹下去歇息了。”听竹瞄了一眼桓生案几上摆放着的东西,只见密密麻麻的小字,不像能认识的,也没有过问,退下歇息去了。

少爷看过的书那么多,不认识的多了去了,只怕少爷看的书都比自己吃的米还多。

桓生看的,是一本写满异文的书籍,偶尔有一两幅单线勾的图画,相互呼应,书籍的页面已有残缺,不似一本普通的书籍。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八章 诗书会友】
这日,天气极佳,风清气爽,着实适合外出散心。薛娘与柳娘相约去城南的庄园赏景散心,也不忘将女儿唠叨一番。

听闻桓生今日要去诗书会友,薛娘苦口婆心的劝导瑾歌,让她一同去长长见识,可她怎么都不愿去参加这种文绉绉的活动。

想洗涤她的灵魂?没用……

虽说她自己这些日子的反省中,也曾考虑过要不要专心读书,也了了那些人对她的偏见,可一拿起密密麻麻的书籍,她就脑仁儿疼,也就罢了。

近距离接触桓生与远离读书两者瑾歌选什么?后者。

万万没想到,温素收到请帖,被邀约参加诗书会友一事,想着自己一个人去肯定很无聊,况且,整个渝州城一定就她一个女子前去,多有不便,便派来丫鬟玉依请瑾歌一同前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瑾歌只好偷偷换了一身男装,陪同温素一同前去。

“这帖子上门多次了,这一次,我娘说什么也不要我拒绝,一定得前来,所以,只好……”

“行了行了,”瑾歌赶紧摆摆手,一副不用谢我的表情,“我知道委屈我了,但是没关系,谁让我仗义呢,就舍命相陪了吧。”

“……”温素白了她一眼,继续道:“只好委屈我自己前来受罪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不委屈我很折磨的好不好,那群文绉绉的书呆子,说起话来之乎者也,冠冕堂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还会用冠冕堂皇啊,看来有长进。”

“……”

两人来到银雀楼,发现已经到了很多人了,瑾歌瞟了几眼发现全部都不认识。想来也对,一同长大的一波人里面,女子,在家学的是诗书礼仪,琴棋书画;而男子,分成两种,一种是关在家里寒窗苦读的文学才子,另一种就是在街上厮混,到处溜达的混街小子,也就是跟着瑾歌的那一种,所以,瑾歌就成了不少为娘母之人教子的反面教材。

自然,瑾歌对于这一波人,认识才怪。

身为‘渝州一绝’的温素,在渝州城那是赫赫有名,她在外人眼中就是大家闺秀的典范,也是众多男儿娶妻的标准,一进门便被一众才子拥戴着,纷纷上前打招呼。

“温小姐,没想到今日竟然肯赏脸来了。”

“今日这一趟来得值了。”

“对啊对啊,今日有幸得见温小姐芳容,无憾无憾!”

“一会儿还请温小姐不吝赐教了。”

温素莞尔,微微点头答道:“公子们抬举,听闻渝州城众才子常于这银雀楼以诗书会友,温素今日便来拜会拜会,长长见识,还请各位公子多多指教才是。”

“温小姐说笑了。”

寒暄一番,听得瑾歌在一旁不停的打呵欠,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看那一个个说是读书人,看着温素的模样,一个个像见了什么似的。

“温小姐果然落落大方。”

“对啊,而且长得沉入落雁,如画中走出来一般。”

众人议论纷纷,说起话来文绉绉的,瑾歌忍不住想白眼翻上后脑勺,直接说你长得真好看岂不省事儿。

这时,门口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袭淡青色包梗绣细竹长袍的桓生,看起来俊秀清雅,和藏青色雕绣墨兰缎袍的彦诗,比以往看起来更桀骜又沉稳。

“柳公子来了!”

“柳公子!”

“哇,今天怎么回事,这渝州城才子佳人到齐了呀!妙哉妙哉!”

“还是第一次见这渝州一绝桓生温素一同出现!”

“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

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瑾歌听到‘桓生’二字,立刻醒了过来,抬眼看去,正见那俩人进门,心道:啧啧啧,一个斯文呆呆的,当真是书呆子之名;一个道貌岸然,装得一副好有学识的样子……

桓生也看到了温素,那日见过一次,有些印象,一眼扫过去,被旁边女扮男装的瑾歌吸引住了目光,虽然她贴了一撮小胡子,但实在太显眼……

彦诗随桓生一道坐到了瑾歌旁边那桌,一进门就已看到温素,路过之时也没有正眼看一下她,嘴里却念念叨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矫揉造作,不惺惺作态……

时刻关注着他的温素自然全部听了进去,她此刻真想冲上去质问他:到底怎么招你惹你了,偏偏跟我过不去!

好像能看穿温素的内心一般,彦诗突然看了过来,挑衅的勾了勾嘴唇,好像在说:就是说你,怎么着?

人越聚越多,时辰到了,众人都入座,由一男子主持。

由于今日温素的到来,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身上,众才子也争相表现,希望能在她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说不定下一次提亲就成功了。

瑾歌反正什么都听不懂,就趴在一旁睡着了。呼呼的吐气声,被淹没在众人的吟词对诗声中,却传到了坐在一旁的桓生耳朵里,他注意她很久了,从坐下来就想同她知会一声,只是看瑾歌这副打扮,以及她自以为瞒天过海的自信劲儿,桓生着实没好意思戳穿她;此刻忍不住转过身去看了她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忍不住笑出声。

瑾歌侧着脸趴在桌子上,那溜胡子已经掉了一半,被呼呼的吐气吹得一晃一晃的,让桓生看着好想伸手帮她贴回去,他鬼使神差的真的伸手过去,还没碰到,瑾歌就突然睁开的眼睛,盯着他。

“你……的胡子掉了……”桓生小声道。

闻言,瑾歌一下子直起身惊叫一声,引得众人纷纷停下来看着她,她立马把头钻到桌子下面,慌忙偷偷贴上胡子。从瑾歌同温素一道进门时,众人都以为是温素的书童,这突然惊动大家,温素只好笑了笑,施礼道:“无碍无碍,她不小心磕到了。”

众人也就没再注意。

贴好胡子的瑾歌看着桓生,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

“……”

“羡慕我的胡子啊,是不是见我气宇轩昂威武不凡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听到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成语,他有些意外,轻笑道:“没有想到,公子不仅气宇轩昂威武不凡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还妙语连珠口若悬河,定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啊,在下受教了。”瑾歌瞥着他,除了前半句听懂了,后面的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不过猜一下,肯定是夸她的!

“不客气,不用羡慕我,你也可以留,这样估计也英气一点。”

“……英气?”

“嗯啊,我看你一个斯文瘦弱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桓生抿了抿唇,笑道:“非也,这二者有何联系啊,我看你倒不如建议我习武好些。”

“诶。对啊!”瑾歌两眼立马放光,“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也这么觉得那也太好了。要不要我教你啊?”

“……”

众人展示得差不多了,纷纷请温素出一联来对,温素推辞不过便应下,起身思考片刻,徐徐道:“今日第一次来,实属荣幸,见此场景,耳濡目染受益良多,温素浅学,不敢卖弄,就出一句通俗的吧。嗯……且听上联,吟诗作对,妙,真才子。”

话音一落,众人还未来得及应和,就听到彦诗坐在下面悠悠的说道:“装模作样,切,假正经。”

“……”温素侧目看去,彦诗的眼里尽是得意,知道他故意惹怒她,但她就不中计,就不!继续保持优雅!

连瑾歌都听出彦诗意指温素,不过众人不知道其中过节,便以为彦诗本就调皮心性,是故意调笑而已,也都没有想太多,还是吵吵闹闹的该附和附和,该夸赞夸赞。

话音一过,便又有一人提议道:“今日巧着,柳公子和温小姐竟同聚于此,乃渝州之奇闻佳话,不如这样,我们请渝州一绝共出一联如何?”

“好好好!”

“这个提议甚好!”

“才子佳人本就绝配。”

被彦诗这么一气,温素也无心听他们在说什么,便想也没想随意出了一句:“山竹无心,空生几对枝节。”

桓生尚还沉浸在瑾歌所言之事当中,面对温素突然出的这一太过通俗的上联,依旧立刻就对了出来,“河藕有眼,不沾半点污泥。”

随后就又是一片喝彩,也不知道是有心附和还是无心称赞。

直到结束离去,不少人还在议论纷纷。

“两人如此般配,实乃天作之合,天赐良缘啊。”

“可惜可惜。”

“怎么可惜?”

“听闻桓生已经和薛家小霸王定亲了。”

闻言,众人大惊不已。

“这?如何配得?这俩人如何相配?”

“对啊,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吧?不过你我岂不还有机会?”

瑾歌听到这儿就不乐意了,忍不住插嘴道:“诶,怎么说话的,怎么就不配了!”

“柳公子才华卓荦,相貌出尘,皆是无人能及,岂是薛瑾歌这粗陋庸俗女子能相配之人?”

“你才粗陋庸俗呢!”

两人见她吹胡子瞪眼,气势汹汹的样子,立刻闭了嘴,都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跟他置气,低声窃窃私语着:“怪人,与他何干?”

不远处的桓生闻声也停下来看向她,她瞥了一眼,绷着脸不再说什么,气鼓鼓转身离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二十九章 女儿心思】
“瑾歌!”

小竹林里的小路上,温素提着裙摆疾步跟在瑾歌后面,实在跟不上了,便出口唤她。

“你怎么还怄上气了,那些人说的话你当真了?”

“没有。”瑾歌边走边踢着路上的石子,慵懒的回答道。

“嘴上说没有,”温素笑得一脸狡黠,凑上去小声道:“这不像平时的你呀,怎么的了,我们瑾歌还动真心了?”

温素这话一出,瑾歌突然僵住,缓缓转身看向她,“动真心?什么意思?”

“哎呀,”温素真想一巴掌拍她脑门儿上,“你,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在意别人觉得你与桓生不相配,说明你在意他啊,你是不是喜欢上柳桓生了?”

温素的这一番话好像点醒了她一般,启发了她心中不解的疑惑,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终于可以透透气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感觉是了。”

“真的假的?”温素刚刚不过半开玩笑逗她,没想到瑾歌居然认了!她都觉不可思议,“连瑾歌你都有这么一天,看来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会孤独终老呢。咦,你不会是因为看了人家洗澡吧……”

“……我打你!”瑾歌作势要打,温素赶紧跑开,两人就在无人的路上追追打打,一路闹腾,却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桓生和彦诗将一切看在眼里。

“我就说这女子装的吧!装得好一副大家闺秀温柔娴静大方得体的样子,果然,”彦诗拍了拍桓生的肩膀,叹道:“物以类聚。”

没想到桓生回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被桓生这么一怼,彦诗不服道:“呵呵,你等着吧,很快就能上道了。”

“……”

尹川河边,杨柳依依,随风摇曳,河面不时泛着圈圈涟漪,清爽的风扑在脸上,让人自然而然地放下烦恼,闭目养神。

瑾歌和温素坐在河边的绿草地上,背靠着柳树,时不时往河面扔着石子。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温素突然一本正经的念了好大一通,听得瑾歌一愣一愣的。

“你在念叨什么呢?”瑾歌微微皱眉,侧过头去看着她。

“汝甚愚,焉知吾意几何?”

“……”

“我的意思是叫你多读点书,不然以后柳桓生说什么你都听不懂。”温素一脸诚恳的样子。

“叫你说人话!”瑾歌一副撩袖子的架势。

温素无奈的瞪了她一眼,硬生生把那句‘我说的是实话’咽了进去。

“说吧,刚刚到底在说什么?”瑾歌又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挑眉笑道。

“这是一首女子像男子表达爱慕的诗歌。”温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还没有人会不把我放在眼里,还处处与我作对……”

“你说沈彦诗啊?”

温素不禁露出赞赏的目光,“不错嘛,你最近很机智嘛。”

“切~”瑾歌得意的双手环胸,道:“我本来就很聪明的,只是平时收敛,不轻易表露。”

“哦。”温素冷漠道。

“再说了,也就沈彦诗敢这么对你,我又不瞎。诶?温素这么说的意思,难道是……”

“是……”温素看着瑾歌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等待着她说出自己心底那句话。

“是……”

“是什么,快说出来!”

“你也想看他洗澡!”瑾歌笃定的说道。

“……”温素真想一脚将她踹进河里,满怀希望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就不应该对她抱有希望。

其实瑾歌心里是懂的,虽说在自己的感情上,她不解分明,可她从第一次温素见到彦诗的时候,就发觉了温素的不一样,看彦诗的眼神,对他挑衅的忍耐力,还有每次见到都在她耳边念叨,这就是温素所说的爱慕的意思了吧?

“虽然我觉得他这个人挺讨厌的,嘴上不饶人,还跟我杠上过,不过既然温素对他另眼相看,那我也就不与他计较了。”

“谁说我对他另眼相看了!”温素嘴硬不愿承认。

“那你什么意思?!”

“我……”温素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这几日,我爹娘也在张罗着应付上门提亲的人,说我年纪不小了,再拖下去,怕误了终身大事,想给我挑一家好的,尽快完婚。”

“哦?”听温素语气不是很高兴,瑾歌也敛了笑容,凑到温素旁边搂住她的肩膀,问道:“那素素可有看中的人选?”

见温素长时间的沉默,瑾歌又问道:“沈彦诗挺不错的吧?”

闻言,温素转头看着她,似惊似喜,随后又哭丧着脸:“其实我也这么想,那日灯会一见,就觉得他与众不同,虽说嘴上说话厉害了些,但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与你这个单纯混迹的小霸王多有不同。”

说到这,抬手戳了戳瑾歌的额头,后者捂着额头,虽是想反驳,可温素着实说得有理,无言反驳。

“只是……以他这样的名声,我爹娘一定不会接受他的。”

“额……这倒也是,你爹娘一向也不喜你与我来往,你们家家教甚严,一定会慎重选择。”

“哎,怎么办啊,那么多上门提亲的,我一个也看不上,我就看上了沈彦诗……”

“可他不知道愿不愿娶你……”瑾歌忍不住说出了残忍的真相。

“啊可恶!你说得对!他那看不顺眼我的样子,肯定不喜欢我。”

……

瑾歌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千变万化的脸色,由衷感慨:女人真是善变。

“素素你想嫁沈彦诗啊?”

“……我说得还不够明显吗?”

“好吧。可是……”

“我知道,可是他不一定想娶我呢,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真怕爹娘接受了哪家的提亲,我连机会都没有了。瑾歌,你一定要帮帮我!”

“帮!肯定帮!可……怎么帮?”

“我不知道。”

两人根本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来,也只好先作罢。温素能有今天的名声,与温家的家教规矩有着密切的关系,自小就以一种标准来规定着温素,安排她的一切,正是这喘不过气的束缚,才让温素在人前一副模样,在瑾歌面前才能彻底解脱束缚,放任自己。

如今渝州城十八岁的姑娘还未出阁的,就是温素了吧,瑾歌也即将在十八岁之前出嫁,温家再等,也只会将温素拖垮。

这日,彦诗被沈娘叫去当铺替沈爹查账,学习一下,以后也好接手生意。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彦诗还是随着去了,最近天气不好,想出去鬼混也不方便。

“彦诗啊,刚刚六婆送来了几幅画像,你快来看看。”

“什么画像啊?”彦诗心不在焉的翻着手里的账本儿:“拿来当的?”

“哎,你这孩子,平日里不是很机灵吗?”

“干嘛?”彦诗将账本儿对好递给了下人,便朝沈娘走去,发现沈娘拿回来的都是美人画像:“怎么这么多画像,怎么,要给我挑媳妇儿用啊?”

“对啊!”沈娘笑道:“老大不小的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看看看看,怎么样,有中意的不?”

彦诗接过母亲手里的画像,玩味的欣赏着:“不错不错。”

说着又换了一幅:“这个也还行。”

“看中哪个跟娘说,娘啊,就叫六婆去上门说亲去。”

“嗯……”彦诗把画像翻了个遍,问道:“娘,可以选几个啊?”

“你小子,”沈娘说着拍了拍彦诗的后脑勺:“整天没个正经!”

“我跟你说,这个,”沈娘拿起一幅,认真道:“这姑娘,许老板家的闺女,芳龄十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长得小巧玲珑,甚是乖巧可人。”

“噢。”

“还有这个,”沈娘又拿起另一幅:“这个是张员外家的小闺女,十七岁,听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彦诗无奈的摸着自己的额头:“娘,听说听说,你见过吗?万一娶回来貌丑容陋怎么办?我是无所谓的,可是你想想以后你的孙儿呢……”

“可是这有画像啊,你看看,画得多好看啊。”

“这画的当然好看了,脸蛋身材可以画,可是你知道是真的?你见过真人吗?况且禀性是画不出来的嘛。”

“也对哈。”沈娘不禁点头认同起儿子的说法:“那彦诗认为呢?”

“我认为啊?”彦诗一边说一边将沈娘往门外引:“我认为娘你先回府歇着,别再往家里拿什么画像了,要是真想给我物色媳妇儿,可以看中了直接把人领回来,我要求不高,绝色美人就行。”

“诶诶诶……”沈娘还想说什么,彦诗就已经转头进店了。

“这小子,什么事都没个正经的,这些都不漂亮吗?还要绝色美人?”沈娘看了看手里的画像,叹了口气。

大街上,温素听瑾歌的馊主意,蒙了一张轻薄的面纱倒更为显眼了;两人一直坐在沈家当铺对门的茶铺观察,正好看见了娘俩选画像一事。

“诶,巧了,沈彦诗的娘也在给他物色亲事。”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章 翻墙求助】
“啊……”温素懒洋洋的应道,一直瞟着对面的情况:“我说瑾歌,你到底拉我来这里干嘛?还把我打扮成这样,”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面纱,又指了指瑾歌:“还有你,这糙汉子形象。”

“我这形象怎么了,很威猛的好不好!”瑾歌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我这不是来刺探敌情嘛!当然要乔装打扮,不能被轻易发现啊!”

“……”这样分明更加引人注目好吗?

“你看,来着了吧,不然怎么知道他也要物色相亲对象呢?”

“那又怎么样?”

“嗯……”瑾歌托腮思考着。

这时,温素看到彦诗推着沈娘出门口,赶紧转过头去。

这边沈母心里正想着难不成还真大街上去物色儿媳妇儿啊?抬头就看到对面茶铺坐着的温素,一袭淡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虽然戴着面纱,但是更显神秘感,让她眼前一亮。

这是哪家姑娘啊?

沈母踌躇着是否该上前问问,这时正好六婆迎面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小声问道:“六婆,那茶铺里坐的姑娘是哪家的?可否许配人家?”

六婆是渝州城最有名的媒婆,不仅资历老,而且撮合的姻缘都说好,瑾歌与桓生的亲事虽然是自小定下的,但媒人也必须安排一个,便也是请她保媒。

顺着沈娘说的方向,六婆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认出来,倒是认出了贴了一脸胡子的瑾歌:“蒙面纱的女子不知道是谁,不过这边这个我知道。”

“哎呀,六婆,那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儿我问他作甚,我问这边这姑娘。”

“这边这个也是个姑娘。”

“啊?”沈娘满是狐疑,这还有满脸胡子的姑娘?

“怎么?你家彦诗没有看上这画像里的姑娘?”六婆瞅了瞅沈娘手里的画像,与今日拿去的一样,不曾少一幅。

“哎哟,那小子,”沈娘笑道:“他的亲事,我说了算!”

“得,你看上哪个呀?”

“就那个。”沈娘努努嘴,冲着温素的方向:“那个姑娘我看不错,气质也好!”

“那行吧,六婆我就替你问问去。”

“好嘞,”沈娘喜笑颜开,“多谢六婆啊!我先回府了,六婆问到回我便是。”

这边,瑾歌温素二人正打算打道回府,再做商议,六婆本想直接上前去问,但想着这本就是未出阁的姑娘,不便直接去问,便远远的跟在她们后面,直到看温素进了温府,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眼熟得紧。

温素刚回到家中,便被温爹温娘拉住,说是今日又有人上门提亲,不过看爹娘的反应,好像甚是欢喜。

“谁啊?”

温爹笑着答道:“就是西域的那个富商家的洛公子啊,最近洛老爷刚把他接到渝州城来。”

“西域的富商,女儿嫁他作甚?”温素心中虽不喜,还是耐着性子慢慢和爹娘谈。

“他说了,要在这渝州城定居下来呢,爹娘如何舍得你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想给你挑一个条件最好的夫家,怕你受苦。”

“就是,”温娘也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上前搂住温素:“素素啊,爹娘是为了你好,你看你这般乖巧懂事,饱读诗书,温柔大方,任谁娶你都是福分!”

“这渝州城多少有钱有势的人家上门提亲,都快将我们家的门槛踏破了,都不曾答应,如今你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早作打算了。这如今柳桓生已经定亲的消息一走漏出来,渝州城内多少人都把目光看向你呀,要知道,渝州一绝,一直以来都被人人相传的佳偶天成,如今一个薛瑾歌就打破了这一切。”

“这西域富商虽然比不上薛家有钱,但以目前的商资来看,超越薛家并非不可能,而且洛公子算是闻名而来,一直对你十分仰慕,相信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温素听着爹娘的话,心里的滋味可算是五味杂陈,想反驳,想直言拒绝,但自小的礼教让她要心平气和的和爹娘谈论:“爹娘,我们与柳家鲜少往来,我与柳桓生更是不曾相识,外面所传不过是大家的误解,爹娘何必在意。你们的苦心女儿自然知道,只是我也希望可以嫁的良君,托付终身,至少,能与我情投意合。”

听到这里,温娘转眼看向温爹,面露难色,而温爹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情投意合这几个字就不该从温素嘴里说出来。

随后,温娘小心提议道:“那不如这样,明日素素去见洛公子一面如何?”

温素心里明白,哪里还是在征求她的同意?爹娘肯定已经答应下来了,只是这见一面怕不单是见一面这么简单吧。事后,还能如何回绝才好呢?

温素无奈应下,说自己累了,想回房歇息,温爹温娘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院子里,温素一刻也无法平息心里的焦虑,她现在急需瑾歌的帮助。看天色不早了,此时出门去找瑾歌商量定是不可能了,更不能被爹娘知晓,便急忙唤来玉依,吩咐道:“我写一封信,你去薛府,送给瑾歌。”

玉依是从小陪着她长大的贴身丫鬟,最得她的心,她去办事也十分放心。

可是一向做事心思细腻考虑周全的温素在这一次却忽略了瑾歌不太识字这件事。

拿到信的瑾歌果然犯了难,有好些字都不认识,可瑾歌也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这信是温素送来了,温素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写信,说明是什么紧急且秘密的事情,就算要找一个人帮忙,也得找一个不会泄露秘密的……

瑾歌想来想去,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桓生。

柳桓生是渝州城最有学识的人,也最安全。

这是瑾歌的直觉。

况且,除了桓生,瑾歌来往的人中,多少不是跟着她混的……

桓生住在柳府别苑,地处柳府最深处以东,但也临街巷最近,若是从正门进,那么至少需要一柱香的时间,但如果瑾歌直接……

此时的桓生,正在别苑凉亭外专心致志的作画,院墙外突然探出了一个头来,吓到了一旁研墨的听竹。“怎么了?听竹?”

“薛……薛……”

桓生顺着听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瑾歌正骑跨在墙上,要往下跳。

“薛姑娘!?你怎么……”

“我从正门走太绕了,翻墙快一点儿,我找你有急事。”说着,一下子从上面跳下来,屁股稳稳的落地。

“啊——我的娘啊……”

“小心些。”桓生赶紧放下手中的笔,上前扶她。

“失误失误,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呵呵,知道,”桓生敛了笑意,一脸认真的点头认可:“不知道姑娘这么急找我何事?”

“我有一封密函,你帮我看一下吧,我看不……懂……一……小部分,啊对,一小部分,所以劳烦你帮我看看。”

“……”桓生也不揭穿她,笑着接过信,阅览起来。

趁他看信的空档,瑾歌注意到案几上画得快要完成的画,线条精细柔软一气呵成,色彩绚烂循序渐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你画的……真是太好看了!给我画一个吧!”

“呵,”桓生正好看完信,便转头看她,见她两眼放着精光,看样子着实喜欢,便笑道:“姑娘对水墨丹青有研究?”

“啥东西?”瑾歌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他。

“额……”桓生轻咳一声掩了尴尬,赶紧拿起信转移话题,说道:“这信上说,她明日要去见一位西域富商的公子,父母有意撮合,但是自己想回绝这门亲事,局势有些难以扭转,问你该如何是好?”

“那还得了!”瑾歌气得跳起脚来:“什么富商公子!亏得我还说他送的天蚕丝好,做的鞭子正趁手!”

“呃。”桓生又看了看信,解释道:“西域富商洛家的公子。”

“洛?怎么这么耳熟?”

见瑾歌皱眉苦想,桓生也不好打扰她,若是回去继续作画,那也不甚礼貌,故而只能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她想……

“洛……洛……洛祁安?我想起来了!不是那个欺负七狗的混蛋公子哥嘛!上次小竹林揍的就是他!真是冤家路窄啊!就他那熊样儿还想娶温素!也不问问我薛瑾歌先!”

看着瑾歌愤怒的自说自话讲了一通,随即又爬上墙去准备离开,临走还不忘回头朝桓生嘘声,神神秘秘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君子协定,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喔!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吧!”

桓生忍俊不禁,冲她点头应下:“当然,姑娘尽可放心,只是,姑娘要不还是从正门走吧。”

“不用了,这样快一点,多谢啦柳兄,告辞。”说完,一脚借力,径直翻身上墙,跨坐在上面。

柳兄?

被自己的未婚妻这般称呼,桓生真是哭笑不得。

随后,瑾歌转过身去,‘咚’一声跳了下去。

“啊——”

“薛姑娘,你还好吧?”

外面过了一会儿,才传来瑾歌的声音,“没事,我已经爬起来了。”

“……”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一章 隔墙三耳】
第二日,瑾歌难得一见的早早就起床了,梳妆打扮了一番就准备去目的地先卧底,信中说了是在尹川河边的翠韵楼会面,那里是渝州城里最大的歌舞酒楼,日日笙歌,繁华似锦,里面出入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渝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瑾歌来到翠韵楼,直接去找到了管事,让他给自己备一套衣服,硬说自己要在这里体验一下。管事的虽然知道她肯定不是体验一下这么简单,但是碍于她的身份和那小霸王名头,也没敢说什么,只是派人随时盯着她,免得捅出点大娄子不好跟上头交代。

瑾歌刚来不久,洛祁安就出现了,阵仗还挺大,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不过今日倒是打扮得人模人样的,看样子,那日打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巳时已过半,洛祁安早已在包厢等候多时,瑾歌亦在门口守了许久,终于看到了温素前来。

“嘿!”温素一直直视着前方,神情严肃冷漠,像是在想什么,看得出今日不甚欢喜,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小厮打扮的瑾歌,听到她出声叫她,才转头看向她。

“瑾歌?!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温素惊喜道。

“对啊!我机智过人吧!”

没想到温素立马冷下脸来,冷漠道:“有什么用?”

“哎呀!我这样可以暗中保护你,该出手时就出手嘛!”

“……好吧,你说什么都对,那我先上去了。”

瑾歌指了指楼上:“嗯,二楼,天字号甲等。”

温素一进到包厢,洛祁安立刻上前殷勤迎接,伸手欲扶住温素的手;温素自然机警,立刻俯身行礼,巧妙躲开了。

“洛公子有礼了,小女子温素。”

“呵呵,”洛祁安立刻敛了尴尬,笑了起来,将温素引入座位,“姑娘快请坐,久闻姑娘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美若天仙呐。”

“公子过奖,”温素淡淡的笑了笑,“容貌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额,是是,姑娘说得有道理。”洛祁安谄媚的笑着附和,开始不停的跟温素攀谈起来。

柳府,桓生正在别苑一个人对弈,听竹刚来传,说沈公子来了。

刚说完,彦诗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径直将桓生拉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怎么了?”桓生不解的看着他。

“嘿嘿,”彦诗笑得一脸神秘,从怀里掏出几本书来,献宝似的摆到桓生眼前,得意道:“看,我给你送秘籍来了!”

“秘籍?什么秘籍?武功秘籍?”桓生接过书籍仔细打量,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翻开第一页,就让他惊得立刻将书盖了起来,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彦诗。

“春宵秘籍!”彦诗挑眉笑道。

“……你给我这个干嘛?!”

“你不是要成亲了嘛,我给你长长见识,好好研究一下,不然到时候你以为两个人睡一张床什么都不干那多浪费。”

“……我……”

“我可是把全部的珍藏版都给你了!”彦诗笑得一脸狡黠:“好好珍惜啊!莫要辜负兄弟我一番好意。”

桓生一时竟无言以对。

“走,跟我去一趟翠韵楼。”彦诗拿过桓生手里的书,随手就将其塞在了书桌上摆放整齐的书中间,拉着桓生就走。

“去作甚??”

“听说今天翠韵楼有头角儿开嗓,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美人,一起去看看吧。”

“我对这些没兴趣。”

“去了才知道有没有兴趣,要知道,等你娶了薛瑾歌,你就是有兴趣,怕也没什么兴趣了。”

“这……”桓生内心对这些事确实不感兴趣,对瑾歌倒是挺有兴趣的,这脑子里又想起柳娘叫自己多出去走走的话,便应了:“走吧。”

两人来到翠韵楼,已经近午时,便要了二楼天字号乙等的房间,看过头角儿唱完,可以歇息,顺便用膳。

天字号乙等这间房,正好就在温素和洛祁安的旁边;两间房紧挨在一起,并且由同一主门进入。

“没想到这个难得一见的美人竟然是一个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美人呢。”

桓生看着彦诗嫌弃懊恼的神情,嗤笑出声:“你不是很有兴趣嘛,我还以为……”

“你竟然还嘲笑我……”

“没有啊。”

两人正说着,一个身影径直冲了进来。

“菜来了。”瑾歌粗着嗓子喊着,一进门去,才发现走错了,刚想转身出去,发现坐在那里的两人好生面熟,正好,桓生和彦诗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瑾歌的计划本是守在厨房门口,等着温素房间的菜出锅,然后自己去上,也好趁机进去打探一下情况如何,不然找到适当理由站在门口偷听也行,一有动静,也好立刻冲进去。

“哟!”彦诗打量了一下瑾歌这身装扮又转头看桓生,桓生想起昨日她来找他读信一事,立刻明白了过来,朝瑾歌笑了笑。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瑾歌快端不住手中滚烫的盘子了,三两步上前,将菜啪一声砸在桌上,差一点将碗砸碎了。

桓生看着彦诗,示意他来回答。

“吃饭啊,这不是很明显么?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还有,我们没有点这道菜,麻溜儿端走,不接受强买强卖。”

“嘿,你还来劲了是不!”瑾歌一把将抹布扔到桌上,怒不可遏的瞪着彦诗:“还敢使唤我!”

“是,怎么样?谁让你这身打扮?我花钱我不使唤你这小厮,我使唤我自己还是使唤桓生啊?”

“你!行,我脱下这身衣服,我揍死你!”说着,瑾歌还真的开始解腰带。

“诶,你们别吵了。”桓生赶紧起身制止,真怕眼前这个姑娘又做出什么让他大开眼界的事来,随即提醒瑾歌道:“你不是有事吗?”

“对啊!我忘记了!”瑾歌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正事来,正要跨门出去,方才发现两间房只一墙之隔,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男声。

“这里可以听见……”瑾歌低声喃喃着,走到那堵墙边,趴在上面,仔细的听着隔壁的动静。身后的彦诗不解的看着她的行为,又看看桓生。刚刚桓生对她说的那句话,一定是知道这个事情的,隔壁会是谁呢?难道是那个温素?她在那边干什么?

想到这儿,彦诗也走上前去,站在瑾歌旁边,竖着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桓生见状,无奈扶额,可见他们听得这般起劲,也着实好奇起来,随后竟也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试探性的将脸贴上去……

瑾歌觉得脖子一直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些微酸了,便转过头来想换一个方向,却看到身后的彦诗和桓生都学着自己的样子,趴在墙上……

这时,一个传菜的小二推门而入。

“公子,您们的菜来了。”

闻声,三人立刻直起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站在墙边,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种诡异而尴尬的气氛……

小二看了一眼同样打扮的瑾歌,默默的退了出去。

洛祁安不停的上菜,一道道给温素介绍,一副富家公子的豪气阔绰样。

隔壁的三人趴到脖子都酸了,也没有听到一点实质性的东西。

茶余饭后,温素已经坐立难安,想要找个借口尽快离开,跟眼前这位洛公子确实没什么好谈的,从头到脚并无一分好感。

而这边的瑾歌也早已失去耐性,几次就要冲过去,打算直接拽走温素,都被桓生劝住。上次见过瑾歌暴揍洛祁安,生怕她控制不住,倒不怕打伤别人,怕伤了她自己。

最后只好借口上茶,名正言顺的端着茶进了房间,放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温素身后。

“温素姑娘,不知能否赏脸,同在下一同游湖赏景?”

洛祁安并没有注意到瑾歌,一直看着温素,再次提出请求。

温素抿了抿嘴,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虽然瑾歌粗着嗓子说话,还是被温素听了出来。

“渝州城里只有尹川河可没有湖,看了十多年了,除了水没别的,有什么好看的。”

闻言,洛祁安抬头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微微皱眉,却一时没有认出她来,也没有恼怒,干笑了两声,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也对,温素姑娘本就是渝州人,自然对此地熟悉,倒是洛某一个外地人,刚来不久,还不曾熟悉。”

听到这里,温素以为他便会借此再说陪同,心中犹豫着拒绝怕是给爹娘丢面子;不料洛祁安继续说道:“即是如此,洛某就不再占用温姑娘的时间,这就送你回府吧。”

温素微讶,随后便点头应下:“今日多谢公子款待,如此,温素就先行告辞,还请洛公子留步,不必亲自送我了。”

老早就坐不住的温素终于解脱了,赶紧起身往门外走去,瑾歌立刻跟上。

“我还是……”洛公子抬步上前还欲说什么,就被瑾歌拦了下来。

“洛公子留步。”

洛祁安对上瑾歌的眼神,那一瞬间立刻将瑾歌认了出来,惊讶得结巴:“是……是……是你?!你……”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二章 单挑群殴】
不等洛祁安说完,瑾歌白了他一眼,一溜烟儿跑了,管他在后面喊‘站住’还是‘你是谁’呢。

温素急急的走去了楼梯口,好似生怕被洛祁安追出来赶上似的,听到身后传来瑾歌的喊声,才停下。

“素素,等等我,我去跟他们俩说一声。”

“谁?”

瑾歌还没来得及回答,急忙转身往隔壁房间走去,见桓生彦诗两人正坐在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没听墙角了?

“我先告辞了。”瑾歌瞟了一眼彦诗,冲着桓生道。

桓生本想客气挽留,但看她行迹匆匆,就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待瑾歌转身离去,桓生方才转眼盯着彦诗,好像要把他看穿一般。

“你看我做什么?”彦诗半搭着眼皮,往桓生碗里夹了一块肉:“要成家的人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桓生无奈,摇了摇头,将肉夹回彦诗的碗里:“我不喜欢吃肉。”

“你变了。”

“你也变了。”

两人对视无言。

瑾歌从房间出来,却不见楼梯口的温素。

咦,人呢?刚刚才在这儿啊,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不会是被洛祁安带走了吧?

瑾歌踱着步子四处张望,寻找着温素的身影,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堂,看起来应该是换装间,因为她发现一个身穿戏服的人正在描眉,刚要走过去问问,就看到一个全身黑衣服的人从窗外飞了进来,还蒙着面,见此情景,瑾歌立刻屏住呼吸,藏进了衣服架里,偷偷的看着他们。

“东西到手了。”

“拿来了吗?”那穿戏服的一开口,瑾歌才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黑衣人拿出一个小盒子,看起来做工精细,价值不菲。

瑾歌看着他们,心道:里面肯定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吧,这人大白天的还穿着夜行衣,难不成是窃贼?偷来的?

“放好了吗?”

“放好了,只管明日去便可。”

“那就好。”

两人相谈寥寥数语,黑衣人便飞身离去,瑾歌感叹那人轻功了得之余,转眼看到戏服之人将那个盒子打开,拿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在手里摸了摸,喃喃道:“终于又回到我手上了。”

随后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把盒子放在了抽屉里。

这时,管事的从门口跑了进来,急切道:“蓬香公子,时辰到了,外面宾客众多,早已等候多时,就等公子了。”

那蓬香公子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裳,答道:“这就来。”

待他们都离去,房间只剩瑾歌一人,她方才从衣架里面钻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到抽屉前,打开,拿出那个盒子在手中细看。

“好像是檀香盒,如果真是不择手段得来的,那我可得注意一下了……诶,温素呢?我不是找温素吗?”

瑾歌这才反应过来,在这儿耽搁了一炷香的时间,也不知道温素到底去哪儿了。她赶紧将檀香盒放了回去,出门寻温素去了。

转来转去,好不容易转到了前厅,发现人潮拥挤,比先前更热闹,瑾歌个子相比娇小,挤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到温素在哪儿,只好顺着楼梯挤上了楼去,站在高处好看一点。

“啪——”瑾歌眼下没注意,一脚绊住了一旁伸过来的一只脚,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正好扑在一双脚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扣玉纹绣长靴,非富即贵。

“这么大的礼,可如何受得起。”

那人话虽如此说,却在抬脚间狠狠的踢了一脚瑾歌的脸,瑾歌被摔得有些懵,不及躲闪,随即抬手捂住,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瑾歌缓了一会儿,正欲起身,突然又出现一双抽丝覆绣白玉长靴,快步走到了她面前蹲下,将她扶了起来。

“快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桓生将瑾歌扶起,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桓生。”

瑾歌此时灰头土脸,加之穿的一身下人的衣裳,看起来不甚雅观。

“你的脸……”桓生抬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被踢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听到他这么说,瑾歌方才想起脸疼,一时间火冒三丈,转眼瞪着旁边这人,原来正是那个所谓的洛公子洛祁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公子,”桓生帮瑾歌擦完脸,转身严肃的看向洛祁安,欲说什么,一旁的瑾歌哪会说那么多废话,她直接越过桓生,抡起拳头砸到洛祁安脸上,揍得他一个踉跄被撞到栏杆上,正中鼻子,登时血就开始流下来。

“公子!”身后的下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全都涌上去要扶。

“啊……”那洛公子被扶起来,才发现自己流了好多血,不禁低呼一声,不敢相信的瞪着瑾歌。

“瞪什么瞪,让你踢我脸!”瑾歌看着他那个怂样,翻了个白眼,撩起袖子,恶狠狠道:“你上次没被揍爽是吧?伤好了?那我今天就揍死你!”

“你……”那洛公子见状,颤颤巍巍急退到手下人的身后,大声喝道:“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就是知道你是谁,更要打你!”

“薛姑……”桓生本欲开口劝解,被彦诗打断。

“我看你还是站远一点,你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会儿误伤了你。”

“可是……”

彦诗看着此时眼前的状况不禁好笑,“难不成薛瑾歌还会吃亏?”

桓生默然:说得有理。

“来来来……来人!给我把把……把这丫头……绑了!”洛公子一声令下,身边的下人仅片刻犹豫,纷纷涌上。

瑾歌反手将桓生往后推了推,一脸认真的对他说道:“你站远点,一会儿血溅你身上不好。”

“薛……”

桓生无奈,随后和彦诗果真站到远远的地方,一副观战的姿态。

听到楼上动静越闹越大,楼下的人都纷纷侧目,不再看台上正表演的蓬香公子。

“管事的!”一小厮飞也似的朝后堂跑去:“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管事的看他惊慌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是……”“是是是!打起来了!”

“哎呀,快去请大公子过来!!”

安排了小厮,管事的疾步往前厅赶去,人潮拥挤,怎么也挤不上去,纷纷扰扰,还不时传来东西砸坏的声音,飞溅着一些破木桌椅。心中无限懊恼,就知道薛瑾歌在这儿,准没好事儿,这次闹这么大,怕是要回家种田了。

“哎呀!”众人惊呼,纷纷往后退去,只见一人从楼梯上翻滚着下来,哀嚎不已,正好为管事的让了一条路出来。

抬眼望去,瑾歌正一手拎着躺在地上的洛公子的衣领,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另一手拿着一根桌腿。

“手下留情!薛……”管事的迎上薛瑾歌凌厉的眼神,放低了声音,一脸焦急:“姑娘,还请手下留情,洛公子不赀之躯,使不得使不得!”

“使不得?”

“嗯……洛公子要是在这翠韵楼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哦?他这么大面子?”瑾歌松开了拎着洛公子领口的手,直起身子,扫了一眼楼下看热闹的众人,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这个洛公子是谁啊?”

“不知道啊。”

“你们不知道啊?这是西域富商的儿子,才来渝州城不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已经惹了不少事了,活该让薛小姐收拾收拾他!”

听到他们的议论,瑾歌看向管事,眨巴了两下眼睛,微笑着问道:“是你们主子这么怕他吗?”

管事的不敢应话,又不敢不应,吞吞吐吐说不出来:“这……这……”

翠韵楼的主子是传闻中的大公子,渝州城内见过他真容的人不多,只道他混迹江湖官场黑白两道,是一个颇有势力的人物。

如果说大公子都怕洛家,那定然是不可能的,只是管事的怕事情怪罪到自己头上。

瑾歌当然清楚,把粗壮的桌腿往栏杆上一敲,栏杆应声断裂,嘎吱着往楼下掉。

想趁机逃脱的洛祁安肚子又是一阵大力传来,只得乖乖躺下。

随后,瑾歌朝管事的笑了笑,说道:“放心,人,是我打的,不关你们的事。”说着又低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洛祁安,低声道:“今天你又被我打了,我知道你不服,若是想找我报仇的话,咱们到时候约!我啊,随时奉陪。我为什么打你呢,别人不知道,但你,心知肚明。我,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城东薛瑾歌。”

说完正准备抬起脚,就听楼下传来一个小厮的喊声:“大公子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而视。

翠韵楼的大公子出面,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一般时候是很难见到的,所以众人都开始猜测这楼上被打的人,到底是谁,是有多大的面子。

“原来,是薛小姐大驾光临,翠韵楼不胜荣幸。”被称呼为大公子的男子手执一禀折扇,冲着瑾歌抱拳笑道,完全没有看到地上的洛祁安一般。

一身青白绣纹长衫,高挑颀长,一头青丝松散的轻束于脑后,面容精致秀美,堪比女子,引得众人纷纷惊叹,原来翠韵楼的大公子长这样,闻名不如见面。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三章 凌大公子】
闻声,瑾歌不禁翻了一记白眼,无奈的瘪了瘪嘴,赶紧将脚从洛祁安身上收了回来,佯装事不关己的样子。

“来人,快将洛公子扶起来。”

“洛公子。”管事的赶紧上前扶起,洛祁安本想说什么,可惜身受重伤,无力拒绝,只好顺着众人,被扶起身来。

“洛公子也是我们渝州城的贵客,今日这是什么误会,导致这样的局面啊?”

大公子语气轻缓客气,不温不热,倒是字里行间就将洛公子意为外来人,且将此事化为误会,明白之人自然是听懂了这其中的意思。

一旁看清来龙去脉的路人纷纷说道起来,七嘴八舌,有头没尾。

此时的洛祁安被揍得鼻青脸肿,站着都费劲,虽然心中不悦,但也知道眼前情况对自己不利,也就忍着不再言语。

瑾歌正想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通通说出来,被一旁的桓生出声抢了话:“只是一场意外。”

桓生说着抬眼看着瑾歌,大概是想从眼神中传递信息给瑾歌,可瑾歌却没能理解。

正纳闷儿,彦诗又接话道:“对啊,一场意外,谁都不想了,是吧?”

彦诗说着看看瑾歌又看看洛祁安。

在楼下目睹了整个经过却无法近身的温素没有想到,彦诗竟然会出来解围,倒是让她心头一暖,好感更盛。

“既是如此,那今日之事发生在我翠韵楼,凌墨责无旁贷,就来做这个担保人,了却了这场意外造成的误会,嗯……意下如何?”

看着凌墨的眼神,瑾歌正想说话,突然被桓生一把拉到跟前,似是在为她擦脸上的痕迹,实则禁锢着她,手上的力道让瑾歌终于明白了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颜,温柔的举动,让她一时脉搏狂乱,完全将理智抛至九霄云外,。

洛祁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愤愤然唤来下人将自己扶着,一瘸一拐的出了翠韵楼。

待洛祁安离去,凌墨安抚着众人,道:“今日这个误会,希望没有扫了各位的兴致,凌墨给各位赔个不是,为表歉意,就请蓬香公子为各位再献一曲如何?今日这酒水就为各位免了。”

众人见此情景,立刻换上笑脸,欢呼应和:“哈哈,如此,就多谢大公子了。”

“多谢大公子。”

凌墨满意的点点头,示意蓬香公子,随后转身过来看着身后的瑾歌。

瑾歌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撤到桓生身旁躲起来,佯装无所谓的样子,嘀咕道:“看着我干嘛……”

凌墨不语,似笑非笑的转身离去。

瑾歌心虚的瞟着凌墨离去,正好看到了正往楼上走来的温素。

“温素,你哪儿去了,我都没有找到你!”

“我……”温素也顺着凌墨离去的方向一直注视着他,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方才回头答道:“我一直在台下看那个名角儿唱戏呢,等你许久不来,不成想后面看到你和那个洛公子的人打起来了。”

“是他先踢我的脸!”瑾歌提起这事儿就愤然起来,“我摔倒了,他还踢我脸,你说我该不该揍他?!”“噗……”温素看着瑾歌一脸的灰,不禁笑了起来,“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对了,刚刚那个大公子是谁啊?感觉很有气场。”

“额……”瑾歌迟疑了一会儿,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他呀……凌墨……”

“嗯?”

“哎呀,不管这些了,我们快回去吧,我饿死了,我还没有吃饭呢。”

“诶……”身后传来桓生的喊声:“薛姑娘……”

听到桓生叫自己,瑾歌转身看他,想到刚刚他上前来扶起自己,还有他温柔的擦拭,脸上顿时换上了笑容,“刚刚谢谢你扶我。”

“不……客气。”桓生微微颔首,笑道:“我和彦诗还在吃,不如一起吃吧?”

彦诗轻皱眉头看向桓生:我们不是已经吃完了吗?

而面对桓生的邀请,瑾歌心里却是在想着她岂不是吃剩的……

本想着拒绝,温素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小声道:“好。”

“好……”瑾歌也就没有再多想,立马点了点头。

说好要帮温素的,这是个机会!

倒是彦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四人坐在桌前,吃着同一桌饭菜,气氛甚是诡异。

桓生重新叫了几个菜,本来和彦诗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两人拿着筷子也没有怎么夹。

刚刚同洛祁安一起吃饭的温素,碍于礼数,随便吃了几口,肚子也有一些饿,端坐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往嘴里送。

一旁的瑾歌想是饿坏了,刚刚又消耗了那些许体力,便一个劲儿的扒着饭。

“谢谢你们请我吃饭……”瑾歌嘴里包了一嘴的饭,边嚼边说。

桓生还没开口,就听彦诗悠悠的说道:“反正你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一家人客气什么。”

“噗……”

瑾歌看着被自己喷得满桌都是饭粒的惨状,弱弱地说道:“不好意思……”

正好坐在瑾歌对面的彦诗无奈的摸了一把脸,狠狠地将饭粒扔到桌上。

这顿饭终究是没有再吃下去……

回到薛府的瑾歌走到门外,就感觉气氛不是很对,在院墙外正犹豫着要不要翻墙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薛爹的声音:“赶紧给我爬进来!”

闻言,瑾歌就寒毛耸立,心道坏了,肯定是今天的事已经被知道了。

瑾歌只得慢吞吞的爬上墙,将头探出去,偷偷地瞅着院子里的情况。这一看,薛爹薛娘都坐在院子里,还有凌墨!周围站满了下人,气氛甚是严肃。

“怎么,身手不是很好嘛,翻个墙怎么变慢了?”

“额……爹爹,娘亲……”瑾歌讪笑着翻身坐到围墙上,对上凌墨略含笑意的眼神,荡着双腿,不愿跳下去。

“哼,还知道我是你爹?!”薛爹重重的将茶杯砸到桌上,将一旁的薛娘都吓了一跳,想来这次定然是很生气。

“快下来。”薛娘口气也不见温和,瑾歌只好瘪瘪嘴,一下子跳下墙来,慢吞吞的走到薛爹薛娘的面前,乖乖的跪下。见她今日如此乖巧顺从,薛爹本来一肚子的怒气也瞬间灭了一大半,踌躇着该从那句话开始教训。

“你可知道错了?”薛娘率先开口道,“今日若不是凌墨出面,还不知道你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娘亲,说出来你们可不要不信,是他先动的手,哦不,脚!我是因为那个什么洛祁安踢我的脸我才还手的!”瑾歌说完这句话见爹爹没有发话,便提高音量理直气壮起来:“您们想想啊,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何况我这张脸可是一个姑娘家的脸!”

薛娘无奈了瞪了她一眼,“你还知道你是个姑娘家!”

“娘亲!你看我的脸!”瑾歌说着挪着膝盖往薛娘面前去,一边指着自己满是灰的脸,被踢过的地方已渐淤青:“喏,他脚上的灰都还在我脸上呢,我没擦就是作为证据!可疼死我了,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疼!我打他全是他自找的。”

“你们可要相信我!”说着又瞟了瞟旁边的凌墨。

“行了,起来吧。”

薛爹一开口,竟然不是责骂,瑾歌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娘亲,得到肯定的点头,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挽住薛爹的手臂,讨好道:“爹爹果然是明理之人!”

“脸上的伤记得处理,有你这么个女儿,我可真是糟心。”

“……谢谢爹爹。”

薛爹薛娘训完瑾歌,就离开了,交代瑾歌和凌墨好好聊聊,叙叙旧。

“你干嘛突然来我家?就是来告状的!”瑾歌开口就不客气。

凌墨悠然的喝了一口茶,看着瑾歌气鼓鼓的模样,笑道:“今日若不是我,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过关吧?还不谢谢我?”

“切。”瑾歌翻了个白眼儿,“我为什么要谢你,又不是我求你的,再说,我并不需要你帮忙,我们解决事情的方式从来就不一样。”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识好人心啊?”

“你是好人嘛?”

沉默了会儿,瑾歌不自在的偷瞄着他,心道不可能因为这句话生气了吧。

“听说你下月要成亲了?”凌墨略微好笑的侧目直视着她,看得她好不舒服。

“嗯。”瑾歌微微颔首,其实心中对成亲一事并没有过多的认识,这样明白直接的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呵呵。”凌墨轻笑,“瑾歌也能嫁出去,甚幸。”

“……”

“哪家公子这么不长眼啊?”

“……”

“怕是没有见过你,直接应下来的吧,若是知道了,估计要退婚了。”

“……”说到这儿,瑾歌转念一想,还真是,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如今被凌墨这样一说出来,倒是不禁思考起来,桓生若是知道自己这样的脾性,是不是真的不会娶自己?只是因为自小定下的亲事吧?如果让他选,肯定不会选自己,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性子,真的会退婚吗?

额……可是,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今天他还帮她呢。

瑾歌呆呆的思考着,不时皱眉不时摇头,全部被凌墨看在眼里。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四章 告状上门】
“柳桓生,你是自愿嫁给他的吗?”

“嗯?”瑾歌听到他说起桓生的名字,也没有思考他怎么知道,为什么这么问,脱口答道:“不是啊,是爹娘应允的,说是当年指腹为婚。”

“你竟然同意了?这不像你啊?”

“我……”瑾歌登时脸色有些尴尬,凌墨这话不假,她竟然并没有反抗,而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这不像她一贯的作风,能解释的,恐怕就是温素说的那般。

她动真心了。

凌墨抿了抿嘴,垂目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我回去了。”

“这就走了?”

“不然呢?”

“好吧,慢走不送,我累了,洗洗睡了。”

瑾歌伸着懒腰,朝房间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凌墨一脸的无奈。

是夜,瑾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这一次还是因为桓生,凌墨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瑾歌的心上,也说不出什么感觉;自愿?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说自己不嫁给柳桓生,那还能嫁给谁?谁又愿意娶自己呢?不用嫁了?况且,柳桓生,其实挺好的……

想着桓生,瑾歌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待她反应过来时,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温府

回到府上的温素看着爹娘焦急且沉重的脸色,就知道翠韵楼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哎呀,素素你可算回来了。”

“还好吧?没有受伤吧?”温娘一脸愁容,查看着女儿身上是否有伤。

“我没事,娘。”温素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今日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是啊!”温爹答道,眉头不禁皱到了一起:“素素,你若是和桓生有来往,爹娘不说什么,但是薛瑾歌……”

“今日之事,不是瑾歌无理取闹。”温素听到爹爹又要数落自己与瑾歌来往一事,立刻解释道。

“素素。”温娘轻轻的按住温素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薛瑾歌自小顽劣,不学无术,何来大家闺秀风范?在渝州城内口碑一向不好,你何必自降身价与其厮混?简直不可理喻!如今她和柳桓生订了亲,不过是履行当年的承诺,若非如此,与桓生能配的,渝州城内,就只有你一人。”

听到温爹这么说,温素心里十分不悦,心道也许是因为今日洛祁安一事,将矛头指向瑾歌,并非有意诋毁。

“你以后莫要与她在一起,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不可没了规矩没了礼数,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该清楚!”

“爹……”温爹这话一说完,温素鼓足勇气愤然起身,大声反驳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温家还有什么资格谈身份?瑾歌也是出身大家,您不要这样误解瑾歌,她无非是单纯活泼,性子直些,但是并不是蛮横无理之人,今日之事,本就是那洛祁安无理在先,身为男子,却小肚鸡肠,对一个女子动手,何谓大丈夫?你们挑的这门亲事,女儿断然是不会从的!我倒是羡慕极了瑾歌的为所欲为,至少不用什么都憋在心里,可以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来!纵然能配得上柳桓生,那又如何?薛柳两家世代交好,门当户对,那是别人的事,与我何干?我也是人,我为什么不能追寻自己的想要的?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左右我的命运?还请爹娘不要拿女儿的幸福来作为交易的筹码。”

温素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阵让人害怕的寂静,温素心里清楚得很,温家的丝绸生意越来越不景气,,如今西域的富商正好为温家的生意提供了喘息的机会,如果温素能嫁给洛祁安,那洛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故而,温爹面对洛家开出的条件,开始动摇,劝说温素前去相会。其实温爹如何不想女儿嫁给一个渝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随便挑一个上门提亲的人,纵使不如柳家,但至少不用担心女儿有一天就随夫而去,迢迢千里,一辈子如何还能得见。

“哎……”温爹觉得羞愧不已,叹了一口气,无奈拂袖而去。

看着温爹离去的身影,温素强忍着眼眶的泪水,低着头,不再言语。

“素素,你不要责怪你爹,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温娘伸手将温素揽入怀中,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只是我们苦心培育你这么些年……”

温娘始终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温素都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清楚明白,她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代表着温家的脸面,爹娘培养她至今,付出了太多,但同时,她今天的名誉,也为温家带来了很多益处,所以,温素在人前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半点风吹草动就被夸大其词,也就毁了这一切。

“以后莫要再这么大声对你爹说话了,知道吗?”

“……嗯,女儿知错了。”

“听说洛公子伤得很重,明日随我去看看洛公子吧。”

温素心里一沉,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这一刻她无比的想拒绝,想说不要去,想说自己绝不会嫁给他,她想要嫁一个自己想嫁的人,可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温娘强颜欢笑着替温素拢了拢秀发,仔细的看着女儿的眉眼,略带忧伤。自己的女儿,如何不了解。

“即使不嫁他,也该去探一下伤情吧。”

温素闻言,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点了点头:“好。”

今日翠韵楼大闹这一场,瑾歌除了受了点轻伤,也没受什么责罚,只是这脸上的淤青,怕是一两天散不了。

看着小姐一直在镜子前心疼自己的脸,阿松挠着鼻子,注视着她,好似不认识自己小姐了一般。

“小姐,你还是先把衣服换下来,洗漱一番吧,一会儿阿松就替你上药。”

瑾歌听阿松这么一提醒,才发觉自己还穿着那一身小厮的衣服,果断听了阿松了话,去泡澡了。

这刚洗好,门口就来动静了。

门口的家丁疾步奔向后院,那急匆匆的模样,将阿松吓坏了,以为有强盗闯进来了呢。

“小姐,小姐!”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我马上就好了。”

“刚刚家丁来报,说是门口来了一大群人,凶神恶煞的,指名点姓要找你。”

阿松说着,瑾歌就开门出来了,换洗了一番果然水灵多了,连阿松都不禁感叹,其实小姐还是小姐,穿女装好看!

“找我?我爹不在府上吗?家丁有没有去通知我爹?”瑾歌就怕被薛爹知道,这告状的又上门来了,若是薛爹知道了,又该教训她一顿了,到时候不知道是抄哪本书……

“通知了啊,是老爷叫他来后院的,说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他没有那么多脸让你丢。”

“……自己去就自己去!”瑾歌丧着一张脸,整了整衣裙,倔强的朝外面走去。

就知道是洛祁安,先前还一瘸一拐的,现在变得抬着来了,还带了一群人来,前面站着一个牛高马大的壮汉。

瑾歌一出门就看到了躺在竹轿上的洛祁安,一路大笑着走上前去,见洛祁安紧闭双眼,她准备走过去一探究竟,被壮汉伸手拦住。

可瑾歌本就身材娇小,白了他一眼,猫着腰就过去了。

“哟,哟哟哟,”洛祁安听到是瑾歌的声音,依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旁那人没认出瑾歌来,开口道:“我们家少爷今天被你们薛府的少爷打了,还不叫你们老爷出来,辩个道理。”

瑾歌收了笑意,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啊呀,被我们家少爷打的?打这么惨?是死了吗?怎么都不动了?”

另一人解释道:“别瞎说,我们少爷还没死呢!”

“哦?那是晕过去了?哎呀,真是可怜哟,我们家少爷手上不知轻重,将你们少爷打成这样,我马上就去叫老爷出来,给你们一个解释,”瑾歌一边说一边走到洛祁安的身边,“正好,我学过几天医术,帮洛少爷看看,是不是没救了。”

一听瑾歌要帮自己看看伤情,洛祁安身子立马僵住,眼皮不停的颤抖着,出卖了他的恐惧。而他身边的一众下人竟信以为真,全都看着瑾歌怎么医治洛祁安。

瑾歌偷偷一笑,蹲到了洛祁安身边,先是摆弄了一番两根手臂,又翻了翻眼皮,一本正经的模样,随后一把掐中他的人中,疼得洛祁安抽了一下,但他还是紧闭着眼睛,就不睁开。

“哎,看来你们少爷伤得真的很重,我们老爷一定不会放过我家少爷的。”说着,瑾歌从头上抽出簪子,一边拿在手中摩挲着,一边道:“我这根簪子,是一个老仙人手里求来的,包治百病呢!只需要我从洛少爷的头顶直直的插进去……”

瑾歌一边说一边将簪子划到洛祁安的头顶,冰凉尖锐的戳感,着实将洛祁安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绝对相信眼前这个女土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还没真的插进去,洛祁安一下子就从竹轿上坐起身来,躲开了瑾歌,结巴道:“薛……薛……薛……”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五章 误看秘籍】
还没说完,他定睛一看,眼前竟然是一个乖巧水灵的小姑娘,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那笑容分明天真无邪却又透出森森寒意。

“你女装竟是如此好看。”

洛祁安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换来的自然是瑾歌一番白眼。她插上簪子,站起身来,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着洛祁安道:“怎么,来薛府门前叫嚣,想让我赔钱啊?”

听瑾歌这么说,旁边一众人方才惊觉,原来之前翠韵楼揍人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女子。

“钱,本公子不缺。”

“那你想干嘛?就你还想见我爹,我爹不会见你的,有冤有仇,直接找我就行了。”瑾歌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洛祁安,“你这瘸腿瘸脚的,好像也经不住我再打一顿了吧。”

一听瑾歌这么说,洛祁安翻身下轿,站在了另一边,试图用轿子隔开两人,以免瑾歌随时动手。

“你别乱来啊!这在你薛府门前,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呢,你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我要不是看你是女的,怎么可能……能……”

“我呸,少那么多废话,有什么事快说,要么快滚,我没工夫陪你在这儿丢人!”

洛祁安皱着眉头看着瑾歌,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分明长着一张可爱明媚的面孔,说话却粗鲁野蛮……

“好,我走。”洛祁安突然笑了起来,心里有了打算,随后吩咐下人将他抬走,临走还不忘朝瑾歌挥手挑眉,“我会再来找你的。”

瑾歌以为他想等自己好了以后再算账,自是不会有半分示弱,“随便你,劝你练好武功再来吧!省得怪没劲的!”

瑾歌哪知道,后来洛祁安会经常阴魂不散的跟着她,但同时又不敢靠近她,生怕被揍,此事后话。

第二日,瑾歌一大早就起床了,匆匆洗漱好,就在书房里坐着,打算好好学习。上次银雀楼一事之后,瑾歌多次下决定要发奋读书,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刮目相看!更让那些说她配不上柳桓生的人通通闭嘴!

阿松觉得小姐甚是奇怪,一大早起来竟然不是为了耍棍,便去告诉了薛娘,薛娘闻讯赶来一探究竟,还真看到瑾歌端坐在书房,拿着一本书,皱着眉头盯着,一动不动。

“瑾歌?”

瑾歌闻声抬头:“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女儿,今天竟然这么用功,我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呢,这千古难得一见的奇闻可不能错过。”

“额……”瑾歌顿了顿,讪讪道:“其实……我不太认识……”

“没关系,瑾歌有这份心,为娘的已经甚感欣慰了。”

“您可真没追求。”瑾歌扁了扁嘴,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免深思,原来自己这样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那太危险了。

薛娘突然灵光一闪,抓着瑾歌的手,激动道:“我知道了!”

瑾歌突然被吓了一跳,茫然的望着薛娘:“什么?”

“去柳府,找桓生教你吧。”

“啊……这……为……甚……那个……不是……不太好吧。”

“走。”不容瑾歌拒绝,薛娘拽着她就往外走去。

“阿松,去柳府禀明柳公子,小姐一会儿就到。”

“啊?”阿松虽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这架势,貌似……不容拒绝,“哦……好的。”

瑾歌思考了那么久,为什么今天突然就读书了呢?因为昨日凌墨的一席话,又点燃了她心中读书的小火苗。

若是放在以前,瑾歌觉得自己习武与习文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觉得,不识字的武夫等同于莽夫,肚子里有些墨水也是不错的,也许,这样的自己跟柳桓生可以更配?

想想渝州城估计真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柳桓生,连自己的爹娘亦如此。

瑾歌木愣愣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了柳府,才回过神来。

“薛姑娘,少爷叫您先去书房稍适休息,他一会儿就来。”

“噢。”

见瑾歌进了屋子,听竹就将门带好,随着阿松一道去院子里的湖边玩,离得不远,也能听到主子唤。

刚刚从瑾歌进府而来,直到桓生别苑,一路不乏丫鬟奴才的对她议论纷纷,让她怪不自在的。

想必这府上的下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的少爷,多少人仰望之不及,就门前慕名而来投拜帖的,都络绎不绝,还得看柳桓生见不见。她能随意进出柳府,随意见柳桓生,那些人该有多羡慕……

瑾歌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起之前自己在这院子里看到桓生洗澡的情景,心不禁又砰砰地跳起来,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

“不行,我还是找本书来看看算了,可是我认不了几个字啊……额……装装样子也好。”

说干就干,瑾歌踱步到书桌前,看着那一摞整齐的书摆在那里,想是柳桓生平日里经常看的,便伸手去拿。

看不懂……

她放到一边,又拿了一本。

还是看不懂……

就这样一本又一本,没拿两下就被几本奇怪的书吸引住了。

“咦?怎么这书没有名字?”瑾歌拿起那本书,前后查看,确定不是自己不识字,是真的没有名字,心中好奇不止,便犹豫着翻开……

难道是画的什么?

“真奇怪,这是什么书,没有字,武功秘籍吗……”

她刚翻开,只看到一幅图画映入眼帘,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房门“嘎吱——”开了。

桓生站在门口看着抬起头来的瑾歌,再看她手上以及桌上翻动过的书,他立刻想起昨日彦诗送来的那些书,被随手塞在了里面。

他没有惊慌,而是在一瞬间判断了瑾歌的表情,迷茫呆滞,说明她还没看,或者没看懂。

桓生三两步走到瑾歌身前,一边装若无事的同瑾歌施礼打招呼,一边自然的将瑾歌手上的书合了起来,重新压到了书堆之间。

“薛姑娘,让你久等了。”

“没事,就一会儿,我还说看看书呢,”瑾歌干笑了两声,赶紧上前整理被自己翻乱的书,“弄乱了,失礼失礼,我……看不太懂,所以……”

桓生也站过去,抢着收拾那堆书,怕她万一又不小心拿到刚刚塞进去的书。

“姑娘不必拘礼,我来收拾就是。”

“喔。”瑾歌讪讪的收回手,偷偷打量着桓生的脸,怎么也无法克制自己的眼睛总是想看向他,她只好找点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诶,刚刚我看到一本书,没有字,只有图,是什么书?”

“啊?额……”桓生微顿,没有想到,瑾歌竟然问他……

“是武功秘籍吗?”

“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受了风寒吗?要不要紧?”

“没事没事,”桓生敛了神色,恢复如常,得想办法说点别的才行,“听闻姑娘来学学问?”

“啊……”说到自己学学问这事,瑾歌自己都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又十分尴尬,不知道桓生内心是不是也看不起她。

“嗯。”

桓生看她脸色也知道她的心思,便笑着请她坐到书桌前,“姑娘聪慧过人,机灵敏觉,想必都很容易,先请坐。”

听到桓生夸自己,瑾歌竟然都开始怀疑了,原来自己长得这么有天赋?

一坐下,瑾歌立马伸手去拿右手边的书,一边说道:“那我试试自己能不能看个明白吧。”

还未说完就已经将书抓了过来,正好拖出了一本刚刚桓生塞回去的书,只见书径直甩到了桌面之上,从正中翻开,画面毫无防备的闯入视线之中。

两人瞬时僵住,陷入寂静,面面相觑。

时间渐渐的流逝着,桓生和瑾歌两人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没有言语。

瑾歌自从刚刚看着那本书以后,脸上的红晕就没有散去,心一直砰砰砰的,安静的房间里,全都传入了桓生的耳朵。

“那个……”桓生本来很是尴尬,但见平时凶悍无比的瑾歌此时此刻如此羞赧,倒让他多了几分好笑,想出声安抚一下她,“你的书拿反了。”

“啊……我……”瑾歌刚刚紧张,随便抓着一本书就佯装看书的样子,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否拿反了,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但是面上有又不愿承认,本欲将书转过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佯装淡定的说道:“我在练习倒着认字,厉害吧。”

说着不自觉的转眼过去,正好对上桓生转过来的眼神,带着些许笑意,两人四目相接,瑾歌不敢直视,立刻转回了头。

“厉害。”

桓生轻柔的嗓音近在咫尺,传进瑾歌的耳朵,她感觉自己整个左边都酥麻了,脑子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虽然人近在咫尺,但脑海中还是不断的浮现桓生精雕细刻的精致面孔,清秀俊美的眉眼,还有那淡笑的样子……

“啊……”瑾歌低呼一声,猛地甩了甩头。

桓生看在眼里,忍俊不禁,原本该自己更尴尬的,没想到瑾歌受这么大影响,真出乎他的意料;他微微勾唇一笑,伸手过去拿起一本书,说道:“薛姑娘今日想学什么?”

目光随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移动的瑾歌迟疑的回了一声:“啊?”

“不是来听学问的吗?”

“啊,听学问,那我听,你说。”

“……”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六章 当铺小案】
书房内,二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讲学问?讲什么?从哪儿开头?

“少爷?少爷?”这时,门外响起听竹有些焦急的声音。

“进来吧,怎么了?”

听竹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瑾歌,随后冲桓生道:“刚刚沈少爷那边传来消息,说沈老爷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此言一出,瑾歌和桓生皆惊:“出什么事了?”

“奴婢不知,沈少爷请少爷去一趟。”

“好。”桓生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对瑾歌说:“薛姑娘,今日就……”

“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等桓生说完,瑾歌就提议道:“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说到这儿,桓生和听竹都注视着她默默不语,想到自己不惹麻烦对别人就是好事了,忙解释道:“我不会添乱的。”

“行。”

县衙在城中,桓生知道此刻彦诗早已去了公堂,无需浪费时间赶去城西,直奔县衙而去。

公堂上,县令老爷端坐在上面,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下跪何人?”

“小人昔禾,是翠韵楼蓬香公子的贴身小厮,今日前来投官,只为状告这沈氏当铺的沈掌柜,狸猫换太子,将几月前我家公子当掉的和田玉九龙玉佩掉包,今日小人奉命前去赎回玉佩之时,赫然发现玉佩竟是假的……”

“竟有这等事?”县令微微皱着眉头,随后看向另一面跪着的沈掌柜,“沈掌柜,你可有什么话说?”

“大人冤枉,小人并没有掉包那玉佩,几个月前,那蓬香公子初到渝州城,说是逃难至此,身上盘缠已尽,只得当掉身上的玉佩,承诺几月之后便会来赎,那日是我亲自收的,见是和田玉九龙纹玉佩,想这玉佩不属凡品,本不愿接受,但念其走投无路,便收了,随后我便一直收的比较严密的地方,以防出差错,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会变成一块假玉……”

不等县令说话,那昔禾就指着沈掌柜道:“既然你也说放在严密的地方,那又有何人能拿到呢?定是你将这玉掉包,想占为己有!”

“我……”沈掌柜一时说不出什么来辩解。

这边的围观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沈掌柜做生意一直是本本分分,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对啊,沈老爷为人老实热情,对街坊邻里都不错,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这什么蓬香公子就是那个翠韵楼的头角儿吗?来得并不是很久。”

“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瑾歌和桓生听着人们的议论,往人群前面挤去,到最里面,方才看到彦诗站在那里,一脸淡漠的看着公堂之上。

“啪——”县令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制止了众人的嘈杂声,问道:“如今玉佩何在?”

“在这儿。”昔禾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衙役,呈到县令的面前。

县令打开那盒子,将玉佩取了出来。

“这就是那块掉包后的假玉?”

“回大人,是的。”“你如何知晓这玉是假的?”

“小人自是不懂,但我家公子自己的东西,必是认得,况且,这沈掌柜自己也认出了,这是假玉,不是当日那块和田玉。”

“那既是你家公子之物,为何你家公子不上堂来?派你前来?”

“这……”

昔禾自知这县令话里有话,公子不亲自前来,对县令多少有蔑视之意,自己也不知如何答是。蓬香公子虽说来渝州城不久,但因美貌名气也不小,多少有些架子,不多露面,可如今闹上公堂之时,还不亲自前来,如何说得过去。

“来人,去翠韵楼将蓬香公子传来。”

师爷放出话去,立刻有两个衙役就匆匆出了县衙,翠韵楼和县衙直对街不远,跑两步就到了。

人群前的瑾歌一开始就被那县衙手里的盒子和玉佩吸引住了,总觉得很是眼熟,好像什么时候在哪儿见过。

不多时,衙役便带着那蓬香公子上了堂来。

瑾歌立刻想了起来,这人就是昨日在翠韵楼后堂看到的那个戏子,难怪那盒子那么眼熟,就是昨日那个黑衣人给他的那个,怎么会是假的?为什么关沈掌柜的事呢?

瑾歌沉浸在一系列的问题中出不来,被那小厮昔禾的声音拉回了思绪:“若非沈掌柜掉包,那想必是能进得仓库之人,难不成是沈家公子?”

闻言,众人纷纷抽了一口气,看向站在大堂门口的沈彦诗,彦诗抿了抿嘴,好像能感觉到一开始就是冲自己来的。

“如此,就将沈掌柜之子传上堂吧。”

“怎么,”桓生轻挑眉头,对着彦诗微微勾唇一笑,轻声道:“高估了吧。”

“那你就当出来看了场戏吧。”彦诗轻蔑一笑,毫不畏惧的抬步上到堂前。

“下跪何人?”

“沈彦诗。”

“你可曾将那和田玉佩掉过包?”

“不曾。”

“那玉佩在你当铺被掉包,而放这玉佩的地方,只有你和你爹可以去,你作何解释?”

“回大人,首先,一定要说玉佩能掉包,除了我爹就是我,这未免太过牵强;再者这玉佩是这小厮拿走以后再报官说被掉包,出了我沈氏当铺,如何能直接将矛头指向我们?谁知道是不是在拿回去的路上被掉包了?”说着彦诗转头看向蓬香公子,后者也正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像是兵刃相接一般;蓬香紧抿着唇,好似有些紧张,而彦诗眼里的嘲弄却一丝不减。

“再者,我们是有多蠢才会用这种方法掉包?不是直接就告诉别人这玉佩是我们拿走的吗?那我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造一个假的玉佩来掉包?我直接明抢多好,省时省力。”

“额……”县令被彦诗这一通说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有些道理。”

“想必这个想嫁祸我们的人,思维方式实在是太过简单了,才会想到这么一个办法。”说着,彦诗似笑非笑的看着蓬香公子。

“如此……”县令看向师爷,小声的问道:“该如何是好?”

“大人看着判,这玉佩一事,总需要一个结果。”

看着判?怎么看着判?县令踌躇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玉佩不知所措。

判谁呢?

“话虽如此,但是这玉佩确实价值不裴,如今被换成假玉,对蓬香公子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你沈氏当铺确也有些许责任,嗯……”沉默许久,县令拍了拍惊堂木,正要接着说什么,就听到人群那里传来一个声音。

“且慢!”

众人看去,是瑾歌拖着一个衙役从外面进来,桓生先前就见瑾歌皱眉思索什么,随后径直跑了。见到瑾歌回来,桓生会心一笑,倒是对瑾歌有些赞赏。

瑾歌不等县令发话,径直拖着衙役往堂上走去,没等气顺过来,就开始说:“诶诶诶,县令大人,你是有所不知啊,这案子,很简单,就是一记贼喊捉贼而已。”

闻言,蓬香公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昔禾护主,大声喝道:“你别瞎说!无凭无据,凭什么诋毁我家公子!”

“诶,我说贼喊捉贼可没有直接说是你家公子啊,同理,你们既说掉包之人不是沈掌柜就是沈彦诗,那贼喊捉贼,不是你家公子那也许就是你咯?”

“你!”

县令看着薛瑾歌,知道她向来没有什么规矩,也不打算同她计较,这县衙本就破旧,常年失修,可没有多余的银子拿来修葺。

“肃静肃静。”县令还是抬起惊堂木拍了拍,指着瑾歌,语气稍缓,道:“既然你说是贼喊捉贼,可有凭据?”

“当然啦!”瑾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立马开始端起架子,模仿起来。

“东西到手了。”瑾歌粗着嗓子学着那黑衣人的声音。

随后又站到另一边,学着蓬香公子说话的样子:“拿来了吗?”

“嗯,”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与堂上那个一模一样,众人都唏嘘不已,静静的听着她继续说。

“放好了吗?”

“放好了,只管明日去便可。”

“那就好。”

学完这段对话,瑾歌直接扑到案几之上,笑着将檀木盒子放到县令面前:“大人,你看看这檀木盒子可与你这面前这个一样。”

接过盒子比对了一番,发现确实一模一样。

“你这盒子如何得来?”

瑾歌转头过来勾了勾手,示意刚刚一同进来的衙役:“你来说。”

“回禀大人,这个盒子是在翠韵楼后堂,蓬香公子化妆台的抽屉里拿到的。”

“哦?”县令又看向瑾歌:“刚刚你学的这段对话那是什么意思?”

“想必,蓬香公子自然明白吧?”

迎上瑾歌挑衅的眼光,蓬香公子笑了笑,掩饰着面上的苍白,“姑娘说这檀木盒子是从我的抽屉里得来,可有什么证据呢?”

“诶,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这位衙役小哥说的呀,他亲自去拿的。”

闻言,蓬香公子正想继续说什么,县令又发话了:“你是如何得知这盒子在他的抽屉里呢?”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七章 冤家易解】
“不巧,正好看到一个黑衣人给他这个盒子的过程,我本以为是黑衣人偷来的赃物,不成想,不仅是偷来的,还用来栽赃嫁祸,这就是你的不对啦。”瑾歌邪魅一笑,答道。

“呵,这檀木盒子不属珍品,得到很容易,你如何让大人相信,你不是故意放了一个盒子在我的抽屉里,引衙役前去搜查,陷害于我,只为他们洗脱罪名呢?”

“对啊!”这县令一听,也觉得甚是有理,跟着点点头。

“我是没有办法让大人相信我我一面之词,”瑾歌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靠近蓬香公子,随后突然伸向他的胸口,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瑾歌的动作,蓬香公子更是来不及躲闪,就看到瑾歌从他怀里扯出一个玉佩,与刚刚那块假玉佩一模一样。

“但是这个可以。”

众人一看,眨眼之间,瑾歌就从蓬香公子的怀里掏出一块玉来,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大人,你来看看吧,是不是一样的?”瑾歌不理会蓬香公子惊愕和怨恨的眼神,将玉佩递到案几上。

那县令也不太懂这些,便将玉佩递给一旁的师爷,师爷辨认了一会儿,点头道:“确实是和田玉。”

“大胆!”县令重重的将惊堂木一拍,喝到:“既然真的玉在你身上,如何要来报官?冤枉好人?”

蓬香公子静默不语,恨恨的瞪着瑾歌。

瑾歌也不惧,扁了扁嘴,一耸肩一摊手:这害人之心不可有啊~

最后不管县令再问什么蓬香公子也不说话,最后只好将其杖责二十大板,并将沈氏父子无罪释放,这件玉佩案小乌龙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县衙外,瑾歌默默的跟在桓生身旁,思索着是直接回府还是跟着桓生去柳府,而桓生淡笑着时不时看看她,好似在等待她自己做决定。

刚刚瑾歌的表现他也是看在眼里,又一次向他展示了不一样的瑾歌。

看来,也不傻,倒是需要调教。

这时,彦诗从身后走来,硬着脸皮叫住了瑾歌。

“薛瑾歌。”

闻声,瑾歌转头看去,却见彦诗满脸的迫不得已,也跟着抬杠,“你叫我?”

“薛瑾歌是谁我就叫谁。”

“……干嘛!”

“多谢你仗义,虽然你的存在是多余的,但不得不说很直截了当的快速解决了这个事情,我看在桓生的面子上,就承认你这个恩情了,翠韵楼,我请。”

“哟,”瑾歌看着他的表情,嘴上虽然是谢谢,但是看起来不是很情愿认输的样子,“你这嘴里,是不能说出句好听的话吧,还我多余?”

“怎么,还不乐意接受?那算了。”

“……切,我今天吃垮你!”

“一晕一素一汤,多的自己掏。”

“你!小气鬼!抠门儿是娶不到小媳妇儿的!”

“喔!那说来,桓生对你很大方咯,不然你干嘛要嫁给他?”

“我……”彦诗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瑾歌一时语塞,也无比尴尬,转眼看向桓生,见他依旧挂着那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却像是皮笑肉不笑……

“要你管!反正不嫁你!”

“说得谁愿意娶你似的,你问问桓生,他愿不愿意?”

这话一问出口,气氛就有些寂静了。彦诗本就是玩笑话,顺势而言它,但正好戳中了瑾歌的担忧,瑾歌没敢抬眼看桓生,她觉得他极大可能是不愿意的,但他若是当着她的面说出来,那才是真没脸了。

“我不想理你们了。”瑾歌咕哝了一句,低头走了,未等桓生出言,她又补了一句:“天字号乙等,点好菜等着。”

桓生在一旁看着瑾歌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头淡笑。彦诗当然关注点不同于桓生,而在于瑾歌的少女心思。

“柳桓生,你做了什么?你这个伪君子!”

面对彦诗无头无脑的数落,桓生满是疑惑不解,“你瞎说什么呢?我做什么了……”

“呐,”彦诗示意了一下瑾歌远去的背影,笑道:“这,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

“你还跟我装!你看她那神色没有,还有那眼神,那语气,那反应!你真不懂?”彦诗抬手扶了一下额头,这人怎么在这点上就这么难呢?不是大才子嘛!天资聪颖,睿智,见经识经,这都是假象吗?

桓生迟疑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彦诗所言,他轻咳了一声,道:“那是你胡闹,做何要问她这样的问题,顺带我也很难回答;我若是答不愿意,不是直接伤她脸面嘛,我若是答愿意,这……”

“你不愿意。”彦诗突然一脸正经的看着桓生,试着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来,验证自己所想。

“嗯?”桓生微愣,随即勾唇一笑,没有作答。

天意不是愿或不愿可以决定的。

翠韵楼,彦诗和桓生在房间等了许久,也不见瑾歌出现。

“她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

“应该是去温府了。”

“温府?去做什么?”

瑾歌与温素素来交好,桓生也未曾见过瑾歌与其他女子来往,况且,瑾歌先去的方向就是城西。要说彦诗,在感情问题上,算是洞若观火,这温素对他的那一丝丝苗头,也该有所感觉才是,连桓生都快看出来了。

“可能……”桓生还未说完,门就被推开了,看到瑾歌拽着温素的手,走了进来。

果然……

彦诗瞟了一眼温素,今日没有往日那般做作,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神情低落,有些呆滞,没有什么表情。

“让你们久等啦,菜点了吗?”

“没有。”桓生摇了摇头,笑道:“彦诗说叫你自己来点。”

“哦?”瑾歌微讶的看向彦诗,后者一脸任你宰割的样子。

“来人!把你们这翠韵楼的招牌菜,特色菜,反正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我端上来!快点。”

“额……”那小厮闻言先是一惊,随后立刻唯唯诺诺的应下,不过多时,一群人鱼贯而入,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了。温素因为今日随爹娘去探访了洛公子的病情,心情不是特别愉快,一直闷不做声,看到桌上不断叠起来的菜,才回过神来,震惊的看着瑾歌:“你……你……今天什么日子?”

“沈彦诗请客的日子。”瑾歌不断往她碗里夹着菜,笑道:“多吃点,今日你又去见了那个洛祁安了吧,肯定十分倒胃口,快吃,把不好的情绪都消化掉,反正今天有人报恩请客。”

温素不知道今日之事,听瑾歌意思,再看看对面桓生和彦诗的表情,便明白了,只是这报恩,从何谈起啊?

瑾歌虽然不会说温软甜蜜的话来安慰人,但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来缓解温素心中的不快,不断的调节气氛,说有趣的事,逗她开心,渐渐地,温素也露出了笑容。

对面的彦诗一直默不作声的观察着温素的样子,发现她今日确有很大的不同,以往总是端着一副姿态,像是禁锢在教条里,像木偶,一个笑容都一丝不苟,而今日感觉没有往日那样,装出一副样子,笑得自然了不少,总之比以前好多了。

“对了,”桓生突然看向偷偷瞄温素的彦诗,问道:“彦诗,今日这蓬香公子是与你有何过节吗?”

“他呀,算是吧,不过是以前的事了,大约半年前吧,这人啊就是只有美貌没有脑子,根本不知道他在针对我什么,难道嫉妒我的英俊神武。”

“咦,你不会……”瑾歌一副嫌弃的表情看着他,好像知道了没有不得了的事情。

“你那什么表情,我怎么了我。”

“你不会喜欢男人吧?”瑾歌一脸正经的问出口,瞬间整个房间都寂静了。

完全不懂薛瑾歌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哎呀,我的意思……是……”瑾歌看三人都用不同的眼神看着自己,可别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忙解释道:“我是说,可能……问一下而已……不要这样看着我。”

“怎么这么问?”

听桓生似笑非笑的口气,瑾歌还十分正经地答道:“那蓬香公子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女子,你也说了,美貌,确实美若天仙啊,若不是他开口说话,那举手投足都是秀气,毫无男子气概!”

“噗……”温素忍俊不禁,笑道:“是是是,在你眼里,估计没有多少人比你有男子气概。”

“那可不!”瑾歌一听,又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薛瑾歌是谁!”

“哎呀,说重点。”

“重点就是他真的很娘气,也许就是看上沈彦诗了。”

“我呸!”彦诗愤慨的站起身来,怒道:“你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堂堂七尺男儿,别影响我娶妻生子的大业好嘛!”

听到‘娶妻生子’这话,温素敛眉偷瞄了他一眼,袖子里的手捏着袖口更加用力。

“略略略,小气鬼娶不到小媳妇儿的!”瑾歌说着也站起身来,温素赶紧拽着她:“好好吃饭,别闹。”

桓生也拉了拉彦诗的袖子,叫他坐下,往他碗里盛了一勺汤:“你们俩,没法儿好好共处是吧。”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八章 独处意外】
瑾歌看着桓生对彦诗说话那股温柔体贴的劲儿,总觉得怪怪的,虽然桓生一直说话都淡淡的,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她看着这一切,冷不丁又冒出一句酸酸的:“连桓生都对你这么好。”

“噗……”彦诗刚喝进嘴的汤就给喷了出来,“你!”

一旁的桓生听瑾歌唤他‘桓生’,心中一窒,随即一脸笑意的看向瑾歌,挑眉道:“那我也给你盛一碗?”

瑾歌一时憋不住脸色,咬着唇将碗推向了桓生,偷偷瞄着彦诗,后者自是一脸嫌弃。

“略略略~”瑾歌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端回自己的碗,转头又开始问温素:“今天你去看那个什么洛祁安,怎么样了?”

看她话题转得这么快,温素早已见怪不怪了,自然的点头应道:“嗯。”

“他怎么样?”

“嗯……躺在床上,不能行动。”

“这么严重?”本以为瑾歌会有恻隐之心,没想到她嫌弃道:“也太不经打了,肯定是装的,昨天还来我府前叫嚣呢。”

“对了,”温素转头看向瑾歌,“今日去探望他的还有昨日那个翠韵楼的大公子。”

“哦?凌墨也去了……”瑾歌略感惊讶。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晓这事呢,听闻他是代你去的,说是替你前去赔礼道歉的。”

“啊?”听到温素这么说,桓生和彦诗也向她投来注视。

三人皆疑惑着:这凌墨和瑾歌到底什么关系?

瑾歌则一脸的焦愁,气鼓鼓的皱着眉头,思索着凌墨为什么要替她前去赔礼?难道是爹娘安排的?不会吧……再说了,为什么要赔礼?他洛家到底多大的来头,能让凌墨亲自前去。

最近几日,瑾歌每日都会去柳府,倒是十分合两家爹娘的意,看他们渐渐熟络起来,甚感欣慰。

由桓生教书讲学,瑾歌倒是天资聪慧,一点就通,只是容易犯懒,坐一会儿就开始动来动去,一会儿觉得饿,一会儿又觉得困,几天下来,桓生算是又长了见识了。

不过瑾歌对桓生是越发的崇敬起来,觉得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除了打不赢她,什么都比她厉害,也难怪那么多人对他由衷的佩服。

“桓生,要不我教你武功吧。”跟桓生多待了几天,瑾歌对他也亲近了些,直呼他名字。

“啊?”桓生面对她突然提出的要求,有些意外,见她那股认真劲儿,想必心里想着他是个文弱书生,才会如此出言,顺意问道:“为何?”

“这样你肯定会更有男子气概,文武双全,多厉害啊!”

“呵呵……”桓生不禁轻笑出声:“薛姑娘是觉得在下一介文弱书生,身子过于单薄吗?”

“算是吧。”瑾歌点点头,将身子靠过去,握住桓生的手臂,本想试试他的力气,看看骨骼是否合适练武,没想到竟然发现他的手臂还挺结实,跟着往肩膀上捏去,并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初次见时,他斯文秀气,再见时,又被她狠撞一番,一直以为他身子骨比较单薄,就是一个文弱之人,可现在相处了一段时间看来,他仿佛并非如此简单。

“额……”瑾歌有些意外,手不停的在桓生的肩膀上捏,捏完肩膀捏手臂,捏得桓生有些不自在,轻微的咳嗽了一声,瑾歌才反应过来,连忙收了手,尴尬不已,端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再出,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书,渐渐地,画面开始恍惚,好像是桓生在书里,手撑着脑袋,半倚在椅子上,身上的长发微散,洁白的外袍微敞着,若隐若现的胸口吸引着自己的视线,看到一只手在他的手臂上滑动,顺着一路朝肩膀……

这不就是她梦中出现过的场景吗?

桓生见她一直探着脖子死死的盯着书里,好像要钻进去一样,就探过头去想看她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没想到瑾歌突然将书一扔,转过头来,额头重重的撞在他的嘴上。

“啊——”瑾歌大叫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额头,看着桓生。

桓生也撞得不轻,闷哼一声,也没有来得及管自己被撞到的嘴和被磕到的牙齿,伸手拉开瑾歌的手查看她的伤势。

“还好没破,我让听竹给你擦点药。”

瑾歌本想说没关系,不用了,但看着桓生温柔的样子,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可真好……真好看……

“听竹。”

听竹和阿松早就听到尖叫声,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敢靠近,听到桓生唤,才推门进来。

“去拿药来给薛小姐擦一下。”

阿松瞅着小姐满脸通红,闷不吭声的样子,心中奇怪不已,再看桓生,竟然嘴唇有些红肿……

我的天呐,发生了什么?!这……要不要向夫人禀报呢?

近日来,阿松都如实向薛夫人禀报着小姐的一举一动,奉命观察着两人的相处情况,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今日这情况……怕是……

“少爷,你的嘴唇破了。”

听竹这么一说,瑾歌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桓生嘴唇泛着一点血迹,心中顿感愧疚,忙说:“对不起啊,我刚刚……”

“没事,”桓生笑了笑:“是我自己不小心,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用力。”

“额……”瑾歌想起刚刚在书里走神看到的画面,不禁脸上更加灼热,低下头去。

见此情景,阿松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

吃过晚饭,瑾歌就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温习着今日桓生讲的东西,薛娘听了阿松的禀报,乐呵呵的朝着后院走去,一进门就开始打量起瑾歌。

此时的瑾歌一拿起书就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些画面,况且不久前还看到了桓生案几上那几本秘籍,脑子浑浑噩噩消化不了,又不知道如何解惑,备受困扰。

薛娘偷偷看了她许久,发现她确实面色红润,娇俏不少。而且近段时间改变也不小,也不那么爱出去闯祸了,没事的时候也会很自觉地往书房跑,心想一定是桓生的原因,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桓生,朽木都可雕了。

“瑾歌?”

循声望去,看到薛娘满脸堆笑的看着她。

“娘?你怎么来了?这么开心,是爹爹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瑾歌嘴上说着,手里却认真的研着墨。

“娘这么开心是因为我女儿如此用功,瞧瞧,这字也写得有模有样了,真漂亮,还是桓生厉害。”

看着薛娘拿在手里的几页纸,瑾歌一脸嫌弃道:“娘,那是桓生写的,我写的在这儿。”

瑾歌拿起另一边的几页纸,乌漆墨黑的,一坨一坨的,根本看不出来写的什么。

“你开始学画画了?这画的啥?”薛娘接过那几页纸,认真揣摩着说道。

“……是因为墨黏在一起了……”

“……管他呢,对了,”薛娘冷漠地扔掉那几页纸,又换上一脸笑容,问道:“最近和桓生相处如何?”

“什么如何?”

“问你,感觉如何?”薛娘有意加重‘感觉’二字。

“感觉?”瑾歌认真的想了想,点了点头:“还好,以前你请的先生都很严厉,虽然都被我气走了,但是桓生他就挺和气的,是个教书先生的料,所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薛娘心道:这丫头是不开窍?还是不好意思呢?

“那你们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随意啊,反正我就是任由他安排。”

“啊?”薛娘有些惊讶,这话是……什么意思?瑾歌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这么顺从?不像……难道是桓生主动的?桓生是正人君子,不会是这种人!

瑾歌没注意到薛娘的神色,接着道:“他要是讲老庄呢,我就趴着听,闭目养神,若是写字呢,我就在一旁边吃点心边看着。”

“……”薛娘将‘朽木就是朽木,不可雕也’这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对了,今日……”说着瑾歌抿了抿嘴,好像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薛娘看她那样,估计是要说出来,就温和的引诱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娘听听。”

“就是……我不小心把桓生嘴唇给弄破了。”

“啊?”薛娘假装一副惊讶的样子,其实内心的窃喜都快溢于言表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别这么大力了。”

“对啊,不小心,”瑾歌说着放下手中的笔,没理会到薛娘话里话外的意思,抬起头来,指着自己的额头,又道:“娘,你看,我这额头给他磕的,不过额头倒是没什么,但是他嘴唇被我给磕破了,都流血了……想必十分疼,他都没有说什么,倒先关心起我来……”

看瑾歌一副很是内疚的样子絮絮叨叨的,薛娘淡漠的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娘,你要回房休息啦?”

“去找阿松。”

“哦……找阿松干嘛?”看着薛娘离去的背影,瑾歌摇了摇头,不再过问,开始认真的练起字来。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三十九章 老马失蹄】
这日,沈娘欢欢喜喜的往彦诗的房间走去,手里还拿着一卷画轴。

“彦诗?彦诗……”唤了两声,不见彦诗答应,问下人,只是悄悄的朝着房间里示意,沈娘纳闷儿着推门进去,看到彦诗还躺在床上。

“你这孩子,怎么还睡着?!”沈娘嘴里虽是责骂,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你看看娘给你拿什么来了。”

“什么?”彦诗坐起身,打了个呵欠,懒声懒气道。

“你看看。”沈娘将画轴递到彦诗手里,示意他亲自打开。

“又是哪家女子的画像啊……都说了,画像看了都是白看,怎么可能画出真人的模样呢……”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将画轴一股脑散开,映入眼帘的人却很是眼熟。

“温素?!”

“你认识?”沈娘双眼闪着精光,一拍掌,乐呵呵道:“认识那就更好了,这温家姑娘就是渝州城闻名的温素,今年已满十八,模样我可是亲眼见过的,比这画像还好看,还漂亮,你……”

话还没说完,彦诗就把画像一扔,重新躺了回去。

“诶,你这什么意思?你不是认识吗?见过了吧,这样的还不漂亮?那渝州城你还能娶谁?再说了,温素这姑娘品貌德行可都是上上之选,温柔贤惠,大方得体,饱读诗书,也不是那么随便能娶得到了,多少人上门提亲?怕是门槛都踏破了,我倒是想要这个媳妇儿,就你这混小子,能把人家娶回来嘛!我这都没对你抱有希望,你还摆起谱来了。”沈娘越说越来劲,甚至有些哀伤:“你都快及冠了,给你说什么亲事都不满意,也不看看,你爹都多大年纪了,我们都等着抱孙子呢,整天没个正经,连薛瑾歌都要嫁人了,你还这么肆无忌惮的。温素这姑娘多好,我亲自看中的,好不容易打听到,你还看不上人家,怕是人家看不上你,想娶都娶不到!”

彦诗听着愈发的烦闷,起身抓起那画像,冲沈娘道:“这样的?我娶不到?娘你也太看不起你儿子了!我沈彦诗是谁?既然这样,好,我就让你看看我沈彦诗能不能娶到她!”

说完这句话,彦诗自己都愣住了,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打脸?

但是沈娘却乐不可支,笑道:“好儿子乖儿子!娘可就看你的了!哈哈……”

说着,欢欢喜喜的去找沈爹备礼品去了,剩下彦诗一个人又躺在床上,无奈哀叹。

老马失前蹄啊……

晌午一过,彦诗思来想去,便到柳府寻桓生,却见瑾歌也在。

虽说以前两个人一见就水火不容,但两人自之前衙门一事以后,关系略为缓和,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彦诗一进门,就看到瑾歌趴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桓生,也不知道是在看桓生讲学还是在看桓生的脸,心中更是明了了。

“哟,忙着呢?柳先生?”听到彦诗的戏谑,二人才转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瑾歌在桓生前面开了口。

“怎么?你还没嫁进门吧?都管上家门事了?”

“……我”瑾歌瘪了瘪嘴,白了他一眼,知晓在这个事上争不赢他,便不多费口舌。

桓生见瑾歌尴尬的坐回了椅子上不再言语,微微一笑,亦道:“你怎么来了?”

桓生那眼神就好似在说,她不该问我总该可以问吧?彦诗自是会意,邪魅一笑,凑到桓生身前,压低了声音:“怎么?打扰你们了?”

桓生推了他一把,撤回到了椅子边坐下,兀自拿起书继续看着,悠悠道:“请自便。”

对于桓生这出乎意料的待客之道,不仅瑾歌好奇,彦诗也挺意外的,这家伙,什么时候变了?还会怼人了……

“哎,我今天来啊,也没啥事儿……”

桓生径直打断了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彦诗一时语塞,顿了顿,犹豫着还是将沈娘要他去温府提亲一事说了出来。

没想到瑾歌最为激动,立马跳起来,两眼放光的抓着彦诗的手臂:“去去去,快去,马上就去!”

这温素和瑾歌的关系,大家都明白,但是这彦诗向温素提亲,瑾歌这般激动是什么意思?

“咳咳。”彦诗瞄了一眼对面的桓生,抬手示意瑾歌放开自己的手臂,但瑾歌此刻脑子里只有太好了,温素有机会了!如果彦诗向温素提亲,那温素可以选择答应,且就不用嫁给那个洛祁安了,算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啊!

“为什么现在就去?这么急?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嫁!”

“这样温素就不用嫁给那个洛祁安了!”

“哦,我是挡箭牌?”彦诗一脸的嫌弃和抵死不从。

“什么啊,温素本来就不愿意嫁给那个洛祁安。”

“那她就会答应嫁给我吗?”

“当然会啊!她……”

“嗯?”看瑾歌非常笃定的点着头,桓生和彦诗都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额……”瑾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温素,若是自己说出来,温素岂不是很没面子,便强行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但是我可以帮你劝劝她嘛,在你和洛祁安之间选,肯定选你呀,对不对,嘿嘿……”

彦诗向她抛来一记白眼,瘪嘴道:“我可不想娶她,表里不一的。”

“你那是不了解她,温素家里向来管教甚严,温老爷想培育温素成为想要的样子,所以才一直给她定下很多规矩,让她学习那些诗书礼仪,琴棋书画,她是听话孝顺,不愿说出拒绝的话,不想忤逆父母之命,才只好遵从,成为了如今大家心目中的大家闺秀典范。”瑾歌说着看向彦诗:“哪像我们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闹腾怎么闹腾,自由放荡,也不管什么礼仪教条,不受……”

“诶诶诶,打住!”彦诗嫌弃的摆摆手:“那是你,不是我,我可是饱读诗书之人,不是你这种胸无点墨的莽夫……”

“……”瑾歌一咬牙一皱眉,立马开始撩袖子:“想打架是吧?!”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莽夫我管它什么君子小人呢!”

“行!”

看彦诗也站起身来,桓生咳嗽了一下,算是制止,两人闻声也就立刻坐回原位,正经起来。

看瑾歌刚刚那表现以及说的那番话,彦诗怎么可能不明白温素对他确实另有情谊,包括她平时看他的眼神,在感情这事上,彦诗可不傻。

“温素不是什么表里不一的人,只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活得更像自己,做一个无拘无束的人。”

桓生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着瑾歌,心中不免感叹,瑾歌看起来粗心大意,大大咧咧,其实活得很明白,很细腻,心里什么都懂,特别是对身边的人和事,都很注意。

“温老爷要温素嫁给那个洛祁安,你们想想,那个洛祁安就像一个草包,流氓,还是一个外来人,凭什么娶走渝州城最好的姑娘,论才论貌,他哪里配得上?!虽然……你也不一定配得上……”

“……那你凭什么嫁给渝州城最好的男子?”

“我……你……”瑾歌又怒又羞,尴尬的丧下脸来,反唇相讥:“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

彦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况且温素并不倾心于洛祁安,将她嫁给他,岂不是很……”

倾心二字一说出口,瑾歌自己都觉得别扭。

何谓倾心?

只闻温素言过,却不曾细细想过此言深意,这一刻,瑾歌好似突然明白了倾心二字是何意,一定是她对桓生的那种感觉罢,虽然还很淡,却会越来越浓……

话脱口而出,如此说来,岂不是变相的承认自己嫁给桓生是倾心于他?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当我没说……”

这么解释也等于没解释,反而越描越黑,瑾歌就没有再言语,赶紧抓过一本书,低头佯装看书。

听瑾歌这话的意思,彦诗似笑非笑的看向桓生,后者理解了他的意思,默默看了一眼瑾歌,忍俊不禁。这样小女儿模样尽显的样子,可爱不少,到底是个小姑娘而已。

瑾歌的心思,已经赤裸裸的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无需揣摩,只是她还未自我认识清楚到接受。

半晌,彦诗玩心大起,站起身去拉住桓生,笑得狡黠,道:“走,陪我去春香苑。”

“哪儿?”桓生和瑾歌异口同声的问道。

彦诗看着瑾歌挑衅的笑道:“逛窑子喝花酒。”

以为瑾歌会有什么不悦的反应,没想到她立刻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好奇道:“我要去!”

倒是桓生惊了一跳:“窑子??”

桓生以往少有接触外面,春香苑这是什么地方,知之甚少,更别提去了。但瑾歌游荡在外,对春香苑这地方应该不可能不知道?

但事实证明她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拗不过瑾歌,彦诗只好答应带上她,桓生也只好答应跟着一起去,只是二人并不理解,为什么去逛窑子,瑾歌比他们俩还兴奋。

本想逗逗她,让她开开窍,没有想到,把桓生拉坑里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章 妓院惊魂】
柳府门前,桓生故作镇定的站在那里,一旁的彦诗时不时偷瞄他一眼,二人正在等待回府换装的瑾歌。自彦诗跟桓生解释春香苑逛窑子是怎么回事后,桓生脸上的血色就没有回来过,彦诗这个大坑,可是把大家都拽进去了。

“你紧张啊?”彦诗凑到桓生耳边,悄悄问道。

桓生抿了抿唇,保持着镇定,状若无事,冷冷道:“交友不慎。”

“不能全赖我,我看那丫头打架挺厉害的,这在你面前反倒挺怂的,我只是想试试她,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看你是想试试我吧。”

桓生这话一出,彦诗微滞,随后笑了起来,看向桓生道:“嘿,你倒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哈。”

“万物相生相克,生生不息,终有一物降一物。”

“……”

二人正说着,瑾歌就出现了。她换了一身男装,又贴上了一溜胡子,跟着彦诗和桓生,屁颠屁颠的就往春香苑去了,好奇感让她忽略了身边二人复杂的神色。

到了门口,那老鸨一眼就认出了瑾歌,若是平日里,借口不是男子不能进入,便可将其拦在门外;如今这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明显是拦不下来,若是想拦,怕也拦不住,还得做生意。

为了不影响生意,老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进去了,唤来一小厮,吩咐要盯紧他们。

还没有进门,瑾歌就闻到一阵浓浓的脂粉味,一直对这个春香苑很是好奇,老早就想进来看看究竟了,如今也算是满足了这个念头。

一路进来,众多姑娘就朝他们扑了上来。

瑾歌心里默默笑道:像苍蝇见了屎一般……额……好像有什么不对。

这春香苑里的人,都是阅人无数,火眼金睛,瑾歌身材瘦小,男装扮起来灵秀俊美,眉眼之间虽见英气,却也能看出是一个女子无疑,大家也就不会冲她去,纷纷朝着彦诗和桓生,抛着媚眼,搔首弄姿,看得瑾歌一阵恶寒。

看着一个女子径直冲上来就要凑上来,桓生立马撤一步,一把将瑾歌拽到自己身前挡住,待稳住身形的瑾歌回过神来,冲那女子笑了笑,没想到女子立马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随即退了回去。

瑾歌心里纳闷儿了,我比他们俩难看吗?

三人进了包厢,桓生赶紧将门关了起来,拍了拍衣袖,坐到桌边扶住头。

彦诗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不经意的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只有瑾歌,乐呵呵的撑着脑袋,一副坐等美人来的模样。

三人其实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包括彦诗,虽说他什么都懂,但这春香苑,还是第一次踏进来。

“这里的姑娘长得都不好看,要不我们走吧。”彦诗摆出一副懒散的样子,出声道。

“好。”桓生当然明白彦诗所言的用意,立刻附和,站起身就要走。

“诶……”瑾歌不解了,这不是他们要来的嘛,现在退却了?

“你们眼光这么高?要什么样的才好看?我觉得她们都很热情啊,你们这么受欢迎,走了,多可惜。”

“……”

彦诗无奈扶额,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不是拿来做摆设的?而桓生已经开始怀疑瑾歌是真的不明所以,还是在将计就计整蛊他们俩。

两人无奈,只好坐下,静候老鸨带人过来。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一群姑娘挤了进来,将本来还算宽敞的房间变得有些狭隘。

“这是我们春香苑里最好的姑娘们,三位公子,随便挑。”

桓生看向彦诗,彦诗也看向他,两人都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一旁的瑾歌偷笑着瞄了他们一眼,立马跳起身来:“我来选我来选。”

说着走到人群前,认认真真的打量起来。眼前这群姑娘里,姿色都不错,但要挑就挑最好的,最顺眼的。

“这个好,眉眼清秀,面若桃花,身材也不错,”说着还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转头看这边坐着的桓生和彦诗,问道:“你们觉得呢?”

“嗯……”桓生闷头不吭声。

“你说好就好……”

“行,那姑娘你就留下吧。”

那姑娘敛眉一笑,立刻行了个礼,站到了一旁。

随后瑾歌又是一阵挑选,挑了一个看起来温婉清雅的女子,美其名曰:为彦诗挑的。

等瑾歌挑完,老鸨就带着一众人离开了,整个房间就剩下他们三人和刚刚挑出来的两个女子。

桓生抬眼瞥了一眼,眉眼间一闪而过的疑惑,随即恢复如常。

“姑娘叫什么名字?”

瑾歌坐到两位姑娘的中间,另一边的桓生和彦诗紧紧的坐在一起,离她们稍远。

“梨汐。”第一个挑出的女子答道,女子说话利落,看起来与春香苑这地方不甚符合。

“回公子的话,小女子名叫雅兰。”

“嗯,好名字,你确实静雅如兰,清幽淡雅。”瑾歌装出一副很有学识的模样,卖弄几下刚学到的才识。

“公子过奖。”

那叫梨汐的女子看起来就没有那么温顺,眉眼里有些厉害,而且见她走路的样子,想必会些武功,瑾歌看在眼里,并未提及。

“公子,一起喝酒吧?”梨汐坐在靠近桓生的地方,说着就拿起酒杯往桓生身边靠,彦诗见状立刻拉了一把桓生,转眼瞥见瑾歌正和叫做雅兰的女子相谈甚欢。

“呵呵,公子,你们想必是第一次来这春香苑吧?其实我也刚来不久,还是第一次见像你们这般俊俏的公子。”

梨汐不遗余力的往桓生身边靠,再挪也挪不开,桓生只好礼貌的笑笑,点点头,算是回答。

“公子喝酒。”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桓生看了一眼彦诗,彦诗无奈的把头转向另一边不看他,犹豫了一下,桓生还是将酒杯接过,仰头喝了下去,喉咙里一股灼辣感传来,他不禁皱起了眉头,眼见女子再一次递来的酒杯,他急忙挡了回去。

梨汐见他这样,爽朗的笑了起来,转移目标将酒杯递给彦诗,“这位公子都喝了,公子还是不喝吗?”

“……”彦诗本来想拒绝,但是看着一旁的瑾歌一直不停的倒酒不停的喝,只好接过,喝了下去。

桓生不知道瑾歌到底在同雅兰说些什么,但是照这样喝下去肯定会醉的,得赶紧带她离开,若是喝醉了,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公子!”梨汐见桓生起身,忙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回凳子上坐下,将身子探过去,小声道:“公子不知道来这春香苑要干嘛?为何还要来?”

“你们可真是无趣。”

“姑娘……”桓生想脱开她的手,往后轻仰,结果梨汐顺势向他靠过来,本想说‘请自重’,可这种地方还能自重?

彦诗见状,转头看瑾歌,这种时候了还能视若无睹?那心是真大?真不在乎?可她分明对桓生是有意了啊……难道自己能看错?

也不知道那雅兰在同瑾歌讲什么,瑾歌一直低着头,两人凑得近,声音都被淹没在门外传来的嘈杂声里了。桓生被梨汐拽着不停的灌酒,一贯的教养让他不知所措,胸口的衣服都被扯得有些凌乱,只得极力的躲避。

彦诗见状,无奈扶额,这样下去怕是桓生清白不保啊……都是自己做的孽。

“啊?”瑾歌低呼一声,猛地抬起了头,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怎么可以这样!简直太过分了!”说着重重的将酒杯砸到桌上,几人纷纷停下来看向她。

瑾歌定睛一看,才看到被梨汐折腾的桓生,还有放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

想想自己多少次在梦里,都没有敢真的摸到桓生身上,这个女子竟然真的摸上去了……

看着瑾歌的表情,瞪着他们的眼神,彦诗以为这下总算有反应了,想看她如何应对。

连此刻的桓生都十分希望瑾歌能救救他……

半晌,瑾歌坐回了凳子上,怒道:“法海为什么这么坏!要把白娘子关起来!太过分了!”

说完又转身拉住雅兰的手臂,道:“雅兰,你快给我讲接下来怎么样了?”

“……”

瑾歌真的不理他们!这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桓生也没心思去想了,只能看向彦诗。彦诗趁着梨汐没有理会他的空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下街上,天色已晚,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别听故事了,我们走了,太晚了。”

彦诗左手拽着已经喝糊涂了的瑾歌,右手拽着脸色惨白的桓生,就要往门外走,却被后面的大力扯住,转头一看,瑾歌拽着桌角不愿撒手:“我要听后面的故事……”

另一边的梨汐拽着桓生的手,娇嗔道:“公子别走,留在这儿过夜就是了。”

看着她的模样,桓生不禁抖了抖,猛地往回抽着自己被拽着的手。

撤回手的桓生顿感安全,好像刚刚被黑白无常索命一般,随即也转手拉着瑾歌,急声道:“不听了不听了,回去我给你讲,你要听多久都可以。”

彦诗丢下一锭银子,同桓生一起强行拽着瑾歌往外走,也不理会赶上前来的姑娘们殷勤挽留,倒是老鸨子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一章 醉酒熊抱】
一出春香苑,桓生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去了一趟鬼门关似的,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回过来。

“她醉成这样,送回薛府吗?”彦诗问道。

“嗯。”桓生点了点头,帮瑾歌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裳,一边冷漠道:“不然……扔哪儿?”

“……扔?”彦诗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是从桓生嘴里说出来的?简直不可思议,也是服了这两人了。

“你带回府吧,她的小跟班儿不是还在你府上吗?”

“可是……”桓生抿唇一窒,面露难色,“这样实在不妥吧?”

彦诗冷哼一声,戏谑道:“有什么不妥的,反正再过几天她也得住到你府上了啊,还得睡你床上不是。”

“你……能别说这么直白吗?”

彦诗看着桓生别扭的神色,大笑起来:“哈哈,我又没瞎说,她已经算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了。”

闻言,桓生低头看了看瑾歌,虽说内心一直清楚自己和瑾歌的关系,但从未这样深刻的想过,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对啊,彦诗说得没错,过几天就要和她成亲了,那就会变成夫妻,同床共枕……额……

桓生没敢再想下去。

“再说,你送她回薛府怎么解释,难道你要跟你未来的老丈人说你带她去喝花酒逛窑子了?”

“那我带回府怎么跟我爹娘解释?我爹娘知道了不等于她爹娘也知道了吗。”

“哦,那也是哈,那没办法了,你只能偷偷带她回你的别苑。”

桓生无奈扶额,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又没有说让她跟你睡在一起,放客房不就行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彦诗一脸狡黠的凑近桓生,笑道:“给你的秘籍详阅了吗?”

“我……”桓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知道作何解释,那书自己还没看过,却跟瑾歌一起看到了,那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沈府和柳府反向而行,一个城西一个城东,彦诗同桓生走到了城中便准备告辞回府了。两人刚刚架着瑾歌一路尚且能走,但现在桓生独自一人带上瑾歌,要么背,要么抱。斟酌了一番,桓生决定背瑾歌回府。这彦诗刚一撒手,瑾歌就整个人往桓生身上倒去,背向她的桓生并未注意,直接被她按倒在地,差点脸砸地上。

见状,彦诗简直乐得不行,调侃道:“喂,你们俩这么急干嘛,好歹也回去再……”

“把她拉起来!”桓生一脸的生无可恋,这醉酒的人真不是一般的瘫软。

彦诗在一旁笑到前俯后仰,用力将瑾歌拽起来了,桓生才撑着身子爬了起来,想来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曾这般狼狈过。

刚站到瑾歌身边,突然,一个拳头砸到他的手臂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瑾歌另一只手又朝着彦诗的方向扇过去,还好他反应及时,将瑾歌往前一推,躲过了一巴掌。

反应过来的桓生立马上前接住瘫倒的瑾歌,怀里的人没有醒过来,嘴里砸吧着喊着‘坏人,去死吧’……桓生只觉哭笑不得,被打的都不疼,但脑仁儿疼。

最后,桓生斟酌一番,还是算了,抱着走吧。

告别了彦诗,桓生就自己一个人抱着瑾歌回去,此时已经到子时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灯火虽亮,但时不时吹来的凉风还是让人不胜其寒。

因为喝了一点酒,吹了凉风,桓生脑子也有点晕乎,再加上还得抱着一个烂醉如泥的人,而且怀里的人还不太老实。

月光微弱,半遮在云层之中,伴着微弱的烛光,渐渐看不真切。夜风毫不客气的直扑面门,让桓生脑子更沉,脚步微滞,他抱着瑾歌蹲了下来,替她摘掉了那撮可笑的胡子,看起来舒服多了。

桓生刚露出一丝笑意,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随即将头转向他的胸口方向,抬手一把搂住了他,呼吸平稳,渐渐睡得安详。

感受着突如其来的熊抱,紧紧的搂着自己,桓生的心跳抑制不住的加速,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桓生抬手替她撩了撩额前的秀发,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你呀,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

此曰命运,冥冥。

好不容易折腾到了柳府门前,等候多时的阿松和听竹赶紧上前来,帮忙扶住。

“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

“小姐?小姐……”阿松试图唤醒瑾歌,但瑾歌醉过去了,嘴里不知道咕哝着什么。

“她喝醉了,快去备上热水替她沐浴。”桓生吩咐完,又想到不能让爹娘知晓此事,便问道:“老爷夫人呢?歇息了吗?”

“歇下了。”如此,桓生才算放下心来。

阿松一听说喝醉了还要沐浴,就愣住了,这么晚了柳少爷还要把小姐给抱进去,是不回去的意思吗?抱进去……我的天呐……不是吧……

“发什么愣呢?”听竹见阿松木楞楞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出声唤道:“快进去,少爷吩咐了,我还得去给薛小姐洗浴,让她尽早睡下休息。”

“你给小姐洗浴……”

“不然你吗?”

阿松赶紧摆摆手,头也跟着摇晃,“不不不,我不敢……”

阿松虽是瑾歌最亲近的下人,赶上一个贴身丫鬟了,但毕竟是男孩儿,从不服侍瑾歌洗浴更衣这类事。

大半夜的,瑾歌被桓生带回府上,还是从正门大张旗鼓的抱进去的,虽说老爷夫人尚且还不知,但府上的下人们,一个传一个,传得可快了。

“喂喂喂,你们听我说,”一个丫头疾步奔向房里,压低着声音喊道,“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什么?”另一个丫鬟抬眼看了她一眼,一边整着自己的被子随即躺下。

“少爷把薛瑾歌抱回府上了,而且直接抱回了别苑!”

“啊?!”众丫头都震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嘘!”那说话的丫头赶紧示意大家嘘声,这事儿确实让人惊掉下巴,但听竹已经吩咐了,不能声张,“可不要出去乱说,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看来薛瑾歌铁定是未来少夫人了。”

“对啊,前不久刚定亲,现在生米又煮成了熟饭。”

“真替少爷不值。”各位丫头七嘴八舌的,倒像是十分替桓生惋惜。

“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愿意娶她,还对她挺好的,我刚刚亲眼看到的,少爷抱着薛瑾歌,进了自己的别苑,听说,还特意没让老爷夫人知晓。”

“那可不,这三更半夜的,两人尚未成亲,就……要是被知道了,可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别出去乱说,被上面知道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嗯嗯。”大家商议着,就这样约定不说。

刚准备要睡下了,习秋突然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她们,皱眉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事不能被谁知道?”

“习秋姐姐,这么晚了还查房啊。”

“怎么,我还不能来查了?知道晚了还不快歇息,明日有精神伺候主子吗?”

“知道了。”众人应下,准备歇息。

“刚刚你们在说什么事?”

几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将目击的小丫头推出来回答。丫鬟将自己所见又说了一遍,基于上次习秋的叮嘱,没敢再直呼瑾歌的名讳。

习秋听了这事儿,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即叮嘱她们赶紧睡下,自己回了老爷夫人的院子,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

另一面。

洗浴好的桓生准备休息,想到瑾歌,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唤来听竹:“听竹,薛小姐睡下了吗?”

“嗯,洗浴过后就睡下了。”

“那就好,今夜你就辛苦些,照顾好她。”

“是,少爷。”

吩咐完,桓生正准备进书房睡了,就听到隔壁传来瑾歌的声音。

“阿松……”

紧接着就是一阵“砰砰”声和水杯砸地的声音。

闻声,阿松立刻赶了过来,桓生走在前面,推门而入。

“掌灯。”

房间渐渐亮起,只见瑾歌正趴在地上,周围的凳子横七竖八的倒着,还有一地的碎瓷片。

“薛小姐。”桓生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迷迷糊糊地,瑾歌睁眼看到的是桓生的脸,近在咫尺,以为自己眼花,把阿松看成了桓生。

“阿松,我有些渴了,怎么今天家里的摆设变了呢?害我摔了一跤。”说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眼睛。

“小姐,我在这儿呢。”阿松站上前去,把倒好的水递过去:“这不是薛府,是柳府,柳公子的房间。”

“啥?”瑾歌顿时瞪大了眼睛,清醒了一半,转头看向一旁的桓生,犹豫着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不可思议道:“是真的……”

“……”桓生真是服了她了。

“我们怎么在这儿?我记得……”说着开始回忆起今天的事来。

“小姐,”阿松打断了她的思绪,把她往床边推:“你快去睡吧,明日再想。”

“不是,那这是桓……他的房间,我睡的是他的床?”瑾歌指着桓生,又收手指向床,又惊又怂,偷瞄着桓生。

“是我的床,薛姑娘早点休息,明日再说,有什么事唤听竹便是。”桓生说完,转身离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二章 生米熟乎】
“那你……”睡哪儿啊?瑾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能睡哪儿?抢了他的房间他的床……还怎么好意思多问,总不能两人一起睡吧。

瑾歌犹豫着,最终还是慢吞吞的爬上了桓生的床上,感受着他的味道,他的气息,躺在了被窝里。

我怎么会住在柳府?今日不是去了春香苑吗?然后听了雅兰姑娘讲的白娘子与许仙……然后……不记得了……

我喝醉了,那为什么要住在柳府……

而且是桓生的床……

外面不时的传来雷声,夜空中的闪电偶然猛烈地一闪,将屋子照得透亮,瑾歌酒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直睁着眼,看着窗外。

这时,一个闪电将夜空照亮,瑾歌猛然看到对面的房顶上站着一个人影,一晃而过。她登时坐起身来,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比起外面的人影,她更怕黑夜的打雷闪电。

等她平静下心跳再看之时,一切已经恢复宁静,好像刚刚是她眼花了一般。

“阿松……”

听到瑾歌的唤自己,阿松立刻应声,从小跟着瑾歌一起长大,他十分了解瑾歌,雷雨天气一般都会睡不好,虽说她看起来挺厉害的,刀枪棍棒无所不能,但特别害怕打雷闪电,牛鬼蛇神以及一些常人觉得并不可怕的东西,此事后话。

“小姐,怎么了?你睡吧,我守着呢。”

“要不,我们回薛府吧?”

“啊?这么晚了!而且……现在下雨了……”

“可是……”瑾歌顿了顿,皱眉道:“响着雷,我睡不着,而且……还是自己的床舒服,我总觉得,好不自在。”

阿松听她这么说,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替小姐解心中郁结,小声道:“小姐,可是你过几天就要与柳公子成亲了,到时候也是住到这儿来。”

听到阿松这么说,瑾歌心中顿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堵在胸口,难以释怀。

以前不曾正视过这些问题,如今面临这种情况,让人难以忽略。

嫁人这件事,就得离开家,重新进入另一个家,另一个陌生的家。

这时,瑾歌突然听到门外响起桓生的声音。

“薛小姐还没有睡吗?”

“没有,”阿松顿了顿,小声道:“小姐自小怕打雷,雷雨天很难安睡。”

桓生听他这么说,微微皱起了眉头,思忖了一会儿,吩咐听竹去取来安神香给瑾歌点上。

“天气转凉,给薛小姐加一床被子,你就在前厅陪房吧。”说着转头看向阿松:“天气冷了,我让听竹陪房,你去睡吧,不用守夜了。”

阿松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下,随后告退。

听竹和阿松转身离去,只剩下桓生一个人站在房门口,看着黑暗里不远处,黑暗中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响起,冲刷着之前的痕迹。

见听竹抱着被子,端着安神香走来,桓生亦上前接过了被子,随即开门进去,走在前面。

烛光微弱昏黄,受不时钻缝而入的夜风影响,迷乱的晃动着。瑾歌感觉到有人开门进来,以为是阿松,便没有从被子里钻出来。

走过去准备替她加盖被子的桓生看着床上,不知道哪边是头哪边是脚。看着被窝,忍俊不禁。

“你不憋吗?”桓生出声,已算是轻言温语,但瑾歌没有预料到,猛然一惊,只见被窝猛地一动,随后从里面钻出个头来。

“你吓死我了!”瑾歌咕哝着,一副哀怨的模样。

桓生憋着笑,赶紧做赔礼状:“姑娘莫怕,我只是怕你冷,替你加一床被子。”

听桓生这般说,瑾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被子,又看向不远处点香的听竹,见她点完香就轻轻走了,留下桓生还站在她床前,等待着帮她盖被子,这下瑾歌反倒不好意思了,赶紧挪端正身子,忐忑的躺好了。

见瑾歌躺好,没有接过被子自己盖的意思,桓生知晓是她会错了意,也没有说破,上前替她盖平整。

二人一上一下,一俯一仰彼此看着距离不远的面孔,气氛颇为玄妙,瑾歌抓着被子僵着身子,不停的眨着眼,透露着自己的不安;桓生敛眉看了她两眼,能感受到彼此的尴尬,盖好被子,便出去了。

暗夜雨歇,归于宁静,桓生一夜没睡好,但点了安神香的瑾歌却一夜安睡。

翌日,瑾歌醒来,感觉浑身酸疼。唤来阿松,洗漱好,出到院子,才反应过来这是柳府。踱步到书房,看到桓生正认真的看着书。

“咳……”瑾歌微微咳嗽,桓生循声看来,笑道:“你醒啦。”

“嗯。”瑾歌背着手,慢慢的靠近,见她今日如此安分,桓生疑惑的侧目看她。

“起得这么早?”

“我想……回府。”

桓生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瑾歌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昨晚睡得好吗?”

“嗯……”瑾歌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开始认真的打量起整个房间。

桓生见她如是模样,也不知道是何道理。他哪里知道瑾歌心中正在盘算着自己嫁过来以后的事,先观察一番桓生别苑的每一个角落……

自阿松告诉她嫁过来以后就得住在这儿,她便开始细细打量起这儿来,考究着适合不适合自己。

瑾歌说自己要回薛府,桓生亦想让她回去好好歇息,想必昨夜醉酒伤身,加之一夜未归,不甚习惯,今日脸色也不甚好看,便准备送她从后门出去。

阿松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想到他们还没有成亲,却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晚上,传出去对小姐影响不太好,虽然她名声本来就不好了,但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回去该如何解释呢?这个问题貌似不该自己来想吧?小姐自己扛……不关我的事。

还未来得及出别苑,就听听竹说,夫人来了,已经走到小池塘边了。

本来柳娘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可紧张的,但这一次不一样。昨夜就没有让他们知晓瑾歌在桓生院中过夜一事,况且今日这般早,瑾歌出现在这儿也太早了,说不通。

桓生亦没有预料到柳娘会突然赶来,他本打算,既是瑾歌自己要走,便早早送她出府,也避了那些是非误会。

见听竹和阿松那慌张的神色,瑾歌还没反应过来为何柳夫人来了,他们那么慌张。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桓生低声吩咐了听竹几句,随后将她拉着往浴室走去。带着一头雾水,瑾歌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满是尴尬。

“这……”

“嘘。”桓生示意她别说话,静静地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脚步声,看样子柳娘已经进来了,还有一个人,想必是习秋。

柳娘一进院子,就先环视了一番,随即朝听竹招招手,问道:“少爷起了没?”

“额……”听竹刚要说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桓生的房间,“起了。”

“那少爷在哪儿?”

听竹顿了顿,好似有些不便开口,“沐浴更衣。”

柳娘自然注意到了听竹的眼神,更加确定了习秋所言,想必昨夜瑾歌真的在桓生的别苑过夜的。

难道真的生米煮成熟饭了?!听竹刚刚心虚的看了一眼房里,说不定瑾歌还没有起来,而桓生已经去沐浴了……那我还是不进去了,当真撞见了瑾歌,那多尴尬,只是没想到,这两人进步还挺快的,回头我得好好说道说道桓生。

柳娘如是想,随即笑道:“如此,少爷沐浴过后便让他前来请安罢,为娘的不过是早上起得早些,散散步就顺便过来看看。”

这番话自是说给桓生听的。

柳娘一边走着,一边低声叮嘱着习秋,这件事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胡言乱语传道出去;习秋毕竟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了,这些道理还是懂的,幸得早就叮嘱了那些丫头们。

柳娘心下倒是欢喜,本见桓生不怎出门,平时寡言少语,除了瑾歌更不曾接触过哪家姑娘,还以为是个榆木脑袋,这倒是了了柳娘心中的担忧;只是尚未礼成,传出去对两人甚为不妥,当注意下人口风。

听到柳娘那番话,桓生多少明白,娘肯定是知道了,只是瑾歌尚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躲起来……

待柳娘离去,桓生才开门带着瑾歌出来,打算送她出府,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怎么解释。

“昨夜回来之时太晚了,没好惊动爹娘,故而他们不知道你在府上。”

瑾歌抬眼看了他一下,可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嗯……”桓生舒展了一下眉头,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事,难以启口,便没有再解释,“回去好好休息。”

“喔。”瑾歌只好应下,转身走了。在瑾歌看来,多少是有些低落,难道是自己哪儿做得不好?

阿松一路跟着,见瑾歌情绪低落,便询问出口,说是替她排解排解,但听完瑾歌所问,阿松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三章 闺房秘书】
“小姐,你难道想不明白,倘若柳夫人看到你,在柳公子别苑,她会怎么想?”

“怎么想?我不是每日都会出现在桓生别苑吗?”

“哎呀,不是,你想想,现在什么时辰?这么早对不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柳少爷别苑?”

“我昨晚就在这儿过夜的啊,还能为什么。”

“对啊!你在柳少爷的别苑过夜了!这就是关键。”阿松压低了声音,但掩不住声音中的迫切解释,“我们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倘若被知晓了,他们会误会,误会你们在成亲之前就……”

“就干嘛?”

“就……”阿松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实在没有勇气说出来,“哎呀小姐,你以后就明白了,是为了你的名节着想,你明白就行了,反正,你们也快成亲了,不必过多担忧。”

一听‘成亲’二字,瑾歌这脑子就空了,也没再多想,将此事抛至脑后。

回到薛府,一个个都侧目打量着她,这更让瑾歌心里打鼓。刚踏进后院,就看到薛娘坐在院子里,悠然自得的喝着茶,见她进来,立刻换上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娘亲……”瑾歌弱弱的喊道。

“嗯,回来啦。”

薛娘这么冷静的态度,着实让瑾歌不解,自己一夜未归,娘亲竟然没有责备也没有询问。

薛娘站起身去拉过瑾歌,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不知在探究什么。

瑾歌抬起胳膊闻了闻,昨夜已经洗浴过了,没有脂粉味儿也没有酒味儿呀……

“跟我进来。”瑾歌不明所以,任由薛娘拽着自己的手,回到房间。

将房门小心关好,薛娘才拽着瑾歌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认真道:“瑾歌,过不了多少时日就是你成亲的日子了,你可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瑾歌茫然的看着薛娘:“不都是你们准备吗?”

薛娘无奈的伸手戳了戳瑾歌的胸口,“我说你心里准备好了没。”

“没。”瑾歌干净利落的摇头回答。娘亲这话问道她心坎儿里去了,她这几日内心忐忑,对成亲一事来得越近越紧张。嫁人本是一件对她来说多么遥远的事啊,突然就来了。

“算了算了,你这个脑子,说了也是白说,哎……”薛娘神色突然暗淡下来,略感悲伤:“总想着把你嫁出去,当真要嫁了,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娘……”本来瑾歌此时心里就不痛快,这么一说,她还真就跟着悲伤起来,“我知道娘亲担心我……”

“对啊,我担心呐,真担心你嫁给了桓生,毁了人家一辈子,那我可就作孽咯……”

“……”瑾歌瞬间拉下脸来:“我还是你生的吗?!”

薛娘没有理会瑾歌,突然正色道:“昨晚为何在柳府过夜?”

瑾歌愕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犹豫着该怎么说才好。

“因为……因为……我喝醉了……然后……”

“喝多了?!你们喝酒了?天……”薛娘惊讶的将手绢捂住嘴,瞪着瑾歌:“该不会……”

这生米就这么煮成熟饭了?!也太快了吧!

“该不会什么?”瑾歌回想着自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巨雷,还有时不时传来的闪电,委屈道:“娘亲,昨晚我一个人睡在桓生的房间里,根本睡不惯他的床,外面还响着那么大的雷,我压根儿没法儿安睡。”

薛娘没有听她在说什么,只听到她说自己是一个人睡的,皱眉喃喃道:“难道桓生他……”不会是不近女色吧?不近女色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要是连瑾歌都不近,那可如何是好?

瑾歌哪知道薛娘在想些什么,继续道:“不过后面桓生送来了安神香,我才睡着了。”

“对了,”薛娘起身从桌上拿过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盒子,递给瑾歌,说道:“这里面的东西,随着嫁妆一起陪嫁,成亲前拿出来看看,知道了吗?”

“什么东西啊?”瑾歌接过去就要打开,薛娘赶紧按住她的手。

“这是女子出阁之前,娘亲都要传授的闺中教导,到时候你看了就明白了。不过,反正成亲之日也日渐近了,现在看看也可以。”薛娘说着,坐到床边,温声道:“女子出嫁之前,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男女授受不亲,切不可让除了桓生之外的男子碰你。”

“那桓生为什么可以?”

“因为他会娶你啊。”

“哦……”瑾歌一边点头,一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几本书,还有一对瓷偶。

“春……什么图?”瑾歌将书拿起来,翻开一页,待看清里面的画面,瞬间直起身子,将书合了起来:“娘,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薛娘看着瑾歌一脸的囧相,赶紧将书收了起来,小声道:“这是你的嫁妆,压箱底,刚出嫁的姑娘都有,大惊小怪的,不过也是,你尚未出阁,自是不懂,待你嫁人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瑾歌被薛娘这么一说,脸愈发的滚烫,小声道:“为什么桓生也有嫁妆?”

“说什么傻话,桓生是娶亲的人,哪来什么嫁妆。”

“上次我看到他也有这种书……”

“啊?!”

薛娘听瑾歌这么一说,心里就更是不解了,刚刚还有怀疑过桓生是不是不懂男女之事,那倘若他有,那定然是明白,那为什么……

嗯,不对,难道桓生对瑾歌无意?

薛娘一边想着,还一边打量着瑾歌的脸蛋和身材,心道:长相乖巧清丽,身姿小巧玲珑,也没那么逊色吧,难不成桓生口味特别?不应该啊,按之前柳夫人所言,桓生应该对瑾歌还算满意,难不成是接触多了,见了瑾歌真性情,改变想法了?

思来想去,薛娘寻了个主意,打算试试桓生。

“瑾歌,你最近是不是有些乏了?”

奇怪娘亲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是否疲乏来,不过确实最近对成亲之事颇有烦闷,瑾歌便顺势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那不如过几日我安排你去乡下农庄散散心,亦好修养身心,专心养好身子以备成亲,我会去柳府同柳夫人商议,让桓生同你一同前去的。”瑾歌听娘亲的意思,也没有什么不可,想来自己也许久不曾下乡看看了,便应下了。

温府

这日,西域富商带着儿子洛祁安来到温府提亲,带上众多聘礼,大张旗鼓,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城西都知道了这件事。

听闻消息的温素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好派玉依赶去薛府叫瑾歌帮忙想办法。虽然母亲答应不强迫她嫁给洛祁安,但爹那边又不知道会作何打算,况且这位富商却好似一点不客气,势在必得的架势,声势浩大,好似必须让温爹给个交代,不然如何收得了场。

温爹也倍感意外,见此情景也只好先行招待着,毕竟是自己的上家,生意还得来往。

沈娘正在温家的丝绸铺量体,准备做一身新衣裳,正好听到温家来的下人唤温老爷回府,说是洛家前来提亲了,准备直接下聘!这可让她没了做新衣裳的心思,赶紧往家里赶去。

“彦诗!沈彦诗!”

听到沈娘这般口气,彦诗就知道有不好的事发生了,赶紧赔笑道:“怎么了娘?”

“臭小子!”沈娘一进门就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怒道:“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能娶到温素吗?还说让爹娘看看,你你你!人家都上门下聘了!你怎么还没动静?你爹老早就给你准备好提亲的礼品了,也不见你说去!现在好了,估计是要被人家抢先了!”

这事儿……

彦诗无奈的揉了揉脑仁儿,语气尽量缓和:“娘,你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提亲这事儿,不是该爹随媒婆去嘛,可不能赖我啊。”

“你还说!不是你说看你的嘛,我以为你要亲自前去,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你个臭小子,合着在这儿跟你娘玩赖呢?还赖你爹娘头上来了!”

“娘……”彦诗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他的小厮福安慌忙跑进来,急切的唤着‘少爷’。

“本少爷在这儿呢,什么事儿啊?”

“少爷,那个薛……薛……薛……”

“薛什么薛?”

话音未落,就看到瑾歌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直接冲到彦诗面前,拽着他就要走。

“十万火急!快跟我走!”

“喂喂喂,去哪儿啊?”

“温府提亲!”

“诶诶诶……”彦诗正想制止瑾歌,不料沈娘一听,想也没想,立刻附和道:“好好好!”

“你看,伯母都说好!快点,再晚就坏事儿了!”瑾歌使劲拉着彦诗往门口走去……

彦诗没有想到瑾歌力气这么大,被她拽着手臂,只好一脚跨到门里勾住,不愿走。

“薛姑娘啊?麻烦你了,把彦诗带去,我去叫老爷,带上东西,马上就去提亲。”说完就往前厅赶去。

剩下瑾歌和彦诗僵持着。

“求你了,如果你不去,温素就得嫁给洛祁安了!她会伤心死的!”

“关我什么事啊。”彦诗紧紧拽着门不撒手,他没有想到薛瑾歌竟然会说求他这样的话,也说明了温素在她心里的分量。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四章 众逐提亲】
听彦诗这话一出口,瑾歌突然就撒开手,将彦诗放倒在地,转身看着他认真道:“那我们打一架,你输了,就当帮个这个忙!”

“凭什么!”且不说彦诗自知他身手不如瑾歌,就算能打过她,他也不会跟她打。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去?”瑾歌已经急得要跳脚了,她能想象到温素被迫嫁给洛祁安的哀怨和凄惨,更是作为朋友没有尽到能力帮到她的一种后悔和无奈。

而眼前这个人,是温素的希望。

“你不是说你跟我不一样嘛,你比我聪明,那我都能看出来的事你还能看不出来?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温素对你的心意,她对你一见倾心,看中的不仅仅是你的才情,还有你这个人,我不了解你,但我相信温素看人的眼光,所以我才会支持她自己所选,而我为什么会来找你,也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是温素看错的人。”

彦诗没有答话,也没有看瑾歌,

“温素明明白白告诉了我她的心意,希望我能帮她,并把最后的希望也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可我却不知道如何帮她为好,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办法,我就怕会做错事,而归根结底,希望是在你的身上,我只能来求你了;还有伯父伯母,看得出来,他们十分希望你能娶温素。”瑾歌看着彦诗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去猜,她只需要说清楚,“倘若你当真对温素无意,那请你先帮帮她,她要是嫁给了洛祁安就完了。”

瑾歌的这番话确实没错,彦诗什么都清楚得很。他也知晓爹娘皆抱有一线希望,倘若他真的能娶回温素,那沈家可说是光耀门楣了,也仅仅是一线希望而已,倘若娶不到,也是在情理之中,但爹娘却会很失望。可现在瑾歌已经将事实和机会坦白的告诉了他,若他这个时候放弃了,那不仅爹娘会失望,还有那个等待他前去解救的女子亦会失望;自瑾歌向他解释过温素性子的缘由,他便已理解了温素的苦衷,只是面上不愿表现出来,论才论貌,温素绝对是无可挑剔。

再说,薛瑾歌能亲口说求他,这事值得慎重考虑。

“真受不了你在这儿念经。”彦诗一脸嫌弃的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最终还是妥协了,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衣衫。

见彦诗已经应下,瑾歌自是乐不可支。不过她并没有随着彦诗一同前去温府,而是去了柳府,找桓生。

待沈家人赶到温府时,温老爷正在同洛家人喝茶。

家丁匆匆赶到前厅,向温爹禀报,“老爷!门外又来了提亲的人。”

“什么?”说话的人是洛祁安,“怎么还有人前来提亲?”

他惊讶的不是温素能多人提亲,而是自己洛家大张旗鼓的前来提亲,竟然还有人敢上门抢亲?

“额……洛老爷,洛公子,”温老爷也有一丝意外,随即装出一副局促的样子,面露难色,道:“实不相瞒,这小女名声在外,常年有提亲的人上门来,洛老爷和公子莫要见怪。”“可是……那我怎么办?”洛祁安看着自己的父亲。

洛爹示意他闭嘴,随后冲温爹笑道:“温老爷果然是厉害,有这么一个众星揽月的女儿,真是有福气。”

“洛老爷抬举了,如此……”温爹朝他笑了笑,后者点了点头,坐到了一边。还能怎么办,既然撞到的一起,那就热闹一点,分个高下,洛老爷对自己那是十分有把握。

“请。”听温爹如是吩咐,小厮赶紧跑出去传话,不一会儿,就见沈爹带着彦诗,身后的小厮抬着些许礼品进了门来。

“温老爷,有礼了有礼了。”沈爹一进门就开始握手作揖,笑得眉眼都弯在了一起,好似这个儿媳妇已经要进门了。

温老爷见到是沈家人前来,有些迟疑,但也不便表露,随即赶紧起身回礼:“沈老爷有礼了,稀客稀客。”

沈老爷就只有沈彦诗一个儿子,而且是与薛瑾歌齐名的,温爹本就不接受温素与瑾歌来往,自然不太待见沈彦诗,要把女儿嫁给他,他的内心定然是不愿的,这等同于柳桓生娶薛瑾歌是一样的。

“今日沈老上门,只为我儿提亲一事,呐……”沈爹说完,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洛商父子:“这位不是洛大老爷嘛,幸会幸会。”

洛老爷见他这么客气,也就笑着回礼,却没有起身之意,似是有意道这沈家不如洛家有权势。沈爹是个老实的生意人,平日里待人也十分和善,自然不会太过介意。

温老爷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引沈爹上座,吩咐下人看茶。

众人坐定,气氛更加诡异,温老爷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面是洛家,算是上头,有些压迫力,但女儿不愿,也不便强迫;另一面是沈家,沈彦诗的名声堪比薛瑾歌,这不说温素愿意与否,首先自己这一关就难过。如今这一时间,两家同时上门,虽说沈家的出现可以让洛家有拖延的理由,可事后,沈家这边,怎么说才好呢?

温爹思索着,自然把注意力放在了两家的儿子身上,一边是洛祁安,这个纨绔公子才来渝州城没几日,已经闹出了不少是非,多多少少,温爹也听说过,故此,温素不愿嫁,他也没有过多强求;另一边是沈彦诗,看模样,倒是沉稳英气,步伐稳健,生得俊俏,比起洛祁安好太多,但他的名声口碑也……

温府别苑。

玉依得知又有人上门提亲,赶紧告诉了温素。

“又有人来提亲?什么人?”温素心中甚为苦恼,也不知道瑾歌会想什么办法,如今又来一人,也不知会是什么场面,温爹会作何打算呢?

“沈老爷,还有沈公子。”

“谁?”温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反应当然是彦诗,但她也不敢相信,又确认的问了一次:“哪个沈公子?”

“小姐,还有哪个沈公子,沈彦诗啊,就上次中元节赢了那盆并蒂莲的沈公子。”

温素又惊又喜的捂着自己的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真是他!他竟然真的会来!不知道是为什么,是瑾歌劝他?还是强迫他?

这温素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看得玉依一脸迷糊。

“是瑾歌带来的?”

“我不知道,没有看到薛小姐。”话音刚落,就看到院子门口冲进来一个粉色身影,不用想,就是瑾歌。

“素素!”瑾歌猛地扑向温素,将其搂在怀里。

“你勒死我了……”

“嘿,还不谢谢我,我可是把沈彦诗都劝动了,厉害吧?!”瑾歌一副讨奖的模样。

温素瞥了她一眼,一把捧住瑾歌的小脸,亲昵道:“厉害厉害!”

但不得不让她好奇,彦诗来提亲的原因,随后又道:“来是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瑾歌打量着温素的神色,不说她也能明白温素在想什么,“你想问他为什么会来?是不是我胁迫他来的?怕他其实不想娶你?”

这些疑问瑾歌当然也能想到,虽然她还不能确认,但她也不想温素难过,便安慰道:“他既然都来了,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了,我可没有威逼利诱强迫他来的,若是他真不愿,我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来的,所以啊,你就放心吧,无非是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瑾歌看起来长得挺机灵,实际上也是挺机灵的,遇到别人的正经事,倒是眼明心细。

温素此时的心思哪还顾得上多想,听了瑾歌这番话心里也舒坦多了。

“可我担心,沈彦诗过不了我爹那关,我爹肯定不接受他。”

没想到瑾歌突然笑出了声,随后凑到温素耳边悄声道:“我也想到了,温老爷当面很可能不会承下任何一家的提亲,所以我……哈哈哈……”

瑾歌的主意,就是去请桓生帮她去说动那些书生儒士全部前来提亲……

如此一来,不仅解了彦诗被拒提亲下不来台的尴尬,也让温老爷不会轻易应下其中任何一家的提亲,自然也不会应下洛家。这样温素只需向温爹建议盲点选亲之事,便可化解温爹的艰难处境,就算温爹有所顾忌,可毕竟那这么多家便有这么多张嘴,他除非有更好的办法,不然只能接受这个提议。如果用招亲的办法,那可不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随后那一切就都在瑾歌的计划之中了,约束了温爹,又能套住沈彦诗,虽然冒险,但不得不说,这也是可取的办法。

这么奇怪的主意也就瑾歌能想出来。

听了瑾歌的话,温素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眼前站着的还是那个傻到衣裙都看不出区别的瑾歌吗?还是那个连自己的爱慕之情都分不清楚的瑾歌吗?不过话说回来,瑾歌除了在自己的事上总栽跟头,在其他人其他的事上,还是很有见地的。

没过多时,温家就不断地前来提亲的人,不仅洛祁安惊掉下巴,连彦诗都觉奇怪。等他想起瑾歌之前的所作所为,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家伙,留着后手呢!自己仅仅是其中一颗棋子!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五章 合谋坑诗】
其实瑾歌心里只是担心彦诗反悔,怕他若是被拒婚,一气之下就放弃温素;她可不确定沈彦诗的心思是怎么想的,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掌控全局,而不是利用他。

不过最奇怪的是桓生,竟然会同意瑾歌这样的请求。

当然,瑾歌并未多想,只当桓生仗义。

正在两人商议之时,温娘出现在了门口,看她的眼神,估计是将她们俩说的话都听了。

见温娘进门,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瑾歌很自觉的先告辞走了,临行前眼神示意着温素记得按照她说的办。

温素会意,没敢在温娘面前点头,待瑾歌离去,方才转头看着温娘的脸色,眉上尽是忧虑。

“娘……您都听到了……”

“嗯。”温娘语气稍冷,随后长叹了一口气,拉起温素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是我生的,我了解,只是这沈彦诗……”

温素没什么话好说,只得默默地听着。

“这孩子虽也是个饱读诗书的人才,但毕竟有些恶习,口碑褒贬不一,你怎愿自降身价嫁与他?”

温素虽然想为彦诗辩解,但是想想,越是辩解,越是适得其反。自己确实初见开始便倾心于他,一直记在心上,愿意托付终身,也认为沈彦诗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你也想像柳桓生一样吗?你难道不知,柳桓生要娶薛瑾歌已经是渝州城最大的笑话了。”

“娘,其实……”温素顿了顿,还是决定将话说出来,“其实传言里城东唱瑾歌,城西颂彦诗,这不过是孩童的调侃,如今过了这么多年,自小对他们的传言像影子一样一直跟着他们,也包括了一些添油加醋以讹传讹,先不谈彦诗,只谈瑾歌。若她当真如传言那般,女儿为何会同她来往,她心底善良,为人正义,对人对事皆诚心诚意,倾付所有;只不过她不似传统的女儿家的样子,才会让那么多人不接受她,惹人非议。”

温娘听着女儿的话,皱紧的眉头稍有舒展。

“再者,彦诗,你们多少了解一些,他与桓生交好也是最好的证明,细节显人品,女儿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温娘何尝不是这样想,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也同样考虑到这个问题,俗话所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没有道理,但就是实在难抹开面来,就算她妥了,温爹也实难拉下脸来。

见温娘脸色缓和,温素知晓娘亲的心软,这般一劝说,就会动摇,便抓住时机再次恳求道:“娘,女儿自小听从爹娘安排,是因为女儿完全相信爹娘会为女儿考虑,为女儿好;因故,嫁娶之事,娘亲就替女儿想想,倘若仅仅为了一时之利益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痛苦一生……”

“哎……”这正好戳中了温娘的软肋,她何尝不心疼温素,也不愿温素嫁给洛祁安,“不是爹娘不为你考虑,是你爹现在受制于人没有办法,娘怎么可能那么狠心对你,这如今洛家如此做法,就是为了出你爹婉拒婚事之气。”

原来上一次温素拒绝这门婚事时,温爹就曾婉言谢绝过洛家的好意,没想到不仅在生意上压迫着,如今还欺上门来。温素闻说此事,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悲痛,五味陈杂。

“娘,”温素便顺势道出瑾歌之计,得温娘支持,“前厅现在众人都来提亲,您便去同爹爹说,既是如此难以抉择,为了公平起见,择日城西摆楼招亲,届时,能脱颖而出的胜者便可与我定亲,如此一来,洛家碍于提亲者众多,也不敢说什么,到时候洛祁安自己赢不了,也没有道理强行胡闹。”

“可是,招亲一事多无定数,你何苦赌上自己的终生幸福?”

“娘亲,”温素握着温娘的手,笑了笑,安慰道:“您自己的女儿,难道不清楚?我想嫁的人,我定然会争取,不想嫁的,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计划瑾歌已经想好了,希望娘亲能帮帮女儿,爹那边……”

温娘知晓温素的意思,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垂目敛容,叹道:“你若真是愿意嫁他,那娘也无话可说了,这是你自己的抉择,后果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得到温娘的松口,温素喜极而泣,她终于为自己争取了一回。

“女儿谢谢娘亲成全。”

温娘动容,将温素揽入怀中。天下父母心,又怎会狠心自己的女儿作为利益的牺牲品。

果然,众人提亲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温爹愁得焦头烂额,这样的场面完全出乎意料,更是闻所未闻,何曾有过几十户人家同时上门提亲的奇闻?

按理说,上门提亲,若是同意亲事,便留下提亲的人吃饭,若是拒绝,便示意回绝不留客。如今多家同时上门,且都势在必得的样子,该如何是好?

听了温娘的提议,他已无心思再想更好的解决办法,便应了下来,众人一听,这样也最公平,便纷纷告辞离去,且等招亲之日到来,一举夺魁。

洛家就算知道这事不简单,肯定有人在捣鼓,但碍于众人已经答应,也不得不就此离去。

彦诗从温府出来,就碰到了守在路口的瑾歌,正一肚子憋火呢,真想上去拎起那小家伙就一顿揍,还好意思在这儿候着。

“怎么?利用完我,准备给多少报酬啊?”

“嘿嘿,报酬当然不会少的,”瑾歌跳到他跟前,歪着头小声道:“一个娘子够不够?”

“你少来。”彦诗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自己竟然会给一个小丫头给骗了,现在想想真是丢脸,“我没工夫陪你玩儿。”

“诶,我没利用你,我没骗你,你相信我,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摸着我的良心啊,我发誓!天地可鉴!”

不远处,桓生撩开马车的车帘,正好看到瑾歌捂着胸口,作发誓状;再看彦诗的表情,就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

沈彦诗,你都能栽在瑾歌这拙劣的伎俩上,能说明什么?

桓生心下想着,勾唇微微一笑,放下车帘吩咐道:“直接去沈府。”

而这边,彦诗被瑾歌一路跟着,嘴里还不停的朝他念叨着如何行使计划,让他招亲那日无论如何都要去。彦诗刚刚被她耍了一次,心里颇觉没面子,加之本来就不愿表露心迹,自是一脸漠然加嫌弃,当瑾歌是只嗡嗡嗡的小苍蝇去了。

要说彦诗的聪慧,自是剑走偏锋的睿智,他不可能在着了瑾歌的道之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如何会上当,这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只是心里对温素,还是抱有观望态度。

跟着彦诗到了沈府门前,瑾歌也就没有再跟进去了,她只是再次叮嘱彦诗,一定要去。

街对面,一个带着斗笠的少年坐在茶棚里,注意着这一切,他跟了他们一路了,一直见女子对着男子在念叨,而男子神色冷漠嫌弃,颇不耐烦,心中不免更加疑惑:沈府?刚刚那个是沈家公子还是这个是?这个女子又是谁?

因瑾歌一直背对着他,偶尔微微一侧脸,却也看不真切,少年便不再耽搁时间,放下银子匆匆离去了。

彦诗一进门,沈娘就迎了上来,观望了一番彦诗身后却不见瑾歌身影,便问瑾歌怎么不前来,还想感激她一番呢。

听沈娘说要感谢瑾歌,彦诗忍不住直翻白眼,拽着沈娘往里走去,“别看了娘,她没跟来,再说了,感谢她干嘛,净出馊主意。”

“什么馊主意啊,她这主意挺好的啊,”沈娘敛了神色,认真道:“你爹回来都说了,那洛家端着架子,有些仗势欺人,而温老爷对你却亦是不怎满意,你呀你,怕是不好听的传人耳朵里了,薛小姐这么一出,也免了我们家被拒的尴尬,届时招亲,那是公平斗争,你把握好机会!”

沈娘说的,彦诗哪能不知。沈家有心娶,温素有心嫁,但决定权还是在温爹的手上。

“对了,桓生等你许久了,你快去招待招待罢。”

桓生?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呵,原来如此。

彦诗豁然,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进门,果然就看到了正端坐在石桌前的桓生。

“呀,久等了啊,帮凶。”

桓生见他如是称呼他,不免好笑,也不与他争辩,当是认了。

“来找我干嘛?自首?速速将你的罪行一一道出来,看看是否可原!”

能让那么多人前去温府提亲,这肯定不是薛瑾歌能做到的,因为那些全是世家公子,儒学才子,与薛瑾歌毫无来往,而薛瑾歌能请得动的,就是桓生了。

闻言,桓生轻笑出声,答道:“可原可原,有原便有因,有因便有果,你说这何为因?”

看着桓生略带调侃的笑意,彦诗抿了抿唇,像斗败的公鸡似的坐到的另一边,没好气道:“少来嘲笑我,栽了就栽了,算我输了。”

桓生知晓他清楚明白得很,只不过嘴上不愿承认罢了,也不多废口舌,直奔主题,“如此,招亲之日,记得带上这个。”

见听竹拿上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彦诗有些不解看向桓生,这是何意?在桓生的眼神示意下狐疑的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个精巧的指环,里面还躺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愿沈兄抱得美人归。

不用猜,也知晓定是瑾歌写的。

“你们在搞什么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桓生说罢,告辞而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六章 另类招亲】
温府。

送走了一众人,温爹方才可以缓缓,冷静下来一想,总觉得这其中有谁在设计,不然无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发生?他歇息了一会儿,便吩咐人去将温素叫到了书房去。

温素似是知晓温爹会寻她,很快就到了,还有温娘一起。

见到温爹神色不太好,温素行了礼便站在一旁没有言语。

见此,温娘犹豫着上前提起招亲一事的安排:“老爷,这招亲定在何日?”

“此事何需问我?”温爹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当然只能将这件事怀疑到温素的头上,虽然知晓这主意虽然不是温素出的,但也是为了帮她。说着,温爹看向温素,收了眼中的锐利,似是有些累了,叹了口气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事儿该如何收场?”

不是温爹不相信温素的才智,就是太相信她,但不敢相信温素会听瑾歌的主意行事,才会颇为忧虑。

温娘看了看温素,知道温爹所虑,事到如今,还能如何,此事已成定局,老爷既已承下口,也只能依计行事了。

温素本想说什么,还未开口,温爹就直言问道:“你是不是看上沈彦诗了?”

没想到爹会这么问,温素一时呆住,衣袖里的手不时的摩挲着,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你想成为渝州城的笑话吗?先不论你一个女儿家,竟兀自心许他人,且论这沈彦诗与你相配吗?”

又是这话,温素已然听了无数遍了,她真想问问爹娘,自己的身份又不是官家小姐,又不是大富大贵家之女,哪来那么高不可攀,温家无非是有个‘渝州一绝’的女儿,让仅仅是一个丝绸庄铺的温家在众人眼中别具一格。

抛开温素这雅名,沈温两家本就门当户对。只不过温爹温娘心中,女儿必定是应当许配一个更好的人家。

看着满是焦虑的温爹,温素心里也倍感愧疚,轻声唤了一声‘爹’,欲言又止。

温爹瞥了一眼温素,似是心中有些缓和,出口问道:“你与沈彦诗当真情谊相许?”

听闻温爹这般问,温素就知温爹已然松口,有些感动欢喜,但他这个问题却让她难以回答。本来爹娘就不太能接受彦诗,若是知道仅仅是自己单方面倾心于彦诗,那真的要气死爹娘了。

温素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眉宇间的忧愁已经出卖了她,再者温娘曾听到与瑾歌的只言片语,本有疑惑,现在看来确是无误了。

“他无意与你?!”温爹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他的震惊和愤怒,沈彦诗竟会对温素无意,这说起来都像是一个笑话;可既是无意,怎来提亲?今日见沈老爷颇为诚意,似是十分有意这门婚事。如果是温素一厢情愿那岂不是?!

“爹……”

眼看温爹被这事惊得站不住腿了,温素赶紧上前将温爹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安慰道:“爹,女儿知晓您会生气,无法接受,但女儿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您亦知晓,自古不变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恩爱情侣的结合都是在双方全无感情的基础上成立的,有的甚至不曾见过面,便就此托付了终身。如今我尚对沈彦诗有所了解,亦有所把握,就算今日他只不过是奉父母之命而来,那倘若招亲之日他一样来了,那爹娘就无需担心女儿的终身幸福了。”

温素所言确有道理,若彦诗会去参加招亲,那是不是一厢情愿就有答案了。

温爹温娘如是觉得,也松了一口气一般,没想到自己认为众星捧月的女儿,竟也会有一厢情愿的时候?

不过此刻的温素,看得出,与以往的她不同,十分的真实。

温爹温娘相视一眼,似是心中郁结得解,总觉得女儿虽然听话乖巧,一切都听从安排,但一直觉得太过于像一只木偶,如今这般才是真实的她罢。

尔后两日,温府就在城中翠韵楼外大摆擂台,张榜招亲,一时,消息传遍了渝州城内外,这下,来的不仅仅是那日的几十个公子了,闻此消息来了更多的人。有的人亦是想借机一睹温素芳容,也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能抱得美人归。

本来薛娘安排了瑾歌前去乡下休养几日,也只好先推后,如今当以温素的婚姻大事为重。

早不早的,瑾歌就直奔翠韵楼,带来了她准备好的东西,一会儿得用来招亲用的。一切安排妥当,只等巳时三刻一到,便开锣招亲。

未等到巳时,翠韵楼里里外外就已经挤满了人,此等万人空巷的盛况,着实少见,亦可见温素家喻户晓的渝州才女,不是浪得虚名。

此时的桓生,正在别苑抚琴,骨节分明的玉指轻轻扬起,抚上琴面,琴声缓缓流出,如清波溢流,婉转而入耳,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

“少爷,刚刚听到外面的下人议论,说翠韵楼那边已经热闹不已,拥挤不堪了,少爷何时去?”

听竹说完,桓生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琴音渐渐消散,他笑了笑,轻声道:“我已定亲,何需掺和。”

“听竹不是说少爷去招亲,少爷不是要陪沈公子去嘛,若是沈公子不去,那薛小姐不得……”

听竹都知道,这场招亲就是为了沈彦诗准备的,若是沈彦诗都不去,温家小姐嫁了个不良君,那瑾歌不得掀了那擂台。

闻言,桓生看了看天色,轻笑道:“他,早着呢。”

桓生对彦诗自是有些了解的,他去是一定会去的,但他那般嘴硬,自然不可能早早的就去候着,不等到巳时三刻,他是一定不会出现的。

果然,沈府内,福安趴在门口观望着自家少爷,又不敢出声打扰。屋内的彦诗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那个小盒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彦诗!沈彦诗!”

沈娘咋呼的喊声直穿堂而入,将彦诗从发愣着猛然拉扯回神,头皮都跟着发麻。

“夫人,少爷在里面呢。”福安指了指房间,放低了声音:“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坐在那儿。”

沈娘听福安这么说,心里更加好奇了,彦诗难不成真的不愿娶温素,所以才这样?没道理吧,如今温素要招亲的消息一出,连临城的都有人赶来了呢。

诶,不对,难不成彦诗有心上人了?

沈娘若是知晓温素铁心要嫁沈彦诗,那不得高兴得晕过去;再要是知晓了温素铁了心一定要嫁沈彦诗,但彦诗还别扭摆谱不愿,那估计得气死。

跟着福安观望了一会儿,沈娘觉着不如跟彦诗谈谈,看看他是如何想的,若是真有了心上人,就随了他去上门提亲,只要儿子早点成婚,爹娘也不管那么多,都成。

沈娘如是想着,便准备上前推门而入,还未及靠近,门就开了,彦诗从里面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叹了一口气,往外去了。

“彦诗,去哪儿?”

被沈娘突然这么问,彦诗有点纳闷儿了,转头问道:“摆擂招亲不是今天吗?”

听说彦诗正是要去翠韵楼,沈娘立马欢喜不已,连连点头,拥着儿子一路送到门口,还不忘语重心长的叮嘱一番:“这可是你扬名立万的时候了,是时候展示你真正的才能的,这渝州城西小霸王的名头赶紧摘下来,别心不在焉的,得用尽全力!我相信吾儿定能一举夺魁!为娘在府上静候佳音啊!”

沈娘一番话说完,彦诗瘪了瘪嘴,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知道了娘,回去吧。”

“你这孩子,要做就做到最好,要去就一定拿下!你可以的!”

彦诗不再搭理沈娘,头也不回的走了。

翠韵楼上,临窗阁楼,正好在擂台之上,也是温素所在的房间。房间内,温素一身锦绣华裙坐在桌边,妆容精致艳美,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今日就相当于定亲了,自然不同往日。

一旁的瑾歌一身干净利落的男装,似是有所准备,她猫着腰在窗户后面观望着楼下的场景,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实在太过于喧闹嘈杂了。

温素有些紧张,脑子像浆糊一样,她现在根本不敢赌彦诗会不会来。

知道温素的担忧紧张,瑾歌拿起一旁的面纱,替温素挂上,一边安抚她道:“素素你冷静,连我都知道,沈彦诗一定会来,你别担心了,只是不到时辰,他肯定不会出现的。”

温素的不确定多是来自于不自信,她自来众星捧月,享受着众人的追捧,但沈彦诗是第一个不将她放在眼里,还总是针对嘲讽的人,所以这才让她对于沈彦诗十分的不自信。

这时,温爹从门口进了门来,脸色喜忧参半。女儿能掀起这么大的动静,当是十分长脸的事,但这么多人,选中的会是哪一个呢……

“马上时辰就到了。”沈彦诗来了吗?若是不来,该如何收场!温爹没有问出来,但眼神说明了他心中的疑问,看温素低头不语,又看向瑾歌。

瑾歌赶紧笑道:“伯父宽心,他会来的,想必是人太多,他被堵在后面了,我这就去看看,顺便下去准备准备。”

瑾歌说完,就撤身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没看到彦诗出现,倒是看到了洛祁安。今日看他,打扮得规规整整,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意思。楼下的众人看着窗户打开了,纷纷举头看去,议论纷纷。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七章 一线姻缘】
“时辰到了没?要开始了吗?”

“温小姐,快出来呀!”

楼下众人迫不及待,还有人在议论着今日的招亲是如何举行?这有擂台,有阁楼,是比武招亲?可温小姐不习武,那是比文?还是抛绣球招亲呢?

这个关子还在瑾歌那儿卖着呢。

瑾歌看时辰已经到了,便举目环视了一番,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慢悠悠走来的彦诗,再一看,桓生也出现在了视线中,看样子也是候着时辰堵住他来的。

“来了!”听瑾歌这么一说,温素激动得差点忍不住从凳子上跳起来,但碍于爹在跟前,也只好克制住内心的欣喜若狂。不仅温素欢喜,连温爹都有些动容,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不过内心对这个‘女婿’却是有些不满,谁让女儿如此执意,都甘愿为他冒此大险。

看着彦诗来了,瑾歌便整了整衣衫,贴上她最喜欢的小胡子,拎着铜锣,下楼去了。今日主持擂台的,当然是她了。

“咚咚咚——”听到这一声声铿锵有力的铜锣声,彦诗脚步微滞,随后又接步上前,继续走着。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瑾歌高声背诵完这首诗,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当真有点满腹学问的意思,不过这诗能从瑾歌嘴里说出来,着实违和,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功劳了,她连意思都搞不太明白,都是桓生教的。

众人见瑾歌上了擂台,敲锣打鼓要开始了,纷纷围拢上去,渐渐安静下来。洛祁安一看是她,立刻抬手朝着她挥了挥,见瑾歌看向他,眼神凌厉,又胆怯的收了手,露出一副假斯文的笑容。瑾歌没有搭理他,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自己的话。

“各位各位,今儿个是个好日子,万里无云万里天,承蒙各位公子关照,屈尊前来参加这场招亲。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日在此设擂的是谁。”

瑾歌一边说着,一边瞄着人群外的彦诗是否走近。

台下众人十分给面子,争相回答。

“没错没错,就是渝州一绝的才女,温府小姐温素。她的大名大家都有所耳闻吧?”

瑾歌还挺会带动气氛,她问什么,大家都会回答。

眼看着彦诗终于走近了,她也不废话了,跟桓生一眼神交流,立马直奔主题。

“好了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直接说今日的招亲一事。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在此摆了擂台,设了阁楼,那到底是如何招亲呢?比武?比文?还是抛绣球?”瑾歌卖着关子,侧目与一旁的阿松一眼神交流,似是吩咐他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接着道:“这些都不是!比武,温素不习武,况且武胜的便是一个武夫,对儒学才子多有不公。”

瑾歌如是说,台下的某些人跟着点头应和。

“比文,能比过温素,那实属难找,且对不学文的公子侠士们也多有不公。”

“再者,若是抛绣球招亲,便是温素自行挑选佳婿,人多且乱,容易发生混乱,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磕碰。故此,今日招亲,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选择了盲选这个办法。”

此话一说,瞬间引起了轰动,嘈杂声此起彼伏,都在询问何为盲选?为何盲选?怎么选?连彦诗都不禁皱眉,心道这个薛瑾歌又在搞什么鬼。

瑾歌就知道,自己这个办法肯定会引起大家的质疑,便解释道:“大家肯定没有听说过,盲选招亲这回事,因为这是我为了温小姐的终身大事量身设计的一个最为合理办法,下面我就跟大家解释,如何盲选,为什么说盲选最为公正。”

说罢,示意阿松将准备好的东西抬上了擂台。众人眼看着几个人合力抬上了一个红布遮盖住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柜子。待放置到擂台中间,瑾歌一把掀开了红布,只见是一个长长的木箱,呈长方形排列,用黑布遮挡住,看不到里面的是什么样子,而箱子后面连接着无数根红线,三尺处捆在一起,线尾一直延伸到擂台的帘子后面。

见此情形,洛祁安就知道她肯定会在里面捣什么鬼,这点他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大家看到了,这里的红线全部延伸到后面,而帘子后面便是温素。一会儿各位有意接结亲迎娶温素的公子只需上得擂台,将手伸进这黑箱之中,选中其中一根红绳即可,温素也会在一捆红绳里挑选一根,谁拉中的红绳最后与温素相连接,那就是今日的胜者,即可当场与温素定下亲事!”

说完,众人纷纷点头,算是听懂了,不过这个方法也太过草率,全凭运气,谁知道红线那头拉着的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温家小姐还真敢冒险,但说起公平,确实足够公正。

不仅众人如此觉得,连温爹都如此觉得,这茫茫红线,如何确定沈彦诗一定会拉到跟她同一根呢?

瑾歌扫了一眼台下的彦诗,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发现他果然听了桓生的安排,戴上了那日给他的东西,如此,只要沈彦诗肯配合,可说是万无一失了!

见此,瑾歌得意一笑,迫不及待道:“如此,请众位有心的公子上台来吧,不过在下好心提醒,这黑箱之中有什么,就全凭各位的自己去摸摸看了。”

这话说得,明显是在告诉众人,里面有什么不确定的东西,就知道不会如此简单。

看着刚刚自信满满的某些人一时间就畏缩了,瑾歌不禁冷哼一声,心里嫌弃了他们一番。随即猛地一声敲锣,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温素扶到了擂台的帘子后面坐下。

今日的温素比往日更加夺目,气质文雅卓然,淡妆浓抹,美目流盼,虽蒙了半脸面纱,但依稀可见眉目如画的盛美容颜。让一些心生怯意的男子决定咬牙前去,管他里面有什么呢,大不了受点伤,挨点疼罢了。

洛祁安也在犹豫,他都能猜到瑾歌肯定不会让他选中温素,那天那么多人前去提亲,扰乱他提亲之事的,就是她在捣鬼。说起来,娶温素不过是他父亲洛商的意思,他也无所谓,反正温素长得漂亮;看现在这情形,不用说也是没戏,但想想父亲的安排和叮嘱,他只好站上台去,到时候中不中也不是他说了算,爹也怪不到他头上来。

虽然洛祁安上台了,但瑾歌压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

从温素上台,彦诗就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坐下,转过身来正好看着他,四目相对,未及挪眼,帘子就已经将二人目光隔了开来。

看到不断有人上台来,瑾歌用眼神示意着彦诗也赶紧上台,可彦诗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不太愿意配合把戏。瑾歌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桓生,桓生会意,轻笑出声,随后用手肘碰了碰彦诗,轻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何惧之有?”

彦诗真想回他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吭声,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要说那些文学才子上台不稀奇,彦诗上台,反倒吸引了不少目光,无非是觉得他与温素相差不及罢了。

终于等到最重要的彦诗到位了,瑾歌也十分担心,如果万事俱备,就是沈彦诗不配合,那就付之一炬了,现在只能最关键的一步了。

“各位公子,在下这里有一言,事先说明,选红线时请不要谈论,安静选择,红线,只能人手一根,不可多;红线之上都有一小块玉石,若是光滑剔透,摸起来圆润不刺手,那便是上品,越是上乘,越与温素所选相及,故此,大家一定要仔细选择,选中之后,不可再选。不知各位清楚了没?”

众人迫不及待,纷纷答清楚了。

如此,瑾歌勾唇一笑,又一槌敲在铜锣之上,锣声响,招亲正式开始,众人纷纷出手。有的迫不及待的将手伸了进去,有的畏畏缩缩,不断试探,唯有彦诗,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此时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温素的脸,不断地拷问自己,真的愿意娶她吗?如果娶了她,就得尽到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如果不能,那为何还要娶她?为何要答应她?只是为了帮她吗?为了爹娘的心愿吗?

想着,彦诗不禁默默的握紧了双手,环视了一番四周的众人,旁边的男子有的粗狂鲁莽,有的文弱不堪,他猛然想到,如果温素就嫁给了眼前这样的人,那……

眼看众人已经选得差不多了,手臂留在黑箱之中,都握着一根红线,看样子箱子里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没有再想,将手伸进了眼前的黑箱之中,慢慢摸索。箱子里空落落的,红线已经所剩无几,他摸到好几颗玉石,都是圆润光滑,心下纳闷儿,都是?心想肯定是瑾歌故意那么说,让那些人都以为自己选对了,其实不光滑的才是对的。这伎俩简直低劣。

彦诗心里这么想着,可自己选哪根呢?

一旁的洛祁安其实也连续摸索了几根,发现都是一样的圆润光滑,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薛瑾歌故意的,心里不免得意,自己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轨迹,若是被自己横插一脚夺了亲事,他们一定得气死,想到这儿,洛祁安突然来劲,试图在里面找特别的那一根,可他万万没想到,里面不一样的可不止一根。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八章 如愿以偿】
彦诗摸了好几根都不是,手在箱子里不断的游走挪动,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自行挂在了自己的手上,再弯过手指一摸时,一股刺痛从指间传来,让他不禁猛然皱眉。

彦诗本能的想脱手,却发现根本掉不下去,那块带刺东西冰冰凉的,一直吸附在自己的手上,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是吸附在手上戴的指环上。

是玄铁!原来如此。原来这个指环的作用在这儿。

瑾歌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中了!

彦诗忍着痛将带刺的玄铁握在了手心里,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瑾歌,那目光像是在向她记仇,你给我等着!

另一边的洛祁安也十分惨烈,手被扎了无数次,心里也判断不出哪条才是对的了。

看到彦诗已经找到了那根红线,众人也都选完,瑾歌立马敲锣,示意选择结束。随后派人上台,将黑色的箱子拆了开来,拿了下去。其实箱子里并没有什么,不过是瑾歌使用的心理战术罢了;台下有些人见此情景,懊悔不已。

现在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众人各自握着一根红线,全部延伸到三尺处,捆在了一起,而线尾一直延伸到了帘子后面。红线全部纠缠在一起,看不出到底哪根是哪根。

“好,现在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那我们现在来看看,今日被月老选中的到底是谁吧?”要知道,不日前,瑾歌连月老是谁都尚不知晓,如今念念有词,还十分上道。

瑾歌说罢,就将捆住红绳的布条解了开来,众人纷纷拉扯,都扯了一场空,唯有彦诗没有动,但红线落了一地,只有他手里那根还悬在半空中,帘子被瑾歌掀开,另一头,正好牵在温素的手里。

看到结果的洛祁安没有愤怒和失望,只是心疼自己的手,都快被扎肿了;看到是彦诗拉中反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之感油然而生。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就是他,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他吧。洛祁安如是想着,随后将目光看向瑾歌,却见她已经下了擂台,站在角落同一个男子说话,看样子十分欢喜,想上前看看到底是在同谁说话,转念一想,过去无法保证自己能安全离开,还是算了,远远看看就走了。

大红的擂台显得无比喜庆,骄阳上头,清风徐来,连柳絮都借着喜气欢呼着不停拂动;红帆在风中挥舞着,好似瑾歌此刻的心情一般,若非不能太过于暴露,她都要手舞足蹈来展现出自己内心的喜悦,简直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翠韵楼前因为这事热闹非凡,而二楼一个雅间却与这里截然不同,里面的人安静的品着茶,默默注视着楼下的一切。目击了整个过程的他,摇头轻笑。

众人看着彦诗最终选中的正确的红线,不可思议有之,唉声叹气惋惜亦有之,质疑有之。

不过此刻的温素可听不见其他,也看不见其他人,她什么都不想理会,她眼里只有站在她眼前的彦诗。

两两相望,四目相视,久久凝眸,她眼含深意,双睫微颤,明眸璀璨,隔着面纱亦能见嘴角轻扬,嫣然一笑,恰似一湾春水,一朵爱莲,悄然绽放。无言可喻她内心的喜悦和安慰,诚惶诚恐后的欣喜若狂,她眼里只有沈彦诗,哪怕他目光冷静,心无波涛。

但彦诗的内心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还是千钧一发后的庆幸,也在一瞬间,担心过,怕后悔过。

看到这个结果,温娘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要说温爹心情如何,大概也是差不多,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能如何,心中还得有所庆幸,还好是沈彦诗,要是一个歪瓜裂枣,文不文,武不武的,那才是要老命了。

一切在纷乱的声音中结束,而彦诗和温素之间,才刚刚开始。得知了这个好消息的沈爹都顾不得当铺生意,赶紧回府上收拾礼品前去温府下聘,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儿子竟是如此有运气!哪知道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因为是招亲而结亲,所以两家之间会省下不少过场,沈家直接下聘,准备三书,定下姻亲,只待时候合过八字,问名纳吉,取黄道吉日拜堂成亲即可。

时值正午,沈爹就来温府下聘了,彦诗也来了,不过温素并未出来相见。

温爹就算不是特别满意彦诗,但面上还是没有过于表现,招待起来都在礼数。

“沈老弟,今日起,我们两家就需要多多往来啦!内人已吩咐后厨备下了些许小菜,还请沈老弟不要见笑才是。”

想是如今这亲事是渝州城众人皆知的事情了,就算温爹不甚满意,却也得遵守这招亲的结果,听到温爹这般称呼自己,沈爹释然喜笑颜开,忙揖礼道:“温老爷客气客气!自当时多多往来。”

看着自己爹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彦诗在一旁,一张脸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这渝州城想娶温素的人从城西都能排到城东,温老爷本可随意挑选佳婿,如今宝贝女儿却要嫁给自己了,彦诗哪能不知道这个准岳丈的心事,倒是有些心疼自己的爹,一个人独自高兴。

想到温素,彦诗能清楚的感受到温素眼神里的爱慕,无需猜测;细细想来,温素能有今日的名气,也是自己货真价实的本事,而不是靠装能装出来的,虽说性格使然,但不管哪一个,都是她真实的样子,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批判她呢?

从第一次见她,看到她第一眼时,就将她的本性看了个八九不离十,是自己慧眼识人?还是命中注定?

彦诗想着,也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不管是针对温素也好,讽刺她也罢,都是无形中刻意的注意着她,将她放在眼里。

吃过午饭,沈爹就带着彦诗走了,回家准备,隔日温家上门相亲。

送走沈氏父子,温爹坐在正厅,久久没有说话。温娘看着他,也明白他的心事,便出言宽慰着他。

“素素想选择一个自己倾心之人,就随她去吧,以前她不说,我们不知道,现在懂得说了,我们不听,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听她说了,重要的是她好就行。”

“其实我看沈彦诗也不赖,模样端正,身姿挺拔,虽说是有些许不好的传言,但他饱读诗书是真,文武都会一点,不失为一个佳婿人选啊,再说,女儿的眼光,总不会太差吧。”

听到温娘如是说,温爹心里默默认可,觉得有些道理,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洛商施下的压力。

温素自回府上就一直掩饰不住的开心,一张笑脸就没有停下来过。想到隔日要去沈家相亲,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而沈府,沈娘从得知招亲结果就乐得不行,父子二人去下聘之时,她都在府前眼巴巴等候着两人归来。

回到府中,彦诗任爹娘兴奋的张罗问名之事,只觉得累,便回房去了。

今天这事,明知一切都是安排,但依稀有些做梦的恍惚之感,如今却真正发生了。不仅是彦诗,还有温素,谁在之前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至少没有想过来得这么快。

城东街上。

桓生看着一旁的瑾歌手舞足蹈的谈论着自己的壮举,满脸的笑容堆得灿烂无比,也随着有些了笑意,总觉得瑾歌的笑容有神奇的功效,总能轻易的感染他。

一路上,来往的行人都还在议论着刚刚的招亲一事。

说到温素能与彦诗结亲,她真是替温素感到高兴,一边感叹道:“真好啊!素素能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爱慕之人,虽说沈彦诗嘴硬,但我觉得他也一定会对她好的,你说呢?”

看到瑾歌侧过脸来看他,一双大眼睛扑闪着浓密的睫毛,冲他眨巴了两下,乌黑透亮,像是在向他索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桓生当下停了脚步,侧身正对着瑾歌,一只手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停了下来,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

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注视让瑾歌一时心慌,不知所以,愣愣地回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时,一个带着斗笠面纱的俏丽身影恰好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目光在他们身上划过,脚步轻盈,却无人注意。

桓生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渐渐靠近瑾歌脸,眼看就要触及……瑾歌颇为惊恐,心里涌出了无数种想法。男女授受不亲,他要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难道他要摸我的脸?如果他碰到我,我是给他一拳还是动口不动手?但娘亲说他没有关系啊。

随后,只见桓生微启薄唇,清润的嗓音缓缓出口,道出了一句甚是违和的话:“你的胡子又要掉了。”

本能想要推开桓生的瑾歌被他这么一说,抬起的手径直捂住了自己脸,尴尬不已,慌忙的摆弄着自己的胡子。

又掉了。为什么要说又?瑾歌不免又想起了诗书会友时的囧相。

这胡子可是我女扮男装的最佳利器,但实在麻烦,总是容易掉,干脆撕掉算了。瑾歌一边想一边将胡子扯掉。

看着瑾歌认真的将胡子撕掉,桓生突然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对你好吗?”

“啊?”瑾歌闻言,惊讶的转头看向他,却见他眉眼含笑,不知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话。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四十九章 道高一尺】
今日之事,已是闹得沸沸扬扬,柳府也不例外,不少丫头见自家少爷出去了,还以为是参加招亲去了,谈论着以桓生的聪明才学,夺魁简直易如反掌;等到结果一出来,他们才恍然大悟,又不免叹息。

如今渝州城两大奇闻,一是柳桓生要迎娶薛瑾歌;二是温素出嫁沈彦诗。多少人本以为柳桓生和温素天生绝配,定是最为相配的一对,现在一说起来,就是惋惜。

薛府。

看到瑾歌满心欢喜的跑回府上,薛娘好奇的逮住了她,看她那副扮相,就知道今日之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怎么你和沈彦诗还能凑一块儿去了?”

关于‘城东城西的瑾歌与彦诗’的传闻,薛娘还是很了解的,自己生的女儿,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我和他没有凑一块儿,就是算……不打不相识?我不过是帮温素而已。”

“帮温素?关沈彦诗什么事?”薛娘稍稍一反应,惊讶不已,难道温素心系沈彦诗,才闹出这么大一场招亲之事来?

瑾歌看娘亲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自己也就不用解释了,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娘,你这么惊讶作何?就像我和桓生啊。”

瑾歌所言意为温素与彦诗已经定亲一事,而薛娘却以为指的名声,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便明白似的点着头:“也对。我就是觉得简直不可……”

也对?瑾歌皱眉打量着薛娘。

话还没有说完,薛娘突然想起,这不是就和瑾歌与桓生同理吗?瑾歌与桓生的婚事是自己极力应承的,如果我说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那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况且,瑾歌会不会觉得我看不起她?

“我是说,觉得简直不可能不般配!很好!这对姻缘!妙!不可言!”

这话说得,瑾歌都不信,满脸嫌弃的看着薛娘,幽幽道:“娘亲……”

“嗯?”

“你这戏演得太烂了,每次夸我学问做得好,字写得好,都是这样的。”

瑾歌心里能不清楚吗?清楚得很,不过她也知道,娘亲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况且就这眼前的事而言,那大街上人人这么议论,她也不聋。

薛娘语塞,无奈扶额。这瑾歌啊在别人的事上如此上心,还撮合了一对姻缘,自己和桓生的进展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说让你去乡下,准备好了没?我已经跟柳府那边知会过了,这几日就去罢。”

闻言,瑾歌想了想,如今温素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是该想想自己的事了,今日桓生所言到底是何意呢?

你觉得我会对你好吗?

桓生的问话又一次回荡在了瑾歌的耳边,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好啊。”瑾歌心里想着,没想到喃喃出口,被薛娘听了去。

“谁?桓生吗?”薛娘看瑾歌发愣,想是在指桓生,心下有了盘算,在某些事上,瑾歌还未开窍,需要些提点;桓生嘛……

“让阿松替你备好行李,后日就出发去乡下。”

瑾歌没有多思考薛娘的话,只点头应下了。

柳府。

桓生得知要同瑾歌去乡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向听竹问起是去哪儿的乡下。

“听说是薛家的农庄,在城北郊外乡下,依山傍水,风景怡人,民风淳朴,是个好去处。夫人十分高兴,已经将少爷你的行李收拾好了。”

桓生顺着听竹指的方向看去,一大堆行李,看来是铁了心打算让他出去待段时间了。

“少爷你也难得出一次门,听竹觉得,也好,顺便让你多同薛小姐多待待,能多笑笑,欢喜些。”听竹说着,眼里满是希冀。

桓生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循声问道:“何来欢喜。”

“薛小姐是个有趣之人,单纯可爱,时而呆傻逗趣,少爷自从与薛小姐相识以来,就变得爱笑极了。这世人都言少爷娶薛小姐惋惜,听竹却不这么认为,自古姻缘由天定,月老自有好安排。”

桓生默然淡笑。

听竹都知晓的道理,有些人却不知道。

密室内。

一个女子单膝跪在下面,上面的人影依稀混于黑暗,看不真切。听到女子禀告完今日的招亲一事,他没有什么表情,手指在案几上扣动了两下,目光依旧落在书案上的两幅画像之上。

“这事无妨,一切顺其自然,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这个。”

女子抬眼瞥了一下画像,瞳孔一瞬间微微放大,随后恢复平静,抱拳应下,便离去了。

即将要下乡了,薛娘说请人上门再给瑾歌再裁剪两套新衣裳,瑾歌硬说自己要去温家绸缎量体裁衣,无非是找了个借口,寻温素去了。二人循着尹川河一路溜达,交谈散心。瑾歌也不忘问及温素与彦诗的亲事,是否顺利,得知只待随后的纳吉,也跟着安了心,看样子二人很快就能成亲了。

说到彦诗,温素还是有些疑惑未解,便是彦诗对她到底是何态度。那日招亲,虽说他来了,但他却不甚欢喜;温素同温爹温娘说什么彦诗如果到场,那是否一厢情愿之说便有了答案,其实她也不过是为了宽慰爹娘,自己心里也还未得解。

“他或是侠义心肠,想帮我呢?亦或者不愿违父母之命。”

听温素这般说,瑾歌也不敢乱答,这可是温素冷静思考过后还存在的疑问,不是一两句掰扯就能安慰到她的。可她认为,沈彦诗之心,他们都可知;沈彦诗这个人,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多半是不一样的。

二人聊着,慢慢踱步河边,不一会儿就已经走到了一处乱石景观处,石头如同天工造物,奇形怪状,着实好看,正好临近水边,清风撩着裙子飞舞不停,十分凉快。她们俩见着四下无人会来,便爬上石顶,吹风观景。这样的行为对温素来说,着实奢侈,每天在人前端着,她亦十分的累。

十分巧的是,不一会儿,桓生和彦诗也出现在了不远处,站在林边就已经看到了两个挨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姑娘,还手舞足蹈的。

两人相视一眼,非常默契的就朝着他们走去。

彦诗倒是很想看看,这个人前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如果被看到如此放荡不羁的一面,会作何反应。

桓生只是知晓彦诗的恶趣味,只慢慢踱步跟在后面,想想反正无趣,看看热闹也可。

温素背对着彦诗来的方向坐着,而瑾歌微微侧身,眼角依稀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们说得正欢呢,瑾歌猛然发现彦诗就站在半丈开外,正拿着扇子在手里旋转把玩,似是无意似是有意的瞥着她们。

看瑾歌一直看着自己身后没动静,温素满是疑惑的也跟着转过头来,这一看吓一跳,赶紧转回身子僵坐在那儿。

怎么办?我还怎么保持优雅,怎么端庄大方的走下去?

瑾歌没注意到温素的紧张,她以为温素已同彦诗到了定亲这一步,定然彼此知晓真面目,便转身打了个招呼,随后起身四肢并用的爬了下去。

这下温素更尴尬了,瑾歌依旧‘爬’下去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该‘爬’下去了?这石头又非台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爬上去的,也不可能平稳的就能走下来。

“温小姐,上面风景不错吧。”彦诗皮笑肉不笑的戏谑道。

温素抿唇不语,磨磨蹭蹭的站起了身,就在温素站起身准备抬脚走动的时候,猛觉膝盖窝一疼,好似被石子击中一般,屈膝跪了下去,可她正好站在石头边缘,无力可施,径直摔了下来。原本站在距离温素摔倒最近的桓生伸手接住她即可,但他反应还算迅速,微撤一步,一把将彦诗拽过来垫了个底。

顺着风声呼啸的方向看去,并无异样,只见颤动的竹叶与风吹摇摆的幅度多有差别。

瑾歌尚未反应,只看到一瞬间温素就下了石顶,都没看清楚彦诗怎么就已经被压在了底下。

“对不起,你没事吧。”惊吓之余的温素赶忙翻过身从彦诗身上下来,坐到了一旁,此时的场面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彦诗趴在地上半晌,才转头瞪向桓生,后者只是微微笑着回视着他。

风水轮流转。

春香苑那晚彦诗你不是笑得很欢吗?

看着彦诗爬了起来,温素还坐在地上,想是崴了脚,瑾歌忙站上去欲将其扶起。不想温素偷偷拉着她的衣袖,给她使眼色。瑾歌一时也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试着用眼色相互交流了起来。

瑾歌还没出声,一旁的桓生就发话了:“温小姐怕是扭伤了脚,恐怕难以行走,更无法在此逗留了,彦诗,你还是赶紧将温小姐送去看看郎中,顺便送她回府吧。”

彦诗听罢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桓生,后者笑意更浓。

桓生啊桓生,你倒是学以致用悟性极高啊。

温素见桓生帮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心中窃喜,偷偷打量着彦诗,看看他作何反应,瑾歌没想到温素是在骗彦诗的,以为她当真扭伤了脚,看彦诗没有立刻反应,她站上去准备将温素扶起来,又被桓生轻轻拽住,这时才惊觉里面有古怪,看了看桓生,又看了看温素,很快速的进入了状态,跟着道:“前面不远就是老大夫处,沈彦诗,赶紧的,去检查一番素素脚伤无碍,便不必担心影响你们婚期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章 魔高一丈】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显了,二人已是下了聘礼三书,只待问名请期的关系,到底也是该彦诗将温素扶起来。

彦诗也自然明白这层道理,没有说什么,蹲下勾住温素的手臂试图将她扶起。看到突然凑到眼前的放大面孔,温素瞬时呼吸一窒,脉搏狂乱,她有点后悔自己装崴脚了,但若是这个时候被拆穿了,那岂不是更尴尬。

由于温素过于紧张而僵持着,彦诗扶了两下都没有把她扶起来,无奈蹲了下去,凑过身去靠得更近,盯着她的眼睛,勾唇邪魅一笑,挑眉问道:“我抱你?”

不等温素回答,他就将她一只手勾到脖子上,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突然腾空的温素顺势抓上了他胸口的衣襟,动作竟然一气呵成。

虽觉尴尬不已,但温素看着彦诗近在咫尺的侧颜,鼻间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还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这简直是她不敢想象而又真实发生了的事;哪怕大庭广众她也认了。

看着这一幕的瑾歌可以说是非常震惊了,看着彦诗将温素抱走,她绷着一张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竟然看到两个人在她面前抱抱……

桓生亦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同瑾歌一样挪开了视线,面无表情。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沈彦诗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彦诗将温素抱回了温府,一路上没少被人议论指点,不过很快,两人恩爱无比的消息就已经传扬出去了,未及成亲,彦诗对温素已经表现出了呵护备至,真是羡煞旁人。

瑾歌和桓生一路走在大街上,听到四处都是这般议论的人,真是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一场互相套路的恶作剧而已。

回到温府,温素就让彦诗将自己放下来,没想到彦诗敛着眉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说道:“送佛送到西,不然你怎么走进去?”

彦诗当然知道温素是装的,只是没有直接戳穿她,温素听他这么说,低着头抿唇不语,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丢人也丢了。

正想着呢,突然听到温爹的声音,像是府上来了客人,正送出门呢。温素一急,挣了两下让彦诗将她放了下来,随后赶紧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裙,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又换回了那副端庄优雅的形象,引得彦诗又是一番白眼。

刚站定,温爹就随客人出现了,看见温素同彦诗站在门口,满是疑惑,随后恢复平静,继续同客人告别。

温素见着温爹,立刻行礼,一旁的彦诗在关键时候还是很懂的,也跟着揖礼,叫了一声‘伯父’。

伯父?不仅温素有些意外,连温爹都‘嗯?’了一声。两人此时的关系,叫一声岳父也不为过,不过叫伯父也无妨,温爹也就没说什么。

那客人本已转身要走,见此情形,打量了一番彦诗,回身对温爹笑道:“温老爷,想必这就是您招亲所选的佳婿吧。果然一表人才,与令千金十分相配啊,温老爷真是好福气啊。”

温爹干笑两声,揖礼附和。谁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是假褒还是真贬啊,沈彦诗赢了招亲一事,他那些传言就又被添油加醋一番讹传。待客人离去,温爹方才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温素和彦诗,好像在等一个解释。他们俩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儿……

“伯父,温小……温素的脚崴了,我送她回来。”

听到彦诗说温素脚崴了,温爹一时紧张了起来,忙关心起温素的脚来,温素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将谎话圆下去。

得知无大碍后,温爹方才放下心来,本想吩咐下人将温素带回去,不过他转念一想,之前还担心是否是温素一厢情愿,现在正好是个契机啊。

随后温爹轻咳一声,严肃说道:“既无大碍,便将素素送回院子,好生休息休息罢。”

说罢转身离去,剩下两人尴尬的站在那儿。

这话明显是说给彦诗听的。彦诗倒是听话,即刻应了下来,待温爹离去,便回头嘲讽的看着温素,戏谑道:“你想要背还是抱?”

温素窘迫不已,佯装淡定的回了一声‘不用’,率先走在了前头,脚完好无损,彦诗哼笑一声,跟在了后面。

将温素送回院子后,彦诗便打算离去,他还装模作样吩咐了玉依去请大夫,说是定要检查一番,大意不得,随后就走了,也没有再搭理温素。

今日见彦诗那般表现,温素心里有些明白,彦诗着实不喜欢她的装模作样,但周遭不乏注视的眼光,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关乎温家颜面,和爹娘多年的栽培。

回到房间,温素心里始终不痛快,卸下肩上的担子,慵懒的躺在床上,眼睁睁望着床顶。

我们不是已经定亲了吗,却是如此生分,连话都不曾好好说过。

彦诗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我这副样子,如此一来,让他更加生厌了吧?

正想着,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素素,是娘。”

“娘?娘你进来便是。”

听到是温娘,温素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衫,朝堂中走去,迎上进门的薛娘。

“娘你找我有事?”

温娘进屋,被温素迎着坐到桌前,也将温素牵来坐在身边,握着她的手,缓缓道:“明日便要行问名纳吉一事,你可想好了?”

温素一时没有明白娘亲的意思,不是已经定下了吗?这又是何意?

温娘看着温素的神情,轻叹了一口气:“这问名者,将归卜其吉凶。收了庚帖,问了祖先请示吉凶,若你俩双方年庚八字没有相冲相克,婚事就算初步议定了,请完期就拜堂成亲……”

温素不语,等着娘亲后面的话。

“只道你心系于他,不愿嫁予那富商之子,但彦诗这孩子,看起来是不错,但娘与爹不甚了解,就怕……你日后委屈。”

温素听到娘亲这么说,心里本想解释,可一想到今日彦诗的表现,她着实没有了把握,将头低了下来。

“如今是招亲定下的婚事,说道起来肯定得双方自愿的,应下了提亲,便不可反悔了,终究,对你不利,娘亲自然不会将女儿的名誉置之不理,你且放心罢,由了你,也好。”

半晌,温素才稍稍点了点头。娘的担心并非无道理,如今这局势,温素是不可能悔婚的,彦诗亦不能悔婚,但若是彦诗待温素冷漠无情,多是厌恶,只温素一厢情愿,那温素以后的日子便是毁了。

“如此,多说无益,明日且随爹娘前去沈府吧。”

说起这门亲事,温爹温娘本都不甚欢喜,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作罢。

再者说,那富商随后便开始在生意上施压,此时的生意,更是难做了,脸面上,已然是过不去的。

第二日,温素早早起来收拾好妆容,随温爹温娘一道出了门。

今日是去问名纳吉,也算是相亲,带温素前去与彦诗见面,虽然两人早已见过很多次了,但礼数还是少不了。

不日前,温素还欢欢喜喜的憧憬着今日,但此时,却提不起兴致。

等到温家人进了府,彦诗都还在床上躺着,沈娘只好亲自出马,到了床前,将彦诗拽了起来。

“你个死小子!昨夜已经跟你吩咐过了,今日亲家要来!你倒好,日晒三竿了,还赖着床呢!你要气死我!”

“哎哟……”彦诗懒散的接过贴身小厮福安递来的毛巾,洗了把脸,想赶紧打发走沈娘,道:“娘,我知道,我很快的,你先出去接待吧,我随后就到。”

“你呀!”沈娘戳了一把彦诗的脑子,无奈只好离去。

彦诗见沈娘离去,走回到床边坐着,发着呆,福安递来衣裳也恍若未闻。

温素今天会来……

彦诗想着,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温素一脸清雅淡笑,慢条斯理,端庄大方的模样;随后捂着双眼,好像很是焦躁。

“少爷?”福安忍不住出声唤道。

平日里彦诗少有下人服侍,福安虽然算是沈娘安排的贴身下人,但是做的并不多,穿衣这类事,还是第一次做。

“少爷在烦恼什么?”见彦诗没有反应,福安忍不住问出了口:“是关于温小姐的吗?”

彦诗皱着眉,转眼看他,一脸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福安笑了笑,接着道:“少爷你可真是好福气!”

“嗯?!”看到彦诗眉头皱得更紧,福安抿了抿嘴,声音也弱了几分:“我的意思是……少爷你也挺好的。”

“说。”

福安平日里与彦诗还算亲近,知晓他脾气,便敞开了说起来:“嗯……温小姐在渝州城是出了名的才女美人,不仅容貌不凡,才气更是绝佳,举手投足可都是大家闺秀之风范,一颦一笑……”

福安边说边一副陶醉的模样,痴痴的笑着。

彦诗听着他这番话实在忍不住咳嗽几声打断了他,翻了好几个白眼,这温素还真是厉害,骗了多少单纯善良的无知之人?

“对不起少爷,”福安以为少爷不悦,赶紧解释道:“福安可没有对未来的少夫人存有非分之想,无非是欣赏,佩服,崇拜,嘿嘿……她的形象就是天衣无缝的!你说是不是啊少爷!”

听到‘天衣无缝’这个词,彦诗真是哭笑不得,伸出手指点着福安的额头,嫌弃道:“有空别崇拜谁,去多读点书罢。”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一章 逼迫原型】
“少爷啊,这渝州城多少公子才子都渴望能娶到温素小姐,那日招亲的场面多热闹啊,可见温小姐多么优秀,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渝州城都在说……”福安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不该对着少爷说,忙住了口。

彦诗知晓福安收回去的话是什么,但他才不在意那些人怎么说呢,心里在做着一番自己的打算。

正堂里,温素耳朵听着长辈们的谈话,眼睛不时的注意着门口,想捕捉到彦诗的身影,又有些惴惴不安。

想到那日彦诗冷淡的态度,心里忽高忽低……

这时,那个期盼已久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失礼失礼,彦诗来晚了,还请伯父伯母见谅!”彦诗一边跨步进门,一边朗声赔礼。今日出奇的温顺正经,走到前面规规矩矩的揖礼,随后面带笑容看向温素,却也不见一丝戏谑和玩痞。

“无碍。”温爹微微笑了笑,礼貌的点点头,算是客气,复打量起彦诗来。

以往有所耳闻,彦诗一向风评褒贬不一,才气有之,顽劣亦有之,今日这么一见,却觉得愈发顺眼许多,身材颀长,行端坐正,斯文却又大方,说起话来爽朗又不唐突,倒是很让人舒服。

温爹看在眼里,又看向温娘,温娘也在打量彦诗,多年夫妻,这看人的结果都差不了多少,也就微微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彦诗还是十分让人满意,并没有传言那般不堪。

只有温素看在眼里,甚是不舒服,这不像是她印象中的彦诗……

虽说彦诗本就是如是模样,但总觉着,外面裹着一层,想让她戳破的纸。

几位爹娘谈着谈着,越是和谐,温爹的话也稍稍多了起来,沈娘见着高兴,便提议彦诗带温素去府上转转,散散心,也可多了解了解。

彦诗应下,礼貌的请着温素一同出了门,屏退了玉依和福安,两人在花园里踱着步子。今日天气凉爽了许多,想是临秋,阳光也温柔了不少,时不时还有些许微风拂面,让温素那股子紧张稍微放松了一些。

“怎么样?这样还满意吗?”彦诗率先开口,勾着嘴角侧过脸看着温素。

温素有些愕然,抬头看他,半晌,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今日这般,竟是有意模仿自己,装出这般模样,来嘲笑自己?讽刺自己?

温素身子站的端正,嘴角却下意识的瘪了一下,不温不火的“嗯”了一声。

彦诗略带讽刺的轻笑出声,让温素一时觉得像被冻住一般。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

“我……”温素抬眼迎上他的眼神,想发作,又住了口。我才不喜欢,但是我必须得这么做。

彦诗好像能看穿她内心的话,走到亭中,径直躺了上去,将腿翘起来,挑眉笑道:“怎么,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没什么。”温素低着头没看他,语气木然。

“这里只有你我。”

温素不明白他此话何意,想着他定是又出什么坏主意,讽刺她来的,便没有接话。

许久,两人都没言语,彦诗见她一直站在他旁边,便坐起身,将腿弯起,把一半的长凳让出来,示意温素坐下。

“坐。”

温素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撇眼看了看他。

坐,这样两个人也好说话,可是,他的坐姿……

不坐,那站着吗?还是坐旁边?既然他示意自己坐到他身边,那拒绝好像也不太好,拂了他的面子……

见温素犹豫着转身,正要落座,彦诗突然将腿伸直,挡住温素要坐的地方,温素已然屈膝,一时急了,狼狈的站起身来,往前踉跄的两步。

看着温素的模样,彦诗猛然笑出了声。

下一刻,温素憋着红彤彤的小脸回头怒瞪着他,紧紧的握着双手,好像控制不住马上就要卸下双肩,冲过去对彦诗一阵数落!狠狠地出这口恶气!

就知道这人没有安什么好心,这般幼稚的想让她出差错。

彦诗忍俊不禁,看温素瞪着他,便收了笑意,装模作样的揉着自己的双腿,道:“不好意思,腿抽筋。”

温素无言以对。

彦诗抬眼回视着温素的怒瞪,又笑道:“原来你还会瞪人啊?大小姐,要管理好你的情绪,你的一举一动……”

“你够了!”温素突然出声,神色微怒。

想到那日他出现参加招亲,温素内心不知道有多么感动,多么欢欣,不管他从什么出发点而来,至少他来了;哪怕昨日假装扭伤一事,他也没有戳穿,一直配合,事后虽有些难为情,却也觉本当亲近些,可如今却被他这般奚落,无非就是想逼她‘现出原形’。

见她怒了,彦诗才敛了笑意,撑着脑袋注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被他这般注目,温素到嘴边的话都再说不出口,一张脸忽红忽白,冷冷的站在那里。

“你不是想要嫁给我吗?”

彦诗突然这么一问,把温素问得不知所以。她对他的心意自是明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嫁他,难道他真的不愿娶自己?

“我还以为你要嫁给薛瑾歌呢。”彦诗说罢,一脸好笑的看向温素。

“什么?”听他这么说,温素满是惊异,何出此言啊?嫁瑾歌?

彦诗不再言语,转头看向亭外。

见此,温素也没有再问,问了也是白问。直到回府,也没有明白彦诗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今日纳吉,请下良期后,彦诗与温素便只待拜堂成亲了,同瑾歌与桓生一样,属未婚夫妻。经过今日之事,温爹温娘对彦诗也有所改观,心下也释然不少,加之沈爹沈娘都忠厚老实,说话办事实在放心,看他们对温素也十分的满意欢喜,自然也不太担忧温素不受公婆待见。

沈娘可说了,要是彦诗敢欺负温素,她第一个收拾他。

如此,唯一的担忧,就是彦诗对温素的态度和心意。

本来这事儿关系温家脸面,说出来着实有失颜面,但既是已经认定的婚事,温娘也就没有再顾及那么多,悄悄问了沈娘,彦诗是否对温素无意。

这话问得,可让沈娘十分纳闷儿,听了温娘所言,她更是震惊不已。自己这个糟心儿子,竟然还对温素不冷不热看不上?

“不应该吧,这孩子自己应下的提亲,也是自己去的招亲,我们并未逼迫过啊。”沈娘说着还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不过是拿着画像数落了他一番,他自己夸下的海口。再说,腿在他身上,若是不愿,以他的脾性早跑了。

听了沈娘的一番解释,温娘心里的疑惑稍稍有了些改善,估摸着是彦诗这孩子要面子,两人也不算熟络,时间久了,就好了,感情需要慢慢培养。

今日是瑾歌和桓生下乡的日子。一早的,薛娘就安排下人收拾好了一切,只待瑾歌起床出发了。

柳府这边也一样,柳娘比谁都积极。主要还是因为上一次,瑾歌分明在柳府过了一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本以为生米都煮熟了,还想着教训桓生一番,可事后方知,根本是自己想多了,那这更要好好教训桓生一番了。

刚开始柳娘以为桓生初见瑾歌有意,瑾歌无意;一段时间后,渐渐发现瑾歌对感情之事知之甚少,桓生又不温不火的,哪儿看得出他的心思,着实让两位娘亲为之操心。

她们哪知自己纯属瞎操心。

桓生本已算起得早了,可他一出房门就看到娘亲出现在了院子里,说是一切准备就绪,让他前去薛府接瑾歌,然后一同前往农庄。

“娘,这么早,薛姑娘还没醒吧。”桓生自己说着都想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瑾歌那惨不忍睹的睡姿。

“你倒是挺了解她几时起床?”柳娘笑得狡黠,但也顺了桓生所言,毕竟她亦是知晓几分,那几日来府上读书学文来得都比较晚,还是睡眼惺忪的来的,“不过你还是早些去吧,去府上等候,总好过你在这儿等,表现再好,你岳父岳母也看不着啊。”

桓生一听,轻皱起眉头,心道这娘又在说些什么啊,做这些有何意义?

谁让他自小听话,虽然不理解,但依旧毫无怨言的按照柳娘的吩咐,去了薛府。

临行前,柳娘再三叮嘱,让他一定要照顾好瑾歌,却没有想过他未曾离家长久,是否能过得好呢?

果不其然,桓生到时,瑾歌还在同周公比武呢。

桓生想在院子里等会儿也无碍,可薛娘硬是要去将瑾歌拽起来,以至于后面在路上她也不停的打呵欠。

马车穿过整个渝州城东,再行过城北,顺尹川河北下,渡小河,朝着北郊而去。一路上经过了闹城区,便快了起来,城外风轻云淡,连风的味道都夹着清香,让人十分舒畅,官道上寂静宽广,只听到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

马车外,阿松和听竹挨坐在一起,偶尔聊两句,不时挥动一下马鞭,还挺惬意;马车内,桓生与瑾歌相对而坐,一个端端正正面无表情,一个歪歪扭扭呵欠连天。

瑾歌又打了个呵欠,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感觉到桓生抬眼注视着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他,便抬手捂住嘴巴,赶紧赔礼道:“不好意思啊,我太困了。”

桓生抿唇轻笑,轻轻说了声‘无碍’。桓生还有些意外,本以为强行将她拽起来会吵闹,没想到还十分听话,半梦本醒的也去洗漱更衣。随后问道:“要不睡会儿?”

睡?怎么睡?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二章 落魄下乡】
瑾歌顺着桓生的目光,左右打量了一番,虽说这软垫够软够宽,以她娇小的身子躺下浅睡一会儿完全可以,不过……好像有点不太好吧,在他眼皮子底下哪能睡得着……

“不用,已经不困……”瑾歌话还没说完呢,一个呵欠又来了,真是不给面子,她皱着眉瘪了瘪嘴,只好挪动着身子,尴尬的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可她躁动的眼珠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这样躺着总觉得怪怪的……

还未等她安心睡下,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桓生率先掀开车帘,看了看情况,问道:“怎么了?”

不想听竹和阿松没有及时回答,而是跳下了马车,随后便取下车凳,像是准备好了请二人下车。

桓生微愣,这看样子也没有到达目的地,怎么下车呢?

“少爷,下来吧。”

听到说要下车,瑾歌立马弹了起来,按住了正要弯腰出去的桓生,而后在他肩上借力,率先钻了出去,桓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她一下子溜出去了。

“到了?”瑾歌三两下跳翻,稳稳地站到了地上,可定睛一看,荒郊野外的,哪里到了,“这是哪儿?”

见阿松没答,瑾歌转头看去,却见他在一旁帮着听竹将桓生扶下马车,一时无语。

“怎么不见你服侍我这么上心?”

阿松见小姐满是嫌弃的看着他,顿觉委屈,忙解释道:“小姐你可要阿松服侍吗?刚刚哧溜一蹦就到那儿站着了。”

听到阿松这么说,听竹和桓生都忍不住笑了,瑾歌也是无言以对。见着桓生和瑾歌纷纷下车,后面的薛护卫走了上来,还牵着一匹马,马背上挂着几个包裹。

“小姐,柳少爷,这是几位老爷夫人吩咐小的给您两位准备的行李和马匹,请你们二位上路吧,赶在中午之前到达农庄,免得日头烈了,受不了。”

“什么?!”瑾歌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自己还在做梦?!

桓生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不过他比起瑾歌就淡定多了,脑海中迅速的分析判断,想是几位爹娘又在搞什么馊主意来折腾他们俩。

薛护卫是薛家最具声望和地位的护卫头,在薛家十多年了,看着瑾歌长大的,瑾歌经常去偷他的兵器来练手,玩完又悄悄塞回去,可他清楚得很。瑾歌的武功他是看在眼里的,自学成才放在瑾歌身上绝不为过。不仅瑾歌武功足以防身,况且这渝州城内外都十分安全,放他们俩单独上路完全不用担心。

“薛叔叔,为什么呀?!”瑾歌就搞不懂了,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干嘛要让他们走路?虽说在城东城西跑来跑去从来都是靠她的双腿,但这可是下乡啊,这是要惩罚她吗?

薛护卫笑了笑,似是好言相劝,一边将缰绳塞到瑾歌的手里:“小姐,从你答应下乡那一刻开始,就应该想到,乡下怎么可能舒坦?快牵好马赶路吧。老爷夫人吩咐了,我们不能进农庄,你若是有什么吩咐,可派人出来告知我们便是。”

听到说派人,瑾歌转头看了一眼阿松和听竹,心想,还有阿松在,那还不是很惨……

看到瑾歌的眼神和表情,阿松也明白小姐心中所想,立马讪讪的笑道:“小姐,夫人特意嘱咐了,阿松不能陪你。”

“啊?!连你……”瑾歌觉得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连阿松都不跟着自己,“爹娘这是要我去活受罪吗?故意整我啊?不是说好的下乡修养吗?不是说好的散散心吗?不是说……”

看瑾歌那模样,就差吹胡子瞪眼儿了。

薛护卫没再多说,赶紧示意阿松和听竹,一众人骑上马,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徒剩瑾歌牵着马,生无可恋的紧闭双眼任尘土飞扬,桓生见状,只好上前用披风替她挡住灰尘蒙脸。

尘土散尽,瑾歌一睁眼,看到眼前的桓生蓦然惊吓,往后撤了一步,随即看他是在帮自己挡尘土,愣了愣,方才出声道谢。

听瑾歌语气颓丧,两根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想她是因为要自行前去农庄的事,十分烦躁。

桓生还未出声安慰,瑾歌先发话了。

“我该庆幸,还好不是我一个人,至少有个你在一起。”说着,抬头看了看桓生,看他那副模样,以前肯定是大少爷的待遇,如今却要同自己在这乡野处受苦了,想到桓生比自己更惨,瑾歌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将她的郁闷抛之脑后,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你肯定没有经历过这些吧?看你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如今被我连累流落荒野,还没了你的丫头,我没了阿松无非少个跑腿儿的,你就惨了,没人服侍,想想你好像比我更惨啊,没事没事,我会负责带你安全回到城内的。”

回城内?桓生听瑾歌这意思,是要准备回渝州城?

看桓生微讶的表情,瑾歌以为他会很激动,便得意道:“嘿嘿,他们以为能让我去乡下受罪?想都别想,说去散散心休养我才答应的,这半道上就开始整我了,我还不机灵点,赶紧溜,这样灰头土脸的去了乡下会更惨!相信我!”

瑾歌说得无比认真,好像就是真的一样,桓生都快信了她以前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可就是有点想笑。

看桓生嘴角含笑,瑾歌有些纳闷儿了,皱眉瞪着他,严肃质问道:“你笑什么?”

“没。”桓生笑了笑,微微俯身靠近了瑾歌几分,挑眉问道:“薛姑娘觉得,我们还能回渝州吗?”

桓生说话的语气温柔,乍一听只觉是疑问,可细细一品,他话里分明是调侃,那笑容也自然而然被瑾歌视为嘲笑。

瑾歌这才想起刚刚一路来,不仅仅行了官道,还渡了小河,虽然并不宽,但要想趟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况且,这里已经靠近农庄了,如果一定要快点到达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明显选农庄;他们俩只有一匹马,还驮着包袱呢,要回渝州简直就是等于徒步走回去,那估计走到晚上了……

“笑笑笑,你还笑!”

桓生收了笑意,抬手拉过缰绳,替瑾歌牵了马,一边走一边说道:“托薛姑娘的福,感受一番这乡野风光,体验一把农乡生活。”

瑾歌当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然好端端的,桓生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受罪,这瞎主意只有薛娘才能想到!

“你会后悔要跟我成亲吗?”

瑾歌突然问出了一句与此情此景毫无关联的话。她心里一直有这样的疑惑,桓生会不会哪天就悔婚了?毕竟,她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加之那日醉酒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还总是连累他脱离原来的轨迹,而且他们俩完全不像能走在一起的两种人。

桓生看着她笑了起来,缓缓道:“任重而道远。”

这话,瑾歌可就真的不懂其意了,没来得及多想,快步追了上去。

二人慢慢悠悠的走在大道上,也不甚急。时不时瑾歌也会同桓生说道两句,谈谈自己的事迹,然后问桓生,是否觉得她当真如传言那般顽劣不堪?

桓生但笑不语,心道:尚需调教。

没走多久,两人便到了目的地,看样子事先没有来安排过,说他们要来。一进庄,就碰上了一位大娘,正在摘瓜。

瞅着两个打扮就贵气的人走来,她自然忍不住多打量几眼,瞅着瑾歌总觉得眼熟,一时没有想到是谁。

瑾歌见她看着他们,便想着上去招呼一声,顺便问问,最近薛家有没有来人打扫宅子,若是有,那说明他们不用受罪了,她可不想亲自打扫那么大一间宅子。宅子是薛府建在农庄里用于府上来人住的,有时薛娘也会来乡下,一方面是收租,一方面关心一下农庄百姓情况,也就会小住几日。瑾歌少时,也曾来过几次。

“大娘,最近府上来人了吗?”

闻言,大娘先是一愣,没听明白,随后才反应过来,想是问薛府上的人,这再一近看瑾歌,才发觉眉眼十分眼熟,就是薛家小姐薛瑾歌,大娘惊异不已,忙问道:“是小姐?小姐你怎么来了?”

说着打量了一下一旁的桓生和那匹马,更是纳闷儿了:“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也不乘马车进庄?也没个下人。”

提到这事儿瑾歌可就十分不悦,垮着一张脸,十分郁闷。

“别提了,我们走着来的,庄上宅子最近有人打理吗?”她现在就关心这个问题,能赶紧去躺会儿歇歇。

大娘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没人提说小姐您要来啊,这几年收租不是都薛伯来嘛,夫人鲜少来,小姐更是多年不曾来了罢,哎呀,这位公子看着贵气,是哪家的少爷?”

大娘说完才反应过来,更是惊讶不已:“难道是姑爷?!小姐何时成亲了?不曾听说啊!姑爷生得真是俊俏啊,一表人才,与小姐定是门当户对,十分般配。”

瑾歌尴尬的瞥了一眼桓生,后者倒是不觉尴尬,只是站在一旁,面带春风的微笑着,好似不沾尘世一般。

“没有,大娘,还没成亲呢。”说了半天大娘也没给她点实用的讯息,还是别耽误时间了,先进庄去宅子看看再说吧。

想着,瑾歌便同大娘告别,拽着桓生走了。

身后传来大娘不死心的追问:“还没成亲啊?那何时成亲啊?小姐都快十八岁了吧,也该出嫁了。”

闻言,瑾歌无奈扶额。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三章 未婚同房】
看着瑾歌那副尴尬又郁闷的表情,气鼓鼓的皱着个眉头兀自愤慨着,桓生在一旁着实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现在瑾歌觉得,桓生只要一笑,就是在嘲笑她。她算是明白了,别看桓生看起来斯文儒雅,可在她面前不是,就知道笑话她。

“你还笑得出来,我们估计是进不去宅子了。”

桓生见瑾歌停下脚步,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一间大宅坐落在小湖边上,院门紧闭,丝毫没有人烟气息。

“哎呀,娘到底想干嘛,这么整我!”瑾歌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扯起一把草,忿忿地扔了出去,“我难道又犯了什么错?可我没有啊,我好久没有出去行侠仗义了,更没有打架斗殴,破坏谁家东西……”

看着瑾歌一本正经的在回想自己是否犯了什么大罪,桓生一旁默默的将马背上的包袱解下,试图翻找一下里面有些什么。

刚刚打开,就看到了里面一封信躺着,桓生还未去拿,瑾歌就一把抓了起来,正想打开,想想自己认识几个字啊,便讪讪的收了手,乖乖地将信递给桓生,让他看。

桓生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怎么了?写的什么?”

桓生将信递给了瑾歌,一边收拾着包袱一边说道:“宅子就没有打算给住,农庄西面临河边,莫四娘家,我们去罢。”

“莫四娘?”瑾歌的黑眼珠咕噜噜直转,试图想起这位莫四娘到底是谁,桓生盯了她好一会儿,等待着她说出点什么来,只见她突然一下子直起脖子,随后垂头,幽幽道:“不知道是谁。”

桓生无奈又好笑,轻声道:“那我们走吧。”

这个丫头一阵机灵一阵糊涂的,也没个规律。

一路走着,桓生一边告诉瑾歌信里还说了些什么,现在瑾歌已经彻底妥协了,任由薛娘折腾吧,没有下次了,以后她再也不上当了!

桓生到底悟性高些,他尚知晓爹娘让他同瑾歌来,是想让他们俩多待待,彼此更为熟络,况且,成亲的日子一天天近了,瑾歌迟早是要进柳家的门,熟悉一下也好。

两人走了三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农庄西面,那里临着尹川河的分叉小河,再北是一群高山,莫四娘家就在河边不远的一片平地上,四处是草地良田,熙熙攘攘的坐落着几户人家。桓生一路走来,不断的观察打量着周遭的情况,发现还真如听竹所言,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着实不错,来这一趟,也算是值得的。

“诶,这不是薛小姐嘛?”瑾歌和桓生刚走到路口的大树下,就听到有人在说话,四处看时,又不见人影,只见一旁的黄牛安静的低头吃草。

“难道牛在叫我?”瑾歌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自己都觉得可笑,也怪不得桓生嘲笑她了。转头跟桓生眼神交流希望得到他的答案,看看到底是不是牛在叫她,桓生抿唇不语,指了指上面。

“小姐!我在这儿呢!”

循着方向举头看去,发现一个少年正坐在一旁的大树枝上,晃荡着一双光脚丫看着他们俩,随后起身,麻溜的就爬下树来,站到二人眼前。

刚刚在树上不觉得,这下来了桓生才发现少年个头不小,快赶上自己的高度了,模样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衣服寒酸简单,看样子是个放牛郎,旁边的黄牛就是他的。

“诶,二狗子!”瑾歌定睛看去,发现是熟人,立马换了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迎上去,跳起来一把拍在二狗的肩头上,“你长这么高了!?”

“小姐,你都好几年没有来过了吧,我不长高才怪呢。咦,怎么突然来农庄了?”二狗摸了摸脑袋,左右打量了一番瑾歌和那匹马,满是狐疑:“就一匹马?两个人?”

二狗说着,侧过身来直愣愣的打量起桓生来,他倒不似桓生那样,会静静的观察他,而是明目张胆的打量,见桓生打扮也知道是个什么少爷公子,但他见桓生斯斯文文的,模样太过清秀俊美,而且看着就是个读书人,哪怕桓生面带笑意,他心里没生出什么好感。

“别提了,我是被骗着来的,我以为上乡下来玩儿的呢,”见二狗观察桓生,瑾歌立刻拽着桓生的衣袖,向二狗介绍道:“柳府的少爷柳桓生,就我们俩来的。”

见二狗目光落在瑾歌抓着桓生衣袖的手上,桓生微微勾唇,冲二狗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了。按理说,二狗是薛家的下农,也该给桓生行个礼问个好。想是同瑾歌这个没规没矩的小姐混惯了,也没那么多礼数了。

听说眼前这个人是柳桓生,二狗面色更是不太好看,皱着眉头看了看桓生,问瑾歌道:“就你们两个人来的?”

“嗯。”瑾歌没有注意到二狗的神色,解释道:“半道上被薛叔叔甩了,让我们自己进农庄来,这不,都快中午了才赶到,又累又饿,我得赶紧去那个什么四娘去。”

说着,便同二狗告别,拉着桓生走了。

二狗看着桓生的背影,心下有了琢磨。

早就听说过柳桓生的大名,哪怕是生在着乡下的二狗也一样经常听乡亲们提起,大家都是只听闻过,不曾见过柳桓生真人,乡里传柳桓生犹如天人下凡般的俊美容颜,过目不忘,令人历久弥新,今日见来,二狗觉得,虽然传言有些夸张,但柳桓生那容貌气质也着实不凡;只是万万想不到,他同小姐竟然会走在一起,这是为什么……

瑾歌和桓生刚来到院子门口,就瞅见一位大娘蹲在那里,捯饬着花圃里的花儿,瞥见有人来了,才转头来看。一看是瑾歌,立马站起身迎了上来。

“小姐来啦,快里边请里边请!”

看样子这位就是莫四娘了。

二人打量了一番,院子大门和围栏都是竹子做的,象征性的围了一圈罢了,院子里摆放着一张小木桌和几张竹凳,莫四娘一边将瑾歌和桓生领进去,一边搬着桌椅让二人落座。

“这里寒酸,小姐和姑爷切莫嫌弃才是。”

听到莫四娘说姑爷,桓生微滞,看向瑾歌,瑾歌也正好看向他,霎时双耳竟有些泛红,却也没做解释。姑爷就姑爷吧,反正变成真正的姑爷也不差这几天,两人这样出现在这里,任谁都会觉得桓生就是姑爷了,准姑爷也是姑爷。

“今儿个奴家才听说小姐要来,这不,没来得及拾掇拾掇,让二位主子见笑了。”莫四娘一边说一边替二人斟上茶水,“一路劳顿,先歇歇脚,奴家这就去烧火做饭。”

“有劳了。”桓生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闻言,莫四娘先是一愣,有点受宠若惊的模样,忙说没事没事,“都是奴家该做的。”

趁着莫四娘进屋烧菜的空档,桓生打量了一番院落和那一排不算宽敞的房子,冲瑾歌道:“看来我们要住在这儿了。”

“这儿?”瑾歌喝了一口茶,一听桓生这么说,也循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去,站起身朝屋子走去。果然,正堂里还放着许多东西,其中明显能看出来的就是新的棉絮……

这时,莫四娘正好走了过来,便顺道领着他们进了一旁的厢房,这厢房与原本的房子并没有连接在一起,而且在侧面,看样子是近几年才盖起来的。

“这便是二位主子的房间了。”莫四娘说着,推开了房门,只见房间不算太窄,但是摆放着两张床,中间仅仅挂着一块长布隔了开来,离地面大约有一寸左右。

见此,桓生震惊扶额,竟是不知道作何反应。这已经很明显了,一间房,两张床……明摆着他们俩得住在同一间房里,这简直没道理……

瑾歌的震惊点却不同于桓生,而在于为什么这么寒酸拥挤?

看到二人震惊的反应,莫四娘心下偷笑不已,面色却镇定的解释道:“薛大人来时特意嘱咐了,要为二位准备两间房,但是家里人口少,房屋也少,故此,只能……”

见瑾歌和桓生没有说话,她又接着道:“若是二位实在不愿住在这儿,那奴家就让儿子腾出来,到牛棚里住罢,反……”

住牛棚?!

正说着,二狗出现在了院子门口,一边开门一边看向这边,也是很惊讶似的,没想到他们会来他们家。

“娘,小姐,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怎么跟小姐说话呢!”莫四娘佯怒制止了二狗,随后介绍了一下,说是自己儿子。瑾歌倒是认识二狗,但是不知道就是莫四娘的儿子。

听说二狗和瑾歌认识,刚刚来时还见过了,莫四娘又是一阵念叨,随后又说回到房间的事儿。

“怎么这儿两张床?”二狗一边说,一边径直走了进去,转头看向莫四娘,尔后自己领悟到了,惊讶不已的直接指着桓生,大声问道:“不会吧?他难道……”

莫四娘一把上前就是一巴掌,猛地拍在他的手上,数落道:“没规矩,怎么说话呢,还敢指着姑爷。”

“姑爷?!”二狗惊讶的转头看向瑾歌,“小姐你成亲了?”

瑾歌正要解释,莫四娘又抢着答了:“要你多事,主子们的事由得了你管?去把牛棚收拾干净,把你房间让出来。”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四章 深山被困】
“诶,不用了不用了,”瑾歌慌忙打断了她,让人家去住牛棚,他们可做不到,“没事没事,就这样吧,没事。”

瑾歌偷偷用手肘撞了撞桓生,示意于他。

桓生自然会意,微微点头笑道:“无碍。”

莫四娘抿唇,看了看桓生,复而笑道:“那奴家就先去做饭吧,两位主子在这儿休息休息吧。”

说罢,不由分说的拽着二狗走了。

之后二狗才得知,瑾歌与桓生早已定亲,婚期也不远了,难怪他们俩会同来这个地方。

见母子二人走了,瑾歌长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走到了床边,扑倒在床,语气听起来无限凄凉:“娘亲太狠了,不给我马车,不给我宅子,还不给我房间!”

桓生站在一旁,淡淡道:“你应该庆幸还有一张床。”

瑾歌闻言一下子弹起来,瞪着桓生,本想说他怎么还帮着娘亲说话呢,分明他也是受害者,这仔细想想桓生的话,才反应过来。这还真是啊,应该庆幸还有一张床,若是连床都没有,那岂不是要跟桓生挤一挤了……

“也是啊,还好不用我们俩挤一张床,那才是更拥挤。”

看瑾歌说得如此正经,想必她并没有意会到一男一女同床共枕意味着什么,对此,桓生也无话可说,只希望赶紧解决这个问题。

食过午饭,瑾歌便打算去河边溜达溜达,拽着桓生一道去了。

原本该烈日当头的天气,此时却异常的凉爽,站在河边河风更大,掀得衣玦翻飞,发丝飞扬。

桓生没有再走,坐在了河边的一棵树下,看着瑾歌在浅滩上跑来跑去。

“小姐!”远远的,二狗就开始呼喊着瑾歌,循声望去,他正从树林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根棍子,朝这边跑过来。走近了,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削尖的木棍。

“小姐,喏,给。”二狗献宝似的将手里的棍子递了一根给瑾歌,“以前你来时,说想试试能不能抓到鱼,正好,试试吧。”

“可以啊!”

瑾歌满是欢喜,接过二狗手中的木棍,跃跃欲试,随即想到桓生一个人是否会无趣,便转身想去叫他,不料二狗出声道:“柳少爷这样的公子,肯定不会做这些的,我也就没有给他准备。”

瑾歌听他这么一说,再看桓生,还真有点这个感觉,也就自己这种野‘千金小姐’才会玩这些东西吧,他是坐在书案上挥墨泼毫之人。

她便没有叫桓生,转身朝着河边去了,却是没有注意到,桓生坐在树下,一直观望着她。

有了二狗的指导,瑾歌还真是眼疾手快,迅速的学会了要领,一扎即中!

“桓生!”瑾歌朝着桓生挥着手,示意他过去,见她举着手里的鱼,向自己展示着劳动成果,桓生起身踱着步子,走了过去。

“薛姑娘还真是多才多艺,一点即通。”

听到桓生夸自己,瑾歌更是高兴,将鱼放进了篮子里,又跑去抓鱼去了。

一旁的二狗听到桓生叫瑾歌‘薛姑娘’时,微微皱起了眉头,毫不避讳的注视着桓生:分明听小姐叫他名字,而他却叫得如此生分?他们不是要成亲了吗?

桓生回视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没了,他很清楚的感受得到二狗对他的敌意。

没一会儿,瑾歌又接连抓了好几条鱼,看着够吃一顿了,便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去了。

三人一路走着,二狗突然问瑾歌道:“小姐,你想吃烤鱼吗?”

一听烤鱼,瑾歌双眼闪光,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想吃!”

“不知道小姐吃过果木烤鱼没有,十分美味清香,山上就有果木,不如我们去砍一些回去吧,正好去山上转转。”

说到去山上转转,瑾歌还是蛮乐意的,她就好玩,跋山涉水都觉得好玩。但她还是能够想到,桓生这个样子,怕是不喜欢这些事情,更没有做过。

桓生见瑾歌转头看她,想她应该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还是挺欣慰,便笑道:“走吧。”

没想到桓生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一起去,她还不愿相信的又多问了两遍,得到桓生不断的肯定回答,才肯住了嘴。

二狗也是没有想到,桓生真会答应一起去。

三人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上了半山,进了山林。这山里清幽寂静,人烟稀少,树木茂密,更显空灵,三人走在山道上,只能听到喘息声和踩踏枝叶的声音,以及瑾歌和二狗谈话的声音。

正寻找果木呢,二狗突然嘘声,示意瑾歌和桓生都不要动,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顺着二狗指的方向看去,一只野兔正在不远的地方蹲着,想是在觅食。

“看来今天还有野味了。”二狗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削尖的木棍做准备,打算逮住那只兔子。可他刚一行动,那兔子反应更为迅速,直接飞快地逃跑了,瑾歌还未说什么,二狗就已经追上去了。

瑾歌看着很快就消失不见的二狗,不知所措,转头看桓生,却见他正在观察一根树。

“这个应该就是所说的果木吧,色泽鲜艳,形状奇特,经久耐看……”

“还看什么果木,二狗追兔子去了,我们怎么办?”

桓生闻言,方才转身看了看,发现二狗确实不在,敛眉轻笑,随后看着瑾歌,似是安慰:“等等吧,他抓到就该回来了。”

瑾歌想想觉得有道理,两人便就地坐下,等待着二狗回来。等待的过程中,桓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同二狗很熟?”

瑾歌微微皱眉,似是认真的思索了一番,答道:“没有,小时候来过几次,会同他们一起玩儿。”

闻言,桓生侧脸看着瑾歌笑了笑,又问道:“你很喜欢这样的乡下生活?”

“是……”瑾歌本想顺口说‘是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纠结不已。

桓生会不会觉得自己跟他天差地别,太过野蛮,竟然喜欢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更加不想娶我了?

看瑾歌神色,桓生突然轻声道:“挺好。”

闻言,瑾歌略显震惊,却见桓生看着山下,又缓缓道。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此等山清水秀之美景,佳人在旁,对影成双,岂不羡煞旁人。”说罢,转头看着瑾歌,那目光让瑾歌着实有一种被烫到的感觉,慌忙挪开了眼,瑾歌虽然没有听太懂桓生的意思,但他注视的目光让她突生羞赧,站起身拍了拍衣裙,道:“这么久了二狗还没回来,我们往前走走,兴许能碰上。”

桓生无异议,二人便慢慢的朝着树林更深处去了。

没走多久,就开始起风了,继而开始洒下一些小雨点儿。

二人着实无奈,观察了一下四周,远远看到一处石壁处有一条石缝,便朝着那石缝去打算躲躲雨。

“这又下雨了,二狗跑哪儿去了……”

“说不定把我们丢了。”桓生一脸笑意的说出口,瑾歌只当他是玩笑,殊不知桓生隐隐觉得,这就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为了寻找果木继而上山,山深林密,见了好几棵果木却不见砍,瑾歌确实不知,但二狗估计是没有料到桓生书读万卷,恰好识得;随后又是野兔,径直追着去了,不一会儿就开始下雨……

未免太巧了吧。

只是,他最初的目的应该不是让瑾歌陪着桓生一起迷失在深山林中。

桓生站在石壁前,环顾了一番四下,又远眺了一番山下,林密,看不真切,却见光亮闪烁明显,马上就要闪电打雷了。

“酉时了,我们再不下山,就看不到山路了,怕是一场狂风暴雨要来了。”

闻言,瑾歌亦有些心急,却又没有办法,雨点越来越密集,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树林里的沙沙声夹杂在一起,雨水顺着地面滚滚而流。

“那怎么办,雨越下越大了……”

话音未落,一个雷声突然响在不远处,震耳发聩,吓得瑾歌猛地惊叫一声,一把扑到桓生怀里,死死拽着他的双臂。

上一次在柳府过夜时,桓生就曾听阿松说起过,瑾歌怕打雷,如今看来,实属惊恐万分。

感觉瑾歌有些颤抖,桓生想拉开她安慰一番,却又下不去手,犹豫着抬手抚上了她的脑袋,轻轻抚摸,出声安慰道:“没事,打雷而已。”

才一说罢,突然又响起了一个更大的雷,刚一放松的瑾歌顿又受惊吓,死死抱着桓生,将脸埋在了他胸口。

桓生此时哪还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他都快被勒死了……

好一会儿,腰上的力道突然松开了,他微微侧过头想看看瑾歌,却见她手上的力道虽然松开了,双手垂在两边,脸却始终不愿抬起来,两只耳朵慢慢的透出红色。

桓生见她如此,已然猜到她定是惊吓过后回过神来,方才觉得自己行为唐突,尴尬不已,但又没脸抬头。

僵持了一会儿,瑾歌实在想不到该怎么样显得从容镇定的从桓生怀里出来,便低着头慢慢的撤回了身子,嘴里小声的喃喃着:“对不起啊。”

桓生不语,知道她尴尬,便不提此事,随后轻轻拉着瑾歌的手臂,往山壁里面走,“外面风大雨大,我们站进来一点雷声就小多了。”

瑾歌无异议,任桓生拉着往里走,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扶了一下一旁的石壁,却突然被什么蛰了一下,让她疼得猛地喊出了声。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五章 心生醋意】
闻声,桓生转头看她,见她抽收回手握着另一只手,好像很痛苦。

“怎么了?”见状,桓生赶紧上前替她查看,发现她的右手被划伤了,虽然伤口不大,但在不停的溢血,一滴滴滴落在地上和一旁的小树苗上,再看石壁上,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划伤了她,他也没有多去想,解下了头上的发带,替瑾歌将手包起来,先止血要紧。

看着桓生温柔细心的替她包扎伤口,瑾歌心中蓦地生出一丝丝暖意,竟是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啊,其实我经常弄伤自己,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桓生闻言,敛眉轻笑,复而调侃道:“可惜这次伤了右手,又无人服侍,看来你谢我的还多着呢,吃饭洗漱更……”

更衣,这个桓生真说不出口,便兀自笑了起来。

瑾歌见桓生嘲笑自己,便不服的争辩道:“我左手也可以啊!”

一边说一边还用左手做着吃饭夹菜的手势,但说完她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想到桓生喂她吃饭的画面,竟有些后悔……

二人说话的空档,大雨渐渐变得稀疏,淅淅沥沥的下着,想是雨的势头过了,渐渐平复了。但若是等雨彻底停了,那早已黑尽了,那他们只能在此度过一夜,没有柴火,没有光亮,亦没有食物,真的是又冷又饿。

他们都能想到这个问题,但关键是现在要怎么办?

“我们自行下山吧。”桓生提议道,他想着瑾歌手受了伤,怕是山上有毒的东西,还是尽快下山去看看为好。

“你能行吗?”瑾歌这吐口而出的质疑,换来了桓生紧皱眉头的观望,原来她一直不提下山竟是担心自己不行?

“你是有多看不起我?”桓生蓦地问出了这句话,让瑾歌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她内心确实是在质疑桓生,她是没有关系,这点雨这点山算得了什么,桓生那副斯文的模样,就不得而知了。

桓生侧目看了看瑾歌,没做多言语,率先走了出去,瑾歌也紧随其后,临走时,他突然低头瞥见了一旁的小树苗,几片沾血的叶子已然枯萎,他心下一惊,难道真的有毒?那更要快些下山了。

“你有没有觉得身子不舒服?”

见桓生这么问自己,瑾歌瘪了瘪嘴,毫不在意道:“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我没有那么柔弱啦,快走吧。”

见她精气十足,不像有中毒的迹象啊?

二人冒着雨,穿梭在树林之中,光亮渐渐变得昏暗,黑夜就快要袭来了,他们更是加快了步伐。

走着走着,瑾歌突然脚下一滑,一下子跪倒在地,膝盖狠狠地磕在了一块石头上,让她又是一声低呼。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她实在是郁闷至极,跪在地上不愿再动。

桓生见状,蹲下扶她,见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听见桓生笑,瑾歌抬头瞪着他,佯怒哀怨道:“你还笑!哼!”

“好好好,我不笑了,起来吧,我背你。”桓生柔声说道。

瑾歌被他这温柔的声音弄得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听他说要背自己,顿感惊讶,不敢相信:“背?你能背得动我,还下山嘛……”

面对瑾歌莫由来的质疑,桓生真是无奈至极,又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家伙,他只好笑道:“我若连你都背不动,那春香苑那晚是谁把烂醉如泥的你抱回去的?”

“抱?”瑾歌一听,震惊不已,她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晚是怎么回到柳府的……听桓生说抱,她更是难以置信。

桓生见她那模样,便整个蹲了下来,靠瑾歌更近,勾唇笑道:“对啊,像那日彦诗将温素抱回去那样。”

此言一出,瑾歌整个脸都绷着,满脸通红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脑海中不自主的开始浮现桓生抱着她的画面该是什么样子……

桓生正要将瑾歌拉上背,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二狗的声音。

“小姐。”他快步跑了上来,看到瑾歌坐在地上,手上还缠着布条,浸出鲜血,“你受伤了?”

突然闯入的二狗让尴尬窘迫的瑾歌有了转移视线的借口,她耸了耸肩,问起二狗刚刚去哪儿了。

“我刚刚追兔子,然后跑到山那边去了,”说话间,他瞥了一眼桓生,摸了摸鼻头,正说继续说,桓生就见后面乌泱泱来了好多人,领头的是莫四娘,看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干仗的。

“哎呀,小姐,你没事儿吧?!受伤了?哎哟哟……”莫四娘疾步走了上来,大家也跟着围上,七嘴八舌闹个不停。

“这傻缺的狗子追个兔子把你们二人给丢了,回头又下起了雨,以为你们会自行原路返回,便从山的另一面回家来了,没成想你们并没有回来,我啊,担心小姐和姑爷不识得山中厉害,又迷路,刚刚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可是吓死人咯,趁着雨小了些,我们才进山来,若是小姐和姑爷有个什么闪失,我们整个农庄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莫四娘一边说着一边狠瞪着一旁的二狗,二狗没有说话,垂着脑袋默默的看着瑾歌的手。

桓生没说什么,瑾歌看着这阵仗,忙说他们太过于担心,大惊小怪了,根本没什么事,无非淋点小雨罢了。

“小姐手受伤了?脚也受伤了?哎哟……”莫四娘赶紧上前替瑾歌查看,好像瑾歌少了根胳膊少了条腿似的。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无碍。”

一旁的桓生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出声道:“天色暗了,我们赶紧下山去吧。”

这提起天色,大家才注意到,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纷纷点上了准备好的火把,以照明。

二狗估计是想将功补过吧,赶紧站上前说道:“小姐,二狗背你下山吧。”

莫四娘闻言,本想说好,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桓生,见桓生没有言语,直接将瑾歌拉上了自己的背,背了起来。

瑾歌本想拒绝,自己的膝盖并无大碍,一点小磕碰,可还比不上自己练武弄伤得厉害,完全可以忍忍走下山,可桓生闷不吭声的就把她背起来了,她也只好乖乖的趴在他的肩头,其实,还挺享受。

见此,二狗脸色霎时更加难看,站在那儿没有跟上,莫四娘自然注意到了儿子的神色,轻轻拧了一把二狗的手臂,低声道:“没规没矩的,回去再收拾你。”

对瑾歌来说,这还是第一次非意外而近距离接触桓生,近到她的手正抓着桓生的肩膀,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这感觉太真实,比任何一次的梦境和幻觉都要真实。

一想到自己的梦境,瑾歌又不自觉的开始脸红心跳,砰砰的心跳声直接传到桓生身上,他稍稍低眉,嘴角也若隐若现的微微勾起。

回到莫四娘家院子,众人方才纷纷散去,剩下他们几个。桓生一心想着替瑾歌查看伤口,便将她带回了房间,然后吩咐莫四娘去烧热水。

二狗一直站在那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莫四娘拽了他一把,才会意离开。

厨房里,莫四娘低声数落着二狗:“别以为娘不知道,你干的好事!真是不懂事。”

二狗心里憋屈,但自知是自己犯了错,也就没有说什么。

“你以为小姐是你能够高攀得上的吗?你知不知道渝州城内多少有权有势的公子哥,还不一定能娶上她呢,那些公子哥们还说什么不愿意娶薛小姐,倒是他们有那个脸嘛?不看看自家几斤几两,能与薛家门当户对的,不就只有柳家了。你这臭小子,还打上什么主意了你?要真出点事儿,你赔上我们整个农庄的命?”

看娘亲这般数落自己,二狗实在憋不住,反驳道:“那柳桓生又凭什么娶小姐?他又算什么?一个文弱书生,小白脸,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一看他就知道是个孬种。”

这边厢房,瑾歌呆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掌回味着桓生的温柔贴心,一个人在那儿傻笑。转眼瞥见桓生进门,却是双手空空。

“水呢?还没热吗?”

桓生摇了摇头,从包裹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瓶,走到的瑾歌面前坐下,一边说道:“他们娘俩在厨房忙活,不便打扰,我先用酒替你擦擦,上点药吧。”

瑾歌‘哦’了一声,乖乖地递上受伤的右手。

桓生解下那绑过的发带,收好塞进了自己的腰间,瑾歌见此,疑惑道:“这根发带你很喜欢吗?要不我送你一根?”

桓生看了看,想是瑾歌误以为他十分珍爱所以不舍扔掉,才会将发带留着,复而抬头看着瑾歌笑道:“好啊。”

“那你……”瑾歌说着指了指他腰间的那根。

“这根我用习惯了,故而留着,但薛姑娘要送在下一根,当然十分乐意接受。”

瑾歌无言,鼓了鼓腮帮子,心道好吧。

上好药,包扎一番,瑾歌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说是刚刚下过大雨,气清幽香,又十分凉爽,要出去散散心,桓生也只好奉陪。

才到院子,就听到了二狗和莫四娘的声音,虽不是很大声,但依稀能听得见。

“我看那柳桓生根本就不喜欢小姐,小姐嫁他只会委屈,而且不会过得开心!”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六章 拥人入怀】
闻此言,瑾歌蓦地住了脚步,呆愣在那里,桓生见她停下,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里面母子二人的对话更为清楚。

“你个死小子,小声点!你怕小姐听不见啊?再说了,主子们的事要你去管?你管得着?小姐不开心?那嫁给谁她会开心?嫁你?你可收起你这白日梦吧死小子,隔几日我就给你说亲去,免得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二狗一听要说亲,心下更是不快:“说什么亲,我还不想成亲,我知道我不可能高攀小姐,可我就是觉得小姐嫁给柳桓生不值当,他们不是一路人,小姐自小来庄上同我们一起玩乐都十分欢喜,可她跟柳桓生一起,我却没见她多开心,说不定是薛老爷逼迫小姐嫁给柳桓生的,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你可住嘴吧!”莫四娘忍不住上前拍了二狗一下,“越说越离谱,你懂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这说着,才猛然想到水都烧开许久了,还没送去。

“哎呀,都怪你这臭小子,我都忘了端水过去了。”

二狗虽说被娘亲骂了一顿,但还是懂事,站过来自行盛了水,“我送去吧。”

莫四娘看着儿子的背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到他们说要端水出来,瑾歌一时慌了,这二狗一走出来不就看到他们站在这儿将他们说的都听完了吗?怎么办?进屋来不及了吧?

瑾歌左右慌乱的一番张望,想躲起来的目的明显写在了脸上,身后的桓生突然上手,一把抓住瑾歌的手臂,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前面对着自己,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轻轻将她拥进了怀里,低头靠在了瑾歌的耳边,轻声道:“别动。”

怀里的瑾歌被这突然的一个拥抱弄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住了,听到桓生如是说,还真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好像变得浅了。

端着水盆走出房门的二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人,顿时停住了脚步,莫四娘见着儿子突然定住,心中古怪,也站出来一看,登时一惊,一把将二狗拽了回来。

“你还杵那儿干嘛,没眼力,刚刚不还瞎说吗?现在看到了吧?”莫四娘没好气了戳了戳儿子的额头,又道:“过几日乖乖地跟我去谈亲事,省得你没事老是胡思乱想。”

二狗无言,着实不是滋味,但他实属惊讶,分明觉得二人,不甚亲密。

桓生眼角瞥见母子二人进了屋,方才放开了瑾歌。

根本不知道桓生意图的瑾歌尚未回过神来,愣了许久方才抬头,疑惑的看着桓生,希望他能有所解释。

桓生迎着她的眼神,竟是有些闪烁,不似面上表现出的那般淡定,蠕动着嘴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

“刚刚你的发簪要掉了。”说着,伸出手来,瑾歌的发簪正安静的躺在他的手里。

闻言,瑾歌亦不知是失落还是泄了一口气,接过发簪随便往头上一插,没有看桓生,只低声说了句:“多谢。”

说罢,转身往房间里走去,桓生抿了抿唇,站了一会儿,方才缓步跟了上去。

黑暗里,一个身影快速的闪过,消息在夜色之中。从一开始那个黑影就一直在屋顶,竟无人察觉,让人误以为本身就是屋顶的一部分。

桓生进屋时,瑾歌依旧合衣躺好了,整个人都钻进了被窝里,桓生之前也见过,便也见怪不怪了,他现在有更多的疑问要去思考。

食过简易的晚饭,已经有些晚了,二狗和莫四娘也早已歇下,隔壁床上的瑾歌均匀的呼吸声证明她已熟睡,桓生却依旧坐在油灯下,眉头紧锁的看着桌上的书。

瑾歌今日实在累了,不仅身体疲惫,连内心也有些疲惫。连二狗都说他们二人并不般配,连二狗都能看出来,桓生并不喜欢她……

可自己分明在桓生将她拥入怀中那一刻心动了,甚至有些欢喜,用温素所言来判断,自己就是喜欢桓生的,那这样一来,自己不是一厢情愿了吗?

直到瑾歌睡着,也是没有想出个答案的,她实在做不到直接问桓生这个问题。

第二日瑾歌醒来时,房间空荡荡的,不见桓生的踪影,开门出去,发现桓生正坐在院子里,还有阿松和听竹,以及薛护卫。

见瑾歌出来,阿松赶紧迎了上去,检查着瑾歌的手,“小姐,你伤得怎么样?还疼不疼啊?阿松仅仅一天不在您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足以说明阿松是多么的重要……”

“闭嘴!”瑾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呢!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把我们俩给扔了,我们会沦落这么惨吗?!”

“诶,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啊,要说追根溯源,那不还是夫人……”阿松越说声音越小,偷偷的瞄着瑾歌,时刻准备着逃跑以避免被揍的打算。

没想到瑾歌没有揍他,反倒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话:“你说得对!都是娘出的馊主意!”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看着薛护卫,没好气道:“薛叔叔,你来干嘛呀?看看我缺胳膊少腿儿没有?”

看瑾歌走过来,薛护卫连忙起身揖礼:“哈哈,小姐,是奴才失职,让小姐受苦了,承夫人的吩咐,今儿起,小姐和柳少爷就可住到宅子里去了。”

“哼!”瑾歌忿忿双手环胸,一副怄气的模样,“早这样多好,这么一折腾,我连吃饭都要人喂啊!”

瑾歌气呼呼的举起受伤的右手,控诉不已,想想昨晚吃饭还是桓生替她夹的菜,本来桓生打算喂她的,但是她实在无法接受被喂,就用左手随便扒了几口饭,也没什么胃口。

说到这儿,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的桓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松率先出声,故作惋惜的说道:“看来阿松多余了,小姐有柳公子足矣。”

“是啊。”薛护卫一本正经的接话道:“看来夫人安排极为妥当,让小姐和公子住到宅子里,没安排任何人服侍,既节省人力,又节省物力。”

“什么?!”此话一出,瑾歌就跳起来了,立马开始撒泼:“我不干了!我要回渝州城!”

话虽这么说,但能住到宅子里就好。很快,就将行李都搬到了宅子去,不过瑾歌和桓生刚来时就没有带什么行李,都在阿松他们那里。

到了宅子瑾歌才发现,原来已经打扫干净了,看来手脚挺利索啊,可昨日她受伤都晚了,怎么他们这么快都知道了,还整理好了一切?

瑾歌如是想,也没有过问,随后抛之脑后。

一间紧闭的房间内,一个背影站在书柜前,背对着跪在下方的女子,女子双手握拳,禀告了一番打探的情况,那背影并未转过身来,手指在书籍处不停的滑动,好像在找什么,许久,才出声道:“看样子,时机渐渐成熟了,待日子近了,便出手吧。”

女子勾唇一笑,眼中溢出喜色,立刻抱拳道:“属下遵命。”

说罢,转身欲离去,突然不远处的背影又传出了声音,打断了她:“注意分寸。”

闻言,女子敛眉面色一僵,随后应下:“属下明白。”

桓生和瑾歌搬到宅子里后,便在宅子里转了转,也是让桓生熟悉一番,顺便到湖边看看景色也好。

虽说瑾歌其实很乐意跟桓生待在一起,但桓生向来安静,就算同她话多些,也是同平日里的他对比起来,对于瑾歌来说,还是太过于冷清了,也免不了在一旁不停的打呵欠。

桓生看着她那副模样,不禁想到了昨夜听到二狗说的那些话,心下反思,两人在一起当真如此不合适?瑾歌定觉无趣,但她也没说什么,在一旁打呵欠。

想到这儿,桓生看了看湖中的荷花,蜿蜒遍布了大半个湖,随即转头问瑾歌道:“接天莲叶无穷碧,薛小姐可知这荷花下是什么?”

瑾歌突然被桓生问话,呵欠才打一半,急忙合上了嘴,眼泪汪汪的看着桓生,反应了一会儿方才回答:“藕啊,莲藕。”

“想吃吗?我下去挖。”

“嗯?!”瑾歌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呢,桓生竟然说下去挖莲藕,她以为这种事只有自己想得到,想当年自己还特别小的时候,因为想挖藕还掉进过湖里,还好没淹死。

桓生见她如此吃惊,抬手将她的下巴捏着合了上去,一边笑道:“今晚就吃莲藕吧。”

一说到挖藕,瑾歌立马来劲的,自信满满道:“我啊我啊!我很厉害的!我能挖好多!”

“你手还伤着呢,就别冒险了。”

“哎呀,小意思啦,我一只手也比你厉害!”

说罢,就开始脱鞋,把累赘的裙摆撩了起来,径直下了湖,只有一只手能用都在湖里抠藕抠得那叫一个得劲,糊一脸的泥水,哪里还有半分姑娘的模样。

桓生见她这般来了精神,心里也有些安慰,慢慢的走到湖边,看着瑾歌……

自己提出来的,怎么样也得去完成。桓生这般宽慰自己一番,才慢慢的将鞋脱下,拎着衫摆趟下湖去。

随后赶来的听竹和阿松都惊呆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两人都掉湖里了呢。

听竹看着桓生认真抠莲藕的样子,摇头叹息:“这肯定是少爷最邋遢的一回!”

“我以为小姐跟着柳少爷会变得更淑女,没想到竟然是柳少爷被小姐给带跑偏了……”两位小跟班儿一阵叹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位主子在湖里抠着莲藕。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七章 肌肤之亲】
没多一会儿,两人还真就挖出了不少藕段,看着大丰收,意犹未尽的瑾歌也只好收了手,一边上岸一边得意的数着自己的成果。

本以为自己挖得多,可上了岸才发现,原来桓生比她更厉害,简直没有想到。

看瑾歌又是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桓生还谦虚的夸起了瑾歌来:“不错不错,在下甘拜下风,薛小姐独臂都能挖这么多,小生自愧不如啊。”

瑾歌双方藕段看了看,转头看向一旁观看全程的听竹和阿松二人,示意他们给她一个回答,是不是当真自己很厉害?

阿松老实,直接说出了口:“柳少爷也是一只手啊,一样厉害,以前还以为柳少爷只会读书写字罢了,原来还会做这些事啊!”

一旁的听竹低声接话道:“我也以为。”

瑾歌哀怨的瞪着桓生,抿唇不语。

怕湿了一身会受风寒,二人便匆匆回宅子准备沐浴更衣。看着两位主子的背影,听竹与阿松相视一眼,像是在准备实施什么鬼主意。

宅子里只开了偏院供他们二人住,其他的院子都没有打理,也没有打开。故而偏院只有一间房可供沐浴,阿松和听竹一边烧水一边计划着。

“要柳少爷先洗才行,我家小姐洗澡很慢,等小姐洗完,柳少爷铁定病了。”

阿松在这点上还是十分了解自家小姐,也毫不避讳,直言其要害。

“你这么说也不怕薛小姐揍你,诶,对了,你说的那个主意能奏效吗?”

阿松一阵窃喜,看样子十分有信心:“绝对的!我家小姐的弱点我都清楚得很,你别看她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会儿啊,只管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二人商议着,算是定下了。

果然,瑾歌一听阿松这建议,也认为应该让桓生先洗,她也觉得阿松所言极是啊,自己洗完桓生铁定得病了。

拗不过瑾歌,桓生便先去沐浴了,很快就已经结束了;换了清水,瑾歌便去泡着了,一身舒适解乏,实属安逸,她那满头的泥浆也够她折腾一会儿了。

看着桓生沐浴完回了房间,听竹便送去了姜汤,说是免得受风寒,让桓生喝完就躺会儿;桓生本想坐着看会儿书,奈何觉得有些乏了,便躺下了。

等到瑾歌洗完出来时,却不见了阿松,只有听竹守在门口,给她递上热姜汤。

“阿松呢?”瑾歌接过姜汤呼呼气仰头喝下,一边随意的问道。

听竹只说阿松去捣鼓莲藕去了,让她先回房歇息吧,一会儿晚膳时再叫他们,说罢就端着碗回厨房去了。

瑾歌听说竟是阿松做晚膳?能吃吗?这么大个宅子难不成就他们四个在这儿住?娘也太过分了,连个做饭的都不给……

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进了房间,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推开的是桓生的房门,她原本只需再多走几步就能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还未睡沉的桓生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听竹送什么进来,迷迷糊糊地侧了一下脸,透过床幔隐隐约约看着一个身影朝着床走过来,却不像听竹,待他仔细看时,才发现是瑾歌,略感惊讶,但看她并不像进来找他,估计她是走错了,以为是自己房间。

正打算出声,却见瑾歌走到屏风旁边,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瑾歌进门以后也不曾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湿漉漉的头发将她刚刚换上身的衣服沾了个半湿,没了阿松也没个人照顾,只能自己动手了,她打算换身衣服,走到屏风处才发觉自己的衣服怎么不见。

一边思索自己的衣服放那儿了,一边把身上的衣服给解开了。

“会不会被阿松丢床上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欲转身朝床上走去,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瞥见了衣架上挂着的桓生的衣服,还未等她反应为什么会有桓生的衣服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听竹的声音。

“少爷,该……”

‘嘎吱——’门应声而开,瑾歌哪儿还顾得上思考那么多,身影一晃直接撩开床幔钻了进去,桓生连说话都来不及,瑾歌径直钻进被窝拉过被子盖住身子,速度快到桓生都来不及躲开,就被瑾歌压在了下面,身子若是弱一点,真的能被瑾歌踩死。然瑾歌踩上去时才猛然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桓生,可已经来不及了,她急忙侧身,支撑不及,整个人翻到了床里面。

听竹见此情景,简直嘴能塞下一个鸡蛋,慌忙把门拉上,飞快的跑了。

被狠砸的桓生闷哼一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身子要起来,突见瑾歌惊叫一声,一拳就揍了上去,还好桓生躲得快,不然下一刻就鼻青脸肿了。

“你怎么在这儿?”瑾歌说完这句话才突然想起来,刚刚看到衣架上挂着他的衣服,再看他只着里衣,应该是在睡觉,那这是他的房间?真是自己走错了?

桓生侧开了脸,没有看她,听她这么问才转头看过来,但看瑾歌恍然的神情,也知道不必解释了,敛下眉来,绷着脸低声说了句‘先把衣服穿好’。

听桓生这么说,瑾歌才发现自己只拉被子挡住了胸前,衣服松垮在腰间,半个后背都露了出来,瞬时满脸通红,赶紧把衣服拉扯起来。刚刚听见听竹喊少爷,她还以为桓生要推门而入了,想躲床里面,没想到桓生竟然就在床上。

听竹跑出了偏院,正好撞上阿松,见她如此慌张,问她怎么了,得知刚刚发现的事情露出了同听竹一样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我家小姐要霸王硬上弓?”

“我不知道,现在怎么办?那个计划还实施吗?”

阿松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实施计划,“都进行到这一步了?还有必要吗?”

二人面面相觑,踌躇的站在院子门口,等待着夜幕渐渐降临,热乎乎的饭菜一点点冷却……

房间内,瑾歌和桓生双双静止一般坐在床上,敌不动我不动一般,一时被这尴尬无比的事弄得不知所措。许久,桓生想先下床,故而抬眼下意识看向瑾歌,想同她说,没想到瑾歌见他看过来,窘迫之下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朝桓生砸去。桓生微微侧身躲开,抬手抓住了枕头,两人就这样拉扯着,又不说话。

见桓生竟跟她杠上,瑾歌愈是十分不服气,拉扯之下,她猛地往前一推,本想整桓生,可桓生见状机智的提前松手了,下一刻瑾歌就随着枕头一起扑了过去,还以为会将桓生扑倒,但桓生微侧了一下身,躲过了。眼睁睁看着瑾歌就这样要直接扑下床去,桓生赶紧出手,一把抓住瑾歌的衣服,只听清脆的一声‘哗啦——’,衣服的一部分还留在桓生手上,瑾歌已经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啊——”

“这实属意外……”桓生话还没说完,瑾歌都没顾着疼,翻身起来就拿手上的枕头就朝他砸去,怒不可遏的骂道:“无耻!”

砸完就坐在地上拽着被子的一角往下拉扯,注意着去接枕头的桓生毫无准备之下,被瑾歌连被带人一同拉了下床,直接砸到了瑾歌身上,瑾歌还未痛呼出声,就被按倒在了地上。

本以为头会重重的砸到地上,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桓生一只手正垫在她的脑后,托着她的头。

“你……”瑾歌侧过脸来,正想要控诉桓生,才突然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前所未有的近,桓生的面孔突然放大了好多倍,就在自己眼前,他精雕细琢般的眉眼,他高挺精致的鼻梁,还有他微散的几缕发丝,正好在她脖子间轻轻拂动,瑾歌登时面色如潮,大气都不敢出。

她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桓生低眉看去,清楚的看到她的长卷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面容绯红,却直愣愣的看着他,好似吓傻了。此时的桓生也略显尴尬,他一手托着瑾歌的头,另一只手艰难的撑着身子,以免自己造成什么更加失礼的意外。

犹豫了一会儿,桓生才试探性的问出了口:“要不,我把手先抽出来?”

瑾歌这个姑娘非比寻常,你稍不注意就能被她暴揍一顿,特别是现在这个场面,桓生这时猛然想起彦诗曾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自求多福吧。有了切身体会和领悟……

闻言,瑾歌才有所反应,猛地将头抬了起来,嘴唇却不小心轻触到桓生的鼻尖,场面一度非常尴尬,瑾歌下意识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来,能听到掌风,足以见她此刻的内心。

桓生早有预感,往后一仰又成功躲过一劫,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下一刻瑾歌就一抬腿,伸手勾住桓生,将他整个人翻倒在了地上,将腿一横,直接压制着桓生。瑾歌完全将桓生当成了靶子,对付敌人一样,但桓生却担心她弄伤她自己,也不想被打,一手握住瑾歌受伤的右手,另一只手钳住了她的腰肢。

刚刚因为撕扯,瑾歌身上的衣襟不仅凌乱,还已经扯坏,她翻身起来后,整个外衣都垮了下来,粉白色的玉兰绣肚兜完全暴露在桓生眼前,他只好干咳一声,侧过脸去,但手扶在她光洁的皮肤上,却是无法逃避的真实触感……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八章 闹鬼助攻】
后知后觉的瑾歌听他咳嗽,才意识到自己的现状,急忙撤回了身子,双手抱在了胸前,又羞又怒,简直无地自容,还不忘冲桓生吼道:“都怪你,扯坏我的衣服了!”

刚刚走到院子里的阿松和听竹本打算来探探情况,是否能吃饭了,听到这句话,两人呆愣当场,随后又慢慢退了回去。

这两人怎么这么激烈呢,没想到少爷竟然这么粗鲁……

被瑾歌怒目而视的桓生瞄了她一眼,挣着身子坐了起来,脸色略不自然的解释道:“我……实属意外……并非有意……”

见瑾歌绷着脸不说话,他又道:“你头发湿漉漉的,又……免得着凉,换身衣服吧。”

这时候一提衣服,瑾歌就要炸毛了,一双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桓生突然觉得莫名好笑,嘴角微微抽搐,赶紧爬起身来,走到屏风后将外衣穿好,绕着远远的距离,离开了瑾歌身边,目测她打不到他的地方,才又问道:“你要回房还是我替你拿衣服?”

看着瑾歌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像一个粽子一样坐在地上,十足的喜感,桓生见她哀怨的瞪着自己,便不再言语,打开了门,准备出去。

一打开房门,就见阿松和听竹呆滞的站在院门口,像两尊石像一般,一动不动,见到他出门,才小心翼翼的有所反应。

“听竹。”

听竹一听少爷唤她,立马跑上前来,望着桓生等待吩咐。

本来面色如常的桓生被她这般凝望,反而有些不自然了,蠕动了两下嘴唇方才说道:“去帮薛小姐拿一套衣裙进去。”

说完,听竹震惊的神色一闪而过,愣了半刻才应下匆匆去了,这让桓生更加尴尬了,这听竹再进去看到那副模样的瑾歌,那真是说不清了。

当然,听竹一听拿衣裙,以及先前瑾歌骂说衣服扯坏了,再进去看着裹在被子里的瑾歌,不往那方面想才是有鬼了。

在等瑾歌出来的间隙,阿松又去将饭菜热了一遍。桓生一个人坐在桌前,等着她前来吃饭,自然是过了许久,饭菜又快凉了,她才来了。

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裙,又将头发擦干了,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桓生抬眼看去,正好她也看过来,还是那副别扭的表情,想是还没有缓过来。

整个吃饭的过程,两人也不说话,更不抬眼看彼此一眼,这着实让一旁的阿松和听竹十分纳闷儿了,这是刚刚闹掰了?就因为扯坏了衣服?这就不愉快了?

听竹阿松二人面面相觑,相互摇头,安全搞不懂两位主子是怎么回事。

食过饭食,桓生和瑾歌纷纷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桓生本想向瑾歌招呼一下,可一面对她,还未及出声,瑾歌就气呼呼的‘哼’一声,飞快了跑回了自己房间,还重重的将门关了起来。

剩下桓生一脸木然:我做错什么了?

转头看向听竹,她怯怯的瘪了瘪嘴,心里有话却是不敢说的,怕是少爷刚刚太过粗鲁了,惹得薛小姐闹别扭……

听竹未言,桓生也颇为无奈,便兀自回房去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瑾歌已然躺上了床,而桓生依旧坐在案几之上,挑灯夜读。他一时无眠便只得看书打发时间,而瑾歌睡不着,却是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现在极其郁闷,想到先前的事就无法入睡,上一次是她看了桓生洗澡,这一次是被桓生扯掉了自己的衣裳。不过他也说得没错,不是有意为之,可也太难为情了。

想到嘴唇划过他的鼻尖的触感,脸更加滚烫了起来,更是难以入睡了。

夜色深深,静谧中偶尔还会听到微弱的蛐蛐声,远远传来,划破寂静。瑾歌房里的油灯迎着窗户吹进的微风,时不时闪烁着,屋里映照着不同的影子。

原本不打算实施计划的阿松和听竹见两位主子吃饭时的模样,便觉得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开始偷偷行动。

一直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瑾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袭来,却突然感觉到窗户口有什么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起来把窗户关上,这时,房顶上突然传来了踢动瓦片的声音,她登时警觉,有人在上面!

“什么人!”瑾歌直接从窗户口就跳了出去,紧接着看着一个黑影迅速的从屋顶飞身到了另一面,踩着院墙朝着主院跑去,瑾歌更加断定黑衣人要么是贼要么是什么不诡之人,她立马追了上去。

隔壁的桓生亦未睡去,听到响动就开门出来了,看着瑾歌追着出去,也赶紧跟了上去。

主院小门紧闭,因为没有住人所以这次来也没打开,瑾歌追到院墙边就发现人影不见了踪迹,不知道是往哪边去了,查看了一番,就放弃了,准备回去。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只有微弱的月光能借助一下,隐隐能判断出路在哪儿,该往哪儿下脚。她低着头没走两步,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黑影,猛然抬头看去,却是一个长发凌乱不堪的人在晃动,一身染血的里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好像看不见脚,悬在空中飘动,她第一反应就是个鬼,惊叫一声,飞快的跑了。刚跑回偏院门口,猛地撞上了正闻声追上来的桓生。

“啊——啊啊啊啊啊!!!!”瑾歌撞在桓生怀里,正好被桓生抓住双手欲问情况并安抚她,可她以为撞到了刚刚那个鬼,吓得紧闭双眼一阵尖叫,手不停的拍打着,惨烈之声划破夜空,尤为刺耳。

“是我是我!”瑾歌听到是桓生的声音,才突然停了下来,睁眼一看,果然是桓生抓着她,瞬间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扑到他怀里,惊魂未定。

“我看到鬼了!有鬼!有鬼!”

鬼?桓生见她被吓得这么惨,难不成是真的有鬼?还是说她胆小?不过他现在突然知道了,原来瑾歌怕鬼……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没有啊,”他忍住偷笑,一边安慰道:“是不是你眼花了,夜里又未掌灯,如何看得清。”

“真的真的,他没有脸,满身是血,飘在空中,啊!太吓人了!!”瑾歌说着话,手死死地抓着桓生的手臂,那力量捏的桓生手臂生疼,还有刚刚拍打他时简直太过用力,足以见她多么惊恐。

“好好好,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桓生安抚着她,然后牵着她回了偏院,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听竹和阿松正在那儿等着。

桓生瞥了一眼他们二人,似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试探的问出了一句看似平常的话:“薛小姐受了惊吓,你们可有见到什么可疑之物?”

“没有啊。”二人异口同声,纷纷摇头。

桓生也不再多问,吩咐道:“快去烧点热茶来。”

“是。”二人应下,便下去了。

桓生拉着瑾歌,将她送到房门口,正要同她道别,回房歇息,但瑾歌反过手来紧紧地抓着他不放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祈求道:“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你收留我吧,我在你房间待一会儿。”

闻言,桓生皱眉微讶,但看她的模样,似是真的被吓得不轻,心下不忍,便点头同意了。见桓生点头,瑾歌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勉强的扯着嘴角露出了笑容。

说是待一会儿,当然不是真的就待一会儿。喝过热茶后,瑾歌依旧赖在桓生房里,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桓生。她现在回想起来,怀疑一开始看到的黑影就是那个鬼影,她才不要一个人回到那个房间……

这边的桓生依旧坐在案几上看着书,被瑾歌那般盯着,他也无心阅籍,合上书,准备送瑾歌回房歇息。

“夜深了,薛小姐想必困了,我送你回房歇息吧。”

一听要回房自己歇息,瑾歌寒毛都立起来了,她现在就如惊弓之鸟,十分脆弱,一个人呆着就好似能看到刚刚那副场景,她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想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桓生不知所措,这话……难道要两人睡一个房间?

“要不我在你房间待一晚上吧,你睡你的,我若是困了,就趴会儿。”

“这……”如何使得?桓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怎么可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眠……

虽然他们已是未婚夫妻,只差拜堂礼成,但毕竟也未成礼,于理不合。可瑾歌似是惊吓过度,看样子着实害怕,执意让她走,好像也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她就是想找个伴,不至于那么害怕;但自己不可能若无其事的上床歇息吧?该如何是好呢……

桓生踌躇间,瑾歌好似发现了他在思索,便歪着头侧过脸去看他,突然问道:“你生我的气吗?”

“嗯?”这一问,桓生纳闷儿了,疑惑的看向她。

“傍晚,我打你。”何止傍晚,刚刚被就打得不轻。

听瑾歌这么说,桓生突然笑了起来,回视着她,调侃道:“你倒是十分厉害,然,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呢。”

闻言,瑾歌鼓了鼓腮帮子,绷着脸瘪嘴道:“没有啊,又不赖你,有点难为情。”

说完立刻将身子转了开,用身体回避着这份尴尬。

桓生知晓她的窘迫,也就不再说,直谈起眼前的首要目的,如何睡觉是个问题。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五十九章 是人是鬼】
“你在这儿等会儿。”见桓生说完,就开门出去了,瑾歌慌忙跟了上去,当真寸步不离。

“你去哪儿?”

桓生见她紧张的跟上,轻轻笑了笑,安抚道:“我只是来拿你的被子。”

瑾歌看着桓生抱着被子回到房间,然后在地上铺好,才明白过来桓生是答应留她一晚了,心下慰藉,感激的看着桓生,傻傻的笑了笑。

见状,桓生忍不住跟着笑了,不由地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这个动作让一向粗野的瑾歌也显露出了小女儿般的羞赧,咬着嘴唇不知道作何反应。

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唐突的桓生面色一窒,收回了手,随后,便躺在了地铺上,吩咐瑾歌赶紧去睡。心里过意不去的瑾歌蹲在桓生旁边缠了他好久,说什么都要自己睡这儿,让桓生睡床,不然她也无法安心睡去。

拗不过她折腾的桓生心生一计,伸手轻轻抓住了她拽着自己手臂的手,轻声道:“你若这般想睡这儿,那同我一起睡便可。”

桓生的声音很轻,温润的嗓音伴着昏黄的灯光,清幽地传进耳朵里,格外刺激瑾歌,她瞬时尴尬的抽回了手,乖乖地上床去了。

躺上床的瑾歌也并未安睡,脑海中不断的胡思乱想,她猛然想到先前曾听到踢动瓦片的声音才追出去的,然后遇到那个无脚鬼,可若是鬼,还没有脚,那瓦片是谁踢动的?

她一时明白过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坐起了身来,本想同桓生说起,可怕他已经熟睡,不便打扰,再者桓生只是一个读书人,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到这儿,她便只得将这事先暂时搁置一边儿,倒头去睡了。

另一面,黑衣人从主院逃离后,就飞快的离开了宅子,隐匿于黑暗之中,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竟然还有鬼出没!吓死我了,不过幸好遇到了那鬼,不然就被那女的抓住了,身手竟然还不错,看来得小心一点,我得赶紧回去禀告这个消息为妙。”

黑衣人施展轻功,三两下消失不见。

第二日。

瑾歌一早醒来,蓬头垢面不说,双眼竟是黢黑,十分憔悴,看样子昨晚并未睡好。

阿松今儿一早端着洗脸水来候着,许久也不见瑾歌从房间出来,又不敢闯进去,只好站在门口等候。同样端着水出现在桓生房门口的听竹便比他好多了,刚来,桓生就开门了,这让阿松无比羡慕,有一个按时起床的主子是多么幸运的事。

桓生一开门,听竹就跨步进去了,以往也是如此,但今日她却惊了一跳,因为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床上的瑾歌,刚刚坐起身,头发凌乱不堪,确实吓人……

“薛……小姐?”听竹声音越来越小,复退出门来,对着阿松一阵使眼色,奈何阿松却没有接收到她的意思。

“喏。”听竹伸着脖子示意着阿松,让他过来,不知所以的阿松当真端着水站到了桓生房门口,探着头一看,猛地抽了一口气,下巴都要惊掉了。

桓生自然注意到了两个小跟班儿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他从接受瑾歌留宿一夜时开始,就做好了被他们误会的准备,自然没有在意,淡然问道:“要我来门口洗脸吗?”

闻言,听竹才回过神来,立刻收了惊讶的神色,故作镇定的走了进去,服侍桓生洗漱,而一旁的阿松就傻了,自己要不要泰然自若的走进去呢??这难道是提前进入了他们婚后的生活了吗?

床上了瑾歌坐了一会儿,缓过神来,才撩开床幔,径直下了床,也未觉有何不妥,无视旁人异样的眼光,揉着惺忪的双眼,朝着门外走去。

“昨晚折腾得一晚上没睡好。”瑾歌咕哝着,眼看要出门了,又转回身来问道:“你还好吧?”

这话说得,听竹和阿松略显尴尬,假装没有听见。

会意的桓生自然笑了,放下手中的脸帕看向瑾歌,笑道:“不好,你吵了一晚上,想是做噩梦了吧。”

“呃,好像是……”瑾歌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又想睡了,便打算回房去了,临走还不忘感谢桓生:“多谢收留,委屈你睡一晚地上。”

闻言,听竹和阿松立刻直起了脖颈……

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好难猜啊……

趁着瑾歌补觉的空档,桓生便一个人在院子里随便逛了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昨夜瑾歌见鬼的院子,他眼角的余光果然瞥见了异样,便慢慢的走到院墙下面,看见了软软的草地上有着两个深深的压坑痕迹,顺着一路走来,踩踏的脚印清晰可见,想是前日那场暴雨,将地面变软,还未干涸,正好留下了痕迹。

不过桓生仔细看了看脚印的大小和深度,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样子,还有其他人来过。

时近正午,瑾歌方才醒过来,这次睡饱了,精神饱满的冲进桓生房间,她决定跟桓生说起昨晚的那只鬼,除了他也没有人可以商议了。

房门‘砰’一声打开,坐在案几上的桓生瞬时抬起头来,看到是瑾歌,舒了一口气,很是自然地将刚刚翻看的书合上了,正要问她有何事,只见她又把房门关上,退了出去。

正不解她为何这样,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瑾歌轻轻一咳嗽,礼貌的问道:“在吗?”

“……在。”桓生迟疑的答道。刚刚分明看见了他坐在那儿,现在又问在吗……

“我可以进来吗?”

桓生突然被她逗笑,忍俊不禁道:“请进。”

“嘎吱——”门应声开了,瑾歌跳着脚三两步只扑到桓生书案上,却见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奇怪,你坐在这儿不看书难道发愣?”

桓生一笑,知道她定是有事找他,便示意瑾歌坐到凳子上慢慢说,“薛小姐找我何事?”

见桓生直言,瑾歌也就不扯废话,坐下说道:“昨儿晚上那个无脚鬼,我怀疑是假的。”

桓生抬眼瞥了她一眼,这事儿还需要怀疑?

桓生神色如常,瑾歌自是没有察觉半分,自顾自的说着:“因为我追出去是因为听到了踢动瓦片的声音,那鬼没有脚,怎么会踢动东西呢?你说对不对?”

“嗯。”桓生顺着她点了点头,打算听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昨晚可能是进贼了,要么是什么不诡之人,有什么企图,不过我觉得是贼,因为我们这儿也没什么机密不是,也没有什么大人物,但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要装鬼呢?想吓晕我然后抢钱啊?”

听她这番话,桓生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

“极对。”桓生肯定的点了点头,“薛小姐说得有道理。”

桓生这话,着实不像夸奖,瑾歌自然听出来了,她绷着个脸瞪着桓生,状若威胁道:“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判断很可笑?”

“非也非也,薛小姐所言极为有理,”桓生一脸认真的说道,极力的想证明自己说得是真话,“只不过,可能鬼没有在你的房顶上。”

“你什么意思?”瑾歌略显惊恐:“你别吓人啊,没有在房顶难不成在屋里?!你别说了,我今晚能不能还睡你房里?”

闻言,桓生微愣,哭笑不得。

桓生知道同瑾歌解释不如让她自行探索,便带着她去了昨晚那院子里,示意她看看地上的痕迹,除了她自己的脚印外,还有一个较大较深的脚印。

可以判断的是,在这儿出现过的,除了瑾歌,就是那个所谓的鬼了,瑾歌说无脚鬼,那无脚怎么还有脚印呢,当然那就不是鬼了,而是人。

“之所以我没有看到他的脚,是因为黑暗中,他穿着黑色的鞋,所以我只看到了他身上白色的衣服,从而以为是个无脚鬼。”听了桓生的指示,瑾歌一经提点,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嗯,姑娘聪慧,再看看这两个坑,像什么?”

顺着桓生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两个压坑,瑾歌皱眉辨认了一会儿,又观察了一番四周,喃喃道:“这是新鲜的,挨着墙,会是什么呢?”

桓生见她思索,便走到了墙边,抬头看了看墙面,果然看到了想要的东西,便示意瑾歌去看看,奈何瑾歌个子矮了不少,垫着脚也看不真切。

“你抱我一下,我就能看到了。”瑾歌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主动求‘抱一下’的对方是个男子。

桓生微滞,看着瑾歌伸着双手对着他要‘抱’,他实在拒绝不出口,便接受了,两人处这几天以来,还谈何男女授受不亲呢。

抱起瑾歌将她托上去,高高的个头足以看到院墙上的情况,一看,果然有了收获,她还顺便看了一下围墙顶上,得到了显而易见的线索,别提多高兴了。

“我知道是什么了,我知道了。”

桓生等待着她说出来。

“是梯子,有人从另一面翻进来的,而且是用的楼梯,上面有踩踏过的痕迹。”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桓生配合的点着头,复抬头笑问道:“如此,想必薛小姐有答案了吧?”

“嘿嘿,”瑾歌得意一笑,开始道出了自己的推测:“昨晚那个鬼,哦,已经说了,他是个人,而且是个不会武功的人,会采用梯子这样的工具,一定跟你差不多……”

说到这儿,桓生抿唇敛了神色,莫名的就又被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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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歌讪讪的笑了笑,接着道:“而且一定是附近的梯子,不可能大老远还带着梯子吧,对吧。昨晚上我分明听见了踢动瓦片的声音,然后追出去,那个黑色的人影明显是使用的轻功从偏院飞到这边的,随后消失不见,可以看出他轻功不错,那肯定不可能是那个鬼了,所以昨晚有人在房顶,至于是贼还是什么这个不得而知,还有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他是什么目的,也不得而知……”

说罢,瑾歌转头看向桓生,似是问他自己说得对不对。

桓生点头一笑,算是肯定,复而笑道:“目的未达成,总会再次出现的。”

闻言,瑾歌不免一惊,看样子是想到还会再见到那个鬼。

“下次见到那个鬼,薛姑娘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见桓生说出自己心思,瑾歌狡黠一笑:“嘿嘿,那是当然。”

自从得知有人在扮鬼吓她,而且判断还会再来之后,瑾歌就在自己房间研究,要怎么布下天罗地网,等待那个鬼来自投罗网,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拿下!

正研究着,阿松端着一个碗进了门来,直接端到了她面前:“小姐,喝了吧。”

“什么?”瑾歌闻声转头看过来,立刻皱起了眉头,不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莲藕剁的鲜汁,新鲜的,小姐别怕,不是毒药。”

“咦——”瑾歌猛地摇着头,整个身子都在拒绝,“我不要,我才不信你呢?!拿走拿走拿走!”

“哎呀……”阿松随着瑾歌转了半圈,把碗伸到她面前,解释道:“姑爷……哦不,柳公子说了,这莲藕性寒、味甘,生用具有凉血、散淤之功,所以呀,我就捣成鲜汁给你喝,对你手伤的上有好处。”

阿松这么一说完,瑾歌才恍然明白了,我说怎么柳桓生还会下湖挖藕呢,原来是这样……这么一想,瑾歌内心着实感动,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阿松见小姐又傻笑了,赶紧趁热打铁,递上碗:“小姐就莫辜负柳公子一片好意吧。”

“好吧。”瑾歌十分爽快的将碗接了过来,仰头喝下,如阿松所言,有点点甘甜味道,以及生生的莲藕味,并不难吃。

刚喝完,听竹就来了,说是门外有人来寻瑾歌,桓生请她过去。

瑾歌赶到门口,见着桓生和二狗一起站在门口,桓生背对着她,但二狗脸色淡漠,两人似乎没有交流。见到瑾歌赶来,二狗立刻换上了一脸欢喜的神情,朝着她打招呼。

“小姐!”

瑾歌快步上去,笑道:“二狗子,你怎么来了?”

“怕小姐无趣,所以打算领小姐出去走走,看,这是什么?”二狗拎着箭筒,示意瑾歌,看样子是去打猎无疑了。

“要去打猎?!”

“对啊,青云、明朗,他们都会去。”话音刚落,远远就能看到一行人朝着这边走过来,都打扮得干净利落,整装待发的模样。见着来人的模样,瑾歌先是一惊,很是意外,来农庄这几日正纳闷儿没出去走走,也没有见着以前的那些小伙伴,今日他们齐齐来了,也正好。

“小姐。”众人上前齐齐施礼。

“多年不见,小姐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着实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另一人附和道:“对啊,不过不知道小姐还会不会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起上山野去。”

见到大家都来了,虽是多年不见,早已不记得名字相貌,但知晓是儿时曾一同玩过的玩伴,便也多了几分亲切,瑾歌正好也想出去走走,便欣然同意。

“那你们等等我,换身衣服随你们一同前去,我今天可要大显身手!”说得那叫一个胸有成竹,得意洋洋。

瑾歌正要转身之际,才赫然想到一旁安静得好似不存在的桓生,想着他一个人留在宅子里多是无趣,不如就让他一同前去。

“桓生,你跟我一起去吧!”瑾歌走到桓生身前,仰着头望着他,似是有些期盼他的答案。

见着瑾歌同桓生说话,刚来的几人才发现了桓生,纷纷暗自打量了一番,面面相觑。

桓生敛眉看下来,抿唇未言,正欲开口,瑾歌好似担心他不愿,立刻抓着他的手臂,像是在同他保证一般:“一起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看着瑾歌那副认真的模样,桓生轻笑出声,随后轻启薄唇,点头应道:“好。”

一看桓生答应,瑾歌立刻眉眼弯弯,欢喜溢于言表。

众人等待二人的间隙,不免谈论起来,一边问及桓生身份,一边又言说瞅着桓生面向就过于斯文,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同他们翻山越岭的料。

二狗从瑾歌要求桓生同去时,脸色就略显暗沉,闷头不语,待大家问他时,才开口,说出了桓生同瑾歌的关系。

“什么?!小姐要嫁给这么一个书生?”

“难怪刚刚小姐说保护他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好了好了,别说了。”二狗蛮不耐烦的摆手制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这些话都是他同自己娘亲说过的话了,“既是小姐要求的,我们就别介意了,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到时候就知道了。”

众人言谈间,瑾歌已经换好衣服,正从房间开门出来。还是她一贯的风格,一身利落干练的男装,刚好合身,将她的身子包裹着,更显小巧身姿,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绑成了一股长长的麻花辫儿。

“桓生,你好了吗?”瑾歌走到桓生房门口就要抬手推门,随后意识到不妥,讪讪的收了手,开口问道。

“好了。”

桓生话音一落,就开门出来了,他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清秀俊雅,不过将长袖衫换成了窄袖束在了手腕上,身穿对襟白纹绣短袍,比以往的他要利落几分。

“嗯?”瑾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拧着双眉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

桓生轻笑回视着她,抬手将她挂在头上的发带理了理,轻声道:“走吧。”

说起瑾歌为何要桓生同去,她换衣服的间隙也这么想过,这么多日子下来,她早已习惯了桓生的存在,若他不在身边,反倒觉得少了些什么;两位爹娘的主意算是奏效了,二人渐渐熟络并习惯了彼此。

见着二人出门,他们纷纷停下了议论,准备妥当,便随二狗领着,朝着另一座山头而去。

今日的天气明朗,亦凉爽,阳光比以往温柔,着实适合上山打猎。

那几人自是听说了桓生的身份后,就忍不住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路子,便同桓生说起了话。

“柳公子?”

听到唤自己,桓生转头看去,是其中一个略显高大的男子,正朝他揖礼,男子皮肤黝黑,但嗓音不必外表粗野,倒是温和几分,让人有些意外。

桓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他有话就说便是。

一旁的二狗立刻抢了话,站到桓生身边,一一介绍了起来。

“柳公子不识得你们,你们自当自我介绍一番才好,不知道小姐还记得他们姓名不?”

话头突然就转到了瑾歌身上,瑾歌尚未反应过来,随后撇眼扫了扫众人,支支吾吾,说不完全。

知晓瑾歌说不出,二狗立刻想要解围,道:“小姐想是多年不见已经忘了,没关系,二狗同你一一介绍一遍便是。”说着,指着旁边的人一个个的道出姓名。

瑾歌有些懵,这二狗至于将她不知道说得这么大声嘛,现在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要面子啊。

看着瑾歌略显尴尬的抿唇不语,桓生心下偷笑不已,这个二狗……

“青云,云朗,志泽,弘文……”

听二狗说完一通,瑾歌除了那些还剩几分印象的能记下来外,其余的说完就已经忘记了,她也很是无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桓生,而桓生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依然全部都记下来了。

此话题一说罢,众人也快及树林深处,开始勘探地形,以他们的经验来分辨哪边猎物多,且地势利于追逐。

那个刚刚同桓生揖礼,被称作志泽的男子率先拎过箭筒,递给了桓生,一边说道:“柳公子可曾来过这乡野之地?不知道是否会打猎?若是不会使弓箭,志泽可教教柳公子。”

志泽话里那隐隐的嘲讽和看不起,桓生当然能听出来,他礼貌的笑了笑,接过了志泽手里的弓箭,客气道:“不劳烦壮士,桓生曾有幸在街中见过一次百步穿杨的表演,大概知晓这弓箭该如何使用,自行研究便可,壮士自行打猎便可,桓生不过是随着来涨涨见识,打猎之事,不予当真。”

志泽见桓生这样拒绝了,亦不知如何作答,看了看一旁的几人,只好答道:“好吧。”

饶是瑾歌不甚注意他们在说什么,但听闻桓生说起百步穿杨,立刻贴上去,竖起耳朵,问道:“百步穿杨?是什么?在哪儿?渝州?什么时候的事?如此盛况我怎么错过了呢!”

桓生闻言,忍俊不禁,复而解释道:“所谓百步穿杨,就是在百步之外射中指定的一片杨柳的叶子。”

“这么厉害!”

听瑾歌惊讶感叹,志泽满不在意道:“小姐这般惊讶作何,这有何难?且看志泽射一射给小姐看看。”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一章 揭开鬼面】
志泽说着,就指着远出的一棵树,胸有成竹道:“你们看,那棵女贞树,树叶仅二指宽,我便射那最底下大枝上三存位置的那片朝下的叶子。”

大家循声看去,一一确定了叶子的位置,期待着志泽大显身手。

而志泽心里尚有些打鼓,他可从未真正的射过树叶那么小且轻的东西,尚不知能否射中,但那片树叶确是一个比较容易的位置。他摸出箭架好,拉弓,瞄准,‘砰——’箭离弦而出,直擦过树身,射向了远方,不知所踪。而所谓的叶子尚且安好,只微微晃动几分,似是未及擦中,但也偏离得不甚厉害。

这下,志泽就有些丢脸了,但愿赌服输,也不狡辩,悻悻地收了手。

一旁的瑾歌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万一伤及志泽颜面也不太好,她思索了一会儿,方才说道:“看来百步穿杨着实厉害,哈。”

此言一出,桓生尽力憋笑,这话还不如不说。

本想展现一番,顺势在桓生和瑾歌面前表现一番,一来可让小姐心醉魂迷五体投地,二来让桓生甘拜下风拜倒辕门,可没想到如此丢脸。

众人便不再多言,转而议论着如何分头而去。

二狗言说桓生和瑾歌不熟悉这山上地形,不如分别跟着另外两人而同行,一听要和桓生分开,瑾歌心里竟生出不安的感觉,桓生撇眼看了看二狗,正好同他相视一眼,直一笑而过,点头道说:“随意。”

随意?瑾歌闻言,睁大双眼转头看着他,难道他不想同自己一路?不是说好我保护他的吗?

“三人行,动静大,你我二人又同为外行,同行看风景?”

桓生声音轻柔,连调侃之意都被他温润的嗓音隐藏住了,瑾歌只道他解释有理,心中不舒服,亦同意这个办法,

随后,众人便分头而行,二狗竟没有要求瑾歌与他同行,而是让瑾歌随着青云,一个看似稳重的少年;桓生跟着云朗,听二狗介绍说云朗是众人中有些武功的,虽不必志泽高大威猛,但力气大,亦好保护桓生。

说起山中打猎,瑾歌虽有兴趣,但实属少有之事,故而背着箭筒许久亦不见拔过一次……青云射了两只野兔过来,见瑾歌在一旁不说话,便让她来射下一只看见的猎物,计划得好,但下一个遇到的猎物却是一只成鹿,青云一见那鹿,立马激动不已,哪还记得旁边的小姐,拉弓还未射出一支箭,鹿突然受惊一般,撒丫跑了,青云即刻跟着跑了上去,将瑾歌剩在茫茫树林之中。

“这个青云,见着鹿就跑那么快,看来鹿实属稀罕啊。”瑾歌嘀咕着,慢慢随着他消失的方向踱步而去,想他追不到鹿或者打到了鹿,都会原路返回寻她。

可没想到的是,她一个人在林子里兜着圈子,始终不见青云来寻她,也不知道转了几个时辰,原本高高挂起的太阳已经渐渐接近半山腰了。本还十分淡定的瑾歌不免有些慌乱,想起那日山林暴雨,电闪雷鸣,着实渗人,幸得还有桓生在身边,现在自己一人,可是怎么办才好。

待到傍晚时分,大家纷纷回到最初的地方集合,最先到达的是二狗和桓生、云朗他们三人,见云朗扛着一头鹿,二狗实属惊讶不已,不免感叹,问他是如何打得这头鹿的,见云朗把鹿放下,只见一支箭稳稳的插在鹿的脖子处,看样子一击毙命。

“可以啊云朗,你的箭法竟是如此精准,看来最近练武用功有了效果,武功也有所长进吧。”

被二狗一番夸奖,云朗脸色更是阴沉,站起身来,低声道:“不是我打中的。”

不是云朗?那……是柳桓生?

二狗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桓生,又看向云朗寻求确定答案,见云朗再次点头,直道:“是柳公子打中的。”

“柳公子?”二狗简直不敢相信,“原来柳公子还有这般神技?”

“不过是瞎猫碰见死耗子,我见云朗壮士追鹿,慌乱之时箭筒掉了,我正好拉着弓想试试能否射出,便对着那鹿射了一箭,不成想射中了。”

桓生连说起自己射死一头鹿都显得那般从容淡定,还透着儒雅……

听他这么说,二狗想想也信了,他那种儒生,不是瞎猫碰见死耗子才是奇怪了。

三人未及多说,青云就奔回来了,见着众人齐聚,就差自己和小姐,这才慌了神。

“小姐呢?她还没有回来吗?”

“你这小子,怕是糊涂了吧?小姐不是一开始就同你出去的吗?”

“啊,半道上我追一只鹿呢,后来不小心摔进了一个坑洞之中,也是怪,那坑洞像是新挖的,我就说这么不知道那儿有个坑洞,自己却给掉下去了。”

“然后呢?”众人急着听他说清楚。

“然后我就一直没有爬上来,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小姐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在那泥壁上凿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爬出来了,就赶紧跑回来了,还想着小姐该早回来同你们会合了。”

“你呀!”二狗一巴掌拍在青云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怒道:“还说你小子老实呢,肯定能照顾好小姐,你可好,还把自己给掉进坑了,还不快去找去。”

说着招呼着众人赶紧分头去找,趁着天色还没有黑下去,若是黑了,就更加棘手了。

众人散去唯二狗又折了回了,说道:“山中危险,有猎洞,况且天色渐渐暗了,柳少爷不如就在此处等候我们吧,寻到小姐我们就赶回来。”

桓生没有同他多说,抬手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点头应下:“好,有劳你们了。”

二狗转头而去,看桓生这般不担心瑾歌,心中更加鄙视不满起来,按理说,未婚妻迷失山里,吉凶未卜,怎么能做到这么淡然?还是真的一个胆小鬼?贪生怕死?

见二狗渐渐远去,桓生勾唇一笑,慢慢的踱着步子进了山林。

夜色渐渐深了,山风四起,传出沙沙声,掩盖了踩踏树叶的声音,桓生抬头看了看天色,幸得今夜无雨。

此时的瑾歌已经放弃了自行走出树林,一个人呆坐在一块大石上,等待着他们来寻她。太阳渐渐变得像一个熟透的柿子一般,挂在半山上,以足以清晰感受到的速度下落着,天色变成灰蒙蒙的,很快就完全看不见了……

夜幕降临,山风呼啸得更加放肆,吹得枯叶四起,瑾歌身上的衣襟已抵挡不住凉风侵袭,让她不禁缩着腿脚,整个抱着坐在石头上。

“怎么还不来寻我,难不成都迷路了?”

正嘀咕着,瑾歌感觉身后好像有人靠近了,正要转头数落他们一通,突然她感觉不对,若是一行中的人找到了她,定然会先远远唤她‘小姐’,就算是桓生亦会唤她‘薛小姐’,然这个人却没有出声,而是在静静地靠近她……

不对……

瑾歌愈发警觉,感觉到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她很近的地方,她立刻转头看去,若是危险便做好防备,这突然一转头,看见的是一个在夜色笼罩中长发凌乱不堪,染血白衣飘飘然的‘鬼’人。

“啊——”瑾歌的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惊飞燕鸟,林间躁动而起;桓生听着不远处的喊声,确定了方向,亦确定了心中所想。

瑾歌尖叫过后,并未吓晕或者逃跑,反而定住了身子,直勾勾的瞪着眼前的鬼,仔细看去,果然有脚!这就是那晚上的那个鬼,连衣服都还是同一件。这下,瑾歌更加冷静了下来,瞅着那鬼,一个抬脚直踢向他的腹部,正中,‘鬼’受痛弯下腰去,她又是一脚侧踢正中他的右脸,将他踢出几步,猛地撞到树干上,未等瑾歌再打,已然发现他头上杂乱的长发不过是黑色的麻线。

“你是谁?!”瑾歌厉声问道,那‘鬼’不答,想是被打得晕过去了没缓过来。

“不用问了。”

瑾歌循声望去,看见桓生走了过来,刚点完火把,收起火折子。

“桓生。”见到桓生,瑾歌就喜形于色,立刻迎了上去,赶紧说道:“你说得果然没错,这鬼上一次没吓到我,果然还来吓我,还好我这次心里早做了准备,没有被他吓到,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把我怎么样呢。”

“你没事吧。”桓生轻声问道,这般温柔的注视,让瑾歌一时无言,傻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鬼暗暗看在眼里,已是明白了瑾歌对桓生坦诚可见的情意,只是她不自知罢了。

“诶,你刚刚说不用问了,难道是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听瑾歌问及,桓生微微一笑,挪眼看向那个‘鬼’,说道:“想想昨夜,再想想今日。”

昨夜?桓生这么一指点,瑾歌方才思索起来,昨夜那鬼拿着梯子翻墙而入,说明是附近的人,且不会武功,今日打猎,这么多人一同进山,但可以排除一个云朗,云朗会些武功,翻墙都是小菜一碟,不必麻烦搬楼梯。那剩下的人中,会是谁呢?

听了瑾歌的分析,桓生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推断。

“青云是同我一路的,半道跑了,照理说,他的嫌疑很大,但是,越是嫌疑大的越是可能是障眼法。”

闻言,桓生轻笑出声,惊讶于她还能说出这出道理来,还挺有经验见地嘛。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二章 情出于口】
正想着,那‘鬼’靠着树干动了动,想是已经醒过来了,瑾歌也懒得多去分析是谁,立刻上前,一把拉下了‘鬼’头上套着的‘头发’,二狗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显露在了他们眼前。

“二狗……”瑾歌语气里没有意外和疑惑,似是有怀疑过他了。

“你干嘛吓我呀?”

见自己已经被戳穿,二狗已放弃辩解和挣扎,垂着脑袋言道:“小姐要打要罚,二狗都毫无怨言。”说着,转头看向桓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过我很纳闷儿柳公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你领我来的呀。”

“我?!”二狗满是震惊,复道:“刚刚我来时已经多次观察过,并未有人跟踪。”

桓生笑了笑,“我没有跟踪你,不过是循着你走过的地方来的,一路上你都给我留了记号,我自然轻轻松松就来了。”

“我给你留了记号?怎么可能?”二狗说着,猛然想起了自己走之前,桓生曾拍了拍他的肩膀,难道是那个时候,“你在我身上放了什么?”

“夜光粉。”

正说着,其他人也纷纷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二狗先是一惊,见他满身是血还鼻青脸肿,看样子受了重伤,正要询问,就见他自己站了起来,脱掉了身上的血衣,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诶,二狗,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被揍了?怎么回事?”

众人不管再问什么,他也不回答,众人见着无意,只当他是摔的,天色亦晚了,便决定先行回去得好,随后一齐扛着猎物,朝着山下而去。

虽说搞清楚了是二狗在装神弄鬼,可瑾歌心中的疑惑何止这一点,还有那个屋顶上的黑衣人是谁?武功那般高强肯定不是农庄里的人;二狗为什么要装鬼吓自己?

瑾歌和桓生告别了众人之后,便朝着宅子的方向慢慢踱着步子回去,正好趁着夜风看看夜景也不错。

想到心中的疑惑,瑾歌只好说与桓生听听,让他替她分析分析,今儿还是多亏了桓生才知晓了是二狗在捣鬼。

还未说,桓生倒先发话了:“同是这农庄之人,此前听闻二狗名字之时,以为庄里人朴素,名字简单平易,今日见了其余人的名字,发现都取之有意,唯独二狗之名着实像一个代号而已。”

“他好像有名字,只是我以前就听闻他人这么叫他,身边人都这么叫他,也就忘记他本来的名字了。”瑾歌说着,突觉滑稽,复而笑道:“也不知道为何称他为二狗,且说他是莫四娘的儿子,他爹却不知道在哪儿,好像姓盐还是糖,反正我记得不是甜的就是咸的,哪知能取个什么名头来。”

桓生闻言,忍俊不禁,心道:这恐怕不是甜的还是咸的盐或糖,而是言或唐吧……

“我想问你来着呢,你怎么知道是二狗的?”

见瑾歌转身过来站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似是要他解释一下,便同她说了昨夜之事。

“昨夜你遇见鬼之后,我们回到偏院时,你可曾注意到阿松和听竹的古怪?”

“他们古怪?怎么个古怪法儿?”

知晓瑾歌定是吓得惊魂未定,没有注意,桓生便也不多问让她自行理清思路,打算自己说完罢了:“昨夜你说见鬼之时,我就怀疑是他们俩在捣鬼了,果不其然回到偏院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俩有些奇怪,异常紧张,按平日里的劲头,他们听到你的尖叫声就早早赶去,而昨晚他们却站在院子里等候着,我问他们是否看到异动,他们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摇头说没有,且异口同声,语气显得紧张,所以我当时怀疑是他们俩在搞鬼,商议着吓唬你……”桓生说到这儿顿了顿,阿松和听竹的目的,他多少能想到,再说,他们俩就是爹娘的眼线和卧底,做什么都是有指示的,故此,桓生也不好将他们吓唬她的目的说出来。

“……吓唬你玩儿。但我第二日去到你见鬼的地方时,发现了脚印,不仅宽大,还有些深度,相比起你的脚印,差很多,说明那个鬼身材高大,跟你相差甚远,听竹自然不可能,阿松亦个头不高,脚不可能那么大,所以我才发觉另有其人。”

瑾歌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还有阿松这臭小子想搞鬼……

“今日你也去看了,知道了他怎么进来的,所以我想他若是还想吓你的话,一定会尽快,因为你随时会走。今日他来寻你时,我就更加确定是他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已经很明显了。”桓生心中已有所意识,那个扮鬼吓瑾歌的人不单单是恶作剧这般简单,一定还有什么目的。

“前车之鉴?”

看着桓生看过来的目光,瑾歌思索片刻,方才领悟,说的是上次深山林中被困住一事,不免后知后觉,倍感惊讶,“上一次也是他在搞鬼?”

桓生不多作解释,继续说起今日之事,“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会将我们分开,然后找机会下手,所以我顺了他的安排,让你一个人随着青云去。”

说到这儿,瑾歌才明白,原来桓生竟是故意给了二狗机会。

“青云为人老实,从他说话就能看出来,是个实在的人,先他回来时也说了,自己看着一只鹿追去,将你落下,随后自己竟然掉进了一个并不知晓的新坑洞之中,他困了很久方才爬出来,回来告知你不见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青云那家伙射鹿,还没射呢,鹿突然就受惊跑了,他二话没说就追上去了。”

“当青云说你不见了之时,只有二狗最为冷静,他没有立刻招呼大家寻你,反倒听完了青云讲述自己是如何掉落陷阱,如何爬上来的,这就很显然了,他知晓你在哪儿,且并不担心,而且十分满意于自己的设计,因为青云完全掉入了他完美的设计之中,连他想办法爬出洞的时间都算好了,当时他说的一句话,让我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选择青云同你一道去。”

“什么?”瑾歌狐疑问道。

“他说青云老实,认为他可以照顾好你。”所谓的老实,想必就是傻吧,“他了解青云,鹿受惊跑了,他定然会追上去,铁定落下你一个人。”

说到这儿,瑾歌多多少少已经明白了过来,便接着桓生的话说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是二狗,并且知道他会利用这个机会,扮鬼吓唬我,然后你便找准时机在他身上撒上了夜光粉,顺着痕迹慢慢追了上来,目睹了一切。”

桓生听罢,笑着点了点头。

“诶,那二狗吓唬我会是目的呢?还这么执着,失败一次也不放弃,看起来不像闹着玩儿了。”

桓生摇了摇头,他现在亦无法完全确定,不宜作出判断。

“尚且不知。”

“呃,那算了,别想了,我们先回去歇息吧,我想我们不如明日就回渝州了吧,在这儿待着总觉得不安,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瑾歌的不安不是没有道理,才来短短几日,已然发生了不少事情,她怕鬼这件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她也已经察觉了有人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从在渝州城就开始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还是回到渝州城安心些。

夜风突然变得猛烈,将一地枯叶吹得翻飞而起,直扑面而来,桓生反应迅疾,抬起手臂替瑾歌挡住了脸,身子也跟着靠近了几分;被风糊了脸的瑾歌侧过脸去,随后回过头来才发觉桓生正替她挡了风沙,抬头双目所及,是他清晰的面孔和微微含笑的嘴角,正温柔的注视着她,缓缓出声道:“没事吧?薛……小姐。”

“没……没事……”瑾歌心下一窒,注意力被桓生喊出的‘薛小姐’拽了过去,她微微皱眉,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不叫我瑾歌?”

桓生闻言,身形微滞,眼中竟有一丝紧张一闪而过。瑾歌听桓生喊了许久的‘薛小姐’了,一开始倒也正常,但她改口已久,现在依旧听着桓生如此叫她,不免让她想起了那些人所说过的话,二人实属生分,她对桓生渐生依赖,隐隐也曾想过他若是能同温素一般称呼她,那说明两人便更亲近了许多吧。桓生亦觉微讶,一直以来皆以‘薛小姐’称她,多有客套,以二人的关系,早已该改口也无不妥,只是这份情谊,尚且不足成熟吧,致使他到现在都叫不出口。

他愣神看了眼前认真的面容许久,方才犹豫决定下来,改口也未尝不可,吸了一口气,微启薄唇,轻声唤道:“瑾歌。”

清风拂面,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传到瑾歌的耳中,都仿佛清幽竹林里吹着带着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清雅舒畅。

她听到那两个字顿觉欢欣,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你叫出来这么好听?”

“呵呵。”桓生本还有些拘着的面容蓦然被她逗笑了,“因为她本身就好听吧。”

“嘿嘿。”瑾歌抬头朝着桓生一笑,眉眼弯弯,透着俏皮,冒着傻气,欢喜溢于言表。

这世间的情爱萌芽,总是在冥冥之中,悄然而生,不待察觉;在破土而出的那日方知,原来如此。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三章 人面鬼心】
第二日。

瑾歌决定要回渝州城,一早就吩咐阿松去通知薛护卫,薛护卫不知所因,寻求桓生的意见,见他亦是如此肯定,本以为是他们俩闹了矛盾,如今看来不是,便收拾行李,备上马车,准备离开农庄。

离别时,青云、云朗他们都来送别,唯独二狗不见人影;瑾歌以为他因昨日之事所以才没有来,便也没有问及,同莫四娘他们一一道别,就上了马车,临行前,莫四娘又是一番祝贺:“小姐,姑爷,听闻您二位大婚之日在即,我们这些乡野村夫自是莫得身份前来恭贺,就在此祝贺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吧。”

莫四娘一言,众人皆附和,大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桓生淡笑回礼,复而放下了车帘,马车悠悠然出了农庄,上了官道,朝着渝州城而去。

走了挺远,瑾歌方才向桓生问出心中疑惑:“刚刚莫四娘他们说什么百合什么枣子呀?”

“咳咳。”刚刚饮入口中的茶水还未及咽下,蓦地被呛了一口。

看桓生这番咳嗽,刚刚剥开的橘子还未来得及掰开塞进嘴里,急忙忙站起俯身上前替他拍拍背顺气。马车外头坐着的听竹听见少爷咳嗽,立刻转头掀开帘子看了看,见着瑾歌够着身子在替桓生拍背,她心生一计,转身过来夺过阿松手中的缰绳,眼中一闪而过的诡秘笑容,朝着一块石头压了上去,马车瞬时歪倒着一震,车内的瑾歌毫无防备瞬时不稳身形往后猛地仰去,幸得桓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不料不曾注意力道,瑾歌的额头径直磕到了侧壁之上。

“哎哟——”疼痛让她本能再一次往后仰去,将桓生一同带着坐倒在车内,顺带掀翻了一旁的茶几。

听到砰砰声,阿松忙询问道:“小姐,公子,你们没事吧?”

二人好似知道阿松下一刻就会撩开车帘看进来,竟异口同声急道:“没事。”

知晓情况的听竹拽回阿松,露出狡黠的微笑,示意他别管,继续赶车就是。

马车内,桓生怕伤及瑾歌,情急之下未及错开身子,就被瑾歌的膝盖狠狠地击中了腹部,额头幸好只磕到了对面的软垫上,痛得闷哼一声,而瑾歌,正紧张的举着她手中的橘子,生怕捏坏了,完全没有要拯救桓生的意思。

听到桓生疼痛的喘息,瑾歌这才注意到他被磕到了,急忙侧身一把捧过桓生的头,查看他是否伤到了哪儿,手中的橘子也不忍放弃,一用力,橘汁径直飙到了桓生脸上,糊了一脸……

“啊,对不起对不起……”

原本只是轻轻磕到额头的桓生此时眼睛连都睁不开了……

桓生抬手擦了擦眼睛,艰难的睁开,看见的却是瑾歌正一脸呆愣痴痴地望着他的目光,双手正捧在他的脸上,赞叹之声赤裸裸地脱口而出:“长得真好看啊……”

此话一出,桓生又觉好笑又觉略尴尬,敛眉回视着她,迟迟不见她回过神来;那双幽深明眸直勾勾的盯着他,让他一时竟恍然陷入其中。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良久。

马车摇摇晃晃,随车而动,直到桓生的嘴唇轻轻触及到瑾歌的脸颊时,二人方才惊慌而回神。瑾歌下意识推开桓生就要揍他,随后看他亦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顿觉不忍,尴尬的捂着脸转回了身子背对着他,可嘴角却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的上扬……

时至正午,还未渡过小河,瑾歌已觉肚子饿了,正好路过一家客栈,薛护卫停了马车,让他们下车歇息一会儿,吃点饭再进城也不迟,反正不急着赶回去。

众人无异议,便纷纷下车,进了客栈。此客栈坐落郊外官道,不甚精装华丽,但也不落魄简陋,来往行人多有住店打尖的,生意还算不错,见着他们进门,一眼就能看出非富即贵,屈身相迎。

还未吃上几口,突然就从门口传来了喧闹声,下一刻就见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的进来,步履蹒跚,身子十分柔弱,脸色苍白,四目无神,着实可怜。

“哎呀,怎么又来了!快赶出去赶出去!”掌柜的立刻唤人前来,十分不耐烦的摆手让她出去,“快寻她老汉来,拖回去,还放出来丢人现眼的。”

看着他们厌恶的将女子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听到一个年老的老汉呼喊着赶来,解释一番,随后将女子带走了。

瑾歌实属纳闷儿,几欲起身干涉,都被桓生拉住:“你帮不了她。”

“为什么?”

瑾歌刚问完,旁边的一桌人就开始絮絮叨叨,议论起来。

“这是前面村子里的姑娘,听说人长得水灵,又聪明又勤快,已经到了许配人家的年纪了,正待嫁人呢,没想到出了那档子事儿!”那人说着,竟是惋惜,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一人不懂这其中真相,探头问道:“何事啊?看你们大家都说得玄乎,谈及不愿,怕不是有何隐情?”

“什么隐情啊,是闹鬼!”那人说得声情并茂,一提这字眼,瑾歌就浑身一颤。

“闹鬼?!真的假的?”

“我敢胡诌?最近几个村子都出了这档事儿,只不过不及这个厉害罢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心痒痒,急的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不仅闹鬼,听说鬼采花呢,哎呀,可怕。”

“鬼采花?莫不是采花贼?!”

这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不已,这采花贼听说过,何曾听说过鬼采花呀,难不成采花贼是个鬼?

当然,只有瑾歌并未听懂是何意,她只道是鬼,却不知道采花为何意。

“可不是嘛,那家伙,可吓人了,那些个姑娘都被吓晕了,又被糟蹋了身子,疯的疯了,傻的傻了,一个个待嫁的黄花闺女,如今就成了这般模样,听说都是些被城里公子看上的姑娘呢,家里还就指望着嫁上门了,能盼个好!”

众人谈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何不寻个大师来做做法?”

“做什么法呀,做法有用早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可怜咯,现在谁家嫁女都不敢过分招摇,生怕就出点什么事。”

桓生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敛眉继续夹菜,看不出神色,倒是一旁的几人,皱眉哀愁,同情,愤慨各不相同……

食过午饭,稍作歇息,瑾歌就招呼着赶路,难得如此积极,想必是那人刚刚讲述的闹鬼一事对她有些影响,看她面色不佳,心事重重一般。

刚到路边等候马车赶来,桓生就看到大道对面坐着的那个女子,正是刚刚跑进客栈的那位失心疯姑娘,她正坐在路边,一手拔着路边的花儿,一手握着一束,嘴里念念叨叨:“执念莫相言,执念残相怜……”

桓生听清她说的字句,瞬时皱起了眉头,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随即恢复如常,随着瑾歌上了马车。

一路上,瑾歌都显得十分安静,过了许久,她突然抬头问桓生道:“采花贼是什么?偷花的?”

“……”桓生身形一滞,这要他如何解释,“就是……是……冒着礼教的严厉,偷香窃玉,败坏女子贞操的流氓歹徒。”

理解了一番桓生的话,瑾歌半知半解,点了点头,拧眉思索道:“鬼是不是生时是流氓,死后还是干老本行啊?”

“恐怕不是什么鬼,就是披着鬼皮的采花贼罢了。”桓生说这话时,看了看瑾歌,知晓她定然想不到什么,也并不想同她多言,多说无益,不如不知。

此时,二人心中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就是他们大婚之日不远了,瑾歌刚刚听说‘即将出嫁的黄花闺女’遭遇采花贼一事,莫名地想到了自己身上,若是真的贼自己倒不怕,反而希望他来,正好抓住他,为民除害,可若真的是鬼……她想想就害怕。而桓生与她担心的并不相同,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执念莫相言……莫相言……”桓生心里反复回想着这句话,得出了另一个结论,却是饱含嘲讽:真是人不可貌相。

瑾歌回到渝州城,顿觉熟悉爽快,未等到城内,就迫不及待的将车帘掀了开,好像几日不见见着什么都新鲜,刚从乡下来一样。桓生见她刚刚还阴气沉沉,瞬时抛了烦闷,换了笑颜,着实佩服。

“哎呀,以往出去散心才是真的散心,出去游玩时放松身子的,这次回来,蓦地觉得更觉乏了,还是城里热闹折腾得我心。”

听她这么说,桓生抬起手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似是在替她把脉。瑾歌却不解其意,突然被他抓住手,顿觉窘迫,不知所以。

“回去好好歇歇,养足了精气神再出来逛不迟。”

见着桓生这般说,瑾歌一愣,瘪了瘪嘴,嘀咕道:“怎么你还能看穿我心思呐?”

闻言,桓生轻笑出声,摇头不言。

桓生回到柳府,柳娘就迫不及待的从大门口追到了别苑,一路上下人们也纷纷探头探脑的观察着桓生,好似能看出点什么稀奇来。他们都知道,少爷这次可是同薛瑾歌下乡去了,自从上一次瑾歌夜宿柳府之后,大家好像已经默认了这个未过门的少夫人,好奇少爷同少夫人下乡做什么去了,这么几日才回来。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四章 非礼试探】
桓生同柳娘请安后,就准备回房了,却被柳娘拉住,却也不说什么,只道左右上下不住的打量他,笑容灿烂。

“娘,您有什么事就说罢,这么看着我作甚?”

“嘿,娘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你先忙你的。”

桓生语塞,只好点头进了房间,听竹眼看着就要跟上,就柳娘唤住,直接带回了院子慢慢问话。

柳府如此,薛府就更甚。

薛娘知晓瑾歌回来,可是盼了好几个时辰了,见着瑾歌没精打采的回来,觉得悬了,难不成是没给她派下人让她受苦了?平日没见她这么没精神呀。

“娘亲。”薛娘还未唤她,她倒率先叫了薛娘,随后噘着嘴同闹脾气一般,气呼呼的看着薛娘。

这来者不善的气势,看样子是受了不少罪吧。

“娘亲,你太狠心了!”瑾歌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双手环着胸,好似鼻孔都气得冒烟儿了一般,“我真怀疑我不是亲生的,怎么还给送去受罪了呢?又不给我宅子又不给我下人,我好几顿没吃过饱饭了,别提多惨了!”

一听她说没吃过饱饭,薛娘本来在思索同她说别的事儿,立马急道:“不是阿松做吗?哎哟,瘦了吗?娘亲看看。”

薛娘一边说,一边凑上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阿松做的那也能叫吃的?”

这么一说,一旁的阿松抿紧着嘴唇,心中不满地嘀咕着:什么嘛,明明吃得很高兴!

“哎哟哟,真是可怜了我的宝贝女儿了,”薛娘早就看出她那点心思了,附和着,先套点话再说:“娘这就吩咐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哈!这几天让你受苦了,娘亲也是为了你好呀,你看看,这次去散心,收获不小吧?嗯?”

收获?瑾歌皱眉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什么散心啊,分明是让我去历练的吧,我这皮糙肉厚的,倒不怕这些,可人家桓生不一样啊,哪过过这种日子啊。”

“哎呀,那你都这么受苦了,那桓生岂不是更惨?”薛娘故作惊讶的抬起手绢捂着嘴,心中竟生出几分欣喜,这小丫头还会关心起别人来了。

“……什么啊,他没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哎好了好了,别胡说八道了,好日子都近了,说什么倒霉倒霉的,不吉利!”

“什么好日子?”瑾歌转头悠悠地盯着薛娘,复而露出奸诈的笑意,“娘,你不会是故意折腾折腾我几天,其实真正的好玩的在后头吧?我就知道我娘最狡猾了……”

“是啊,”薛娘顺着她说的答道:“所以这几日有的忙了,娘肯定你不会闲下来。”

“什么呀?”瑾歌一听,双眼都闪出了精光,一把跳上去搂住薛娘的手臂,摇晃了起来:“娘,快别卖关子了,告诉女儿吧,女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薛娘狡黠一笑,点了点瑾歌的鼻头,笑道:“过几日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了,这几日得忙着事儿多了,哪能闲啊?”

“……”瑾歌一听,立刻垮下脸来,闹了半天,就是个坑!嫁人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两个人成亲嘛,听薛娘这么说,瑾歌方觉日子紧如此近了,“怎么这么快。”

“当然得赶快了,桓生可是金龟婿,赶紧把你嫁给他,免得他后悔。”

“……什么是金龟婿啊?”

“哎呀,按照过去的规矩,新姑爷第一次进门的时候,要送给老丈人一个金龟,表示希望岳父老大人长寿。所以称为金龟婿,桓生这样的,有身份有才气,实属难求的佳婿,那也是金龟婿啊。”薛娘提起桓生,总是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嘁——”瑾歌心里是承认的,但嘴上就不愿承认,不满地撅了撅嘴,轻哼一声。说到桓生,她不免又想起往日的种种,蓦地抿唇笑得俞深。

薛娘瞅着瑾歌竟独自暗暗笑得这般含羞,又似欢喜,真是又惊又喜,悄悄凑到瑾歌耳边轻声问道:“瑾歌何故发笑?”

突然被薛娘的出声拉回现实,瑾歌惊了一跳,收起了笑意,自己都不敢相信一般:“我刚刚笑了吗?”

薛娘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在想……”瑾歌突觉说不出口,鼓了鼓腮帮子,随后打了个呵欠,含糊道:“想睡会儿。”

薛娘立刻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见着瑾歌着实疲惫,脸色不佳,也就不再打扰她,让她休息休息。

本以为瑾歌出去玩玩,精神不至于这么疲惫,这次竟如此,倒有些奇怪了,以往也没见她这么没精打采过。

尔后几日,薛柳两府都开始忙碌着,置办婚礼。整个屋前屋后,都张灯结彩,红帆飘扬,煞是喜庆,桓生自从乡下回来,就一直在房里不曾出来过,况且门外的拜帖一直不见断过,柳娘就是想同他说点什么,也得等等,好不容易等到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乡下的事,已经听听竹详细禀告过了,但这……也不好确定吧,问当事人,怕桓生脸皮薄,不好意思啊。

柳娘不好意思,但有一个人却是十分的好意思,那就是惬意地摇着扇子,正优雅的步入别苑的沈彦诗。

几日不见桓生,彦诗知晓他回府了,便赶紧抽出空来寻他;还在门外被堵了好久,这柳桓生的名头,看来是越来越大了。

没等听竹通传回话,彦诗都已经走到别苑了,说是桓生在书房内,他轻车熟路,径直推门进去了。

‘嘎吱——’门应声而开,桓生站在书架前正转过身来,见着是彦诗,立马笑了,“原来是彦诗来了啊。”

“哟,看样子有点失望了?诶准新郎?”彦诗略带调侃的语气,那探究的眼神,早就对他的套路熟悉的桓生自然不入套,兀自拿着书走到了书桌前。

见桓生不答话,这可怎么顺杆儿接话?彦诗没好气的直接问道:“这几日过得如何?是否神仙眷侣般呀?”

“神仙眷侣?!”桓生轻皱眉头,随即轻笑出声,“彦诗可真会开玩笑,神仙眷侣这话与桓生怕是无缘了。”

“哈哈,那倒是。”彦诗笑得俞深,打量着桓生的神色,自是发现了他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看样子是想起了什么美事吧,“怎么了?还笑,难不成你已经实践了秘籍?”

此话一出,桓生身形一滞,没好气的看着一脸坏笑的彦诗,回道:“并没有,听闻你婚期也近了,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吧。”

沈温两家的婚事也定得不远,日子也快了。温素本意是十分想同瑾歌同一天出嫁的,可温老爹觉得薛柳两家派头大,若是撞在同一天,铁定被抢风头,到时候也不体面热闹,倒不如另择他日,独自风光。

桓生这么一说,彦诗立刻换上一脸狡黠的笑意,凑到桓生跟前,神神秘秘道:“既然我们都要成亲了,那不如出去放肆一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趁着还没成亲去放肆放肆。”

又放肆?

桓生立刻惊道:“又去那个春香苑?我不去!”

拒绝的十分决绝。上一次的惊魂一夜可把他折腾坏了,那地方,就不是他能去的地方。

“哎哟,这渝州城好玩儿的地方多了去了,哪止一个春香苑啊,目光短浅。”

“……”桓生抿唇不语,满是无奈。

任彦诗各种威逼利诱,桓生也无正事可做,便答应了一同前去,消磨时间。

另一面。

瑾歌一通觉睡了好几日,身子慢慢恢复了元气,本想在院子里耍耍剑,可到处都在装饰,一个个忙得很,她也没有了心思,寻思着去找温素谈谈心,溜溜弯儿也好。

马车驶到温府,接了温素,又朝着城北去了。

几日不见,温素对于瑾歌乘马车也是颇感惊讶,以前她可总是疾风般直窜她的院子,更是城东城西徒步跑得厉害着呢。

“今日路过柳府,发现已经张灯结彩,十分喜庆,倒要恭喜瑾歌啦,就要嫁人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欢喜?”

听温素这话,瑾歌一半欢喜一半忧愁,嗫嚅了许久,才喃喃说出口来:“素素啊,我有些事不解呢。”

“何事?说来我替你解?”

“上次听你说过真心一事,在意即为动心,我好像越来越在意柳桓生了,虽说平平淡淡,但却觉得同他站在一起,心里就安心,没有见到他,便会想他在做何事?是否会想念我,也会觉无趣……”

“抱着他的感觉,和被他拉入怀中的感觉,被他握住手,被他温柔注视的感觉,被他细心呵护,背在背上的感觉……都很美好呢。”

听着瑾歌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温素倒是笑了,看样子瑾歌是真的很喜欢柳桓生,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柳桓生这个人,温润柔情,娴淡如水,话虽不多,但他对瑾歌,还是特别呀。”

“特别?”

“因为唯一吧,呵呵。”

温素这话,瑾歌未曾听明白,何为唯一?唯一为何?温素也不多作解释,感情这事,是无法解释的,只能意会。

“瑾歌为何苦恼?难不成是感受不到回应?不知对方所想所意?”温素嘴上说着,心里自是明朗,突然冒出一个点子。

“对啊,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温素真想说瑾歌是个傻丫头,柳桓生这还不算回应?怕是只有他亲口说出来,她才能清楚明白。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五章 埋头一吻】
“我有个主意!”温素灵光一闪,像极了平日里出鬼点子的瑾歌,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是有道理;不过这种情况下的主意,一般都是——馊主意。

她们俩说得忘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桓生和彦诗,已经在那儿顿步许久了,将她所谓的主意全听了去。

“什么?!你要我去非礼他?!我又不是采花贼!”瑾歌一声大吼,就算不远处的二人没有听见,现在也听得十分清楚了;刚学会的采花贼,现在已经能运用自如了。

“什么采花贼呀,男的那才是采花贼,你最多是个女流氓,再说了,这不是非礼,这是试探,他若能给你回应,那……嘿嘿……”

温素笑得那叫一个毫无大家闺秀的形象,瑾歌嫌弃的瘪了瘪嘴,质问道:“难道你试探过沈彦诗了?结果如何?”

“我哪有!”一提沈彦诗,立刻让温素恢复原形,又腼腆又羞涩,还止不住的偷乐,“这种流氓行径只适合你。”

“……我怎么不觉得是夸我?!”

“哈哈,我可是名满渝州的大家闺秀,跟你不一样,你呀,就是那女流氓吧。”温素自是开玩笑,但那一副嘚瑟的模样,瑾歌又好笑又嫌弃,真是想打她,这么想着,立马跳起身来将温素按倒在草地上。

“喂喂喂,你干嘛扑倒我,”温素推着身上的瑾歌,“你倒是领悟蛮快,拿我做靶子呢?啊?流氓瑾歌……”

“好你个大家闺秀,那我就流氓一把……”瑾歌一边说一边挠着温素的腰肢和咯吱窝,让她哭笑不得,只好讨饶。

“我错了我错了……快……放开我……啊啊啊……不要……好痒啊……”

“后悔了吧?是你教我的……”

不远处的二人见着这么打闹在一起的两位女子,满是无奈,真是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即将娶进门的妻子,相视一眼,转身离去。

彦诗一边走着,想到了刚刚温素那个馊主意,自是要调笑桓生一番,那一抹坏笑的眼神,看着桓生,让他立刻警觉了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嘿,你未过门的娘子盘算着怎么扑倒你,还要非礼你,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啊。”

“……”桓生嘴角抽了抽,抿唇不语,脑子里却不自主的浮想着瑾歌当真如此……

“不过我最好奇的是,你会迎难而上啊?还是临阵脱逃啊?”

彦诗那话里的意思,桓生已经能轻松领悟了,他轻笑一声,随即看着彦诗,回侃道:“我自会应对,彦诗关心我,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嗯?”

桓生说得没错,那主意是从温素嘴里说出来的,难道不是应该彦诗更需担忧吗?

二人一阵互怼,说好的去放肆一把却已经被两个打闹的‘未婚妻’弄昏了头,没了兴致。去尹川河边散了一会儿便回府去了。婚期将至,瑾歌愈发紧张,桓生却淡然依旧。

刚到别苑,就看到了坐在亭中的瑾歌,桓生的身形蓦地一滞,让他片刻微讶,立马想到先前曾听到温素与她出的主意,难道她当真来……

桓生紧了紧衣袖,收拾好神情,上前同瑾歌问候。

“瑾歌。”

听到桓生轻声唤她,瑾歌立马转过身来,刚刚似是在发愣,蓦地换了一副开朗的容颜,朝桓生笑了起来,“你回来啦,我等你许久了。”

“等我?”桓生眼神飘忽,试探地问道:“额……何事?”

“嗯……”瑾歌左右看了看不远的阿松和听竹,像是有些难为情,她上前拉住桓生的衣袖,将他朝房中拽去,这一行径着实让桓生不得不误会,他内心竟有一瞬的激荡,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温素对瑾歌说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你就把他按到墙上,让他无处可逃,告诉他你想说的话。”

“以你的高度来看,垫脚也够不着桓生的嘴唇,那你只能勾住他的脖子,让他埋下头来,你力气那么大,他哪儿挣脱得了,我相信你,一定能一亲芳泽……啊不,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再若不然你可以直接将他按倒在地,要啃要吃,那还不任你处置!”

“我不是要你一定亲他,是让你试探他。”

桓生愣神之际,瑾歌已经将他拉入房中,顺带将门也关好了,这让桓生更加肯定,瑾歌要对他做什么了。

该如何是好?试探?她想要什么答案?

瑾歌关好房门后,便伸手进怀里摸了摸,正要拿什么东西出来,突然想到这么直接拿出来好像少点什么,不如按照温素说的……

于是,她如是想着,当真实施了。

桓生还未反应,就被瑾歌一把拉过,按到了墙上,他似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无过多情绪波澜,只是注视着瑾歌的下一步动作。

瑾歌个头不及桓生下巴,她双手撑在桓生两边禁锢着他,却使自己十分的靠近桓生,就差二人相拥了,看着桓生那温柔探究的眼神,瑾歌突觉有些尴尬,撑在桓生两边的手立即收了回来,低下了头。

桓生以为她会就此退缩,不再行为,正打算如何开口时,却见瑾歌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来,那荷包绣花精巧,做工精细,看样子是十分灵巧的手艺。

瑾歌见桓生看着她手中的荷包,立马解释道:“这不是我做的,我可不会,这是素素给我做的,挺好看的吧?”

闻言,桓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瑾歌从荷包里拿出一条翠色发带,绣着一些看不出样子的东西……

“这个……送给你。”瑾歌举着发带,递给桓生。

看那蹩脚的绣工,怕是她自己绣的,桓生接过,仔细看了看,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看瑾歌眼巴巴的望着他,想是在等他说点什么。

“这是什么?”

“发带啊,不明显吗?”

这个倒是明显,但图案实在不甚明显,桓生却是不太好说出口来。

“喔,你问这个吗?”瑾歌拉过发带的另一头,指着绣花图案说道,“这是玉兰花,因为太复杂了,我就只绣了几片花瓣。”

瑾歌说完,看着桓生,桓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这若不是她说是什么,还真看不出是朵花,更看不出是玉兰花,就是她说出来了,他也未曾看出来……

“怎么?不好看?”瑾歌问出口,自己都没有底气,随后极力为自己挽回着面子,“上次说答应送你一根的,所以就打算自己做一个,以表诚意,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嘿,是挺难看的哈,你若是实在觉得无法戴出门,不如留着做个念想?总算是我还了你个人情。”

桓生被瑾歌这一番话逗得,笑了出来,“瑾歌的手艺别出心裁,自成一派,我挺喜欢的。”

听到‘喜欢’二字,瑾歌微讶,上前一步,睁着双眼朝桓生眨巴了两下,问道:“当真?”

见桓生点了点头,她立马笑得眉眼弯弯,冒着傻气,等笑完才惊觉自己靠着桓生,桓生靠着墙,自己的手正搭在桓生的两臂上,两人十分地贴近,她举目望去,目光所及便是桓生近在咫尺的薄唇,嘴角微微勾起含着笑意,让她一时挪不开目光,脑海中不自然的浮现着温素教给她的那些话。

我已经将他按到了墙上,我要告诉他什么话?我该怎么试探他?难道真的要非礼他?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瑾歌纠结许久,随后瞥了一眼桓生的目光,慌忙躲闪,吞咽了一下,撤回一步,一本正经道:“虽然我知道你这是客套话,但我也挺高兴的!”

“我也挺高兴的。”

桓生声音总是这般轻柔,目光如水一般澄澈清新,让她做不到任何情绪,任何反应,更猜不透那双眼睛的背后,到底在表达什么。

为什么就是在他的面前,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你高兴什么?”瑾歌呆呆地望着他,那模样看起来煞是无辜。

桓生未言其他,只是笑着,将发带递给她,轻声道:“你帮我绑上试试。”

“我?我……”瑾歌想说自己不会绑,但心里却很想试试,便接了过来,犹豫着踮起脚尖,够着手臂去替桓生绑到头发上,奈何桓生个头太高,她够之不及,偏偏桓生面对着她而站着,更加大了距离,垫着脚也十分艰难。

“你头低着点。”

听瑾歌这么说,桓生便听话地埋下头来,可二人面对着,而瑾歌正好呈抬头状,他不偏不倚,正好亲在了瑾歌的脸颊之上,二人皆是一僵,呆愣当场。

脸颊上的触感十分清晰,瑾歌瞬时红了双耳,窘迫不已,忍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的冲动,却一时不知所措。而桓生似是更为镇定,他轻轻抬起嘴唇,敛眉看了看眼前的瑾歌,那双不停抖动的睫毛和赤红的双耳透露着她的紧张,以及尚能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屏息着。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我要不要继续淡定的帮他绑好?还是赶快逃走?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可笑?要笑呢还是要怎么样……素素还说要我非礼他?我根本就做不到!

瑾歌心里纠结,嘴里也跟着念了出口,还带着委屈和哭腔:“啊,我根本做不到!”

桓生以为她说自己还够不着,便下意识又埋了一下头,这一次特意偏移了些,不料瑾歌正好微微侧头,他正中靶心,吻上了瑾歌的嘴唇。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六章 解救女子】
这个吻是货真价实的,温温软软的触感让二人彼此十分清楚的感受着。瑾歌震惊之下,推了一把桓生,手瞬时高高举起,下一刻就已经扇到了桓生的脸上,手上传来的力道方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对对对不起桓生……”她赶紧上前替桓生查看,红红的手掌印清晰可见,这下惨了……

“没事。”桓生抿唇,抬眼看着瑾歌轻轻笑了笑。这个笑容又让瑾歌顿觉羞耻不已,急忙收回了手,把发带塞到了桓生手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门尚在摇晃,女子遗留的清香还在鼻间回荡,桓生握着手中的发带思索一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恰似余温还在,嘴角的笑意更深。

柳娘刚走到别苑门口,就碰上了急匆匆往外跑的瑾歌,急忙唤住了她。

“瑾歌,这般匆忙是有急事?”

瑾歌顿住了脚步,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急忙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支支吾吾道:“夫人,没没没没什么。”

看她着样子,是刚刚在别苑出了什么事?同桓生有关?

“瞧你这孩子,慢慢走就是,别这般急,都出汗了。”柳娘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绢替瑾歌擦了擦额间的细汗,虽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是另有想法,看样子是出了什么让她十分羞赧的事情,急于逃离,现在进去问桓生不就得知了吗?柳娘如是想着,便笑着同瑾歌告别,吩咐她慢些,自己抬步进了别苑。

刚一进门,就看到桓生从里面走出来,一手拿着什么东西,一手抚着自己的脸颊。

见着柳娘进门,桓生立刻缩回手,上前行礼:“娘,你怎么来了?”

柳娘没有答话,打量着桓生,目光落在了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之上,她先是一惊,随后联想着瑾歌的反应,她心中有些几分答案,便屏退了下人,将桓生拉入房中。

听竹已经看着薛小姐和夫人纷纷神秘兮兮的先后将少爷拉入房中了,也不知道今儿她们怎么都神秘兮兮的。

柳娘将桓生拉进门,即刻问道:“你这脸怎么了?”

“没怎么。”桓生低眉没有看柳娘的眼睛,微微侧过了脸,不打算谈论这件事。

“被打了吧?”柳娘才不管他回不回答呢,因为他说不说都不重要,便兀自说着,“被瑾歌打了吧?”

柳娘一边说,一边笑得狡猾,“我刚刚碰见那丫头了,想是惊吓不已,说话都不利索,你老实说,对人家做了什么?”

“什么?娘,你别老是说些……”桓生对于娘亲真是颇具无奈,“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你小子,有长进啊,娘白担心你了,”柳娘说得理直气壮,继续调侃道,“怎么,耍流氓被揍了?哈哈哈……”

桓生是真不明白,得知自己被打,为什么娘亲笑得这么开心?

“别说是意外,娘是不会信的,”柳娘说着,上前拍了拍桓生的肩膀,“反正中秋一过就是大婚之日,娶进门了任你如何,不急在这一两日,看吧,被打了吧。”

“我没……”桓生现在真是百口莫辩了,柳娘总能自我想象到不需桓生说任何话……桓生渐渐已经习惯,便不再多言。

不过柳娘这话提醒了他,大婚将至,刚刚的失礼之事心中的愧疚也就减轻了几分。瑾歌不知,桓生自己确实清楚得很。能精准的吻上她的嘴唇,怎么可能是一个意外就能造成的呢?

只是不知道瑾歌能否明白:你想要的答案得到了吗?

薛府。

瑾歌从冲回府上,就直奔自己房间,钻进被窝里不曾出来,吩咐过了,谁也别管她,让她冷静冷静。

这事儿对她冲击着实太大,不仅仅因为那个吻,还有那一巴掌,她后悔不及。

薛娘觉着女儿奇怪,想进去关心关心,却被阿松告知瑾歌的吩咐,说任谁也不见,听阿松说了今日瑾歌的反常,让薛娘更为好奇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不昨日还在缠着自己给桓生绣发带吗?送出去了?难不成桓生嫌弃她的手艺?不可能吧,虽然做工真的不堪入目,但桓生这孩子是断不会说出来的。那会是怎么回事呢?

薛娘在房间门口守候许久,亦没有等到瑾歌松口,只在里面极为大声的喊了一句‘别理我’!薛娘无奈,只好暂时离去,吩咐了阿松替她送去饭菜,并叮嘱尽快让瑾歌恢复常态,这婚事还有好多不曾同瑾歌提点教学,到时候嫁进柳家门,什么都不懂,岂不被人笑话。

这日,距成亲之日还剩四天,桓生出街去了一趟沈府,回府时路过城中正街,看到一个女子急急地挤过人群,往这边跑来,身后还有几位壮汉追赶。

那女子径直撞上桓生,摔倒在地。

“姑娘……”桓生赶紧上前欲扶起她,女子抬起头来,才发现甚是眼熟。

“公子!”那女子立刻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扑上前来抓住桓生的手臂,央求道:“公子救我!”

“起来再说。”桓生敛眉打量了女子一番,微微挑眉,随后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正好追赶的人也赶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别跑了,跟我们回去,你跑不了的。”

那群人看起来像是那家养的打手。桓生扫了他们一眼,眉头轻皱,随后揖礼客套道:“各位壮士,不知道为何要为难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其中一人嗤笑道:“她可不弱!你一文弱书生,还是不要管闲事了,到时候打断你一条腿什么的也不值得,让她随我们走罢。”

桓生闻言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女子,正用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他,像是恳求他救她,便将她挡在了身后。

“可是,这姑娘并不愿意随你们走,这岂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吗?”

这番举措,让女子心下一暖,竟生出笑意看着桓生的背影,想是被他英雄救美的行径感动不已。

“她欠钱不还,叫她接客抵债天经地义,你何必趟这趟浑水?!”

“接客?!”桓生震惊的看向女子,才发现这女子是谁,难怪这般眼熟,就是春香苑里的那个梨汐。

那女子本眼含笑意的望着桓生,见他看向自己,立刻换上一副怯懦的模样,拽着桓生的手臂:“公子救我,我并非自愿流落风尘,只因无钱还债,只好如此……但是春香苑里实在苦不堪言,我才想逃出来。”

桓生下意识微微站离了梨汐一步,抽回了手臂,敛眉思忖了一会儿,朝着那壮汉道:“她欠了多少钱,我替她给。”

“你?!”众人具惊。

“少爷……”见桓生点头,听竹见状忍不住出声,随即桓生却示意她不必多言,只好闭口退到了一边。

“行啊,你愿意替她给也好,省得我们麻烦,”壮汉说着,伸出食指,说道:“一千两。”

“一千两?!”听竹惊到下巴都要掉了,但桓生却没有半刻迟疑,立刻朝她伸手,示意她拿钱出来。

“少爷,今日出门并没有带那么多钱啊。”

“嗯……”桓生面露难色,看了看梨汐,随即又朝那群人道:“既是如此,还请各位同我回府取钱。”

桓生这般仗义出手,大方施救之举不仅让梨汐惊讶,更让那群打手都颇为震惊,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桓生竟愿意施以援手,难不成是看上了那个女子?

这想法,听竹也有,但她一直跟在桓生身边,桓生可谓当真丝毫不近女色……

回到柳府,听竹取了钱送出来,那几人便拿钱走了,只是那女子还站在门口不离去。

“姑娘,你可以走了。”

“不,我要感谢你家公子。”

听竹作为一个女人,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女子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而且初见感觉就不甚喜欢,便毫不客气道:“我们公子不需要你的感谢,再说,你身无分文,又能如何感谢?”

“呵,”没想到那女子毫不在意地笑道:“我可以以身相许啊,嫁给他。”

听竹又震惊又不解,真不明白她怎么还能如此随意的说出口来,说她是被强迫去青楼的,都让人怀疑,真是越看她那副模样就越不喜欢:“我家公子以慈悲为怀,平日里救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个都以身相许,那我家公子岂不是妻妾成群佳丽三千了!”

梨汐却不以为然,傲慢道:“你一个丫头如何做主?我要见你家公子。公子既能慷慨施救,说明他定然心善,如此良君,就算他妻妾成群我也不介意。”

“嘁——”这话听得听竹都想翻白眼,她了解自家少爷,根本不会看上她,若是当真看上了,如何会对她退避三舍,如何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便毫不客气道:“没见到府上张灯结彩,到处红艳艳喜气洋洋的吗?你赶紧走吧!我家公子过两天就成亲了,没空接受你的以身相许。”

“成亲?”那女子一听,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啊!”见她那副表情,听竹心里得意,道:“我家公子马上就成亲了,所以,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对了,这是公子吩咐给你的盘缠,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女子接过盘缠,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应道:“那好吧,我走了。”

听竹见她突然如此爽快,还有些意外,但见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也没有多想,转身进了府邸。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七章 强抢新郎】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彦诗一大早就被沈娘拉扯起来,说是让他前去温府给未来的老丈人送些贺礼,如今两家姻亲已成定局,也就差个拜堂成亲,自然礼数都应该尽到。彦诗无奈,只好带上贺礼,来到了温府。

温素不知晓彦诗会来,本还打算前去给瑾歌选新婚贺礼,得知彦诗来了,她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跑回房间好好捯饬了一番。

如今彦诗愈发表现得好,温爹温娘对他总是刮目相看,欣赏有加,对这个女婿认可了不少,也对他客气了不少,日常寒暄一阵,就让他去陪陪温素说说话。

顺着长廊走到温素的院子时,彦诗心中却是挺复杂的,他仿佛能想象到接下来看到的温素是什么样的,却总忍不住想起那日在尹川河边同瑾歌打闹作一团的温素……

“小姐,沈公子来了。”玉依应该就是温府剩下的唯一一个不待见彦诗的人了,她一直不甚喜欢彦诗,认为他配不上温素,小姐嫁他太过于自降身份,对于彦诗的到来,也就没了什么喜色。

但温素就不一样了,听说彦诗来了,她赶紧起身又整理了一遍衣裙,再三检查,方才端着仪态,保持着温婉的笑意走出门去,正好看着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彦诗。

二人一时无语,面面相觑。

彦诗还是一样的打量了一番温素,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将脸转到了一边,不看温素,痞痞道:“……温大小姐多久不见都依旧如此,真是佩服。”

知晓彦诗这话里讥讽,温素本来兴致勃勃地情绪瞬间跌落谷底。还以为多日不见,他能对她态度有所好转……

见温素垮下脸来,强撑着仪态的模样,彦诗忍不住开口道:“怎么?还不愿意请我坐?”

听他这么说,温素才反应过来,紧皱的眉头瞬间放松,笑得儒雅温柔,复道:“请。”

见温素抬手迎他进门坐,彦诗微顿脚步,随后还是抬步跟了进去。

“玉依,去烧壶热茶来。”

领了吩咐,玉依就走了。剩下他们两人,一个低眉看着自己的衣袖,一人撇着嘴半搭着眼皮打量着对方。

半晌,彦诗率先开口了:“听说你对男女之事颇有研究?”

这话说得,温素霎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彦诗,后者并不退缩半分,竟撑着脑袋继续打量着她……

“嗯?”彦诗挑眉笑着。

“什么男女……什么……你胡说什么……”

温素闻说‘男女之事’几字,就登时尴尬不已,这个彦诗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跟她说。

彦诗见她如是反应,不以为然的抽了抽嘴角,瘪嘴道:“还不承认,不是还教薛瑾歌如何如何试探桓生吗?看来很有经验见地?”

“我没……”听到彦诗什么都要说出来,温素立马想挣脱狡辩,可想想彦诗既是已经说出口来,定然是知晓了那日之事,难道他听见了?还是看见了?想到这儿,温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蓦地收了声低下头来,偷偷抬眼瞥着彦诗。

而彦诗依旧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温素,面不改色地学着那日温素的话:“你就把他按到墙上,让他无处可逃,以你的……”

“啊啊啊啊啊!!闭嘴!”温素又羞又怒,端不住温婉的架子,上前一把捂住彦诗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被捂住嘴的彦诗没有再说,似笑非笑的看着温素,那眼神,似是要将温素看穿一般。

温素撇了撇嘴,其实心里多有不服气,总觉得自己在沈彦诗面前,什么都能被他贬低戳穿,显得特别没有底气。手掌捂在彦诗的嘴上没有拿开,那被捂住的嘴却不太安分,感觉到手心的异样,温素猛地将手收了回来,咬着牙保持着镇定。

就在这尴尬的情状下啊,玉依端着茶进来了,让两人恢复如常面色。彦诗已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等温素自行领悟。

在等两日就是成亲之日,瑾歌看着家里忙里忙外的,原本上门教她进门之礼,新婚洞房之事的媒婆来了两次,都没有跟她说上几句话,就被吓跑了。怕薛娘寻来训她,瑾歌偷偷溜去了下人的院子,知晓自己这两日不能出门,只好在院子里摆弄自己好久没有碰过的刀枪棍棒。

这时从前厅传来消息,吵吵嚷嚷的,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阿松急匆匆地从前院跑来,拽着瑾歌就要走。

“怎么了阿松?出什么事了?”

“小姐,柳府传来消息,说柳少爷不见了。”

“不见了?!”瑾歌有些纳闷儿了,这有何奇怪的?这般风风火火,像十万火急一般,她相对就淡定很多了,“可能是出门去了吧,一会儿就回来了,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是被人掳走了!”

“什么?!!!”瑾歌惊到无以复加!被掳走?!

另一面温府的温素和彦诗也一样接到了消息,众人赶到柳府,柳爹柳娘都一副愁容,焦急得团团转。

“夫人?怎么回事?”

“哎,不知道,今日一早起来,人就不见了,连喜服都一并不见了,听竹只在房里拿到一封信,你们看看吧。”

瑾歌接过信,打开来看,随后发现自己并不能认全,便递给了一旁的彦诗。

彦诗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愈发皱紧眉头,让瑾歌跟着也不禁皱起眉来。

“这写信的人没有说自己是谁啊,只是说抢走新郎官,今晚便成亲。”

“什么意思?”瑾歌疑惑的望着他,新郎还能抢走?

“就是说,有人取代了你,今晚就做了桓生的新娘,要同桓生拜堂成亲了。”

“啊!?!”瑾歌登时五味成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之前还总担心,甚至有些恐惧即将要嫁进柳府这事,如今桓生要同她人成亲,她心中的情绪明确的告诉着她,这绝对不行!

“这?为什么会这样?是谁?”

众人摸不着头脑,只能干着急。

彦诗摇了摇头,“不过目前知道的,就是桓生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今晚怕是要跟别人成亲洞房了。”说着看向瑾歌,故作惋惜的语气,竟有些好奇瑾歌会作何反应。

瑾歌听罢默默的低下头去,理解着这件事是怎样的后果,感觉好像自己被抢走了什么心爱之物一般,心中很不舒服,自知道要与桓生成亲之日起,同桓生相处这么多日子,渐渐地,已经将桓生视为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今突然被别人抢了去,如何释怀……

“对了!”听竹突然想起了那日之事,好像有了线索,忙道:“前日少爷在街上救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一开始赖着说要以身相许,后来听说少爷要成亲了,她就走了,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子很是奇怪,不像一个简单的人。”

“什么女子?”

“她好像认识少爷,我就觉得吧,大街上那么多人,她谁也不求救,偏偏径直前来求少爷救她,当时是一群壮汉追她,听她说,好像是春香苑里的。”

“春香苑?!”几位爹娘一听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纷纷盯着他们,“桓生认识春香苑的人?!”

“额……我不知道。”彦诗立刻摇了摇头,看向瑾歌。

瑾歌左右看了看,看样子是绝对不能让几位爹娘知晓,便低下头去,咕哝道:“我也不知道。”

柳娘见他们俩表现,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桓生竟然同烟花之地的女子有来往?简直不可理喻!难不成他还出入那种地方?”

这话柳娘自己说出来好过薛爹薛娘说出来,出入烟花之地,便不洁身自好之举,薛家就此退婚也无可厚非,但薛娘心里还是相信桓生的,急忙帮腔道:“诶,可能是误会,桓生这孩子,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呢,他连出门都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说着说着,看瑾歌和彦诗的反应,自己都没有了底气。

一旁的温素亦是如此,从听闻此事,再看瑾歌彦诗那表现,心中早已有了想法,十分不悦的瞥着彦诗,见他看过来,直接毫不客气的撇开了脸。

“如今,当是救桓生来得紧。”温素一提议,大家才理会上正事来,打算前去春香苑打听一下,那个女子是何来路。

瑾歌他们三人来到春香苑,打量了一番,见着大白天比起夜里来,清闲了不少,门口站着的姑娘也安分些,直对着路过的各种男子暗送秋波。瑾歌也不客气,径直闯了进去,随便问谁都说不知道,没有这个人。

那老鸨见着瑾歌进门,就疾步下楼来准备上前阻拦,听他们要找的人是梨汐,心下思索了借口道:“哎哟,薛小姐,我们这地方啊,不是小姐们该来的地方。”

瑾歌怒不可遏,哪有闲工夫同她废话,直接掏出匕首,放到老鸨子的脖子上,怒道:“你少废话,再不说我就给你画几根好看的项链,想要珍珠还是玛瑙你自己挑吧。”

“哎呀,小祖宗,你可别,我说,我说就是了。”老鸨一边瞄着瑾歌手里的匕首,一边怯懦地说道:“梨汐那丫头是城郊外千松寨的大小姐,一开始我并不知晓,只因她坏了我这儿的东西,便将她押在这儿接客,不成想那寨主找上门来,要将她领走。”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八章 压寨郎君】
“可是前一天,她就跑了,追她的人回来说,是柳少爷出钱替她还了债,得了钱我自然就不再理会她去哪儿了,还以为柳少爷看上她了,要收了呢,我哪里拿得出人来。昨天那寨主寻来就已经被砸过一次了,小祖宗,今天你就放过我吧,我这一辈子的血汗钱都在里面了。”

听她说完,三人哪有时间找他们的麻烦,当务之急是去千松寨救桓生。

刚出春香苑,就碰到了一个久违的面孔——洛祁安。

他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瑾歌,示意手下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瑾歌都已经把那带头那个手下给看熟了,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是洛祁安,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很闲啊?我还有急事呢,没空陪你玩儿。”

“嘿嘿,听说你要成亲了?”洛祁安也不兜圈子,直言道,“不过刚刚听说你的新郎不见了,看来是嫁不出去了。”

“……”瑾歌本就心中不悦,此时更加想冲上去就给他一顿暴揍,发泄一番自己心中压抑的情绪。

“不如,就嫁给我吧。”洛祁安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朝瑾歌勾了勾下巴,认真道:“当真,嫁给我可比嫁给那个文弱书生好吧。”

瑾歌想都不敢想,若是嫁给洛祁安是如何情况?简直了,不如让她终生不嫁。娶不上温素,又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可笑。

“滚!我没空搭理你!”一声怒吼,连彦诗和温素都能感觉到瑾歌此刻心中的怒气,看样子洛祁安是踩到了瑾歌的尾巴了,不知会是鼻青脸肿还是瘸腿断手。

被瑾歌这一声吼,洛祁安惊吓不已,赶紧退后躲到了一旁的手下身后,探着个头瞅着瑾歌,一边商量道:“柳桓生都要娶别人了,你怕是赶不及就他了,就算去了,怕是已经拜过堂洞过房了……真的,后日你穿上嫁衣,没有柳桓生来接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来迎你进门,让你嫁进洛家。”

闻言,瑾歌忍无可忍,怒火中烧,直接冲上前去就要揍他,洛祁安见她当真动手,转身拔腿就跑……

见他跑远,瑾歌冷哼一声,招呼着彦诗温素离去,当务之急救桓生,同他闹腾就是浪费时间。

洛祁安见着瑾歌没有追上来,方才停下来,转头看去,低声喃喃道:“这姑娘,还真烈性,没个女儿家的样子。”

正说着,身后跟着追来的一群手下一窝蜂撞到了他的身上,一个个撞上来,将他按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娘的给老子起开!”

要说洛祁安,自从翠韵楼一事之后,就经常出现在瑾歌身边,时不时在她眼前晃悠,闹得她简直心烦,真可谓算得上见一次打一次,可他还不死心,今日瑾歌是无心与他折腾,不然真追上去暴揍他一顿。

刚刚经洛祁安一提,瑾歌满心满脑子都是桓生要同别人成亲一事,什么拜堂!什么洞房!她一想到有人会穿着嫁衣代替自己,就十分不悦,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慨。

温素和彦诗的婚期也渐渐近了,本来等瑾歌和桓生成亲之后就是他们的吉日,如此,还不知道后事如何,只能暂时拖下去。而且,虽然温素倾心于彦诗这事不假,彦诗心里更为清楚,但彦诗对温素的心思,温素却毫无头绪,就彦诗自己,都还在摇摆不定。

时间紧迫,三人骑马直奔邻城的方向,千松寨地处渝州城与方济城之间,且距方济城很近,所以常年都不与渝州城有过多来往,直到了方济城,三人才知道,原来千松寨在方济城恶名昭著,老百姓提起便闻虎色变摇头叹息。

巳时,桓生才醒过来,头疼欲裂,浑身酸痛,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左右观察了一番,颇为惊讶,坐起身一看,一个丫鬟在旁边站着,却不是听竹。他眉头紧皱,心下思索,回想着昨日的事情。

“公子你醒了?”那丫鬟见他醒来,立刻出门去打了水来让他洗漱,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就像想平日里听竹所做的一切。

“敢问……”

桓生想问明情况,可那丫鬟却兀自说着自己的:“公子稍适休息片刻,一会儿小姐就来了。”

“小姐?”听到她说小姐,桓生脑子里第一反应出的是瑾歌的脸……但他当然知晓,这位小姐一定不会是瑾歌了。

“我的姑爷醒啦?”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远远的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随后听到细细的脚步声快速的靠近,门一打开,桓生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梨汐。

女子面若桃花,笑得灿烂如阳,眼里却隐隐透着些厉害。

桓生见她走近,心下一窒,身子往后靠了靠,不愿她靠近。

“姑爷这是作何?”梨汐径直往他走过去,往前探了探身子,望着桓生的脸,娇笑道:“莫不是怕梨汐?”

桓生顿了顿,退后一步揖礼,小声道:“敢问姑娘,在下为何会在此处?”

“那当然是我把你掳来的!”梨汐说得得意,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一字一句说道:“你不是隔日成亲吗?现在,新娘是我了。”

成亲?闻言,桓生脸色微白,紧抿双唇,算算日子,后日就该是成亲之日了,想来同这女子不过一面之缘,不想就此结下这等孽缘。

“姑娘,小生已经定亲了,婚期将近,不日将……”

“我说了,成亲照之事办,就在今晚,不过新娘是我!”梨汐说话直接不给人一丝拒绝,蛮横无理的模样,让桓生一时无言以对;这般女子桓生从未接触过,一时亦不知道作何反应。虽说瑾歌特别,但他却十分乐于同瑾歌相处,没有这股子锐气,相比,瑾歌虽某些事上粗鲁蛮横些,但在他面前却更为呆傻可爱些。想到瑾歌,他又愣神一会儿,半晌,他才开口道:“希望姑娘能放我走,我与薛姑娘三书六礼已下,断然不可与她人拜堂成亲……”

“呵呵,”梨汐戏谑的勾了勾嘴唇,将手搭到桓生的肩上,媚笑道:“公子,你跟我这种土匪说这话没用,我既是认定你了,哪有放你走的道理,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哪儿?”桓生侧了一下身子,躲开她的手,心不在焉地下意识顺着问。

“千松寨。”梨汐说着,不免得意的笑起来;千松寨在方济城的名声,可谓闻风丧胆,说起来威风,她自然得意。

“千松寨?”桓生左右看了看,淡然缓缓道:“不曾听闻。”

“……”梨汐没好气的瘪了瘪嘴,敛了神色,换上笑容,继而又道:“别管这些,你只管做好你的新郎官就好,我可是为了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呐。”

“姑娘,其实……”

梨汐知道他又要啰嗦,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再说了,反正我也不怕你能逃走。”

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将他的喜服抱了出来,拿在手中端详:“这手工做得真好啊,你穿上肯定很好看,只是可惜了,新娘子的衣裳我却没有拿到。”

看见那身喜服,桓生心下慨叹,竟是连喜服都一并拿来了。听到她这般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春香苑之事虽印象不好,但也不计前嫌,当初救她也是一时心善,遇上了,袖手旁观说不过去,有能力救自然就救了,不曾多想,如今她做出这般事来,泰然自若,毫无忌惮,好像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着实让人始料未及;听她所言中的意思,这里应该是个山贼窝……

趁着梨汐不在的空档,桓生踱步观察了一下寨子里的情况,见周遭树林茂盛,松树遍布,各物都用松木制成,鼻间充斥着松香,这就是千松寨的由来吧。

那丫鬟虽然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桓生,却十分随意,倒也不怕桓生跑掉一般;连梨汐都已亲口说了,不怕他会逃走,不仅是对千松寨防卫的自信,更是对桓生一介书生的毫不在意。

千松寨里到处都是高大威猛的壮汉走来走去,想来是派来巡逻守护的,还有一些男子聚在一起赌钱,喊得热闹;再看另一面的房子,已经布满了红色的喜字,挂满了红灯笼,就像柳府一样。

桓生看在眼里,这该是劫数吧;轻轻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在释怀,等待。看着这里的情况,任谁都认为他根本没有能力自行逃出去,故而对他在外随便逛荡,也视若无睹,当做如常一般。

想必得知他失踪以后,家里都乱套了吧。

也不知道瑾歌怎么样了……

桓生突然想起瑾歌,不自然的开始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以来的种种。

那日,她除暴安良大打洛祁安;那日,她拎着一根长长的翠竹竿出现在眼前;那日,她推门而入撞见他沐浴;那日,她惊恐万分扑入怀中……

虽然没规没矩,却正直善良;胸无点墨,但还乐于攻读;没什么小聪明,仍有大智慧。

想着,桓生的嘴角不禁露出些许笑意。

等反应过来,自己都不禁愣了,似是看开了自己的心思,笑得更加坦然。

以瑾歌的脾性,肯定会来的吧,他完全不必担心,看着山门的方向,总觉得会有熟悉的身影从那里而来。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六十九章 进寨救夫】
山脚下,三人终于到了,因为不识路,还是去方济城里寻来一人带路,方才找到。

那人将人带到山脚下,说什么都不愿再往前走,只说如何如何前行,便匆匆离去,似是十分害怕进入千松寨的地皮。

“已经快正午了,”瑾歌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温素:“我们歇会儿吧。”

温素平日里少有骑马,而且奔波这么长的路,身子确有些许吃不消,彦诗也知道瑾歌的意思,便率先跳下马来,径直坐到草地上。

瑾歌看了他一眼,转了转眼珠,拽着温素也走到他身边,让温素挨着他,席地坐下。

虽然沈温两家已经定亲,但彦诗对温素的态度却依旧不冷不热,也不怎么正眼看她。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彦诗听从父母的话前来提亲,最终迎娶温素,也无可厚非,多少婚姻都是如此,甚至婚前还并未见过,更别提感情一事。可招亲之事是他自己双腿走着来的,现在就很说不过去了。

况且,他可是沈彦诗,不可能是这么顺从的人。

三人各怀心事,静默不语。

歇了一炷香的时间,正准备继续上山,一个飞鸽从上空扑腾着过来,径直落在瑾歌的肩上。在温素和彦诗不解的注视下,瑾歌摘下字条,看了一会儿,断断续续,没法儿将意思全部接上,只好将字条递给温素看。

“这上面说,半个时辰后到,让你等等他,切勿贸然行动。”

“还得半个时辰……”瑾歌嘀咕了一句,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俩在这儿等他,我先上去打探一下情况。”

“诶,你一个人去?”温素担心的看着她。

“要不我跟你一起吧。”彦诗也发话道,好歹他还有两下子,能帮衬一下。

瑾歌瞥了一眼他们俩,笑道:“不用了,你们不必担心我,读书我不行,打架我在行,还有你,”说着,看向彦诗,“你要是跟我走了,岂不剩素素一个人?她不会武功,你不怕被拉进去当压寨夫人啊!”

“……”这般一说,温素偷瞄着彦诗的反应,见他脸色微滞,心里起了波澜,看来他还是有点在意嘛。

“一会儿凌墨就会来,你们在这儿等他,我去探探情况,到时候他自有办法与我联系。”

说完,不等温素彦诗再说什么,便使出轻功径直往山上去了,步态轻盈,脚法迷乱,让人看不清虚实,几下子功夫就消失不见,看得彦诗和温素目瞪口呆,心中不免感叹:原来她隐藏得这么深?

瑾歌一离去,温素和彦诗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十分的诡异,温素想同他说说话,但彦诗就是摆着一张臭脸,拽个二五八万的样子,怕是她一说点什么,他又要拆台了。

索性,温素就一直坐在一旁,玩弄着一朵小花儿,眼睛不时的瞄着彦诗,心中思索着要怎么开口同他说话。

彦诗大概知晓温素的心思,他抿了抿唇,率先开了口:“你不累啊?”

累?彦诗突然出声,温素有些意外,迟钝的作出反应,以为是彦诗问骑马奔波一事,便支吾道:“累……不……累吧累。”

“……”彦诗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道:“堂堂渝州才女怎么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结巴什么?紧张啊?”

温素不语,抬眼直看向他。

“你喜欢我我早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温素登时又惊又窘,眉头忍不住拧在了一起,简直无法形容眼前这个人的嘴脸,分明英俊明朗,可真想给他两巴掌,抽一抽他那股子得意忘形的劲儿,真好意思说出口来!

“所以你不必紧张。”这话说得,倒像是暖心安慰一般。

温素一口气闷在胸口强忍着,保持着镇定,没有搭话。

另一面。

瑾歌正趴在不远处的山上,望着寨子里的情况,由于树林太过茂密,看不真切,只得爬到树上,站得高看得远。

寨子大门口的高架上,一个守卫正在打盹,看起来松于防守,再一看,下面却很多人在巡逻。

嘈杂的声音不时的传来,还能看到到处已经高高挂起的红灯笼。

“还真要成亲啊……”瑾歌喃喃道,想到桓生马上就要跟梨汐成亲,不禁翻了记白眼,当天就看那女子身怀武功,知晓并不简单,特意留心一番,没有想到竟还是一个抢人的主,看上了桓生,都怪桓生生得太易招蜂引蝶。

“这么多人守着,也不知道功夫如何……”瑾歌虚着眼睛又看了看,心里盘算着桓生会在哪间屋子:“桓生啊桓生,若是我没有救出你来,可别怪我……”

说完,她自己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数落起自己来,怎么能轻易放弃桓生呢,怎么说都是未婚夫,看在柳爹柳娘的面子上也得全力以赴。

这时,瑾歌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想是脚步踩在树叶上的声音,转眼看去,见不远处有人来了,她赶紧稳住树干,竖起耳朵听。

“哎哟,这现成的新娘喜服只有这么一套,是后日李家嫁女的嫁衣,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若是不合身就赶紧的给我家大小姐改,今晚就要穿的,还有一个时辰,赶紧的。”

一个时辰?瑾歌心中一惊,这么快……

桓生真可怜,会不会五花大绑的,被捆着拜堂?或者被迷药迷晕,躺着就拜堂了?瑾歌想着想着,愈发离谱,同情起桓生来,已然将先前的愤慨焦急抛之脑后,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好玩儿的主意。

那拿着喜服的妇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山贼,瑾歌眼疾手快,迅速溜下树来,趁着两人不注意,三两步上前一掌劈中那山贼的后颈,那人径直倒下。

前面的妇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吓了一跳,就要叫出声,瑾歌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听我说……”

瑾歌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你只要做你自己的事就好,帮我隐瞒身份,带我进去,我只为救人,不会伤害你的。”

那妇人被闷得快喘不过气来,只得连连点头,等瑾歌松手,方才大口大口的喘气,偷偷的打量着她。

“喏。”瑾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妇人,想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又惊又喜的将银票收入怀里。

“姑娘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帮你。”

“那就多谢了,衣服我来拿吧。”

两人朝着寨子的方向走着,那妇人还同瑾歌聊上了,顺带数落起这千松寨的一贯恶性:“你可是不知道,这寨子做了多少恶事,谁不是提起就三分骂。你看吧,你手里拿的这嫁衣,本是人家定好的嫁衣,如今被她抢来,穿不得还要改,我可怎么办才好,到时候这头也没了嫁衣!哎!我还道说谁这么有胆量,要娶这里的大小姐,还认定也不是个好人,原来竟是被抢来的,真是抢惯了,连别人的男人都要抢!”

瑾歌见那大娘说得愤慨,不时骂道,她也接不上话,只道大娘说,梨汐抢了她的……男人。

原来,桓生是她的了。

想到这儿,瑾歌竟突然笑出了声来,看来是在幻想着将桓生视为己物的模样。

“姑娘?姑娘?”大娘连唤几声她方才缓过来,“还以为姑娘悲伤过度呢,别太难过,没事儿,大娘会帮你的。”

“嗯……啊……”想来大娘是以为她悲伤过度,苦笑出声了……

果不其然,两人行至寨子门口,被门口的山贼拦了下来。

“什么人?”一人厉声喝道,看样子就是十足的土匪。

“我是来给大小姐送嫁衣的。”妇人怯懦道。

“哦。”那人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身后抱着喜服的瑾歌,瑾歌一直刻意低着头,他也没有多疑,便带着她们进去了。

进了大门,瑾歌就放心的抬起头来左右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看来戒备也不算森严,零星的巡逻,这样说来他们是觉得桓生不会武功,根本逃不了了。

“大小姐,嫁衣送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丫鬟便开门走了出来,道:“拿进来吧。”

瑾歌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跟着妇人一同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正端坐在桌前的桓生,只能看到侧脸,但明显看出毫发无损,丝毫没有俘虏的感觉,再看一旁笑得灿烂的梨汐,痴痴的望着他的模样,瑾歌竟然错觉他们俩真的像一对即将步入喜堂的新人。

想到这儿,瑾歌不禁心中不悦起来,自己还想着来救他于水火,担心他的安危,他可倒好,俨然已经有了做姑爷的模样了,哼,真想转身离去!

“衣服拿过来我试试。”梨汐没有看这边,直接吩咐道。

奈何瑾歌心中正在愤慨数落桓生,根本没有注意听,直到那丫头走过来满不客气的唤她:“你怎么回事?大小姐叫你把衣服端过去!”

听到丫头唤,瑾歌才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抿了抿唇,还让我给你端衣服,还这么不客气,算了,看在桓生的面子上,我忍忍你。

想着,便低头将衣服端了过去。

“真是好看啊!”梨汐将喜服拿起来,仔细琢磨,又拿起比划着,笑颜如花,那爱不释手的模样,瑾歌恍然觉得,这才是出嫁的姑娘该有的样子吧,想想自己……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章 似是心明】
趁着梨汐去换衣服的空档,瑾歌走到桓生面前,不满的鼓着腮帮子瞪着他,但桓生一直坐着,微微低着头,似是在发愣,互相都看不到表情。

瑾歌只好踹了他一脚,桓生方才将头抬起来,皱着的眉头来不及舒展,又换上一层疑惑,等看清瑾歌模样,神色又变得略微惊喜继而转为担忧。

“瑾歌?”

桓生语气中带着惊喜,那双澄澈的眼睛露出笑意,却被瑾歌凌厉的眼神瞪得说不出话来。

“我来恭喜你啊!!柳公子!”瑾歌说得小声,但却咬牙切齿:“我冒这么大险进来喝喜酒,给你面子吧!”

听到瑾歌这么说,桓生竟然有了笑意,轻笑出声。

“你再笑我一巴掌呼死你!”瑾歌说着,还作势扬起手掌。

桓生立刻敛了笑意,看着瑾歌,多日不见,今日觉得这醋意满满的模样好像又可爱了许多。感觉到桓生的目光,瑾歌也皱眉看着他,颇感窘迫,随后给了他一记白眼掩饰着自己的心慌。

“别这样看着我……”

瑾歌低声嘀咕,两人还没正经商量正事,梨汐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未着浓妆,倒也一身嫁衣衬得娇艳,冲着桓生娇笑道:“我的姑爷,快看看你的新娘美不美啊?”

桓生闻言脸色顿时僵住,身子也僵在那里不愿转头看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女子。

梨汐也不在意,径直朝他走过来,伸手刚要抓住桓生的手臂,就被瑾歌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拽着了衣袖,出声道:“大小姐的衣服不合身啊。”

梨汐被她突然的一扯,有些懵,抬眼看她竟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听她说衣服不合身,就忽略了这事,接话道:“我也觉得。”

随后看向那妇人,吩咐道:“来帮我量量,赶紧改一改,我一会儿要穿着拜堂呢。”

“好……好的……大小姐。”那妇人支吾着,试图同瑾歌眼神交流,奈何无用,只好唯唯诺诺地上前,帮梨汐量身。

瑾歌看在眼里,着实不喜梨汐,在一旁瘪着嘴幽幽嘲讽道:“不是自己的当然不合身。”

梨汐闻言,转过身来皱眉瞪着她,质问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瑾歌回瞪,反唇相讥:“就说你,嫁衣抢也就算啦,连新郎也要抢!”

本来没有想要闹这么大,现在估计带桓生走是更加难了,但是瑾歌就是忍不住这口气,看着她粘着桓生的模样就想踢飞她。

“你!”梨汐正要骂,却见瑾歌面熟,她虚了虚眼,随即戏谑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那天晚上女扮男装的就是你!”

“对啊,是你爷爷我!”

见瑾歌那副痞样,桓生在一旁颇为好笑,这种话也只有瑾歌能这么义正言辞的说出来。

那梨汐也十分不悦,又高傲,“我抢人关你何事,我乐意!”

“关我何事?你抢人不关我的事,”瑾歌指了指桓生:“但是抢柳桓生就关我的事!”

这话说得梨汐微皱眉头,有些纳闷儿,倒是让桓生心下一窒,看来这丫头有点长进了。

“难不成他要娶的人是你?!”

“就是我,怎么样!”瑾歌说着,还挑了挑眉。

不想梨汐十分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瑾歌,嗤笑道:“切!真是瞎了眼,娶你这么个粗鲁的男人婆!”

此言一出,简直让瑾歌怒火中烧,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你说什么?!我是粗鲁的男人婆?!你算什么东西!”瑾歌气急,作势就要撸袖子上前揍人,桓生心惊,这里动手,他们二人如何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定是他们不利,便赶紧拦住了瑾歌。

这一拦,却让瑾歌纳闷儿了,不解的瞪着他。

“呵呵。”梨汐见状笑了起来,那样子真是得意不已,笑得放肆:“看吧,他却是护着我的,兴许他根本就不想娶你,不过是父母之命而已,况且,你看看你,从头到脚,根本就配不上他!”

“你……关你屁事!”

瑾歌急得骂出了口,梨汐顺势看向桓生,示意了一下,耸了耸肩。桓生理解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但他却莫名地觉得瑾歌骂人的样子也挺好笑的,哪怕她讲出粗俗之言。

“既然如此,你还来带他走干嘛?你问他愿意跟你走吗?你也看到了,我可没有捆他拴住他囚禁他。”

瑾歌顿时没有声音,知晓自己失言,便没有再说,也不转头看桓生,怕是担心连桓生都不站在她这边,毕竟她也想过梨汐所言那些事,那是她心中还未得到答案的郁结,便咬着嘴唇站在那儿就那么盯着桓生,桓生听到梨汐那么说,顿了顿,转头看着她,直言道:“姑娘,我与瑾歌有婚约在身,我是断不会娶你的,请你让我们走吧。”

桓生所言尚且客气,虽说瑾歌听他这么说心中多少欢喜,但他这般好言好语同梨汐说话,又让她着实心急,简直想替他把话说了。

“让你们走?偏不!”梨汐得意的笑了笑,一股子刁蛮任性劲儿,“一会儿就成亲,我干嘛要让你走,还得留下她喝喜酒呢!”

说完便唤来人要将瑾歌捆起来,不过奇怪的是瑾歌竟然出奇的没有一丝反抗,默默的让他们捆上,带走了。

“瑾……”桓生还未说话,就被梨汐拽了回来。

“你乖乖跟我成亲,我就不会把她怎么样。”

随后,桓生也被捆在了椅子上。

一旁的梨汐一直在量身改嫁衣,也没有心思搭理他。桓生心中纳闷儿,瑾歌怎么就这样顺从的让她捆了呢?难道她在打什么算盘?这丫头鬼点子多,一会儿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桓生如是想着,也安下心来,他还是太过于相信瑾歌了……

山外,凌墨带着手下赶到,得知瑾歌一人先去的山寨,就知道一定会出事,瑾歌的性子加脑子,能顺利救出桓生才叫奇怪,她那暴脾气,估计说不了几句就打起来了。

几人赶到山寨外,发现了被瑾歌打晕的山贼,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知晓瑾歌是平静进入山寨的,也安心了几分,想着先行在外面观察一下情况再做定夺。

天色还未暗,山寨里就开始放起鞭炮,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忙里忙外,搞得热火朝天。

“天色尚早,这么快就要成亲?这姑娘这么心急吗?”温素低声喃喃道。

彦诗闻言瞥了一眼温素,微微勾唇,状若不经意的回答道:“见了桓生,自然心急。”

“……”

一旁的凌墨也接话笑道:“也许是见了瑾歌,更加心急。”

“那我们……?”

“看瑾歌的。”

而山寨里被寄予厚望的瑾歌正被捆住手脚关在柴房,像一条咸鱼一般一动不动。

许久,等不到瑾歌的消息,凌墨思索一番,大概猜到瑾歌搞砸了,只好自己进了山寨,顺着身上的铃铛的指引,很容易就在柴房找到了躺尸的瑾歌。

“咦,堂堂薛大侠女,救人怎么把自己给捆这儿来了?”

瑾歌也不管凌墨的嘲笑,兀自躺着,将脚高高举起,搭在木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脚尖,颇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

“我不管,我就在这儿躺着,爱嫁谁嫁谁!爱娶谁娶谁!”

“呵呵,很洒脱嘛,”凌墨也坐到了瑾歌的身边,靠在木桩上:“却不是我印象里的瑾歌。”

听他如是说,瑾歌转头看他:“我怎么了?”

凌墨也回看她,淡笑道:“一股酸味。”

“嗯?”瑾歌抬起被捆住双手的手臂左右闻闻,疑惑道:“没有啊,我洗澡了……”

“……”凌墨无言以对,只能恐吓于她,“快点,别拖延时间了,外面鞭炮都放过了,一会儿就柳桓生就要被拖去拜堂成亲了,再晚了一会儿柳桓生怕是都已经被那女子吃干抹净了,到时候你哭也来不及了。”

吃干抹净?瑾歌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认真道:“山贼吃人啊?可……我还没嫁过去,也不用给他戴孝守寡吧?”

“……”

瑾歌见凌墨表情无奈,就收了玩笑,认真道:“只道去救他,谁知人家心中作何想法,万一……”

瑾歌本想说万一桓生想娶她呢?可她话到了嘴边,就想起了刚刚桓生对梨汐说的话,便咽了回去。

凌墨见她欲言又止,突然笑了,侧目打量着瑾歌神色,轻笑道:“看来瑾歌长大了,倒是懂了不少儿女情长之事,动真心了?”

又是一个言说动真心的……

瑾歌听着,蓦地脸色泛红,鼓着腮帮子坐起了身,将手伸到凌墨面前,示意他替自己解开。

看样子,她是承认了。

外面热火朝天,正敲锣打鼓准备拜堂,酒菜的香味已经传到了这间柴房;那寨主也坐到了正堂,等着新娘新郎上堂来。

瑾歌和凌墨见众人都在正堂那边忙活,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也就明目张胆的走出柴房,朝正堂那边走去,打算等待桓生被带出来,寻机会带他走。

刚一转角,就看到梨汐穿着火红的嫁衣站在门口守着,冲房间里喊:“好了没?”

“大小姐,他不愿意穿!”

“给我硬剥了穿上!”

随后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桓生的声音:“住手!别碰我!”

一男声喊道:“别乱动!”

房间内时不时传出砰砰声,听得瑾歌眉头紧皱,桓生不会有事吧?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一章 争夫之战】
“这是在干嘛?”

“……脱衣服。”凌墨瞥了一眼瑾歌,笑答道。

瑾歌听得整个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愤愤然嘀咕道:“你们要是伤了他,我剁了你们!”

瑾歌虽说得小声,但全被凌墨听了去,他在一旁低头微笑,那笑容里却似有几分苦涩。

瑾歌话音刚落,那边的梨汐踱了两步也大声喊道:“你们可小心点儿,别伤了他!弄伤了我一会儿还怎么拜堂,晚上怎么洞房啊!”

“知道了大小姐。”

那边折腾着,瑾歌站在这边已经闻到了正堂那边飘来的酒菜香味儿,吸着鼻子不住地闻着味儿。

“好香啊,要不我们吃了再走?”

“嗯?”闻言,凌墨微讶的转头看向她,“怎么?不怕柳桓生跟别人礼成?若是你贪吃,晚了,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可不帮你……”

“嘁——”瑾歌瘪了瘪嘴,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桓生,她可不准他同梨汐成亲!

好一顿折腾,房门终于打开,桓生被绑住双手拽了出来,长发束在脑后,一身大红色交领大袖长袍,领口和袖口装饰着深色宽边,精致鸳鸯刺绣,黑色红绣镶金腰带,黑底红花蔽膝,看起来十分华美。

这身衣服是桓生成亲备的喜袍,与瑾歌成一套。瑾歌鲜少关心女儿红妆之事,喜服送来之后也不曾试穿过,还不知道嫁衣穿上是什么样子。

看桓生穿起来,确实英俊不凡,比平日里,添了几分英气;再看一旁站着的梨汐,两人嫁衣虽不是一套,但红艳艳的,并肩站在一起,却是如此瞩目,恰似一对即将登堂的璧人。

凌墨不禁转头打量起瑾歌表情。

“啧啧……”瑾歌皱着眉头,收起了眼中似是而非的难过,摇头叹道:“桓生真可怜。”

“那你还不快去救他。”

“呃……”瑾歌顿了顿,仿佛在鼓起勇气,随后挺起胸脯站了出去,朝着那群人大声喝道:“喂!”

闻声,众人望了过来。见是瑾歌,梨汐赶紧站到了桓生身前挡住:“把他带过去,先拜堂再说。”

梨汐吩咐完那人,随后大声招呼道:“来人,给我拿下!”

闻声,四下陆续涌上一群人,即刻将瑾歌二人团团围住,抽出刀剑做好一战准备,桓生见状,担忧的看着瑾歌,随后看到一旁的凌墨,微有疑惑在眉间一闪而过。

见四下围上了,凌墨两步上前站到瑾歌身侧,悠然道:“交给我吧,去带他走。”

“嗯。”瑾歌趁着凌墨掩护,飞身踏过两人头顶,直接落到桓生前面,一把将他扯到了自己身边,将梨汐惊了一跳。

“哟,原来你还有两下子,”梨汐着实惊讶于瑾歌的功夫,本以为她一个大家千金,就算性子刚野,也不应该会如此武功,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说着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鞭子,重重一抽,“那就让我来会会你。”

“切~”瑾歌瞥了一眼那鞭子,满脸不屑朝她翻了一记白眼,转头一边推着桓生一边说道:“站远一点,一会儿把你抽成筛子。”

说罢,往腰上的腰带一摸,拉住狠狠一抽,一旁的松木生生被抽下一层来,众人方才赫然发现那是一根鞭子;这是瑾歌上次跟温素要来的天蚕丝制的,平时绑在腰上就如腰带一般,看不出来。

“来啊,瑾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桓生见着她抽出武器,也惊讶了一番,看来,她还有很多有待探究的,闻她自称瑾爷,竟差点在如此严肃的时刻笑了;倒也听了她的话,往一旁站了站。

梨汐面色一凛,并没有想到瑾歌会功夫,而且还很厉害,心里有些忐忑,但面上依旧毫不认输:“怕你不成!”

说着,两女子就打了起来,鞭子抽得凌厉,地皮翻飞,灰尘四起,周遭的人都纷纷退避三舍,生怕一不小子就被抽到皮肉翻飞。

梨汐招式性柔,武功脚法规整,看样子是师从武门所学;而瑾歌招式柔中带刚,根本看不出招式脚法,桓生不由得想到所闻,瑾歌武学乃无师自通,自学而来,这是何等天资……

两人武功俨然能见明显差距,瑾歌鞭子本就锋利,两鞭子一缠起来,梨汐的立刻被割成数段,惯性往前踉跄了几步,差一点就被瑾歌锁住了喉咙;瑾歌本就无心伤她,见她手无寸铁,便自然的退了两步,没有打下去的意思了,而失了武器的梨汐却并无意罢手,转身冲到一个山贼前,夺过大刀就往瑾歌身上砍去,都被瑾歌利落躲过。

见她执意步步紧逼,瑾歌的斗志又被挑起,同她过起招来,几招下来,梨汐又被瑾歌的鞭子束了刀身,轻轻一带,就将刀带飞,稳稳的插在桓生的面前。

桓生眼睁睁看着,并未移动半分,敛眉看了看刀身,插在自己身前不动丝毫,那带动的风微微掀动了他的衣摆。以前只知道瑾歌习武,但从不知道她身手这般了得。

“你就这两下子啊?”

梨汐已然使了全身解数,可瑾歌却当玩儿一般,看瑾歌嘚瑟的样子,梨汐就来气,可想打也打不过……

“是谁在我的地盘撒野啊?”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随后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飞身停在梨汐的身边,正是这千松寨的寨主。

那寨主身材高大魁梧,一看就是一个内力深厚武功颇高之人。

“哥,快收拾她,我还等着拜堂呢!”梨汐似是得了救星寻了保护盾,上前挽住寨主的手臂指着瑾歌,怒道。

瑾歌嫌弃的瞥了他们一眼,走到桓生身边,学着梨汐的模样挽住了桓生的手臂,得意的看着梨汐,做着鬼脸。

“略略略…”

瑾歌突如其来的调皮,让桓生忍不住轻笑出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他心中竟似猛地一戳,随后敛眉看她,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瑾歌的手。

没有想到桓生会突然牵住自己的手,瑾歌微讶的转头满脸探究的看着桓生,又似惊讶不解,又似惊慌茫然,看着桓生那双温柔注视的双眼,瑾歌突然明白了那眼中的意思,蓦地咧嘴朝着桓生傻傻一笑,突然歪着脑袋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你也觉得我这鞭子厉害吧?”

桓生迟疑半刻,方才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嗯。”

梨汐看着他们这副眉目传情的模样更是来气,正要出声,他们身后就传来动静,不远处的人群一下子被打得四散,哀嚎遍地,凌墨悠悠然从里面走了出来,好不惬意,轻风扬着他微散的长发,让他本就俊美的容颜更显出尘。

“呵,身手还不错嘛。”那寨主笑着打量了一番凌墨,又转头看瑾歌和桓生,冷冷道:“我本无意招呼你们,今日乃是我妹妹大喜的日子,只为我妹妹高兴,不成想你们这么大动静,让我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废话那么多,说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瑾歌忍不住不屑的嘀咕了一句,迎上梨汐愤怒的眼神,又冲她做了个鬼脸。

“行,那就不废话,动手吧,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走出我千松寨。”

说罢,寨主就出手直指凌墨,手法刚烈毫不留情,招招强劲凌厉,而凌墨手法柔和,迎强化柔,接连退让,不直接接招。

见两人纠缠不休,拖住寨主,瑾歌会意,拽着桓生冲出人群,朝外面跑去。

身后的梨汐带着人手,一直追在身后。

担心桓生不会武功万一被误伤了可如何是好,自己护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但要护桓生毫发无伤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刀剑无眼,她可不想让桓生有任何闪失。

“桓生,你自己先走,出去找彦诗和温素,他们应该就在寨子外面!”

“瑾……”

瑾歌推开桓生,转身迎上梨汐,被人群团团围住;看瑾歌和凌墨皆陷入混战,桓生自知心有余而力不足,瑾歌的武功自保绰绰有余,自己留下反倒成了累赘,若要大家全身而退,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旦出了山寨,那瑾歌和凌墨出入山寨简直易如反掌,如此,便听瑾歌的,率先离去。

山另一面的彦诗早已看到寨子里的情况,担心温素不会武功反倒会受伤,便留下两人护送温素下山等候,自己带着人马前去解救他们。

“桓生!”彦诗正面遇上独自出来的桓生,赶紧迎了上去:“你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瑾歌他们还在……”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瑾歌的喊声:“还不快走等着被抓回去啊?还是舍不得想回去成亲啊?”

二人转身看去,瑾歌握着手中的鞭子一蹦一跳的朝着他们跑来,似是十分惬意,完全不像刚刚打过一架的模样。

“我……”

彦诗看桓生语塞,不免好笑,在一旁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那个大公子呢?”桓生憋着脸色,转移话题道:“他一个人能……”

“我都逃出来了,他还能怎么样?他可比我厉害多了,估计想把寨子炸了才走吧。”

话音一落,后面就传来轰隆声,眼见那寨子门口的高架已然倒下,随后一大群人涌出来,嘈杂四起。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瑾歌一脸无辜的迎上桓生和彦诗震惊的眼神。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二章 生死一线】
三人正探究着,梨汐满脸狼狈的带着一群人跑下寨子来,远远就看到瑾歌他们,怒不可遏的冲他们喊道:“可恶!你们这群人太过分了!竟然毁了我们的山寨!看我不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瑾歌看她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手上却无兵器,也不想欺负她,便将鞭子递给桓生,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先解决他们再下来。”

“可是……”

瑾歌也不理会他们的可是,空手迎了上去,玩心大起,朝着梨汐笑得搞怪:“小美人儿,我劝你还是算了,你打不过我的。”

“哼,别得意!”梨汐见瑾歌面上轻浮,略带痞气,更是不服,也就空手迎上,可两三招下来就有些招架不住,便从袖子里抽出匕首,刺向瑾歌身前;瑾歌目光锐利反应及时,都利落转身躲了开去。

两人纠缠打斗着,瑾歌眼角瞥见不远处的桓生和彦诗,才发现他们并未离去,瞥眼喊道:“还不走是想死还是想我死啊?”

梨汐见状,心下一动,径直将注意力攻击转向桓生,屡次想冲过去,都被瑾歌拦下。

多次攻击都被瑾歌躲过,体力也渐渐不支,梨汐将匕首换手,狠下手直刺瑾歌面门。

“瑾歌侧身……”

听到桓生的声音,瑾歌即刻侧身,躲过了一击,但微迟半刻还是生生被她削掉一缕秀发,飘然落下。

顾不上自己,瑾歌看了一眼掉落的秀发,眉头微皱,继而上前阻拦梨汐。

“你想近他身还是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吧。”

“哼,他和你注定不是一对,你何必这般救他。”

“什么是注定?”

“上天注定,你们俩差太远!根本就不配!”

“上天能注定什么?上天又算得了什么?在我薛瑾歌这里,从来什么都我说了算!”

瑾歌这话也是她一贯行事作风的底气,在桓生这件事上,她心里就算有任何心虚胆怯,也不会在嘴上承认。但这话听在桓生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滋味。

瑾歌,上天注定的,是你与我今生从始至终的相互需要,不离不弃。

两人一边打斗一边对话,难舍难分,瑾歌不想伤她,但她着实难缠,只得一直与她纠缠下去,等待凌墨出来。

这时,只见那寨主从树林另一边被踢飞过来,狠狠的砸到树干上,摔下地来。

“哥!”梨汐惊吓一声,赶紧收手跑过去,将寨主扶了起来,急道:“哥,你还好吗?”

“咳……”那寨主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笑道:“没事。”

再看树林那边,悠然自得走过来的凌墨,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梨汐见状,心下气极,站起来指着瑾歌他们怒骂道:“你们这群人以多欺少!太过分了!”

“喂喂喂,你搞搞清楚好吧,我们才两个人打你们这几百号人好吧?到底是谁以多欺少?”说着,彦诗摊摊手,表示他和桓生一众人根本没有动手。

“你!”

瑾歌也接话嘲讽道:“就这点能耐还好意思出来做山贼,欺负老百姓,不过是让你们长点教训罢了。老百姓的钱那么容易得来?生得好手好脚做什么不好?却要靠抢夺敛财,真是笑话,毁掉你们山寨反而是给你们指条明路。”

瑾歌说得并无道理,这世道本安生,反倒是因为有了他们才不安生,可这话听到寨主和梨汐耳朵里,刺耳又羞辱,脸上一阵白一阵黑的。

见他们不再言语,瑾歌转身会意凌墨,招手叫了他一声:“凌哥哥,走了。”

瑾歌突如其来的一声‘凌哥哥’,不仅桓生和彦诗顿觉惊讶,连凌墨一时也并未反应,瑾歌已经很久没有叫他了。

迟疑半刻,几人方才转身往山下走去。

“哥!”梨汐低声唤着那寨主,眼里尽是不甘。

寨主自知自己妹妹的意思,便示意旁边手下拿来弓箭,摸了摸箭头,上弦拉弓,径直瞄准……

在瑾歌和桓生之间犹豫选择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桓生。

‘嘭——’箭脱弦,如一道闪电一般疾驰而去,摩擦着空气,直奔‘靶心’。

还在远处的凌墨还沉浸在瑾歌那一声称呼里,随即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来不及出招制止,大喝一声‘瑾歌’,刹那间,瑾歌稍稍侧步转头要看向凌墨,正好侧步挡在了桓生身后,等她感觉到凌厉感之时,猛地推了一把桓生和彦诗,但来不及躲闪,长箭径直扎入她的背部,强大的推力使她踉跄了两步,屈膝跪了下去。

桓生尚在思索瑾歌为何那般称呼凌墨,虽一直好奇凌墨与瑾歌的关系,却一直未曾问过。等他感觉得危险时,下一刻就被瑾歌推了出去,转头看时,瑾歌已然跪倒在地,长箭直插中她后背。

“瑾歌!”

众人面对突然的偷袭和中箭的瑾歌,一时慌了手脚,桓生立刻蹲下,将瑾歌抱起,正好摸了一手的鲜血,红艳艳的,却触目惊心,让人慌神。

凌墨心中一窒,眼里顿起杀意,直朝来箭的方向飞身而去。

看着瑾歌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和死死咬住的嘴唇,脸色惨白,就知道她真的很痛苦。

太疼,疼得她已然麻木,长这么大,打架斗殴受了不少伤,但这还是第一次,任疼痛吞噬她的意识,她却喊不出声。

桓生只能将她揽在怀里,任血液浸透衣衫,喊着她的名字:“瑾歌!瑾歌!”

瑾歌眼神已经开始恍惚,桓生焦急的脸变成了好多个,渐渐地,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直到变成嗡嗡声,感觉眼皮好重,身上也好痛,好像被撕裂一般,血液被一点点抽干……

“快,将她抱走!”

桓生看着瑾歌就要失去意识,慌了神,太意外,让他一时无法接受,连彦诗也惊呆了,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嘚瑟,一眨眼就躺在了血泊中,只剩下凌墨还能思考。

听到凌墨喊,桓生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梨汐和千松寨寨主,随后将瑾歌抱起,朝山下疾奔而去。

“瑾歌,你坚持住……”

如果,没有见过生死,也许会觉得生死司空见惯又不可描述,但真正直面生死,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即将流逝,那时候才能真真切切体会其中滋味。

在这一刻,桓生觉得一股无力感由心底传遍全身,但却不能真正让自己脱手,他真正感觉到了恐惧,恐惧着瑾歌就此离他而去,很怕,这条命,就在自己怀里结束。

等候在山下的温素怎么也没有想到,迎来的是浑身是血的瑾歌和桓生,看着桓生惊慌的面孔,还有怀里奄奄一息的瑾歌,脸色顿时惨白。

“瑾歌!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快,去方济城,救瑾歌要紧!”

众人手忙脚乱,朝距离较近的方济城赶去。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好在正近月圆夜,方便赶路。

街上四下无人,显得甚是冷清。

几人都是第一次到方济城,并不熟悉,转了好几条街,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医馆却已经关上了门。

“郎中!郎中在吗?”

“有人吗?”温素和彦诗焦急不已不停的拍着门。

桓生抱着瑾歌,默默的站在街上,已经没有了表情。

那支箭分明是冲着我来的,如果瑾歌不站在后面替我挡这一箭,那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桓生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浑浑噩噩,一会儿空白,一会儿浆糊,什么时候进了医馆都不知道。

“姑娘,你留下来帮我搭把手,两位公子先出去等候吧。”

听郎中的吩咐,温素看了看桓生,随后转头看着彦诗,彦诗会意,便拉着桓生去了外间守候。

看着满身都是血的桓生,彦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到了瑾歌在那一瞬间推开他和桓生的动作,就算箭不是冲他而来,瑾歌那份义,也要铭记于心。

至于桓生,个中滋味,更是难言。

“这箭……力道很大,很深,”郎中边说边摇头,紧锁的眉头让温素心中一紧,担忧得快要掉下眼泪。

“郎中,求求你,救救瑾歌……”

“姑娘,我会尽力的,你先别这样……”

听到温素略带哭腔的乞求,门外的人更加忧虑……

“箭头很大,取出来的话,需要一些时间,也会有很大的危险,好在你们事先为她上了止血药,”郎中顿了顿,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温素听郎中这么说,想乞求,但于事无补,只好点点头:“感激不尽。”

两个时辰过去了,只见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又端进一盆一盆干净的水,再看温素脸上的疲倦,已被焦愁掩盖。

彦诗几次想问问情况,想想还是算了,问了倒是添堵。

“好了,鄙人医术尚浅,箭我给她取出来了,但毒我却无能为力。”郎中接过温素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眉头也不见舒展:“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毒?”听到说‘好了’就立刻进来的桓生和彦诗,听到郎中说毒,脸色更加惨白。

“嗯,我看伤口周围的青紫,血色暗黑,还有扩散之势,怕是箭上有毒,且不入皮肉血液,反倒是侵入骨髓,顺骨骼经络而扩散,这着实奇特,我在这方济城中行医多年,都是一些伤风感冒,并无什么大病,所以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三章 魂过中秋】
“那怎么办……”温素看看桓生,又看看彦诗,此刻的她,看起来憔悴不已,眼眶微红,甚是可怜。

彦诗动了动嘴唇,想叫她去休息,又把话咽了回去。

几人自小就生活在渝州城不曾离开过,家底丰厚锦衣玉食,更不曾经历过这些,三人都毫无头绪。

桓生看了看瑾歌,又接过箭头敛眉看了看,低声道:“不如,等等凌墨吧……”

大家都能看出来,凌墨与瑾歌关系匪浅,身怀高超武功,一定是江湖中人,想必能懂这些,只是不知道凌墨留下来,那千松寨发生了什么,现在都不见他出现。

见桓生这么说,彦诗和温素都跟着点点头,现如今就祈祷瑾歌能醒过来了。

“很晚了,你们先去寻个客栈休息一夜,我在这儿守着她吧。”

“桓生你……”温素看着桓生一身喜袍,身上的血渍却也明显,想说,但看彦诗的眼色,便收了声,点点头,随彦诗走了。

此时差不多午夜时分,今日本是中秋佳节,是团圆的日子,天上的月亮圆润如玉盘,透亮如白昼,温柔的照在街道上,比灯火还明亮些;彦诗和温素边走边注意街边哪有客栈,凉风四起,枯叶翻飞,掀动着二人的衣裙,甚是骇人,呼呼的吹在身上,温素不禁抖了抖身子。

“你冷吗?”彦诗的声音难得的不温不火,听到温素耳里顿觉清爽不少,摇了摇头。

彦诗瞥了她一眼,嫌弃道:“还是老样子,冷就直接说出来,我又不笑话你。”

“额……”温素听他这么说,惨白的脸回了一些血色,没有了往日的灵活反应,随后淡淡道:“嗯,有点冷。”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彦诗听到没,但彦诗已经发现了不远处点着灯笼的客栈。

“找到了,走吧。”彦诗不由分说,拉起温素的手臂往那灯火明亮处走去。

看着被彦诗拉在手里的手臂,温素竟然有些酸楚。

今日面临瑾歌的重伤,头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几欲晕厥,害怕她死去,害怕突然就没有了呼吸,突然就停了脉搏,但是一直压抑着,不敢哭出来,此刻眼泪却不住的滴落;如今身处异地,眼前只有彦诗,且不负所望,在这个时候给了她一丝安慰和支撑。

彦诗好像能感觉到温素的变化,停下来转身看她,温素慌忙的擦掉眼泪,佯装无事抬头看他:“怎么了?”

彦诗嘴唇蠕动,半晌,才说出口:“别哭了,我在你身边呢。”

听到他这么说,温素更加难以抑制,泪水如断线的雨水,滴滴掉落,好像要将心里的恐惧都释放出来。

彦诗皱了皱眉头,虽说温素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骨子里有些离经叛道,但其实她也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罢了,哭起来梨花带雨,娇弱尽显;犹豫了一下,彦诗还是伸手将温素轻轻揽入怀中,听着她的哭声,感觉到泪水浸透胸口,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不会有事的。”

黑夜时分,人心,最为脆弱。

医馆的床上,瑾歌一直呈趴着的姿态趴在床上,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桓生静静的坐在床边,满屋子的血腥味都不曾散去,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想着她也许是睡着了,明天天一亮就会醒过来的,就没事了,会跳起来问自己,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睡着了会是这个样子吗?会不会跟平日里一样,睡觉也是不规矩的。

看着瑾歌紧皱的眉头,桓生情不自禁抬起手来,抚上她的眉头,想为她抚平一般。

虽然你平时闹腾,但还是不希望你这么安静,你不说话的样子,我还真是不习惯。

真正面临失去,方知其在心中的分量和位置。

不知道何时进门的凌墨站在门口,看了他们许久,才走到床边。

“凌公子……”

桓生见凌墨近身正欲起身,被凌墨按住肩膀:“坐下吧。”

“瑾歌怎么样了?”

桓生也看向瑾歌,道:“箭头取出来了,郎中说箭头上有毒,但不知是何毒。”

“有毒?”

凌墨闻言,上前一步想伸手拉开瑾歌的衣服检查,随后想到不妥,便讪讪的收回了手,问道:“箭头呢?”

这一动作,让桓生都有一刻不淡定,动了动手,见他回手也恢复了常态。

“在这儿?”桓生将一块白布打开,里面的箭头上血迹斑斑,呈现出暗红色。

凌墨端详了一会儿,眉头拧在一起,面色凝重,桓生观察着他的反应,也跟着皱了皱眉头。

“这个毒……”凌墨顿了顿,将箭头收了起来,看着桓生道:“你们就先在这儿给瑾歌养伤,解毒的事,我会去寻解药,毒扩散很慢,不是最大的问题,目前瑾歌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尚不知何时能醒来……”

此时,两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回去该如何向薛爹薛娘交代……

凌墨离去后,桓生一夜都不曾合眼,一直守在床头,生怕瑾歌动动手指头自己却没有发现。

“一直趴着,你会不会不舒服呀?”桓生喃喃道,他都有一刻恍惚,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冰冷没有呼吸的尸体,他下示意伸手探了一下瑾歌的鼻息,甚是微弱,却是平稳,心中算是安稳了不少。

桓生揉了揉脑仁儿,从昨日瑾歌重伤以来就觉得自己神悉微弱,似是太过体虚,今日方才缓过来,难道是太过担忧疲劳了……

瑾歌啊,我知道,你一定不是这么容易离去的,早点醒过来吧。

天色渐白,温素和彦诗就来到了医馆,给桓生带来了一身衣裳和饭菜。

“桓生,你吃点东西吧,一会儿去客栈洗洗,把衣服换了。”

没有了身边的下人,一切事由都得亲力亲为,温素虽是大家闺秀,也不娇气,毕竟是同瑾歌混在一起的人,倒是照顾起桓生来,什么都学着去做。

“谢谢,不碍事。”桓生摇了摇头,哪里还有胃口,虽然一天不曾进食,但此刻却感觉不到饿一般。

想想隔日本该是与瑾歌成亲之日,却不想,变成了这个样子。

自己这一身喜袍,上面浸满的,是瑾歌的鲜血。看着桓生这般憔悴,彦诗抿了抿嘴,也不强迫他,提起桌上的药往门外走去:“我去煎药。”

温素看了看,忙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去了一会儿,郎中就拿着药来了。

“公子,这是给这位姑娘的药,每日给她洒到伤口处,好得快些。”

“多谢大夫。”

桓生接过药,打算出门找温素,又担心瑾歌随时醒过来,出门看了一圈不见人,只好回来继续守着,踌躇半晌,决定自己动手。

瑾歌的后背也不是没有见过,上次在农庄曾扯掉她的衣衫……只是瑾歌醒来若是知晓,不知是否又会揍他……

揭开虚掩在瑾歌背上的衣衫,伤口暴露在桓生的眼中,心里虽然知晓定然血肉模糊,但看在眼里,还是觉得触目惊心,光洁的玉背上一道手指长的伤口,上药的手也忍不住颤抖,生怕弄疼了她。

看到毫无反应的瑾歌,桓生心叹:你就算是叫一声疼,也是好的。

温素和彦诗煎好药回来,见桓生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若不是见瑾歌上过药了,还以为桓生不曾动过一分。

“药来了。”

桓生闻言,稍稍有了反应,接过去打算喂药,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瑾歌伤口在背后,身子只能趴着,不能翻过来,脸也是侧着,而且昏迷不醒,毫无反应,要想喂药,简直难上加难。

三人只能合力,花了半个时辰,才将药全部喂进去。

“桓生,我其实有个主意,不用这么费劲,方便又快捷。”

听彦诗这么说,桓生和温素都转头看他,期待他说出他的主意来。

彦诗瞥了一眼温素,似是不太愿意让温素听见,搂住桓生的肩膀转过了身,一本正经道:“你喂她不就行了嘛。”

桓生微皱眉头,药本来就是他喂的……

见桓生皱眉看着他,彦诗就知道他没有理解到他说的意思,便拿过桓生手中的碗,递到桓生嘴边,一边示意着,道:“喏,你喝下,拿嘴喂。”

闻言,桓生立刻放大了双瞳,瞪向彦诗,随后白了他一眼算是不搭理他的馊主意。

“哎呀我认真的,没开玩笑,光你一个人就能完成,我们都不会看着你的。”

说罢,不顾温素满脸震惊的表情,硬是将她拖了出去,还一边对桓生道:“我们会自觉离开的!”

“……”桓生满是无奈的看着手中的空碗,又看了看瑾歌,摇头叹息。

这个彦诗,早一点怎么不说,药都喂过了才说,不等于没说嘛。

这日夜里,桓生难得愿意离开一会儿,听了彦诗和温素好一顿劝,才答应去客栈换洗一番。可当他离开不久,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瑾歌的房里,一掌将温素劈晕过去,随即迈步走向床上的瑾歌。

黑衣人先探了探瑾歌的鼻息,随后抬手摸了摸瑾歌的额头,拉过她的手腕替她把着脉。估摸着是觉得瑾歌并无生命危险,便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来,划破了瑾歌的手腕,用小瓷瓶接了些血,事后还叫将瑾歌的手腕包好,才飞身离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四章 暗波涌动】
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朝着树林深处骑马而去,还未行太深,突然感觉到有异动,飞身下马躲闪,却依旧被黑暗中突然飞身而来的另一名蒙面人踢了一脚,幸得他有所警觉,才未伤及要害。

紧接着,蒙面人飞身而来,两人就此缠斗在一起,黑衣人武功高强,招式熟练且并无丝毫犹豫,而蒙面人的功夫虽厉害,但明显内力不足,应该是速成而来的武功,还不甚熟练。

两人过招片刻,就已见高下,没想到明显经验老道的黑衣人竟一下被蒙面人扼住要害,一把将他禁锢到树干上,匕首出鞘,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一瞬间月光照到匕首,反光照出了蒙面人的双眼,黑衣人看到了那双幽深的眼睛,泛着异于以往的锐利。

“竟然是你?!”

而蒙面人一样也看清了黑衣人的面容,相对于黑衣人的微讶,蒙面人更多的是确定。

蒙面人没有顾上黑衣人认出了他,而是直接掏出了他怀里的小瓷瓶,那里面装着的是薛瑾歌的血,他知道。

见蒙面人掏出瓷瓶就收了匕首准备离去,黑衣人立刻叫住了他,他已经知道蒙面人是谁了,而对方也看到了自己是谁,彼此清楚。

“没用的,你若是想知道,倒不如做好交易考虑。”

蒙面人没有理会,抬步继续走。

“想必你知道不少她身上的秘密,想要解药吗?”

闻言,蒙面人才站住了脚步,月光下,他抬起头来,那双澄澈清秀的眼睛隐隐可见,蓦地微眯双眼,似是有些许志在必得的笑意。

背后的黑衣人见他停步,勾唇露出戏谑轻笑,呵,果然。

医馆的房间内,烛光微微晃动了几分,彦诗推门而入,赫然发现温素倒在了地上,他心下一惊,赶紧上前查看,将她扶了起来,发现她只是晕过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将温素抱起,桓生出现在了门口,还是那一身沾满血渍的喜袍。

“桓生,你怎么还不去换洗?”

“温素怎么了?”桓生低眉看去,将手指试了试她的脉搏,“被打晕了……”

“嗯。”彦诗敛眉看了看温素,轻声道,“还好,没有伤害她。”

“想是冲着瑾歌来的。”桓生猛地一惊,站起身疾步走到瑾歌床前,看到的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瑾歌,只是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手腕,异常冷静的坐到床边,没有启口,轻轻地将她的手握住,查看了一番。

一旁的温素也正好醒了过来,揉着疼痛的脖颈从彦诗怀里醒来,着实让她惊了一跳,惊呆的看着他,随后又抬手摸了摸是不是真的。

“你摸够了吗?”彦诗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次却没有松手,将她抱了起来,随即放到桌前坐好。如此温情的彦诗温素还真是头一次见,完全觉得自己在做梦,真不想醒过来。

可下一刻,彦诗就直接将她硬生生拉回了现实:“你见到是什么人吗了?”

听彦诗这般问,温素才想起来,自己疼痛的来源是怎么回事,想了想也没有见到那人容貌,只知道是一个男子。

“说了等于没说。”彦诗嘴上不饶人的嫌弃着,却没有停下为温素检查是否受伤的动作,“哪儿疼?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听到彦诗关心他,温素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笑了出来,抬头朝彦诗笑得满眼柔情,轻轻摇了摇头。

受不了温素这赤裸裸的眼神,彦诗突然伸手起来捏住了她的嘴,强行将她的笑容收起……

“哎呀!”温素一巴掌猛地拍在他手上,这样弄她岂不是好丑,她可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如此丑陋的一面!可她这一巴掌,没下轻手,一时更加尴尬,想她可是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仪态时刻要保持端庄,怎么能出手打人呢……

真是,又着了他的套了。

两人没有再闹,继而来到床边查看瑾歌情况,看到她手腕绑住绷带也着实奇怪。

“是什么人?!伤了她还为她包扎伤口?!”

“应该是为了拿到她的血吧。”

如此一说,温素和彦诗也觉得认同,只不过现在最为奇怪的是这人是什么人,取了血还会替她包扎。

看着桓生并未换洗的衣裳,二人想劝,想想又算了,刚刚离开不一会儿就出了事,他现在肯定不会再放心离去了。

桓生自然无心再离去,他握着瑾歌的手陷入的了沉思。

瑾歌的血,拿来有何用呢?想得到瑾歌的血是为了什么?上一次在山洞之时,瑾歌曾受伤,当时桓生就觉得瑾歌身体有异样,难道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现如今瑾歌不是已经中毒了吗?那……

夜深了,万籁俱寂,月光好似蒙了层灰色,让窗外的夜景变得朦胧,桓生想了许久,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目前最希望的是只要瑾歌能醒过来。

过了三日,瑾歌身上的伤口已见愈合之势,但人却依旧不见醒,脉搏甚为微弱;凌墨也不知去向,不曾传来任何消息。

府上第二日便已经派来了马车,要接他们回去,考虑到瑾歌身子病弱,只好等候几日。

如今看来,还是先将瑾歌带回去,请名医出诊,也方便照顾。

一路上,马车都行驶得缓慢,生怕路上颠簸,伤了瑾歌本就病弱的身子。

一进渝州城,马车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好似整个渝州城都知道了瑾歌重伤一事,纷纷前来一探究竟,有关怀的,有担忧的,有纯粹想看看热闹的。

“哎呀,听说城东小霸王不行了!”

“真的假的?谁还能伤了她?”

“哎哟,瞧你这话,这渝州城里面没有人敢伤她,那外面还能没有嘛?”

“也有道理!听说外头有个地方叫江湖,江湖中人做事,都不怕王法呢。”

桓生坐在马车里,看着紧闭双眼的瑾歌,听着闹闹哄哄的讨论声,抬手重重的揉着脑仁儿,低声对阿松吩咐道:“快些走吧。”

“是……公子。”阿松心里也难受,本来小姐重伤昏迷不醒已然让他十分悲伤,如今那些不明所以的闲人还在这儿嘴碎,更让他甚为不爽,真想同那些人理论解释。

听闻此事,柳府两位爹娘也来了,薛爹薛娘老早就站在薛府门前等候,满脸担忧,不等马车停稳,就赶上前来欲查看女儿伤势。

“哎哟,我的瑾歌啊……”

“伯父伯母……”桓生心中愧疚,想说什么,被薛娘打断。

“桓生,你还好吧?”

桓生这几日一直未曾合眼,不离身的守候在瑾歌身边,身上还穿着那身满是血渍的喜袍,眼眶已有些凹陷,面色阴沉,不能用憔悴来形容了。

难怪薛夫人看着都心疼起来,更别提柳夫人了。

桓生抱着瑾歌下了车,被两家的爹娘拥着,问这问那,周围还围着一群人,议论纷纷。

“我……先把瑾歌抱进去。”

“好好好。”

众人拥着,朝着瑾歌的房间走去。

瑾歌,到家了,你快醒过来吧。

桓生把瑾歌放到床上,给她摆好手和头,又盖上被子,捋了捋秀发,动作轻柔,细心呵护,几位爹娘都默默看在眼里,再看趴着的瑾歌,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好似睡得沉稳。

这一次,桓生对瑾歌用心,那眼里的疼爱无法掩饰,有目共睹,是几位爹娘费尽心思撮合也没有得到的结果,本是十分值得喜悦的事,可现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薛娘上前轻轻握住瑾歌的手,心下哀伤不已,哭出声来:“长这么大,还不曾这般安静过……”

闻言,薛爹也悲上心头。

纵然瑾歌调皮顽劣,常常惹出不少乱子,薛爹严厉也就嘴上骂几句,从不真正罚她,如今看到女儿这般情景,如何不添悲凉。

柳爹柳娘看着也难过,再看桓生的模样,竟似变了个人一般。

一室哀伤,连阿松和听竹,都跟着偷偷抹着眼泪。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薛娘这么问,桓生屈膝跪了下去。

“桓生,你这是作甚?快起来!”薛爹薛娘都上前,将桓生扶起来。

“瑾歌习武,尚且如此,我们更不会怪你,傻孩子,你也别自责。”

话虽如此,但桓生心里却不得不将一切归罪于自己身上……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桓生坚持要留下来寸步不离的照顾瑾歌,各位长辈也没有再劝,遣听竹回去为桓生带来了换洗衣裳,让他洗漱干净。

这才换下那身满是血渍的喜袍,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清秀。

厨房内,阿松一边扇着药炉,一边唉声叹气,嘴里念念叨叨:“这小姐一趴下,整个薛府都似没有生气一般,怪冷清的。”

一旁的听竹听着也跟着叹起气来:“少爷这次回来,都瘦了一圈,面容也憔悴了不少。”

阿松听她这么说,突然转眼看她,道:“你说他们是遭遇了什么?”

“我不知道,”听竹摇了摇头,思忖了一会儿:“不是少爷被抢亲了嘛,薛小姐他们去救,你看少爷还穿着那带血的喜服,也许就是逃出来的时候……”

“怪!着实奇怪……”阿松憋着嘴,摇了摇头:“我家小姐厉害着呢,谁都没有受伤,她却受了伤,你说奇怪不奇怪。”

“厉害?”听竹转了转眼珠,闪扇着好奇的精光。

阿松见她这般有兴趣,不免得意起来,凑到听竹耳边小声道:“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告诉其他人,我家小姐她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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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五章 二人之夜】
“阿松,药好了没?”

阿松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个闯入者打断了,两人一慌神,以为是夫人那边来人催促,赶紧端正身子,向来人看去,却是温素。

“温小姐,你来啦?你来看小姐啊。”

“嗯,我顺便过来问问,药好了吗?”

“好了好了,马上就端过去。”

阿松手忙脚乱的将药盛好,随着温素一同往后院走去,谈瑾歌之事就此抛之脑后。

那日回到渝州城,温素和彦诗就被各自接回府了,尔后一有空闲,温素就赶紧赶来薛府,看看瑾歌的情况,是否醒过来了。

“还是一样吗?”

温素问桓生,眼睛一直看着瑾歌。

“嗯。”桓生轻声应道,简简单单的一个语调,似陈述似哀叹。因为药物都是上等的,瑾歌伤势愈合不错,渐渐的脉象也愈发平稳,趋于正常,可奇怪的就是瑾歌并未有半分醒过来的迹象。

“凌墨有消息了吗?”

“不曾。”

温素本想叹气,但一口气涌上喉咙,又生生压了回去,此时再叹气,亦是添堵。

正要告别回府,却迎上了彦诗前来探病。

彦诗还是第一次进薛府,也不像在柳府那般自在随意,跟着家丁一路进来的。

温素见他前来,便迎上去打个招了呼:“你来啦。”

“嗯……嗯。”彦诗抬眼看了她一眼,今日的温素换了一袭典雅秀美的衣衫,端庄的站在门口,让他本来轻松的神色染上一丝纠结,皱了皱眉,前两天与她相处时,还是那个心里脆弱不堪,行为随意,将一切展露毫无芥蒂的模样,如今这般端着,倒让他觉得有些生分和距离。

看彦诗这般表情,几日前的亲近又好似被剥离,温素抿唇低眉,心里有些明白,但周遭不乏注视的眼光,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关乎温家颜面,和爹娘多年的栽培。

“那我……先走了。”

“嗯。”

两人就此擦肩而过,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彼此心中都不免失落,各怀心事。

薛府

夜里寂静,微凉,桓生静坐在瑾歌床边,偶闻窗外传来的几声蟋蟀声,倒添了几分生气。

已经过去好几日了,瑾歌还是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姿势,静静的趴在那里。

桓生掀开衣衫,给她的伤口上药,见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开始结痂,不日就能好起来,只是这人……却始终不见动静。

大夫每次来都说脉搏虚弱,后来又说稳定,到底情形如何,也不好判断,只希望她能早日醒过来。

几日来,桓生都不曾沾床,阿松和听竹都叫他去床上躺着休息,让他们守夜,但桓生还是坚持自己留下来,她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他,希望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听着呼吸声,桓生趴在床边,眼皮渐渐有些重了。

“疼……”突然的一个声音闯入桓生的耳朵,虽然微弱,但还是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看着瑾歌的嘴唇,希望她再说一遍,证明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唔……”

瑾歌的两条眉毛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

但此刻的桓生还是激动不已,有了希望,凑到她面前,轻声唤道:“瑾歌?”

“瑾歌……”

“瑾歌。”

瑾歌睁开双眼,一片刺目的光线猛然扎入她的双眼,让她立刻抬手挡住了视线,等到光线渐弱,才恍惚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好多人,聚在那里,好像都在朝着她呼喊。

“瑾歌!”

“瑾歌……”

人声渐弱,人群突然消失,只剩下一个背影,穿着红艳艳的喜袍,背对着她,她一眼就认出了,是桓生!

桓生要去哪儿?为什么不转过来?他穿着红色的喜袍,今天是成亲的日子?

瑾歌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却是一身素衣,我不穿嫁衣吗?

突然,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出现在了桓生的身边,拽着桓生手里的红绣球,跟着他一同往前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跟我成亲吗?

“桓生!”

“桓生!你怎么娶了别人?!”

“桓生,你站住!你跟我解释一下啊……”瑾歌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和着急,她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桓生同别人拜堂成亲的结果,她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欢桓生,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手。

“桓生……”

“瑾歌?”桓生唤了几声,也不见她再有反应,以为真的是刚刚自己的梦境,许是太困了,太渴望她醒过来,出现了幻听,便伸手给她捋了捋额前的秀发,抚上那拧紧的双眉。

“桓生……”

瑾歌突然出声,叫的正是桓生的名字。

桓生这一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还看到了瑾歌微微张动的嘴唇。

“我在这儿,”桓生难掩欣喜,将头探过去,想听她还说什么,开口轻声问道:“你醒了吗?”

“桓生……”

桓生愣了愣神,看着瑾歌紧闭着双眼,嘴里喃喃叫着他的名字,夜色笼罩,灯烛昏黄,掩了脸上绯色,掩不了悸动的心跳。

“我……在。”桓生有些动容,犹豫着伸手碰了碰瑾歌搭在枕边的手,冰凉的触感,还是将手握了上去,纤细无力的手掌在他手里,没有一点回应。

“你若是醒了,便睁眼如何?”

好像能听到桓生的话一般,瑾歌浓密的睫毛微微扑闪了两下,桓生以为她就要醒过来了,谁知随后便没有了动静。

过了许久,桓生感觉握在手中的纤手好像有了一丝反应,好像在用力。桓生大喜,如此,也算是有希望了,能说话了,也有动静了。

“桓生。”

声音一出,桓生就见瑾歌睁开了双眼,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醒了?”桓生虽难掩兴奋,但声音还是轻柔小声,此时子夜已过,府上众人已经入睡,瑾歌醒了这件事着实是喜事,但也不必大半夜惊醒长辈。

“啊……”瑾歌试着想用力,却发现到处都使不上力,还疼。

“你别动,小心伤口。”

“我……我……我……脖子……动……动不……了……”

见她这般说,桓生才想起来,这么多天了,瑾歌一直是顺着一个方向趴着的,不曾为她调换过脖子的方向……

“桓生……”

“嗯?”

“我……是……落枕……了……吗……”

桓生见她这般,忍俊不禁,轻声道:“你昏迷了七天了,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脖子不曾动过,估计……”

瑾歌眼巴巴的望着他,等着他说完,桓生看她这副模样,敛了笑意,严肃道:“估计……定型了,以后都不能动了。”

“啊?!啊……”瑾歌一听立刻使劲,却只将头抬起来一寸,就被疼痛打败了。

桓生无奈又好笑,见她生怕自己脖子废了的模样,宽慰道:“你别动,我来帮你换个方向吧。”

桓生说着就站起身,伸出双手捧住瑾歌的头,缓缓的抬起来,才刚转了一点,就听瑾歌叫出了声,一急,脱手将瑾歌的头放开了,结果瑾歌径直砸在枕头上,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诶……”桓生慌乱的将瑾歌的头又转了回来,却发现瑾歌闭上了眼睛,以为她又晕过去了。

“瑾歌?瑾歌……”

半晌,瑾歌才睁眼瞪着他,幽幽道:“你想憋死我?!”

“我……”

“算了,我就这样吧,转回去就看不到你了。”

瑾歌说这话时,并没有想太多,面朝里面只能看到墙,面朝外还能和桓生说说话;但桓生听了,竟有别样的韵味,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似的,微微勾唇低眉一笑。

瑾歌见桓生露出笑意,清润秀雅的容貌透着丝丝魅惑,让她挪不开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打量可口的佳肴一般……

见瑾歌突然双眼发亮的看着自己,桓生也回视着她,看着那张小脸儿煞是可爱,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慢慢俯下身去,就要亲到她的嘴角,就看瑾歌的脸色蓦地转为惊呆,睁着两只大眼睛瞪着他,估计若不是她伤着,怕是早就一拳打上来了。

桓生轻抿嘴唇,掩了本就有些不自然的脸色,往后撤了几分,小声问道:“饿了没?想吃什么还是喝什么?”

见桓生问话,瑾歌当真以为刚刚自己会错意,差点认为桓生想亲她,不免心中嘲笑自己一番,桓生才不是这么流氓的人呢,上一次,也是不小心的,桓生啊,是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好……看……人。

这肤浅得毫无内涵的话,也就她心里想想,若是说出来,不知道会被桓生嘲笑多久。

想着,她突然就朝桓生笑了起来。

“桓生……”

“嗯?”

这个笑容比以往看到的任何一个笑容都要有吸引力,近在咫尺间,弯起的眉眼特别的好看,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近到能数清楚她的睫毛,乌黑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里却熠熠生辉,像夜空里最闪耀的那颗星星,晃得桓生一时愣神,呆呆的看着她,。

半晌,瑾歌出声道:“你帮我按摩一下脖子吧,好不好?”

闻她这般要求,桓生又好笑又无奈,还以为她神秘兮兮的要作何,却是要按摩,也就她的脑子,能绕出这些个奇怪的弯儿,这傻姑娘,要她明白自己的心,怕是直言亦无用,心领神会道阻且长。

“……好。”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六章 千金所求】
第二日,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瑾歌睁着双眼看着趴在自己旁边的桓生熟睡的容颜,觉得甚是满足。

“长得真是好看……不过好像瘦了不少,我是昏迷太久了吗?”

抬起唯一能动的手,轻轻的戳着他浓浓的眉毛,他长密的睫毛,玩儿得起劲,也不曾察觉进门的阿松和听竹。

阿松见她醒了,刚要张口叫她,猛地被听竹捂住了嘴,指了指桓生,朝他竖起手指嘘声,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又悄悄带上门往后退了出去。

一早就来查看瑾歌情况的薛娘见此情景,也不出声,悄悄的走过去,想看这两个小跟班儿偷偷摸摸在做什么。

“你们……”

“嘘!”

阿松和听竹同时转身竖起手指嘘声,随后发现是薛娘,急忙低下头规规矩矩的行礼:“夫人……”

“你们干嘛蹑手蹑脚的?”

“小姐醒了。”

“醒了?”薛娘立刻提高了音量,立马抬手想推门而入。

“夫人……”阿松又想想嘘声,抬起了手指又默默的放了下去,献宝似的道:“小姐她在看柳少爷睡觉呢。”

“哦?!”薛娘立刻换了一脸又惊又喜的表情,十分激动的模样,随后捂嘴笑道:“我去看看!”

薛娘也不管什么夫人的体统,轻手轻脚的靠近门口,几人正要探头去看,就见桓生突然打开了房门,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们。

“薛伯母……”

“啊……桓生,你醒啦?”

“嗯,瑾歌也醒了,你们进去吧。”

“啊,啊……”薛夫人一个劲儿的点头应着,不住的打量着桓生。

桓生心里却奇怪了,怎么听到瑾歌醒了,他们都这么……淡然?不去看瑾歌倒看起自己来……

见薛娘进门去,桓生才吩咐听竹打来水洗漱,看着镜中的人,桓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和睫毛……

“瑾歌啊,你可终于醒了!”薛娘疾步走到床前,一副化悲痛为喜悦的模样,拽着瑾歌的手。

“娘……”瑾歌吸了吸鼻子,很感动的模样,随后换上一脸严肃,幽幽道:“刚刚在门口干嘛呢?”

“啊?”薛娘左右看了看,眼神躲闪:“啊……没啊,没干什么。”

看瑾歌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表情,薛娘立刻转移话题:“你昏迷这么多天,可是急坏了大家,娘啊,天天都守着你呢,盼着你醒过来,现在好了,终于醒了。”说着拍了拍瑾歌的手,“啊,不对,天天守着你寸步不离的是桓生,那孩子可真是瘦了一大圈,这么好的女婿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娘为你感到十分欣慰。”

瑾歌嘴角抽了抽,有些嫌弃娘亲的这般胳膊肘往外拐,但听说桓生守着她寸步不离,还瘦了一大圈,心中悸动不已,压着心中的情绪,瘪了瘪嘴,道:“……我昨晚就醒了。”

“啊?那怎么不叫爹娘?”

“嗯……因为,”瑾歌顿了顿,鼓着腮帮子似是有些不一样的喜悦在眉间,“……后面又睡着了。”

“……”薛娘瞅着她那模样,估摸着难不成昨夜醒来,他们二人难得的独处一室,又经历生死别离一场,互诉衷肠云云,然后……

薛娘越想越离谱,连自己都不相信……

瑾歌醒过来以后,众人都纷纷前来探望,薛府大门口进出的人,一天都没有停下来,一天瑾歌的脖子也没有往里活动活动。

临近夜晚,桓生便来向薛爹薛娘告别,多日不曾归家,如今瑾歌醒了,便打算先行回去,无事再来。

薛爹薛娘看着他这几日寸步不离的照顾瑾歌,对这么未来的女婿更加满意得不得了,听他告辞,甚至有些舍不得,不过看下人来通知他是的神情,怕是有什么紧急的事,也就应下且吩咐人送他回去,被桓生回绝了。

桓生走后,便是由阿松接手照顾瑾歌。

“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嗯。”现在的瑾歌已经可以活动脖子了,也能稍微侧身,喝药进食也方便得多。

“诶,桓生呢?”

“柳公子啊,回去了。”阿松也没注意瑾歌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你昏迷这几日啊,可真是辛苦了柳公子了,没日没夜的守在你身前不曾离开,还记得那日听说你受伤了,我驾马车去接你们,看到柳公子浑身是血,甚是憔悴,回来以后才渐渐好了些。”

瑾歌默然,脑子里回想着那日的情形,隐隐约约记得闭眼前,看到桓生惊恐慌乱的脸,再想起昨夜醒来,还是桓生的脸,嘴角渐渐有了深深的笑意,喃喃道:“真好……”

“对啊!”阿松应和,接话道:“柳公子人真是好!”

桓生匆匆回家,是因为听闻今日白天有人上门投帖,想要见桓生,说是有事相求,听柳娘的意思,来者不是普通人。

到家之后,桓生还不及沐浴更衣,柳娘就寻来别苑。

“娘,您来了。”

“瑾歌醒了吗?”

“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柳娘欣慰的看着他,笑了笑,感觉最近这段时日,桓生变化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因为瑾歌出现的原因,桓生不似以往那般呆板内敛,安静少言,渐渐更像一个快要成家立业的人了,想来十分慰安,随后说起今日之事:“那上门投帖的,说是慕名而来,只为求桓生亲手书字一幅。”

桓生手书素来闻名,很多才子慕名上府求字,或临摹或只求一观,但都被柳娘拒之,更鲜少人能得书一幅,因此外界流传少之又少,且难辨真假。

如今柳娘这为难的模样,想必来人是官家人。

“今日来的,是知府千金。”

知府?

桓生闻言,心里也知晓几分,知府乃四品大员,若是回绝,怕是有伤知府大人的颜面,从而惹祸上身。

但是,这柳府自来就有这个规矩……

也就瑾歌能有此殊荣,将桓生的字临摹成鬼画符。

“她约你明日未时翠韵楼见,我还没有应下,只是说暂缓回复,想问问你。”

桓生也是明白,柳娘能说暂缓,就已经同意了一半,问他的意见,也不成什么作用。

“那……明日我去一趟吧。”

柳娘见桓生应下,便点了点头,其实凭她对桓生的了解,就知道他定然会同意,但心里却并没有释然之感。

“你早些休息吧,娘就先回房了。”

“嗯,好。”

送走柳娘,桓生又回到书房,看着桌上的文房四宝,静默良久。这突如其来的知府千金是是福是祸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桓生如是想着,眉头的凝重稍稍有些缓和。

第二日,桓生正准备出门,就迎上了彦诗进门,直言来意。

“听说知府千金亲自前来,只为求你的字?”

“你消息如此灵通?”

“不是我的消息灵通,是现在啊,估计全渝州城都知道了,”彦诗歪了歪脑袋,看着桓生笑了笑,道:“你的字不是千金难求,不予外传吗?”

闻言,桓生抬手揉了揉脑仁儿,无奈道:“彦诗你也来抬举我?还是……”

“诶,没有没有,我是来陪你一同去翠韵楼的,我对这知府千金甚是好奇啊,说不定是个美人……”

闻言,桓生转头看着他,认真道:“你不是已经同温小姐定亲了吗?”

彦诗敛了神色,半搭着眼皮嗯了一声。

两人来到翠韵楼,正好未时,那知府千金却不见现身,这难道是先来个下马威的意思?

等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一个阵仗特别大的一堆人拥簇着一个女子往楼上而来,想来那就是所谓的知府千金无疑了。

如此阵仗,到底是有那几分意思,看来来者不善了,桓生心里暗暗想着,有了盘算。

千金进门落座,请了桓生和彦诗进门,先是请座,后又奉茶,过了半晌,才开口说起话来,也不见说到正题。

“哪位是柳桓生柳公子?”她一开口,就是架子端着。

“在下柳桓生。”桓生起身行礼,握拳道。

“嗯……”千金眼含笑意,认真的打量着桓生:“公子果然俊秀,一表人才。”

“小姐过奖。”

桓生说话甚是客气,不温不火,听不出其中情绪。

“素闻渝州桓生,写得一手妙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千金难求一见,故此,小女子不远千里慕名而来,只为求得公子亲书一幅,不知公子可赏此薄面?”

那知府千金话虽听着客气,却让人无法随意应答,桓生顿了顿,琢磨着如何回答,就听旁边进来一个小厮朝着千金道:“小姐,温素到了。”

听到温素的名字,彦诗和桓生都转头看向门口,这个知府千金看来是有所了解,准备好了才来的。

今日温素依旧穿着清雅又不失风范,不施粉黛,但一颦一笑都让人瞩目。

“民女温素。”

见温素进门,那知府千金微微一愣,随后也换上笑脸,开口道:“温姑娘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一名美人,今日姚嫣有幸,见得渝州城桓生与温素,果然才子佳人,殊荣啊。”

温素莞尔行礼,落了座,偷偷瞥着一旁的彦诗和桓生。

这知府千金姚嫣到底要做什么?叫了桓生,又叫来温素。

“不知……”温素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思忖如何称呼,便听姚嫣道:“今日请温素姑娘过来不为别的,只求姑娘与我下一局棋而已。”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七章 如隔三秋】
听姚嫣这般说,温素面色变得有些僵硬,温府与柳府一样,有着各种各样规矩,首先不说这知府千金不曾投帖便直接唤来温素,况且温素从来不在外下棋,能上门与温素斗棋的人,少之又少。今日这般要求,究竟为何?

温素抬眼看了看桓生,看他的脸上的凝重,也少不到哪儿去。

这棋下还是不下?下,坏了规矩,不下,得罪千金。

就算是答应下,是赢还是不赢?

而一旁的桓生心里也在纠结,写还是不写?

姚嫣既是来了,肯定有备而来,而且弄这么大阵仗,满城皆知,自是没有给桓生温素留后路。

写不写,下不下,都是一个把柄。

最后,二人权衡一番,也就应下了。

“请文房四宝。”

几个下人手脚利落,很快就将一切准备就绪,众人纷纷看着桓生,待他落笔。

“桓生写字,素来规矩颇多,既是遂了小姐的愿,倒不妨小姐也尊重桓生的规矩。”彦诗出声,引来姚嫣的注目。

“公子请讲。”

“还请屏退闲杂人等,让桓生一人安静的写,免得影响发挥,而且……桓生的书法技艺,外人是不得亲历的。”

那千金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也只好开口叫一众人等退下,强颜欢笑着陪笑道:“公子所言极是,倒是姚嫣疏忽了。”

桓生看了一眼彦诗,二人相视一笑,复提笔,眨眼之间就再次提笔,干净利落。

见他已经放下笔,姚嫣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个草书瑾字跃然纸上,遒劲有力,又毫无拘束,刚劲又漂亮。

“这……”

“《山海经》如是说:钟山之阳,瑾瑜之玉为良。坚栗精密,润泽而有光。”桓生笑了笑:“此字所喻美德贤才,想必与小姐甚是契合,不知小姐满意否?”

姚嫣听他这般说,不禁笑了起来,拿起字来仔细端详,连连点头:“甚是满意。”

却不见温素憋笑的嘴角,和彦诗既嫌弃又佩服的眼神: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桓生。

待姚嫣欣赏了好久的字,才想起要与温素斗棋,速唤人来摆上棋盘,两人落座。

棋局一开始极为悠闲,好似平日里,下棋消遣时间,姚嫣也开始与温素攀谈起来。

“温素姑娘,可曾许配人家?”

听她一开口便问这么直接且有些唐突的问题,温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彦诗,嗫嚅道:“嗯,许了。”

姚嫣以为她看向的是桓生,也转头看了一眼,笑道:“原来如此,渝州城内,也就你们俩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实属天作之合,乃是绝配,任是再配何人,也是琴瑟难合。”

温素尴尬的瞥了一眼桓生,又小心的看着彦诗,后者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看不出表情。

这个彦诗,到底给点反应呀?听着姚嫣这么说,还像没事儿人一样……

温素想着,有些失落又不满,将怨气都放在了棋局上,直接利落的下起了狠手。

而姚嫣落子却极慢,总是思忖再三方才落子,但渐渐地还是处于明显的劣势。

桓生看着都替她捏把汗,赢她当然易如反掌,但随后的应付不易;输她,却是更加不易……

等到温素看似顺利的输掉了棋局,已经是酉时时分。

姚嫣以为真是自己反败为胜,九死一生,赢了温素,面上也难掩欣喜,也不再为难,收了桓生手书,欢欢喜喜的送走了他们。

三人各自回府,心中自是十分明了,这千金来者不善,事情还这么简单度过当然十分奇怪了,她有什么动作,很快就能知道了。

不过更快的,是这个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渝州城。

人们议论纷纷,这桓生题的字到底是什么?温素果真输了棋?这知府千金是有多厉害?这温柳两家的规矩还作不作数?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得到所求后的姚嫣果然并未立刻离开渝州城,反而惬意的开始游玩起来,每每出行阵仗大得引人瞩目,渝州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薛府这边,渐渐恢复的瑾歌日日都觉甚是无聊,每日都趴在床上,平日里闹腾惯的性子如何能安下心来。

“娘……我已经可以动了,伤口都结痂了,就让我起来了嘛!”

薛娘还未进门,就听到了瑾歌的哀嚎祈求。

“又来,你这伤口得养老咯,才起来活动,免得裂开来,你可看不到,那伤口可大了。”薛娘一边说,一边做出惊恐的表情,试图吓住瑾歌。

“嘁,你就骗我吧娘,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着呢,”说着往薛娘身边靠去,伸手拉住薛娘手臂摇晃着,可怜兮兮道:“娘亲,我身子自小恢复能力就十分的好,您还怕我这伤口养不老呀,差不多了已经……我太闷了娘亲……就让我起来嘛,我想出去走走。”

看她那样,薛娘心也软了下来,妥协道:“好好好,出去走走,正好,东郊翠竹林外的雲林山啊,最近景色不错,入秋了,开了不少花,不如,就去踏踏青吧。”

“好啊好啊!”瑾歌一听,可激动坏了,立刻弹起来,却扯到伤口,痛得叫出声。

“你看你!小心点儿!还说好了,你这样我可不放心你去!”薛娘佯怒责骂道。

“我知道了娘亲……我会乖乖的。”瑾歌说着,还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故作乖巧。

看她瞬间变得乖巧的模样,薛娘又忍不住笑起来。

“知道就好!我派人去告诉桓生,明日一早去罢。”

听到说桓生,瑾歌抿了抿微笑的唇线,明知故问道:“桓生同我一同去?”

“对啊,不然你想谁同你一起去?”薛娘转眼看她,突然想起前不久温素招亲方才得知的情况,瑾歌竟然同温素来往密切,这可是让她同薛爹惊讶不小,复又道:“对了,阿松,顺便去一趟温府请温小姐一同前去。”

见薛娘很懂她的请了温素,瑾歌甚是满意,自顾自的点着头,随后突然眼睛一亮,唤住正要出门的阿松:“喂喂喂,阿松,等等……”

阿松闻声又折回来,问道:“小姐?怎么了?”

“顺便去沈府请沈彦诗!”

“噢……是,小姐。”阿松虽说不甚了解其中奥妙,但想想其中的玄机,立刻懂了,说完就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桓生就来到薛府接瑾歌,隔了一日不见,瑾歌再一次见到桓生立刻换上一脸傻兮兮的痴呆笑容,看得桓生怪不好意思的。

“桓生,你几日不曾来啦?”

“就昨日。”

“嗷……”瑾歌长长的拉着尾音,喃喃道:“我怎么觉得隔了好久似的?”

正在给瑾歌穿鞋的阿松听到,立刻笑道:“小姐,你呀,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此话一出,桓生的脸色就不自然起来,赶紧撇开了视线,敛眉偷偷扯着嘴角轻笑。

“山丘是什么地方?”

阿松一听霎时无语,瘪着嘴,指了指桓生:“小姐还是问柳公子吧,我先去备马车。”

听阿松如是说,桓生迎上瑾歌求知的眼神,宠溺淡笑道:“三秋,三秋乃是三年,喻意……”

“三年?!”瑾歌立刻打断了桓生的话,道:“还有这种名字的地方?在渝州城东面还是西面?”

“……”桓生摇头无奈叹息。

接了瑾歌出门,两人正好遇上城西而来的沈家马车,想必车上一定坐着温素和彦诗。

瑾歌也不顾身上伤口未愈,扭着身子探着头唤着温素的名字。

半晌,彦诗撩开帘子伸出头来,一脸无奈道:“是我。”

“素素呢?”

“她又不在我家,我怎么知道?”

“你……”瑾歌愕然,怎么他还有理了?难道不应该他去温府接素素吗?随后怒道:“我不管,你去接她!”

说完径直坐到地上,一副你不去接人我就不走的架势。

彦诗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故意气她,兀自怯意悠然道:“你坐自己家门口,赖我何事?”

“……”

不等瑾歌发作,温素就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朝着瑾歌招了招手,淡笑道:“瑾歌,我在这儿呢。”

“你们俩合伙骗我呢……”

四人聚齐,两辆马车悠悠然向雲林山驶去,不多时,便到了。

因为马车驶不上去,故此停在了山脚下,得走上去。

站在山脚处仰望着上山的路,瑾歌一阵郁闷:这是亲娘给我安排的踏青?!我不是有伤在身吗?!嘴上说着担心我的伤势,结果还要爬山……

大家都沉默着,你看我,我看你。

随后,阿松道:“小姐,我背你上去吧。”

众人转头看着他手里大包小包的物品器具,良久不语。

“我来吧。”

出声的是桓生,语气轻柔,瑾歌有些错愕,抬眼见他眉眼含笑,甚是好看,不自觉的看痴了。

桓生要背我?要背我要背我……

“咳!”彦诗黑着一张脸,咳嗽一声打断瑾歌的痴笑,嫌弃道:“再不走太阳都要下山了。”

回过神的瑾歌也回嘴道:“……明明太阳才刚刚升起!哼……”

反驳完彦诗,瑾歌转头立刻换上一脸笑容看着桓生。

见着她那副笑容,桓生忍俊不禁,转身默默蹲下身子;随后瑾歌像一只猴子一般利索的爬上了他的背上,心里真是贼高兴。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七十八章 云林之游】
“诶,对了,马车放在山下无人看管,不会被偷吗?”听竹担忧的看着桓生。

此言一出,桓生背上的瑾歌立刻一脸骄傲的回答道:“沈府和薛府的马车,谁敢偷?!”

一旁的彦诗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容易,薛瑾歌终于说了一句深得他心的话!

听瑾歌说得这般有气势,众人一想,也觉得甚是有道理,便放心的上山去了。

此时天色尚早,比较凉爽,山路上气息也十分清新。

温素今日明显话少,从一开始彦诗到温府门口接到她,稍稍问候,一直在马车上,两人也不曾对话,只是彼此都偷偷观察着对方。

独处的时间,温素分秒都觉得无所适从,回味着前些日子的相处,又回想着纳吉那日他说的话,想问,又想着他定然不会回答她,现在更加不敢确定彦诗所想了,有时候觉得他很近,有时候又觉得很远。

山路虽不是很陡峭,但温素的长裙对于爬坡,还是有点不方便。若是平时与瑾歌一同疯闹,她定然拎起裙角,毫不忌讳,但她总是无法泰然自若的这么做,在彦诗面前更是难。

就好比一个知晓你面纱后面容貌的人,却很难在他面前摘下面纱。

好像知道温素走起路来不方便,很是尴尬,彦诗偏偏就走到她的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温素心里纠结,又要分神注意彦诗,脚下一个不小心,踩上了裙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啊——”温素低呼一声,立刻住嘴收声,低下头去,想到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特别狼狈,就更是尴尬。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顺着抬眼看去,彦诗正勾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看着她。

看他的表情,就已然猜到了他想说的话,僵着身子低下头来,任他嘲笑吧。

随后传入耳朵的,却是一句“你也想我背你吗?”

“……”温素复错愕的抬起头来,顿了顿,解释道:“我没……”

“那就好,走吧。”

彦诗说完,率先往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温素陡然生出一种失落感,随后赶紧深深吸了口气,忘掉这个感觉。

几人上到山顶,已是近午时分,便决定先吃东西歇息一会儿,再去赏景。

寻了一处野亭,四人落座,各家的小厮丫鬟开始忙活起来。

见听竹取出茶具,准备去打水,福安立刻上前,殷勤道:“我随你同去!”

“不行,我去!”出声的是阿松,正在生火的他立刻将手里的柴火都扔了。

闻言,亭中静坐的四位主子都向他们投来视线。

总觉得福安和阿松之间,闪着电光火石般的杀气,听竹夹在中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见状,瑾歌忙开口解围道:“既然你们俩都想去,那不如就……你们俩一同去吧。”

“……”

福安看看彦诗,但彦诗正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好戏的模样,他只好硬着头皮,答‘是’。

看着阿松和福安离去的背影,瑾歌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事!竟然解决了这个矛盾,让他们并肩友好……等待饭食的时间,四人便想着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但几人都在这个问题上,也遇到了一个难题,就是没有什么是四人都能精通的,也可以说是瑾歌,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不如,小姐与柳公子下棋吧。”提议的是玉依,要知道,在玉依心里,从来都觉得桓生和温素才是一对璧人,多年来都以为,他们会是最终结合的一对。

最后,摆上棋盘,桓生与温素对坐,各执一子,彦诗和瑾歌静坐左右,观战。

在场的,只有瑾歌不懂棋,刚开始还能兴致勃勃的认真看看,没下几子,她就打了个呵欠,趴在了桌上。

由于瑾歌紧挨着温素坐着,虽然趴下时已经是稍放了一部分手臂,但还是占了不小的地方,温素也就往旁边挪了几分,这样一来,就靠着彦诗那边很近。

彦诗通棋,且棋艺并不差,左右都看着,默默盘算。

“少爷,你的扇子。”

福安站在亭外收拾着包袱,平日少爷总是扇不离手,今日怎的扇子放在了包袱里?便赶紧拿起来,递给彦诗。

彦诗瞥了一眼福安递来的东西,又把眼珠转回到棋盘上,探着身子伸手去接,可那福安站在亭子外面,也就是温素的背后,使劲儿探着身子递进来,连桓生看着都觉得费劲,这绕一圈走进来岂不省力?

温素本专心看棋,但感觉到彦诗探过身边的身子极其的诡异,便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想看看他在做什么,一股温热的触感从嘴唇传来。

温素登时一惊,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呼在彦诗的脸上。

“啪——”

瑾歌惊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恍若定格的画面。

“怎……怎么……了……”

温素自己也是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真的抽了彦诗一巴掌,心里也变得忐忑起来。

可刚刚……

半晌,彦诗接过惊呆的福安手中的扇子,退回身来坐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转眼看着温素,笑道:“温小姐轻薄在下在先,动手打人在后,该……如何解释呢?”

“我……”

看着彦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温素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渗人。

我该怎么解释呢?这巴掌已经扇了,又是自己将头转过去的……

瑾歌茫然的望着他们俩,又看桓生似笑非笑的表情,喃喃道:“这山上蚊子这么多啊……”

桓生闻言轻笑出声,果然物以类聚,两人都是一道的,打人都扇脸,下次还真得多防备一下,随即点头道:“嗯,对啊,蚊子太多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温素都一直低着头,双颊微红,心情无法平复。

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亲到彦诗鼻子更多还是扇他巴掌更多,但两件事都让她难以释怀。

彦诗倒是面上依旧淡定,偶尔抬手摸摸脸颊,还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这姑娘打人还真是疼……

吃过饭食,几人便慢悠悠走上山道,一路循着美景而去。

此时入秋,山上的枫叶林似火一般,煞是好看,还有那路边盛开的艳丽花朵,好似野生,却又生得规矩。“这雲林山东面有云雾缭绕,故此唤作雲林山,不如我们去东面看看?”

听桓生提议,众人都应和,此时天色尚早,慢悠悠赏景而去,也是一件美事。

“走吧走吧。”

瑾歌难得出了一趟门,虽然身子不能大幅度动作,但嘴上还是可劲儿欢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行至枫树林深处,瑾歌就隐隐觉得自己不太舒服,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这次中毒一事,以为只是自己伤口拉扯,就一直闷着,不曾说出来。

可这时,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周围有很多人,还不等她观察,四周的枫树上就跳下很多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众人大惊,赶紧聚集在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瑾歌皱眉问道。

其中一黑衣人答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无可奉告!快把宝物交出来,就放过你们!”

“宝物?”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宝物?我们没有……”

“少废话,渝州城的宝物就在你们身上,快交出来,不然就不客气了。”

“渝州城的宝物?”

瑾歌看向桓生,桓生摇头,又看向彦诗和温素,皆是摇头不知。

这渝州城的宝物?怎么可能在他们身上?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并不是渝州城内的人。

“兄弟,你搞错了吧,我们真没有什么宝物,再说了,谁外出游玩还把宝物带在身上?”瑾歌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正经道:“我最宝贵就是这条命了……”

“哼,别跟我胡扯,谁是柳桓生和温素?”

听到他叫出名字,众人就更甚好奇了,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何意思。

桓生舒展了一下眉头,往前一步答道:“在下就是柳桓生,不知……壮士有什么……”

黑衣人见他认了身份,也不听他说话,直接往前走欲将剑指向他的脖子,就在桓生一动不动敛眉目视着剑尖之时,彦诗眼疾手快,一脚踢中那人的手,后者吃痛,剑脱手飞了出去。

黑衣人没想到还有人会功夫,立刻露出凶狠,大喝:“上!”

一声令下,众黑衣人围了上来,气势汹汹,可瑾歌他们一行人只有彦诗和瑾歌会武功,而且此时的瑾歌身上有伤,那彦诗一个人,如何护得了七个人?

“且慢!”瑾歌大喝一声,众人纷纷停下动作看她。

瑾歌也知道,今日之势,不宜硬拼,还是先缓缓看看情况:“大兄弟,你们要钱还是要命啊?给个准信儿!别费劲拿刀吓唬我们,我们都不会武功……”

听她这么说,那黑衣人头头瞥了一眼彦诗。

瑾歌立刻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他平时喜欢踢蹴鞠,可准了!是渝州第一脚呢!是吧?”

说着看向其他人,示意他们应和,其余三人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她吹牛。

黑衣人半信半疑的打量了一番,心想就算彦诗一个人会武功,也护不了这么多人,一群人不是丫鬟小厮,就是少爷小姐,随便两下就制服了,便道:“买主要的宝物在柳桓生温素二人身上,只要柳桓生和温素同我们走便不会为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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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宝物??”瑾歌心里也好奇,便上前一步商量似的悄悄问道,“你说说嘛,要是我知道,便帮你劝劝,怎么样?”

没想到那黑衣人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趾高气扬道:“无可奉告!”

闻言,瑾歌也一脸傲慢的瞪着他,心道给脸不要脸,白眼道:“那就不去!”

“由不得你!”

说罢,上前就要拽人,阿松护主,赶紧拦在瑾歌和桓生的前面,道:“小姐你们快走!我拦住他们!”

此时,福安也站了出来,帮忙拦住,转头叫彦诗和温素走。

可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挪动脚步,阿松和福安就被打趴在了地上,疼得直叫唤。

见黑衣人直接冲温素过来,彦诗赶紧将温素拉到自己身后,抬手直击黑衣人手腕,一个扣手转腕,抬腿正中裆部,眨眼间,就见他痛得躺在地上蜷缩起来。

这时,周围的黑衣人也围了上来,彦诗一把将温素推开,赤手空拳抵挡上去。

身后的桓生正好接住温素将其稳住,示意听竹她们带着温素先行离开,环顾了一番,思夺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就冲上去,一棒敲中一个黑衣人的后脑勺。

见那人翻着白眼儿倒地,他微讶,转眼看到瑾歌投来赞许的目光。

旁边的黑衣人见状,立刻持刀转身要砍向他,竟然被他一个蹲下给躲过去了,可第二刀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生生在他的手臂上割了一道口子。

而另一边的彦诗被几人围攻,赤手空拳,对博长刀,也是吃力。

瑾歌看着心急,彦诗功夫扛不住这么多人,桓生完全没有武功,这样下去肯定会重伤!见着桓生受伤,她再无犹豫,咬牙忍住疼痛,抽出了腰间的鞭子,凌空一甩,抽中桓生面前的黑衣人的手臂,刀瞬间脱手,还不等他叫出声,刀又直直的砍在了脚上。

“啊——”

“小心误伤你!”瑾歌推开桓生,又对着一群黑衣人劈头盖脸一顿乱抽,让彦诗有了喘息的机会,一揍一个准,很快就将一众人等打趴下了。

就在他们觉得胜利在望时,听到一声‘住手’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那黑衣人头头正用刀架着温素的脖子,瞪着他们,看着满地狼狈的自己人,更是愤怒不已。

“温素!”

瑾歌情急喊出了她的名字,此时的温素面色惨白,咬着下唇,微微皱眉。

“看来我猜得不错,她就是温素!”黑衣人看着温素得意道。

“你放开她!”瑾歌气急,上前两步就要出手,却突然感觉心里猛地一抽,血气上涌,瞬间吐出一大口血,跪倒在地,那一瞬间竟有一丝神志要涣散的感觉。

“瑾歌!”

众人都惊了,桓生赶紧上前扶住她,见她脸色甚是难看,随时就要晕过去了一般。

“瑾歌你怎么了?”这次瑾歌的箭伤已见明显愈合,按理说不可能这么严重到吐血,刚刚也未曾受伤,是因为中毒?可她先前分明生龙活虎……桓生皱眉想着,更甚疑惑不解了。

“没……”瑾歌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黑衣人,想救温素,可却无力为之,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不适,却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如今她也不能再战,难道真的要束手就擒?

就在以为要妥协随他们去之时,竟然发现一条蛇从枫树上面悉悉索索的爬了下来,就在那黑衣人的头上晃荡,吐着信子。

大家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不敢出声,紧接着更奇怪的事出现了,黑衣人的背后接连出现了不少的蛇,好似就是冲着他去的。

怎么这时候出现这么多蛇?不过这是他们的机会。

彦诗不停的冲温素挤眉弄眼,示意她怎么样逃脱黑衣人的手心。

温素好像能懂,又好像不懂,但直觉告诉她,有机会了。

那黑衣人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他们都安静下来盯着他,很是狐疑,便怒骂道:“你们发什么呆?还挤眉弄眼的!给我正经点儿!我在劫持人质!你们快给点反应!不然我就杀了她!”

说着作势就要用力,就在这时,那蛇正好感觉到他的动作,一口直接咬上他的手臂,痛到他立马脱手,惊恐万分的慌忙去捉蛇。

这时,温素立刻逃离那黑衣人的控制,朝着彦诗跑去。但那黑衣人见她要跑,还分神抬脚拦住温素去路,将其绊倒在地,使温素崴了脚。

彦诗见状,三两步上前,将温素扶起,还不忘踹了一脚那黑衣人头头。

蛇越来越多,可奇怪的是蛇就是不冲他们而来,好像是认人一般,只要黑衣人。

“奇怪,哪儿来的这么有灵性的蛇?自己人……”阿松狐疑嘀咕着。

一旁的桓生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将瑾歌抱了起来:“别奇怪了,快走吧。”

看着一地的黑衣人,还有那个与蛇搏斗的黑衣人头头,大家也没有再做停留,此时应该赶紧下山。

循着下山的路,一路赶去,可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却不见马车的踪迹。

“怎么回事?马车呢?不是停在这儿吗?”

看着刚刚马车停留的地方变得空无一物,温素一脸茫然的转头看众人。

“真的被偷了?!”听竹弱弱道。

“咳咳,”瑾歌擦了擦嘴角的血,不可置信道:“还真有小毛贼敢偷我们的车!好大的胆子……”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说话的是彦诗,他看着桓生道:“我们的马车那么大,想要偷走,很容易被看到,况且,渝州城内还有谁不认识薛沈两家的马车?”

“嗯,有理。”桓生四周打量着,点点头道,“明知而为之,说明是有准备来的,不过应该不是这伙黑衣人,今日,怕是还有人在打我们的主意。”

“谁?!”瑾歌说话艰难,但中气甚足。

桓生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回去?”

听温素这么问,阿松和福安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样,”桓生伸手唤来阿松,吩咐道:“阿松你和听竹赶去官府报官,说明两辆马车丢失一事,让官府来插手此事,然后在去柳府通知派车来。”

“是,柳少爷。”阿松领了吩咐,赶紧伴同听竹就往城中跑去。

大家都明白,桓生让官府插手此事,也算是试试水,这越多手插进去,水越浑,最后浑水摸鱼的是谁,就拭目以待了。再者说,薛柳两家的马车渝州城也找不出更豪华的,也属贵重,足以立案。

此时,温素脚受伤,不能行走,瑾歌也有伤在身,行动不便,若是单靠走路回城,显然有些吃力。

最后决定,由福安带着玉依去附近的村里借可以代步的工具,彦诗扶着温素,桓生扶着瑾歌,四人一瘸一拐的慢慢走着。

可没走多久,就被那群黑衣人赶了上来,最终四人都被捆了。

一路上,那黑衣人都骂骂咧咧,手臂上还缠着布条,应该是之前被蛇咬过的地方,更惨的是那张脸,淤青红肿得可怕,好像被胖揍了一顿似的。

“他娘的,还想跑呢!还不是被老子给抓住了!”

“嘶——”旁边一黑衣人被他大力的甩手,猛地打中了头,正好是之前被彦诗打过的地方,“头儿,轻点儿,我这儿受伤了……”

“没用的东西!这几个人就能把你们一个个的,”说着一个一个的指一遍,“打成这幅熊样?真是丢我的脸,传出去,以后还有人找我们做生意嘛?!”

一众黑衣人被他骂,都不敢出声,只能点头答‘嗯’。

“就这么几个人,还得老子用车拉着他们,伺候这几个小姐少爷的,真是憋屈!”

瑾歌坐在车里,听着他的话,翻着白眼儿。

“你若是憋屈,那还伺候我们干嘛?把我们扔了呗。”

“闭嘴!我不跟你废话!你当我傻啊?扔了你们,我拿什么交货换钱去啊?”

“嘁——”瑾歌翻了个白眼,又咳了一下,往桓生身边靠了靠,虽说她面上不表现出来,但好像身子甚为不舒服,靠着桓生也安心些。

桓生能感觉到瑾歌的不适一般,他也侧身依着,让瑾歌能舒服点。

一路吵吵,已然觉得走了不少路,天色也渐渐暗了。

一群黑衣人便寻了一出破房子,安顿下来。

瑾歌他们被领下车,一看,发现周围是荒郊野外似的,房屋也是破烂不堪,杂草丛生。

黑衣人见她面色惨白,以为她是看着此处环境,觉得破烂,多有不愿,不能忍受,便开口讽刺道:“别嫌弃了,没扔你在山里就不错了,你以为还能给你绫罗软缎?你们这些富家千金少爷,就是没有吃过苦,细皮嫩肉的,现在让你们体会一下。”

瑾歌也懒得同他还嘴,她现在站着都费劲,还是多省省体力吧。

将他们捆了手扔在屋子里以后,黑衣人都聚到了外面架起火堆,烤肉吃,热酒喝。

吃得热闹,谈天侃地,开始将话题绕到了桓生他们身上。

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问道:“到底他们身上有什么宝物?竟然有人出高价要买?”

那黑衣人头头敛了神色,正色道:“生意规矩,不过问。”

“诶,大哥,你不好奇嘛?这么高的价钱买,肯定是价值连城,说不定我们得来,就不必过这些刀口上讨生活的日子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章 救星降临】
那黑衣人头头有些被说动的感觉,抿唇不语,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好似在替自己壮胆下决定,随后重重的放下酒坛,起身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大家见大哥都发话了,纷纷立即站了起来,喜不自禁,好像马上就能拿到一座金山一般。

四人见黑衣人一时间都涌了进来,就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他们也不多问,直接上手开始搜桓生的身。

“你们这是做什么?!”桓生躲不了,怒道。

“既然你们不打算实话实说,我们就只好搜查了。”说着,就摸到桓生腰间的一块玉佩,扯了下来:“头儿,是不是这块玉佩?看起来很值钱。”

那黑衣人接过来仔细端详一番,摇头道:“我认不出来,不过……应该价值不菲。”

“还给我!那不是什么渝州城的宝物!那是……”那只是桓生自小佩戴的一块玉佩罢了,是桓生爷爷亲手给他雕刻的。瑾歌见桓生好像很紧张那块玉佩,看在眼里,心中盘算:这玉佩对桓生来说很重要?

“你说不是就不是?”黑衣人冷哼一声,径直将玉佩揣进怀里,猥琐笑道:“不是那就归我了。”

说罢,开始打量起温素来:“嘿嘿,来,兄弟们,搜这女的。”

一开始那群黑衣人就瞅准温素长得十分标致,时不时多看两眼,此时大好机会,不仅可以搜身,还可以摸一摸,众人都涌了上去,朝她伸出猥琐的手。

温素见状惊恐的往后挪着步子。

“你们做什么!”

“不准碰她!”彦诗上前挡在了温素前面。

看着他挺直的后背,温素心中生出感动,今日三番四次救她护她,温素此刻觉得,就算他们不是婚约在身,只是形同陌路出于仗义出手相救,她也愿意以身相许。

何况,反正也是要嫁的。

俗话说,饥寒窘迫起盗心,酒足饭饱思yin欲。几个黑衣人酒上头,立刻来劲,径直推开彦诗,将温素拉出来就要拖走。

“这姑娘我老早就看中了,长得真标致,拖出去玩玩儿。”

“放开我!”温素惊恐的大声吼道,不断的想要挣脱。

一直以来从未大声说过话,在恐惧面前,温素歇斯底里的放开了自己的声音,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

“别碰她!你们做什么!”瑾歌见状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冲上去就是一脚,踢向那些人,却被黑衣人反手推倒在地。

“放开她!”

几个黑衣人用力的拦住彦诗他们奋力的制止,让另外几人将温素拖了出去。

“放开我,不要碰我!滚开!”

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屋里的三人更加疯狂,往死里踹着挡在身前的人,想要冲出去。

“喂喂喂,”混乱中,那黑衣人头头突然发话制止了对温素侵犯的人,若有所思道:“你们这要是弄伤了弄死了,还拿什么交差?”

那些人闻言,心道也对,便立刻住了手,沉默片刻,本以为他们会打消这个念头,但有一个黑衣人突然看向瑾歌,眼睛一亮,笑道:“这个不需要交货用的吧?”“对啊,这个不用!”又有人附和。

不等瑾歌后退,那黑衣人就上前来拽住瑾歌的手臂,朝门外拖,但瑾歌力气相比大些,不容易拖走,猛地抬腿踢中那人裆部,那人吃痛,捂着自己的裤裆扭曲着表情蹲了下去。

“去你娘的,想死啊!还想打本姑娘的主意!”

瑾歌骂着,抬脚又是一踢,将那人踢得登时流出鼻血。

但瑾歌毕竟有伤,今天这么折腾几次,背后的伤口早就裂开,后背隐隐渗出血来。

“哟,你这丫头还真能耐!不听话让大爷来教教你!保证让你服服帖帖的!”

“去你大爷!”瑾歌只觉恶心,微撤一步躲开那人伸来的手,又要抬脚踢他,被他早有防备拽住脚踝,直接被撂倒在地,痛呼出声。

“瑾歌!”情急之下,桓生冲了上去,可还未及上前两步,猛然身形一个踞咧,竟有些恍惚要晕过去的感觉,下一刻,就被人猛踹了一脚,直退好几步撞在墙上,眼冒金花彻底晕了过去。

徒剩瑾歌同那些人抵抗着。

趁着混乱,彦诗跨出门去,看着温素正躺在草堆上,旁边两个黑衣人虽然没有动她,却一直禁锢着她。

看到彦诗,两人立刻迎了上来,又是一阵恶斗。

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面飞进一把尖刀,直接刺穿黑衣人头头的喉咙,血溅当场。

那些黑衣人反应过来,惊觉领头的都死了,便纷纷朝外面跑去,还不等走到院子门口,就被系数射中,倒地而亡。

众人看向院门外,是凌墨飞身而来。

彦诗解开手上的绳索,赶紧上前将温素扶起,将被扯开的外衫尽数拉起,感觉到温素有些瑟瑟发抖,脸上未干的泪痕,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没事了。”

惊恐之余,温素缓过来的神志渐渐才感觉到这个怀抱的温暖和安全。

时间仿若静止,突然,一滴血滴到温素的手背上,她一愣,抬头看去,彦诗鼻头有些红肿,正淌着鼻血。

“你流鼻血了……”

彦诗转低眼珠看了看,满脸不屑道:“这是失误,我哪儿那么容易被打到。”

“……嘁。”

温素嘘声,也不理会他的狡辩,抬手给他擦了一下,心道:真是跟瑾歌一个样……

随后看了一眼彦诗,靠上了他的胸口,紧紧回抱着他,安心的平复下来。

凌墨疾步进门,将地上的瑾歌扶了起来,“你还好吗?”

“不好,痛死我了……”瑾歌还好力气大,一直同那些人抗衡着,没吃亏,只是背上的伤口撕裂,再加上身子不适,此时的瑾歌已经痛到无法呼吸,嘴角还流着血。

这场面也太惨烈了……

“温素……”

听到瑾歌唤温素的名字,凌墨笑了笑,答道:“在沈彦诗怀里呢。”

“……哦。”瑾歌恍然大悟,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得好不开心,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这个沈彦诗,也算是没有看错他。

“笑!”凌墨指了指瑾歌身后趴着的桓生,挑眉道:“看看,还笑得出来?”“桓生?!”瑾歌转头看去,不禁愕然,见桓生正趴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哪顾得上自己,瑾歌急忙要朝着桓生过去,奈何疼痛侵袭全身,由内而外,让她只能败下阵来,瘫倒在地,一脸生无可恋的冲凌墨道:“只能给你了。”

“我可不敢要。”

瑾歌会意他的意思后,只能以白眼回之。

“我还不愿给你呢……帮我看看他吧,看看他伤得重不重……”

凌墨扫了一眼桓生,没有动身,而是打量了一下瑾歌的脸色,掏出丝巾想要替她擦擦嘴角的血,没想到瑾歌突然侧脸躲过了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衣人说着:“对了,还有,那个黑衣人怀里的玉佩,我要!”

“……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玉佩。”凌墨面不改色的收回手,起身将玉佩掏了出来,勾在手中仔细打量着,“这是男子的玉佩,瑾歌你拿来干嘛?”

知晓凌墨这是明知故问,瑾歌鼓着腮帮子没想回答,似是有些羞赧。难得见到瑾歌这副模样,凌墨轻笑一声,将玉佩递给了她,“瞧你这傻丫头的样儿,你若是想要,不如让他自己赠与你,如何你自己倒先给收起来了?”

瑾歌努了努嘴,接过玉佩细细看了看,喃喃道:“没什么特别呀,难道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嗯?”

“没……我不是想要他的玉佩,我看他好像很紧张玉佩,只是替他收起来。”瑾歌心里琢磨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并没有理解到凌墨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定情信物的意思。

这块玉佩单看起来也不与平日见的那些相似,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瑾歌觉得自己摸起来确实舒服,冰凉的触感让她感觉浑身舒爽。

众人安全回到渝州城,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次四人都受了不少伤,伤得最重的还是桓生,因头部受到重击,一度陷入昏迷,毫无意识,多日不见醒来。

“咳咳。”瑾歌自从那日之后,伤势也越来越严重,凌墨看她不停咳血,赶紧拿出药来再喂她吃下一颗。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瑾歌迷迷糊糊的抬起手,让凌墨把脉。

看凌墨微微皱起眉头,薛娘心里焦急,赶紧问情况如何。

“我现在给她吃的药只能暂时抑制毒素的侵蚀,彻底解毒的药还在寻药炼制,一时半会儿怕是解不了毒。”

“那……如何是好?”

“不如,我将她带去莲濛山吧……”

“我不去!”不等凌墨将话说完,瑾歌就出声拒绝:“我不去,我……我……不想离开渝州城。”

薛娘为难的低眉踌躇,这中毒事宜虽不甚了解,但肯定对身体无一利,只能尽快解毒才是关键,复抬头试图安慰瑾歌:“瑾歌啊,这……身子骨毕竟更重要,要不就随……”

“娘亲,我不想去,咳咳……”瑾歌一急,又不停的咳嗽起来,感觉到凌墨的目光,瑾歌低眉低声道:“留在渝州城内,我想看看桓生也近些,他伤得不轻,这么几日了,我都还没有去看看他,再说,我什么时候中毒了?中什么毒?怎么你们不曾告诉我?”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一章 接踵而至】
见瑾歌咳嗽,凌墨赶紧抬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顺气,敛眉笑道:“不去就不去罢,你别急,把身上的伤先养好,解药的事,我……会尽快的。”

瑾歌抿唇,随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多谢凌……”

看凌墨戏谑地笑着盯着她,大概是期待着她又叫一声‘凌哥哥’,不过瑾歌见此又收起了感激的眼神,换上一脸冷漠,道:“凌大公子。”

凌墨也不与她计较,寒暄两句,起身向薛娘告辞,离开了薛府。

看凌墨离去,瑾歌又问薛娘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但薛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安慰道:“瑾歌,你别怕,凌墨定能找到解药,娘相信你不会有事的,只是你如何就是不愿同他一起去?”

“……娘,我没害怕。”瑾歌抿了抿唇,继续道:“一起去寻什么解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

她这话,看似说给薛娘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只是薛娘听着,心中一紧,生怕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你身体怎么了?你是觉得十分不适吗?哪儿?你告诉娘,娘替你寻名医……”

“娘亲……”瑾歌握住薛娘在她身上紧紧攒住的手,知晓娘亲担忧,饶是平日里看似少根弦的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各种,勉强的扯着嘴角露出笑容,“娘亲你就别操心了,你女儿哪是这点小伤就能打垮的?凌墨不是说了嘛,毒素抑制着,身上的伤口也慢慢会愈合,过不了两天,你女儿我就能又生龙活虎的跳起来了!”

薛娘闻她这么说,又是欣慰又是好笑,“你呀,娘亲倒是希望你现在好好的,捣蛋练武我都不会责骂你了。”

“嘿嘿嘿,那我可要赶紧好起来,赶紧练练我前不久那棍法!”

“又来……”

“娘亲说了不会责骂的!”瑾歌立马拽着薛娘的手臂,讨好道。

“好好好,娘亲说话算话,你也要说话算话,乖乖养伤,快些好起来。”

几日过去了,瑾歌倒也安心养伤,身子骨恢复得也快,中途也就温素上门看过她。

这日,温素再一次上门,带了不少补品,说是给她补补身子。

“温素,你最近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嘛,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还是说跟沈彦诗有关的事?”

“哪有什么开心事,你呀,还学会调侃我来了,”温素撇嘴笑道:“我遇到你啊,来看你,能不开心嘛?”

“啧啧,温素你可真是……油嘴滑舌。”

“哟,”温素装出一副惊奇的模样,感叹道:“还学会用成语了,这成语用得……”

瑾歌一脸得意,一副我厉害吧的表情,等着温素的夸赞。

不想,温素立马变脸,嫌弃道:“乱七八糟,胡说八道。”

“……”瑾歌抿唇无言,随即换了话题:“对了,桓生最近好些了吗?上次回城之后,就不曾见过,他怎么不来看看我?难道很忙……”

听到瑾歌问起桓生,温素立刻沉默了下来,她前日才随彦诗去过一趟柳府,桓生一直昏迷还不曾醒来,也不知道瑾歌知道这事不,我要不要告诉她呢?

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还在昏迷中。”

“还在昏迷?!伤这么重?!”瑾歌面上有些担忧,随即咬唇皱眉,盘算起来:“桓生这么不经打,也太吃亏了,看来真的要教他学武强身健体了!”

“……”

难道不是应该关心他伤势如何?要不要去探病吗?

“要不,我们去看他吧,我也好多天不见他了,有点想念,看看睡着的也行。”

温素听她直言想念,笑了起来,心中感慨之余,又想调侃她一番,便笑道:“你这心思倒是直接对桓生说呀,我呀,打赌你在他面前肯定说不出口……”

瑾歌闻言,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脑补起了自己对着桓生说这番话的样子,只觉尴尬不已,同温素打闹起来:“哎呀……素素,你怎么还嘲笑我啊!”

温素难得露出一丝坏笑,“咦,我还不知道你呀,什么时候都是,最放不下面子了。”

“……”

温素一边说一边将瑾歌扶起,唤来阿松服侍,“就去看看你的桓生吧,但愿你去了,他能醒过来,上次他也是一直守着你醒过来的。”

瑾歌听完,若有所思道:“噢,也对,这个人情还是要礼尚往来一下的。”

“……”真是搞不懂瑾歌的逻辑。

两人到了柳府,进了别苑,被听竹领着进门。

“薛小姐温小姐来了?”

“嗯,桓生现在怎么样了?”

“少爷他……”听竹说着又沉默了,语气里透着哀伤:“还昏迷不醒呢。”

看她这个表情,一路进门,柳府眼前这番光景,也是冷清低沉,两人也就不再言语,朝桓生房间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桓生,紧闭着双眼,额头上还包扎这白布,表情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

瑾歌坐到床边,就像之前桓生那样,探着头去看他,小声唤了两声“桓生”,但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大夫有说是怎么还不醒吗?”

“说是撞伤了脑袋,少爷最近体寒厉害,脉搏微弱,醒不醒得来,不一定……”

不一定?!

听到这句话的瑾歌感觉心突然空了一下,一落千丈的感觉,不一定?那就是说……也许不会醒了?

“怎么会这样?!”

想来桓生在遇到她之前,恐怕一直活得一帆风顺,连皮外伤都不曾受过,如今却躺在这里,额头上疤痕尚未结痂,再看他裹着布条的手臂,还是与黑衣人搏斗时,被砍伤的。

自己从小到大,受的伤不少,这次虽然伤得重点,但好在身子骨不错,恢复得快些,桓生一介书生,执笔的怎能和自己握刀枪的比。

临近傍晚,送走温素,瑾歌又回到柳府别苑,说是要留下来照顾桓生,之前他照顾了自己那么久,怎么说这次自己也要留下来照顾他。

柳娘倒是十分乐意她能留下来陪陪桓生,看他们这般有情自是十分欣慰,便答应她留下来,吩咐听竹好生照顾,只让瑾歌陪着桓生就是。

阿松却是不满意了,嘀咕道:“小姐,你说你自己的伤都没有好呢,还要留下来照顾柳少爷,净给听……柳夫人他们添麻烦,得,我还得回府给你拿药来。”

听着阿松的抱怨,瑾歌心里觉得他说得有理,可怎么能承认呢?便狡辩道:“瞎说!我才不会添麻烦呢,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说着,还抬起手臂,拍了拍,示意自己身子骨健壮着呢。

阿松半搭着眼皮不理会她,转身回府取药去了。

这个主子不让人省心惯了,不过好在她这次只是乖巧的守候着柳少爷,省了不少麻烦。

是夜,瑾歌打发走听竹和阿松,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守在桓生的身边,以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两人屡次劝阻无用以后,便放任她去了,悄悄的守在房门外,听着动静。

房间寂静得可怕,仅仅剩了两盏灯,灯火昏黄,时不时传来的凉风让瑾歌汗毛耸立,只能往桓生身边凑了凑。

若不是桓生还有温热的体温和微弱的气息,瑾歌都几次幻觉躺在那里的,是一具尸体……

瑾歌实在觉得寂静得可怕,便开始不停的说话,来缓解自己的惊恐。

“桓生,你醒了吗?睡得舒服不舒服?有没有做噩梦啊?你可不知道,我上次昏迷的时候就做噩梦了,梦见你和一个女人成亲,你拉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在后面叫你你也听不见,把我给急的,急醒了。”

“桓生,你睡这么久不会感觉不舒服嘛?诶,也对,你不像我,你这是躺着,我那是趴着,哎哟,可把我脖子给疼坏了!你说你吧,怎么就不替我扭一扭呢,还有啊,一直趴着,我的……我的……”

瑾歌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降低了声音,喃喃道:“幸好没有压平……”

抬头看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念叨起来:“你这脑子撞到了,醒来会不会变傻啊?啧,那可惨了,说不定更加比不过我的聪明才智,虽然你本来就比不过,可你要是比阿松还笨了,那还得了。”

门外的阿松不禁打了个喷嚏。

“你受了风寒?要不回去休息了吧。”

看着听竹关心的眼神,阿松憨憨的笑道:“不碍事,嘿嘿,我这身子,一点风寒算什么啊!”

听竹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屋内的瑾歌还在继续……

“诶,桓生,你要是脑子不好使了,忘了事儿了,把一肚子的墨水儿都给忘了,那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我教你识字啊,哈哈哈哈……”

说到识字,瑾歌笑声卡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忖什么事,随后又接着道:“到时候就不要你学文了,我教你习武!”

瑾歌的声音渐渐变小,想是有些困了,便开始趴在桓生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嘴里念念有词,渐渐也不知道自己的在说些什么。

床边,瑾歌目不转睛的盯着桓生,许久,床上的人终于眨了眨睫毛,慢慢的睁开的双眼,看着瑾歌的脸,微微的笑了起来。

“你醒啦?!”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二章 遗忘唯一】
瑾歌笑着探过身去,撑着脑袋一阵傻乐。

紧接着,桓生坐起身来,看着瑾歌的笑颜,许久,伸手拉住瑾歌的手臂,将她揽到怀里,不等她反应,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俯身低头……

瑾歌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看愈来愈近就要贴上了,回过神来猛地将他推开,弹起身子大叫道:“桓生,别……”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从窗户口照进来,还隐隐能闻到院子里淡淡的的花香味。

床上的桓生刚刚接过听竹递过来的药碗,还不及送入口中,就被趴在那里熟睡的瑾歌突然弹起,一声大喊,吓得手一颤抖,药洒了一床。

瑾歌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感受着桓生和听竹投来的惊讶目光,还没从梦中缓过神来,已然分不清刚刚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叫我?”桓生狐疑的问道。

“额……”瑾歌不敢直视桓生的目光,想来是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呢,梦里的喊叫还出了声,被他们听到了,真是尴尬……

“你……你醒了?”

“嗯。”桓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复转头喝完碗里剩下的药,将碗递还给听竹。

听竹收拾了药碗,又将刚刚洒了药汤的被子拿出去清洗,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桓生和瑾歌。

不知道为什么,瑾歌总觉得桓生这醒来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此刻表情甚是淡漠清冷,让瑾歌觉得与他虽只一步之遥,却好似相隔万里。

“姑娘,为何在此?”桓生突然抬头问道。

“嗯?”瑾歌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不应该很感动的吗?我醒过来的时候,也曾经感动过,嗯……被他扭到脖子就不计较了。

“我……为什么不在这儿?不能在这儿?”

“哦?在下不记得家中有姑娘这样的……妹妹?”

“妹妹?!”柳娘震惊的嗓音响在门口,疾步走上前来,权当桓生同瑾歌开着玩笑,却是十分不合身份,便戏谑数落道:“桓生,你这是怎么回事,瑾歌怎么会你是妹妹?”

“娘,您来了。”

面对着柳娘,桓生依旧礼数尽到,这般看来,桓生又好像很正常,只是散发着不一样的气质,说话也不是以前温润清淡,为什么刚刚会出言那般呢?

“嗯,”柳娘坐到桓生床边,打量了一下他的伤势,“气色不错,还是瑾歌厉害,瑾歌一来,你就醒过来了。”

桓生闻言也抬眼看了一眼正眼巴巴望着他的瑾歌,挪开了视线,抿唇不语。

柳娘见桓生看瑾歌的眼神透着一股陌生和打量,她有些狐疑,难道刚刚桓生那不是玩笑?思夺着便试探的问道:“吾儿这般打量瑾歌作何?”

“孩儿只是好奇,这位姑娘实属陌生,不知为何在此。”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寂静,瑾歌像石化一般,愣愣的站在那儿。

这是什么意思?陌生?不认识我了?

“桓生,这是瑾歌啊,你伤到眼睛了?”

桓生拉下柳娘试图检查他眼睛的手,撇开脸道:“娘,我的眼睛没事。”

“那是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娘,孩儿不识的,当然要问一下,也好招呼一声。”桓生语气也不比往日的温和,他面容里的笑意都带着森森疏离和寒意。

柳娘一听,震惊道:“你在说什么?不认识?!”

说着,柳娘转头又看了一眼瑾歌,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看花眼,真的是瑾歌,“她可是你的未婚妻,薛瑾歌。”

“娘亲何时为我定亲的?怎可不问问我的意思?”

问他的意思?

柳娘听着也是一愣,要说桓生自小熟读诗书,脑子里不乏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的观念,当初提及与瑾歌成亲一事,他也并无多言,如今这是何意?

念及瑾歌站在旁边,若是多言怕是更伤姑娘家的心,柳娘也觉着桓生甚是奇怪,便唤来听竹前去请大夫来查看,领着瑾歌去了前厅。

听闻桓生今日一早就醒了,没多时,彦诗和温素也相继赶来,一进门见气氛并不活跃,才知道另有情况。

“这孩子以前说话温温吞吞的,现在虽也甚是有礼,但却与之前有异,更奇怪的是,他说不认识瑾歌……”

“什么?”彦诗听完也是大惊。

瑾歌迎上彦诗和温素的目光,瘪了瘪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夫来了吗?”柳娘问站在旁边的习秋。

“一会儿就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他是否认识我们?”温素提议道,听柳娘一提桓生这事,就实在纳闷儿,难不成桓生伤了脑子?

大家觉得有理,便一同回到桓生的房间,见他甚是正常,还坐在床上看书。

看到他们进来,桓生立刻放下书,换上一脸笑容道:“彦诗,你们来了。”

彦诗顿了顿,道:“嗯……听说你醒了,来看看你。”

“有劳彦诗记挂,我身子已无大碍,不日便可痊愈,到时候,在一同去诗书会友罢,刚才方知这月的诗书会友已经错过了。”

还记得每月的诗书会友的日子?!

彦诗想了想,指着温素问桓生道:“你认识她吗?”

桓生轻笑一声,调侃道:“为什么不认识?这是温素姑娘啊,对了,昏迷这些日子实属时光飞逝,也不知道你们成亲了吗?”

两人听着面色皆有些尴尬,这什么都记得很清楚啊。

“咳,那她呢?”彦诗又指着站在最旁边的瑾歌,问道。

桓生撇着目光看了许久,同瑾歌相互盯着,后者却是更先躲开了视线,想是实在受不了桓生那陌生的注视,半晌,桓生才说话:“薛姑娘,刚刚娘亲说过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怀疑我变傻了不成?”

“不是……”

就在大家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听竹带着大夫进来了。

大夫又是把脉又是检查伤势,询问了一些情况,尔后摇头道:“挺正常的啊,脉象平稳,伤势愈合也明显,但是至于为什么会唯独忘记一个人,那可能是……这个人给他的记忆对他来说是不好的,他不并想记住,所以选择性的忘记了。”

听到大夫这么说,大家都把目光投向站在最远处的瑾歌,此时的瑾歌微低着头,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煞是难看。

不想记住?

瑾歌的脑子里快速的回忆了一番自己和桓生一起发生的点点滴滴,并没有多大的仇恨啊?生活琐事而已,也没有什么不愉快,为什么会不想记住?

实在想不通,但此时瑾歌的内心犹如一落千丈般难受,个中滋味,只有她能体会。

半晌,瑾歌抬头,勉强的朝他们笑了笑,“柳老爷,柳夫人,既然桓生没什么事了,瑾歌就先回去了。”

柳娘还想说什么,瑾歌就已经转身走了,看着瑾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桓生敛眉继续等着大夫诊断。

彦诗看了看温素,她会意的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瑾歌出了柳府,步子就放得很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在城东的街道上,以前她没有过这种感觉,现在感觉周围的喧嚣都与自己隔绝了一般,他们都在谈笑风生,而自己,却闷闷不乐。

温素跟在她身后,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

“素素,你跟着我干什么?都走了两条街了。”

看到瑾歌突然转身,温素顿了一下,见她神色尚好,眉间也不见愁容,倒也松了口气,笑道:“我还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发现呢,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我是谁?!”瑾歌话虽如此,口气却不如平日那般得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接着道:“我突然想吃城中路口的梁记红豆糕了,我们一起去吧。”

“嗯,好。”

瑾歌一直喜欢吃梁记的糕点,但是从来都喜爱吃桂花糕,从未换过口味,温素以为是她一时说错了话,到了梁记铺子面前,便开口向老板要了桂花糕。

“是温小姐吗,又来买桂花糕。”

“嗯,多谢老板。”玉依接过点心,点了点头。

两人已是常客,老板早已熟识。

瑾歌看到玉依递过来的纸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心的打开,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是桂花糕。

“嗯?怎么是桂花糕,红豆糕卖完了吗?”

“红豆糕?”温素狐疑的看着她:“你不是从来都吃桂花糕吗?怎么今日想着吃红豆糕了?”

“噢,”瑾歌将一整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呜呜道:“上次在柳府,听竹给桓生买的,我尝了一块,发现味道竟然很不错。”

闻言,温素点了点头,静默不语。

直到瑾歌将整块桂花糕吃下肚,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真是奇怪了。”

“嗯?”温素想她可能在说桓生的事,微微点了点头,道:“也许……过几天就好起来了也说不定?”

看瑾歌没有说话,继续吃着点心,她又说道:“我啊,看很多书上也有过类似的记载,想必是桓生伤到脑袋,内有淤血,等淤血散尽,就能想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不认识我?”瑾歌包了一嘴的点心,眼巴巴的望着温素道。

温素顿时像是触及了心中的柔软,多年以来,瑾歌一直像个男儿一般,何时有过此时这般反应,自从遇上桓生以来,还真是改变了不少,桓生在她心里愈发重要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三章 婚约延迟】
“也许是……”

温素本想宽慰她一番,还没有说完,就被瑾歌打断了。

“不用说出来了素素,我……知道了。”

瑾歌一想到桓生,满脑子都是今日大夫所说的话,不想记住,不好的记忆……

哎,是我脑子太蠢了,悟性不高,所以想不通?

难道桓生真的很讨厌我?可是不像啊……

虽然不曾说过喜欢,倒也不至于讨厌罢?

瑾歌想着,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与桓生的点点滴滴,他清澈温润的眼神,笑容,还有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有安全感,别看他模样斯文俊秀,背着她走山道依旧稳当,头脑清晰知识渊博到她顶礼膜拜……

也不知道浑浑噩噩多久,回到薛府时,已经是下午了,一进门就被薛娘拉着问长问短,无非是去哪儿了?做什么?甚至担心她想不通做出傻事。

“哎哟,娘亲,你让我回去歇会儿吧,我好着呢,去城中街吃了好多好吃的。”

“……好吧。”

薛娘见她情绪不太高,就让她回房了,剩下薛娘和薛爹大眼瞪小眼,摇头叹气。

女儿长大了,懂得感情了,也算是好事,但为情所困,甚至为情所伤,实在是不愿看到。原本以为马上就要看着女儿出嫁了,还盼望着明年这时候就抱上小外孙呢,现在可好,不仅婚期过了,如今两人还成这局面了……

真是祸不单行。

温素回府后不久,温娘又同她说起婚事,想是近了,原本在瑾歌与桓生的婚期不远就是他们的婚事,奈何出了这档子事儿,如此,桓生瑾歌的婚事还不知道下一步会如何。温娘和沈娘最近也疑神疑鬼的,想是受了桓生瑾歌一事的影响,怕出个好歹,今日还去又请了神,确保万无一失。

婚期大概一月以后,也算是冲冲喜,讨个好兆头。

“这么快啊?”温素心不在焉的接着话,其实要说她的内心,嫁给彦诗这事儿可是十分欢欣之事,好似圆了半生的梦,她乐了多久爹娘也不是不知道。

“若是比上薛柳两家的婚事,倒也不算快。怎的?之前不是那么恨嫁么?嗯?”

听温娘如是说,温素面上微窘,连娘亲都调侃于她,这时,她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瑾歌与桓生成亲之日发生那般变故,尔后婚期还未再定,如今桓生又失去记忆,倒是如何是好?万一……

温素的万一,没等几日便灵验了,此是后话。

瑾歌这几日都在院子里,耍刀弄枪的,把院子里好不容易修剪好的花草糟蹋了个遍。

薛娘薛爹看到也不再责怪她,怕是她心中不愉快,受了刺激,发泄发泄,也就随她去罢,别做出什么傻事来就行。

阿松见着面目全非的院子,也只得叹气,想了想,还是去到瑾歌面前,试图宽慰一下她。

“小姐,我知道,你心中不痛快,要不,阿松陪你出去走走罢。”

瑾歌听他这么说,转头问道:“我……怎么心中不痛快了?”

阿松犹豫了一下,“你看看这面目全非的院子……”

瑾歌也环视了一番,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可是……我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嘛?!”

阿松回想着以前院子里的光景,无力反驳,认同的闭了嘴。

这时,听到前厅传来薛爹愤怒的声音,瑾歌吓了一跳,赶紧扔掉手中的长枪,端坐到石桌前。

可等了一会儿,发现薛爹并不是在骂他,就好奇的往前厅走去,蹑手蹑脚的趴在侧门,听着里面的声音。

“为什么突然就要延缓婚期?择日再议,这择日是择哪日啊?”薛娘愈说愈是来劲,语气里还透着担忧:“这桓生失忆以来,我就担心着这件事,如今还是免不了来了,怕是不好说,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让二人有所进展,如今单单桓生一方面忘记了瑾歌一人,如此就算瑾歌此时硬是嫁过去,怕也是委屈……”

“瑾歌受什么委屈?”薛爹问道。

“以前或许不会,现在,不好说了,这丫头,到底是个姑娘家。”薛娘说着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此前定的婚期,就出了那档子事,如今看着皆大欢喜,两人伤势都已痊愈,却……哎,瑾歌马上就十八岁了。”

“哎……”薛爹也跟着长长的叹了口气,气氛变得静谧哀伤,瑾歌看着爹娘这般操心,心里也甚是难受,曾几何时,爹娘都担心着她出嫁之事,如今当真出了事,他们该多难过,想着,瑾歌便抬腿踏门而入。

薛爹薛娘见她进来,立刻收起那副焦愁的面容,换上一脸明朗,笑道:“瑾歌,你来啦。”

“爹娘,我都听见了。”

“呃……”

瑾歌坐到椅子上,瘪了瘪嘴,道:“择日就择日吧,又不是退婚,怕什么,反正我现在也不想嫁……”

“什么?!”

薛爹和薛娘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瑾歌嘴上说着,其实自己都毫无底气,那违背内心的话就好像写在了脸上,但她依旧要说出来,她想宽慰爹娘,这种难受的感觉让她一个人承受就罢了。

“当初你们第一次告诉我要嫁给他的时候,我就拒绝了,因为不想嫁给一个我不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的人,后来……”瑾歌想到了那日不小心看到桓生洗澡,尔后又做梦出现幻觉的事,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肤浅!难道就是因为不小心看了他洗澡就深深迷恋住了?这也太流氓了吧……

“咳咳,后来我改变了主意,然后接触了很多次以后,渐渐算是熟悉了许多,还有上次受伤一事,哎,不提了,反正现在他不认识我了,我……我……认识他有何用?从陌生开始,换我,我也不会贸然成亲,所以,随他去吧,要解除婚约也可……”

“胡说八道什么!”薛娘立刻出声打断了瑾歌的话,语重心长道:“你傻丫头,解除婚约此等大事,会影响你这后半辈子的,我薛家与柳家世代交好,偏偏只出了你们俩一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鸳鸯配,怎可随便解除婚约?”

瑾歌怕什么影响,后半辈子从来还未想过,薛娘这么一提,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后半辈子的情景,画面里是自己和桓生……

见瑾歌不说话,薛娘试探着低声问道:“说得这般洒脱,难道你不喜欢桓生吗?”

闻言,瑾歌抬眼看了一眼薛娘,又瞟了一眼薛爹,思忖了一会儿,面色隐隐有些尴尬,随即转身跑了出去。

见此反应,二人更加断定了瑾歌的心思,不由得又惊喜却又遗憾,“这丫头……脸皮还有这么薄的时候?!”

尹川河边,入秋的风更显凉意,不时的往岸边吹着,瑾歌一个人坐在翠竹亭里,看着河面发呆。

这旁边的小竹林,印象中,是那日初见桓生的地方罢。

还有这个凉亭,自己真是蠢得可以,为什么会拿那么大一根翠竹竿呢?他那时心里一定在嘲笑我,觉得我很无知!

也许他就是觉得我粗鲁无知,不够温婉甜美,所以不甚好意与我,不想记住我。

哎……

沉浸在自己毫无逻辑的胡思乱想思绪中,瑾歌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大群人靠近。

“这位姑娘,劳烦你让一让,我家小姐要在这凉亭中休息。”

听到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瑾歌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去,一个丫鬟似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俯身看着自己。

因为瑾歌是半躺着靠在柱子上,几乎占完了一整个座位,听到她这么说,便坐起了身子,满是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家小姐要在这儿休息,姑娘你在这儿不太方便。”

听她语气甚是不客气,瑾歌不禁皱起了眉头,又看向她背后,打量了一番她口中所说的小姐,确实身着华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脸上正挂着深深的笑容看着自己。

这人是谁啊?出行这么大阵仗?一个丫鬟都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是个角色啊?

“你家小姐谁啊?她要在哪儿休息关我何事?喏,”瑾歌指了指一旁的座位,道:“这么大地儿随便坐不就好了?”

“你!”那丫鬟看瑾歌这般无礼,也言辞刻薄起来:“姑娘,看你穿得还不错,却行为这般粗俗,连坐姿都有伤大雅,就知道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我们小姐岂能同你这等野丫头同坐一个屋檐下?!”

“那就赶紧滚呗。”瑾歌翻了个白眼儿,慵懒的趴在栏杆上,看着河面,今日情绪本就不高,还这么颐指气使的,她已经算是很好脾气了,要说以往,她哪有那么好的脾气跟他们废话这么多?

“你!你这个人真是大胆!竟敢如此无礼!”

瑾歌实在听得厌烦,正要起身,那千金就走上前来,伸手制止了丫鬟。

这千金不是别人,就是当初的知府千金姚嫣。

“看姑娘身着不凡,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我这丫头不懂事,姑娘可别介意,回头好好收拾她。”

姚嫣一边说着,一边还冲瑾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瑾歌抬眼看了看她,虽说温素有时候看起来也是这般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模样,但这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让她讨厌的感觉,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便想不搭理她。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四章 心酸相见】
许久,瑾歌都没有搭话,姚嫣也觉得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在这渝州城待了这么些日子,城中谁不认识她?谁敢不将她放在眼里?谁还敢这般无礼对她?

沉默了一会儿,瑾歌看她虽然不甚讨喜,但说话装模作样倒还客气,就挪了一下身子,让出一大块位置,稍稍缓了缓口气,“你坐吧。”

不成想,姚嫣却并不打算领情,觉得瑾歌根本没有把她当做千金大小姐。

“你是何身份?你岂能与我家小姐同坐?”那丫鬟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一直骄傲高贵的姚嫣,此时脸色可想而知,便趾高气扬起来:“我家小姐脾气好,才不与你多计较,不然,早就将你赶出去了……”

尚在发愣的瑾歌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本就无心与她纠缠,偏偏对方要得寸进尺,瑾歌听着火冒三丈,腾地站起身来,瞪着那个丫头,怒道:“我脾气可不好,再吵吵我就把你扔河里去!”

“你敢!”

“想试试吗?”

看瑾歌严肃的表情,那丫鬟也信了几分,瑾歌往前一步,她往后退了一步,见状,姚嫣也觉得面上实在挂不住,便示意身后的一群人。

人群立刻涌了上来,姚嫣面上还是笑着,冲瑾歌道:“难道令尊没有教姑娘远来是客,惜客好义吗?”

瑾歌这话还是能听明白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更觉她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今天实在没有心情,懒得同她浪费时间,她想做让她坐吧,便挪开了视线,准备离开凉亭。

姚嫣又一次被瑾歌无视,气上心头,忍不住暴露出真面目,怒道:“给我教训教训这个臭丫头!”

闻言,一群人立刻上前去拽着瑾歌,被瑾歌利落躲过,翻身跳到凳子上,俯视着他们。

迎上姚嫣的目光,瑾歌皱了皱眉头,更是对眼前的人心存敌意,摸上腰间的鞭子,随后又将手垂了下来。

“我今天可没心情跟你们打架。”

“呵呵,”姚嫣狭长的眉眼弯了弯,笑得温婉,却句句刺耳:“由你?我今天就让他们教教你,怎么摆正你自己的身份,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你根本配不上与之计较。”

这世上,有些人你根本配不上……

见他们咄咄逼人之势,瑾歌心下思忖,脑子里听不见其他,就回荡着你根本配不上……脚步不由得往后挪动了一下,姚嫣以为她心里害怕了,心里不免得意起来,从来还没有人敢违逆她想做的事,连柳桓生和温素也一样,会顾忌,更会给她面子!

一时未注意,不知道是被谁拽了一下,瑾歌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身子,后背重重的压在栏杆上,翻倒在亭外的地上。

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晕头转向,直不起身子。

周围不乏有人远远看到了此情此情,但都不敢上前。

瑾歌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抬头看那姚嫣正得意的走到凳子前,转身准备坐下;瑾歌腾地跳起身来,伸手套住她的脖子,直接将她从里面拎了出来,众人不知所措,只眼睁睁的看着瑾歌拖着姚嫣,将其扔进了河里。

看着姚嫣在水里扑腾呼喊,她的丫鬟手下没有一个跳下去将她捞起来,站得比瑾歌还远。

周围也很多人站得远远的围观,议论纷纷。

瑾歌见她好像真的不会水,身上衣衫又华丽,沾水以后变得很重,更不可能自己爬起来,便脱掉鞋子,跳了下去。

自己造的孽,自己来收拾。

折腾了好一会儿,瑾歌才将重量十足的姚嫣拖上了岸,那丫鬟们才纷纷围了上来,问她有没有事?

瑾歌也无心理会他们,没有精力跟他们再闹什么幺蛾子,捡起自己的鞋子,赤脚往城东走去,湿漉漉的一身,还一路淌着水。

还未走多远,迎面就碰上了桓生,他一身翠白锦绣长袍,长发束在脑后,本该十分精神的模样却面色不佳,看起来像没有休息好一般,他一路而来,面色清冷,没有过多的神情动作,看样子应该不是出来散心。

而此刻的瑾歌就像一只落汤鸡,面色惨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对上桓生的目光,他也正看向她,眉头微皱,往前挪了半步,又挪了回去,随后不再看她,缓步从她身边走过,瑾歌的心情就这样随之跌宕起伏,最后失望不已。

瑾歌抿唇低眉,紧了紧捏着衣角的手,脚上如灌铅一般,迈不动腿。

身后隐隐传来姚嫣的怒骂声,随后变成委屈,好似在与桓生攀谈。

“让柳公子见笑了,刚刚遇到一个野丫头,甚是无理,我请她与我同坐,却不领情,将我扔下河中,落得这副模样!”

“姚小姐千金贵躯,还是速速回去换洗一番,以免受下风寒才是。”

“嗯,柳公子想得周到体贴,我这便告辞,隔日,还请公子前来翠韵楼喝酒。”

本以为会听到桓生拒绝的声音,却传来一句‘好’,让瑾歌觉得心下一沉,胸口憋得慌。

算了,与我何干,回去洗洗睡了。

回到薛府,瑾歌一路到前厅都不见人,到了后院才发现薛娘一行人都在望着那堵墙……

“我回来了。”

闻声,众人都转头来看,从意外变得震惊。

“瑾歌!你怎么从前门回来了?”

“……”

“哎呀,你这一身怎么弄的?湿成这样?”

瑾歌打了个喷嚏,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我想洗个热水澡,睡了。”

薛娘来不及多想多问,赶紧唤阿松去打水,将瑾歌扶进房间。

“娘,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薛娘嚅了嚅嘴,本想说出口,想想又怕给她再添难过,她既是一个不愿将那些话说出来,自己说出来,倒让她不得不直面,更加难受。

“那好,你先洗吧,我去厨房给你熬一碗姜汤。”

“娘……”

“嗯?”

瑾歌抬眼看了一眼薛娘关怀的眼神,复低下头来,轻声道:“叫阿松去就行。”

“……嗯,娘知道。”

泡在澡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疲乏而冰凉的身体,甚是舒服,瑾歌靠着澡桶,陷入了沉思。

姚小姐?是谁?桓生怎么与她相识呢?

竟然还答应去翠韵楼喝酒……

曾几何时,桓生与除她以外的女子有过接触?还是说,他忘了,变了……

想着想着,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儿去,不知不觉,就靠着水桶睡着了。

等到被门外的阿松唤醒之时,水已经凉透了。

瑾歌赶紧站起身来,打着冷颤,将身子包裹在衣服里,钻进了被窝。

“进来吧。”

听到瑾歌唤,阿松这才端着姜汤推门而入,热气腾腾的,送入口中,温暖下腹,让瑾歌顿时舒适了不少。

可因为之前跳进河里,湿身慢慢走回府上,而后又在冷水里泡了很久,由内而外的寒气侵蚀着她,不禁咳嗽了起来。

“小姐,你怕是受了风寒了。”

阿松话还没有说完,瑾歌就咳得愈来愈严重,整个额头都憋得通红,随后竟吐出一口血了。

“小姐!”

阿松吓了一跳,顾不上掉落在地上的碗,冲出门去唤薛娘和薛爹。

等他们赶来的时候,瑾歌趴在床边,嘴角还淌着血迹,已经昏迷了过去。

“快去请大夫!”

虽是知晓瑾歌身上有毒未除,可此时此刻,又能如何?凌墨到现在都不曾回渝州城,解毒之事,除了他,便无人再可托付……

他们着实无力,只能干着急。

看着大夫握着瑾歌纤细的手腕,不时摇头,薛娘急得都快落泪了,这一段时间,瑾歌这身子,时好时坏,又是剑伤又是中毒,还有桓生……

以前瑾歌哪里这般脆弱过?只是这丫头从不言语,心中不见过有事,如今当真有了心事,却又憋在心中不愿言语。

想到这儿,薛娘垂下眼来,难道是因为桓生?气急攻心?引发的?

“嗯……老爷,夫人,”大夫站了起来,“小姐习武,体质尚佳,就是这毒性侵体,再好的体质也经不起长时间的侵蚀,若还不服用解药,待毒性侵入骨髓,那可就……”

“啊?”

“我今日只能开一副祛风寒的单子,解毒之事,老夫这点医术,实在无能为力。”

薛爹薛娘心里也明白,便点头应下,叫阿松送大夫回去,顺便抓药。

坐在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薛娘止不住落泪。

以前总嫌她调皮,把家里家外弄得不得安宁,一个家总是吵吵闹闹的,如今倒想她立马跳起来,又活蹦乱跳的该多好。

翌日。

温素闻讯赶来探病,看着瑾歌正躺在床上,好像病得厉害,伸手摸了摸滚烫的额头,皱紧了眉头。

身子越来越差了,该如何是好啊……

“咳咳,”瑾歌好像感觉到温素的触摸,睁开了眼睛,缓缓开口:“素……”

“别说话了,躺好吧,我来看看你。”温素帮瑾歌掖好被角,轻声道:“怎的又受了风寒?”

瑾歌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竟流露出一抹苦笑:“没什么,就是洗澡睡着了。”

温素已然瞥见那不经意的一抹苦涩,心里微颤,就算知晓也还是不想戳破她这点点坚强和不愿直面的怯懦,复而抿嘴笑着转移了话题:“我可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洗澡都能睡着。”

“嘿嘿……”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五章 重返初见】
看瑾歌弯起眉眼露出笑容,温素心里宽慰,也跟着笑了。

踌躇了一会儿,温素试探性的问道:“桓生……有来过吗?”

“嗯……没有。”瑾歌淡淡的摇了摇头,听不出语气:“他来看我做何?也许不知道罢。”

刚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柳娘和薛娘谈话的声音。

瑾歌面上一紧,看着温素,温素明白她眼里的意思,想必是在想桓生是否同来。

直看到柳娘进门,瑾歌看了许久,确定只有柳娘一人前来,那一瞬间也不知道心里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柳夫人。”

瑾歌难得礼貌的问候了一声,还客气了起来:“劳烦您来看我了。”

看瑾歌这么会说话,薛娘都感觉到一丝意外,忙笑道:“柳夫人一听说你病了,立刻赶来探望。”

“多谢夫人挂念,瑾歌只是受了风寒而已,并不大碍,很快就会痊愈的。”

“嗯。”柳夫人点点头,有些探究的看了一眼瑾歌,又尴尬的看了一眼薛娘,心里对于桓生的事,还是有些愧疚,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道柳娘的心事,薛娘就扯开了话题,到说起瑾歌的捣蛋事迹来,气氛也渐渐舒缓了些。

探视完瑾歌,薛娘送柳娘出门,两人都一脸愁容。

“这孩子怎的性子也变了,这两人是怎么了……”

薛娘听这话,心里更为心酸,抬手拭了一下眼角的泪,嘴上笑道:“长大了。”

闻言,柳娘叹了一口气,“都是桓生啊,真是对不起瑾歌这丫头。”

“这事儿,怪不得他……”薛娘说到这儿,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怪谁呢?谁都怪不了。

半晌,柳娘突然提议道:“既然是因为桓生忘记了瑾歌,那不如就让桓生想起瑾歌!”

“怎么想起?”

“从他们相识开始,重新让他经历一次,说不定就能想起来!”

薛娘听着也觉得主意不错,脸色也好了些,随即想到如今瑾歌卧病在床,也是空谈。

“待我回去,让桓生前来探病,当日瑾歌亦是受了风寒,我曾让他送来鸡汤问候。”

说罢,柳娘就赶回了柳府,而这时,桓生刚好从外面回来。

以前总叫他出去走走,他都不愿,如今倒天天往外跑。

听柳娘说带鸡汤前去薛府的时候,桓生愣了一会儿,出口拒绝了。

“为何不去?”

“去作何?”

桓生踱着步子回到了书房,收拾着准备作画。

柳娘就跟在他身后,“当然是去探病!”

“探病?”桓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柳娘:“谁病了?”

“瑾歌,病得厉害。”

柳娘想试探着观察一下桓生的面色,心想着照他之前对瑾歌的态度,他不可能会没有反应,接着又佯装自顾自的说着,“这丫头身子骨越来越差了,又是发烫又是吐血的,我让你带红枣枸杞乌鸡汤去探望一下,按理说,我们家与薛家已是姻亲,虽然你们二人还未成婚,但已经订婚,这渝州城内谁都知道,你若不去探望,如何说得过去?”

“再说了,你既然不记得瑾歌,就该多与她见见,兴许就……”

“我去。”

“哈?”桓生突然回答同意,如此干净利落让柳娘还有些意外,心中准备好的说辞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薛府

桓生走到门口,遇上正出门来的温素,温素还有些意外,看桓生对她笑了笑,算是问候,她也回了礼。

自从他病好以后,总还是有些生疏感,更先冷漠疏离。

站在房门外顿了一会儿,桓生才抬腿迈进了房间,看到正躺在床上的瑾歌,好像病得很严重。

感觉到有人进屋,坐在了不远处,瑾歌慢慢的睁开了眼,看到是桓生,倒是让她有些惊讶,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姑娘醒了?”

桓生话里客气,瑾歌反应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笑容,也客气的笑了笑,淡淡的嗯了一声。

“听娘亲吩咐,来探望姑娘,望姑娘好好休养,照顾好身子。”

瑾歌敛下眼帘,半晌,小声道:“多谢。”

两人的生疏,还有瑾歌不同往日的淡然,让站在一旁的阿松和听竹都跟着心疼。

见二人无话,但桓生依旧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听竹偷偷拽了一下阿松,示意他同自己出去。

两人出门,便将房门带上关好,转身遇到赶过来的薛娘。

“夫人。”

薛娘指了指房间内,没有出声,得到二人肯定的回答,她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房间内,安静得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瑾歌觉得甚是不自在,便抬眼瞄了一下桓生,正好对上他的眼神,也正看着自己,却是一种目不转睛的打量。

瑾歌试图翻个身子,后背却传来剧痛,想来是昨日在凉亭处摔伤的,久了不曾动,反而更痛了。

“嘶……”

看瑾歌扭着两条眉头,桓生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扶住瑾歌的手腕,轻声道:“小心。”

熟悉的语气传入耳朵,瑾歌看着桓生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一股温热包裹着,甚是舒服,但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日以及前几日的淡漠,还未将手抽出,桓生就已经将手放开退回了身子。

“桓生……”

久久,瑾歌出声。

这个名字一直在她脑海里,无法脱离,而现在他人也在这里,忍不住叫出口来。

“嗯?”

看着桓生的面孔,是熟悉的,眼神也是熟悉的,声音,也是熟悉的;可是他偏偏就是不记得自己了,不记得了……

“没事……”瑾歌只觉心中酸涩,却无话可说,随即侧过脸去,不再看他,面若安详的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就听到桓生起身的声音,以为他就要离去,瑾歌便睁开眼来看,却看到桓生的手正伸向她的脸……

一时错愕,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滑过她的脸,伸向她的枕头下,拉着一条锦绳,拽出了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

瑾歌面上不禁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绯色,见他拿着玉佩仔细端详,心虚的偷瞄着他。

这块玉佩是桓生的,那日那个黑衣人抢走的那块,让凌墨给她以后,就一直放在身边,未曾给他。

“是……”

不等瑾歌说完,桓生就出声道:“姑娘身子虚弱,桓生不宜多做打扰,还请姑娘好好照顾身子,桓生就先告辞了。”

说完,又将玉佩塞回到她的枕头底下,告别离去。

他是连自己的玉佩也不记得了吗?不然如何见了也没说什么……

沈府

彦诗最近既要帮衬着当铺里的事,又要整天被沈娘拉着量体裁衣,做婚服什么的,搞得头昏脑涨,外人总说沈彦诗顽劣成性,谁又知道,彦诗虽不刻苦诗书,但还是很明大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最近得知彦诗就要娶亲,乡下的外公闻讯已经赶了来;外公是个读书人,早年做过教书先生,对温素的名声早就有所耳闻,听闻彦诗娶的是温素,可开心得合不拢嘴。

外公年事已高,如今最想的就是看到疼爱的外孙能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彦诗?彦诗啊……”

听到沈娘唤自己,彦诗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随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听着门应声被推开,彦诗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沈娘端着一叠厚厚的东西走了进来。

“快过来看看。”

“什么东西?”彦诗看着桌上那盖着布的东西,走了过去,伸手掀开,才发现里面是做好的喜服。

沈娘献宝似的将喜服拿起来往彦诗身上比划,“瞅瞅,多好看啊!快试试!合身不!”

本想拒绝,却看到外公从门口走了进来,眼里尽是喜悦。

“好……”

不一会儿,彦诗就换好喜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哎呀,好啊,真好!老身这辈子没白活啊,能活到我孙儿成亲,”外公边说边拍着彦诗的肩膀,苍老的容颜难掩喜悦,一本正经道:“玉树临风,英俊,英俊,像我年轻的时候!哈哈哈……”

连彦诗也跟着笑了起来:“外公你想夸自己就直接夸嘛,反正您说什么,我都觉得是对的。”

“哈哈哈……我孙儿好啊!”

“得了吧,你们俩爷孙。”沈娘忍不住打趣,帮彦诗整了整喜服,笑道:“还有几天就是婚期,最近可不要出去瞎胡闹啊!”

“知道了娘。”

另一面的温府,温素也刚刚试完婚服。

玉依站在温素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小姐,赞叹道:“小姐真是花容月貌,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如今小姐都要嫁人了,玉依可怎么办呀……”

“玉依不随同我陪嫁?”

“不……”玉依赶紧摇头,低下眼帘,嗫嚅道:“不是,小姐,玉依能跟随在小姐身边,就知足了。”

温素闻言,转身拉过玉依的手,又是感动又是感激:“谢谢玉依,若没有你,我也不会过得这般好了,以后,你还能跟着我,我也很开心,若是去了沈府,你……”

温素提到沈府,玉依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小姐……”

“嗯?”

“玉依有些话,憋在心里一直很想说。”

“什么话?”

“小姐当真要嫁给沈彦……公子?”

“为何还如此问?如今婚期已经只剩几天了,近了呢……”

看着温素边说,嘴角渐渐勾起幅度,眉眼含笑,双手扣在一起,好像陷入了一种幻想,竟有些女儿家的娇羞和紧张。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六章 生醋破绽】
玉依一直跟在温素身边,自是知道温素对彦诗的一见钟情,但实属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姐这样众星捧月的大家闺秀会钟情于沈彦诗这样的街头混混,虽然他也并不像一般的混混,倒也满腹学识,颇有几分才气,但无论如何是配不上自己家小姐的。

“柳公子失忆了,不就是不用娶薛家小姐了吗?”

“啊?”温素微愕,抬头看向玉依。如今柳桓生失忆一事,已经到了全城皆知的地步了吗?前不久去柳府探望之时,也听到柳府一些下人窃窃私语,听闻婚约可能有变,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更多的是希望自己少爷能退了这门婚事。现如今连玉依也谈论这事,看来,这事已经传开了,对瑾歌来说一定更大的打击吧。

没注意到温素眉间渐渐染上忧色,玉依一咬牙,就干脆将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小姐莫怪玉依多嘴,只是这渝州城都知道,小姐与柳公子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不仅柳公子配了薛姑娘,连小姐也一并要嫁沈家公子,说出去,谁不哀叹这事,想来柳公子失忆一事,怕是天意使然,说不定月老那里牵的红线,还是小姐与柳公子呢!”

“玉依!”温素轻拍了一下玉依的手臂,皱眉严肃道:“不可胡说,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从我与瑾歌相识至此,你都一同见证过,难道对瑾歌为人不清楚吗?况且我觉得,其实瑾歌与桓生两情相悦,桓生的失忆只是意外;再者说,你难道不相信小姐我的看人眼光,沈公子气宇之间都是正气,肯定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很多人很多事,可并非眼见的就是实情,需要用心感受。”

“小姐……”

“我与柳公子并不合适,在此之前并未有过任何来往,只听闻过他人的只言片语,谈何天造地设啊,不管他失忆或者并未失忆,每个人的缘分一半是天定的,另一半却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始终相信,我的红线另一头,是彦诗没错。”

这话,温素说得十分笃定,她相信命运。

“我知道玉依对我好,难道玉依不了解我的心思?我的性子?”

玉依当然了解,便不再言语,低下了头。

这日,瑾歌身子好了些,就是有些馋得慌,没有让阿松陪同,独自一人踱着步子漫步在东街上,来到梁记打算买红豆糕,去翠竹亭坐会儿,还未及走在店门口,远远就看到了桥那边坐在凉亭中的桓生。

他在那儿,我还要不要过去呢?

心中纠结,瑾歌就站在那桥头踌躇着,连糕点都没有去买,朝着翠竹亭的方向,发着呆,也没有注意到桓生已然侧目发现了她。

待她回神时,桓生已经不见了人影。

嗯?人呢?我的幻觉?

瑾歌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见到桓生的人,心中有些失落,便没有再看,朝着梁记走去。

“老板,帮我装一份红豆糕。”

那帮忙的小厮先看到瑾歌,一时掩不住脸色,显得十分惊恐的模样:“是……是是是是薛小姐?!”

瑾歌抬眸瞥了他一眼,低声‘嗯’了一声。

看着这般安详斯文的瑾歌,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的看着她……

许久,瑾歌抬头正要说话,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声音在此刻的安静中显得格外的响亮:“你们只顾着看薛小姐干嘛,不打算卖点心了?”

瑾歌顺着声音看去,却是洛祁安。

洛祁安看瑾歌看过来,立刻露出一脸笑意,算是打了个招呼:“薛小姐可爱动人,难免让人直视挪不开眼,倒不足为奇,只是洛某奇怪的是,薛姑娘今日怎么这么乖巧?还真是更加楚楚动人了。”

瑾歌身子刚刚恢复一点,面色本就不佳,此刻心情低落谷底,看着洛祁安也没有了情绪,连骂他都不想浪费力气一般,只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等待着自己的糕点。

见瑾歌今日安静,洛祁安在一旁打量着,没有再多话。

不多一会儿,小厮包好点心,毕恭毕敬的递给了瑾歌,还小心翼翼的问道:“薛小姐今日怎的还亲自前来买,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没想到瑾歌微微一笑,轻声道:“客气。”

说罢,就转身离去,刚一转身,眼前就一黑,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往后仰去,手中的点心脱手掉地。

洛祁安反应也快,上前就要扶住,被另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瑾歌拉回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

桓生。

瑾歌不用看就知道,现在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她突然想让时光停下,抬手回抱住了桓生。

终于结结实实的抱到了。

一旁的洛祁安倒也识趣,退回了步子。

看着两人这样相拥在大街上,一旁的听竹既是欣喜,又替主子尴尬……

被回抱着的桓生感觉到了瑾歌手上的力度,紧紧地,怕失去。他心中触动,手扶在她的头上,摸到了她发髻上的梨花簪,停住了动作。

瑾歌也能感觉到桓生的动作,还有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是平稳,看来他跟自己不一样,自己的心每次都会跳得很快,温素说这是因为心里想的就是你眼前的人,所以心会变快,看来,桓生心里的人不是我……

想到这儿,瑾歌就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就在同时,桓生也松开了一只手,开口道:“薛姑娘……”

“怎么?我的簪子又要掉了吗?”

又……

瑾歌也不知道桓生是否还记得,不久前他们俩在乡下农庄之时,他曾拥她入怀,告诉她簪子掉了,这一次,簪子又掉了吧,他都不记得自己了,更不可能会拥抱自己。

桓生闻言,心下一窒,松开了她的簪子,不经意地将其插了回去,低头看着瑾歌,面色淡然转为一记浅笑:“没有,薛姑娘身子骨虚弱,还是不要独自一人出门罢,以免发生意外,好好保重身体。”

瑾歌撤回身子,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脚前的糕点,发着愣,那声薛姑娘,比初见时更让人觉得疏离陌生。

许久,瑾歌才答道:“多谢关心。”

说罢,转身又回到铺子前,准备再要一份,这次洛祁安还算聪明,赶紧将手上已经装好的红豆糕递了上去。“薛姑娘,我给你准备好了。”

瑾歌低眉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洛祁安何时这么友好过?还给她递糕点?真的不会有毒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瑾歌犹豫不接过去,洛祁安伸出手来,想拽着瑾歌的手塞到她的手里,不想还未触及到瑾歌的手,这边桓生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拿过了洛祁安手里的点心袋子,接着将另一只手的点心塞到了瑾歌的手中,不顾洛祁安惊讶的眼神,微笑着看着瑾歌道:“实在失礼了,薛姑娘,刚刚在下意外撞掉了姑娘的点心,现在重新买一份算是赔给你,希望姑娘不计较,收下。”

此时的瑾歌更加懵懂了,看着桓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复而低头看着自己被桓生握住的手,许久,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

此言一出,桓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摸着瑾歌的手慢慢放开……

见她收下,桓生方才告辞离去,还拎走了洛祁安为瑾歌买的点心。

没走几步,桓生就将点心递给了听竹,听竹不解,嘀咕道:“怎么少爷还会算计起别人来了?这一送一拿,岂不等于白送了?少爷,你想吃点心啊?”

桓生瞥了一眼,冷冷道:“扔了。”

“呃……”怎么觉得少爷怪怪的?

看着桓生离去的背影,瑾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倒是洛祁安,一份点心竟然被桓生截胡了。

瑾歌想着都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要谢谢他。

“多谢了。”

洛祁安被瑾歌这一谢,也觉得意外,不免得寸进尺起来:“薛姑娘,你跟我客气什么?没有想到柳桓生对你还挺在意的嘛,不过我听说你和柳桓生的婚事有变?他失去记忆,偏偏忘了你了?”

提到这个,瑾歌的面色立马变了,更加难看。

“哎呀,薛姑娘何必为了这事儿难过,这就是负心汉啊,别忘了,洛某曾承诺过,他不要你我要你,我等你啊。”洛祁安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看得瑾歌原本对他燃起的好意瞬间化为乌有……

可洛祁安并不察觉,还愈说愈起劲了,“现在全城都知道了这件事,恐怕没有哪家会娶你进门儿,只有我啊,我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我明日就可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瑾歌不再想听下去,干净利落的回了一句:“滚。”

说罢,拿着桓生给她的点心,朝着桥那边走去,不顾身后的任何声音;没走多远,一个明媚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女子看起来甚是面熟,温婉清雅,正看着她笑。

瑾歌也回礼般的朝她笑了笑,脑子里不断的回想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

瑾歌听到她出声,才恍然大悟般的想了起来,随后傻傻的笑了笑,道:“静雅如兰,清幽淡雅的雅兰姑娘?”

“姑娘还记得我,甚好!”雅兰不见外的走到瑾歌身边,拉过了瑾歌的手,道:“那日见姑娘,还是男装扮相,俊俏清秀,如今换了女装,却是秀丽灵动,甚是好看。”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七章 青楼侠义】
也不知道是雅兰的亲近让瑾歌不舒服,还是她如此直白的夸奖让她有些尴尬,瑾歌抿嘴笑道:“原来雅兰姑娘那一日便知我是女子?”

“那日姑娘一进门,整个春香苑估计没有人不知道罢。”雅兰说着掩嘴淡笑。

“呵呵……”瑾歌跟着讪讪的笑了笑,看到身后丫鬟拎着一盒东西,敛了神色,问道:“姑娘这是出来买胭脂?”

“嗯,”雅兰唤来丫鬟,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塞到瑾歌手里:“我见姑娘脸色不太好,怕是身子抱恙?姑娘莫要见怪,这胭脂姑娘就拿回去用用,提提血色,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瑾歌看着手里的胭脂盒,想塞回去,被雅兰握住。

“姑娘莫不是嫌弃雅兰的胭脂次品?雅兰自是知晓姑娘家室颇好,这胭脂不值什么钱,就当是雅兰的心意,若能结交姑娘这个朋友,也是雅兰的福气,就怕姑娘嫌弃雅兰风尘之地的女子……”

“没有……”瑾歌忙摇头,解释道:“不是,雅兰姑娘你别这么说,我第一次就看你与别的女子不同,知书达理的,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这胭脂我收下了,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平日里我不会用这些东西,你别多心……”

“呵呵,那就好。”雅兰眉眼稍弯,笑得温暖,让瑾歌觉得亲切不已,“你这头发都快散了,来,我帮你挽好。”

瑾歌微愣,她还是不太适应其他人的靠近,略显窘迫,“谢……谢谢……”

待雅兰帮自己挽好头发,瑾歌抬手摸了摸,笑道:“姑娘手真巧,我这个人啊,不仅胸无点墨,还手笨。”

“哪里,听闻姑娘在渝州城可有地位了……”

闻言,瑾歌笑出丝丝苦涩,自我嘲讽道:“你说的是大家都对我闻风丧胆吗?我这叫臭名远扬吧……”

“不是不,薛姑娘,莫要误会,对了,”雅兰看着春香苑的方向,似是心中有事,复而看着瑾歌,道:“姑娘以后可来春香苑见雅兰,可好?”

“啊?”瑾歌去过一趟春香苑,自是知道这春香苑是什么地方,但雅兰为何邀请她去找她呢?

“姑娘莫多想,只是……”雅兰说着敛了神色,将瑾歌拉离了身后的下人几步,低眉小声道:“最近春香苑经常来一位富公子,一定要雅兰卖身……”

瑾歌一听,微微触眉。

“如若薛姑娘愿意前来买断雅兰,过了这几日,雅兰就能自行赎身,那公子觊觎姑娘身份,肯定不敢多言,还请姑娘出手相助,雅兰一定感激不尽。”

见雅兰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神色恳求,瑾歌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她觉得雅兰确实不同于其他春香苑的女子,所以第一次也会选中她;再说,如果能帮到她,何乐而不为呢。

见瑾歌答应,雅兰立刻又换上一脸笑容,多次感谢。

“还请姑娘夜里一定要来。”

“嗯,姑娘放心。”

看着雅兰告别离去的身影,瑾歌细细想着,雅兰想必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子,沦落至此,走投无路才求助于自己的吧,求助于我……难道是因为我是女子的原因?还是说我薛瑾歌好人好事做太多,名声在外了?应该是吧,哈哈。

诶,不对,她知道我姓薛?

不再多想,瑾歌觉得最近身子越来越容易疲乏,便慢慢踱着步子回家去了。

今日见到了桓生,也没有让她心情有所好转,反倒更加失落,同薛娘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回房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的,直勾勾的盯着床顶,脑海中不断的浮现着桓生面孔,从初见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日日相见,温柔的笑意,清澈的眼神,虽然他平时话不多,可他的存在好像很关键,让自己渐渐习惯,渐渐有了安全感。

想着想着,瑾歌又想到了今日的相见,今天的桓生,说冷漠也不是,说亲切也不是,就是怪怪的。

嗯……桓生……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受呢?

酉时刚过了一会儿,瑾歌便换上一身男装,往春香苑去。

还是如当日一样,老鸨并不敢阻拦她,让她上去了,只是听说专门要找雅兰姑娘之时,面上露出难为的神色。

原来今日竟是拍卖清倌人的初夜,雅兰便是这月被选中的清倌人,今夜那位公子早已定下,不管出多少钱,自己都会买下,若此时瑾歌叫走了雅兰,一会儿老鸨可就不好交差了。

瑾歌身上还有伤,便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冷漠的坐在那里,玩味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老鸨僵持了一会儿,心下无奈,目前那公子还不曾来,若是就先把瑾歌得罪了,今晚生意够呛,饶是那公子前来,也可将一切推到瑾歌身上,让他亲自前来要人,也好脱责,再说了,瑾歌是女子,也不必太担心其他。

想到这儿,老鸨便缓了神色,赔笑道:“公子稍候,我这就去叫雅兰姑娘过来伺候。”

不一会儿,雅兰姑娘就进门来,随后便屏退了所有人,将门关上,屋里也就只剩下瑾歌和她。

“多谢姑娘相助!”雅兰立刻俯身,要行大礼,瑾歌忙站起来,将她扶住,挠了挠头,不知所措道:“姑娘别这样,瑾歌能帮的,便帮了,不必在意。”

闻言,雅兰换上笑容,收了那若隐若现的泪水,拿起桌上的酒杯,斟了一杯,递给瑾歌:“如此,姑娘大恩,雅兰就先敬你一杯酒,可好?”

“嗯,好。”瑾歌点点头,接过酒,仰头喝下。

“今夜还得劳烦姑娘在此久留,那公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叫我瑾歌就行。”

雅兰微讶,认真的看着瑾歌,随即笑着应下:“好!”

“我会尽力的。”

瑾歌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护得她周全,只能说尽力,今时不同往日,她自己清楚的感受得到,身子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

没过多久,那老鸨口中的公子便找上了门来。

门被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瑾歌转眼看去,也是有些意外,那人的气势汹汹瞬间变为疑惑和惊讶。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洛公子啊?!”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洛祁安。看瑾歌朝他笑得意味深长,洛祁安站直了身子,看瑾歌这架势,怕是容易挨打,迟疑半刻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略带玩笑道:“我说这位仁兄,怎么说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生意我可是早就订下的,你半路出来截胡,是何道理?”

瑾歌敛眉吹了吹面上的茶叶,轻嘬一口。

洛祁安见她不搭话,又继续道:“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的,不知道仁兄出多少钱买?”

半晌,瑾歌放下茶杯,淡淡道:“无价。”

“开什么玩笑?无价是多少钱?”

“不要钱啊!你傻啊!”

“我……”

“雅兰姑娘与我情投意合,这份感情可数无价,多少钱也买不到,而你,出再多的钱,她也不愿受你玷污!”

“诶诶诶……这就笑话了啊!青楼女子还有什么清白可讲?有什么资格谈感情?”

“怎么就没有资格了?!”瑾歌说着说着还来气了,怒道:“什么叫资格?什么人才有资格?青楼女子怎么了?雅兰卖艺不卖身,洁身自好,生活所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呃……”洛祁安没有想到瑾歌还真怒了,一时呆愣的看着她。

“不是,你说你,女扮男装逛什么窑子?!”洛祁安忍不住戳穿道,“况且你今日不是不太舒服吗?”

瑾歌并没有因为戳穿而受到影响,瘪了瘪嘴道:“那又怎么样?这春香苑开门做生意,又没有说女子不能进!”

不过听到洛祁安关心自己身子,还是有一丝感动的,这就另论了。

“那你一女人找女人干什么?!找男人……不是……我可以陪你玩儿啊。”

听他这么一说,瑾歌脸色微微尴尬,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我就喜欢女人怎么样!你管我!”

瑾歌说着,上前将雅兰拉回到了自己身边,见此动作,洛祁安也上前拽着雅兰,想拽走她。

两人僵持不下,中间的雅兰最为难受,被两人拽着不松手。

旁边的老鸨看着也干着急,这两边都不敢随便得罪,要是这好好一姑娘被弄伤了弄惨了,还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你放开啊,你跟我较什么劲啊,我来春香苑找乐子的,你这……你陪我啊?”

“你!”瑾歌被他这话说得登时又怒又气,就要撩袖子揍人了:“你想挨揍吗?还是之前觉得被我揍得不够?!”

本来还心想着这个洛祁安有点良心呢,还敢出言调戏她!简直找死!

越想越来气,瑾歌一把上前抓住洛祁安的领口,恶狠狠的欺上前,就要揍他;见状,一旁的下人纷纷涌上前来,“少爷!少爷!我来救你!”

那一群人都是上一次被瑾歌打过的那一群,上前看清了瑾歌是谁后哪里还敢再上前,都纷纷往后退。

洛祁安真是觉得又丢人又无语,这群人,平时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样,见着瑾歌就跟见了鬼一样,退避三舍,“……你们这一群……一群饭桶……”

当然啦,比起钱,更想要命。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八章 闺断命案】
看那些人踌躇着要上前,瑾歌轻蔑一笑,一把将洛祁安推到了门口,抽出腰间的鞭子猛地一甩,身前的桌子应声而裂,吓得他们猛地往门外退去。

洛祁安也是一惊,颤抖着指着瑾歌道:“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别来真的啊,算你你……你厉害行了吧!今天就先放过你了。”

最后那句话却是对雅兰说的,说完一众人就悻悻地离开了。

临走,洛祁安又回头看了看瑾歌,眼里透着复杂的神色,不知内心在想什么。

老鸨子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梨花木桌子,却不敢多言语,跟着退出了门去。

待人群散去,雅兰去关门的时候,瑾歌拧着眉头坐到了桌前,感觉身上很不舒服,有血腥味从喉见溢出来,只得佯装无事,压制住;还好刚刚用武力将他们吓走,不然若是当众暴露自己身子如此虚弱,那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至少现在雅兰暂时无事了。

雅兰关门回过身来,又是一阵感激,瑾歌恍恍惚惚,已经听不进许多,随声应和着,渐渐的,好像连雅兰的声音也越来越远,眼前的光亮也一并消失……

夜里,月光微弱,几点繁星零星的挂在夜空中,显得尤为寂静诡异,而此刻的尹川河边,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的移动着,好似武功高强。

另一面的春香苑在子夜里竟是更加热闹,莺歌燕舞,纸醉金迷。洛祁安被几个娇媚的女子围绕着,端着酒杯却没有动静。

“洛公子,你今日是怎么了?却是毫无兴致?”

“是啊,洛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洛祁安回过神来,放下了酒杯,起身朝着雅兰所在的房间走去,他还是想去看看薛瑾歌,先前他离开之时,就曾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却不知道哪里奇怪。

今日白天见着薛瑾歌时,还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似是体虚,说不定是前不久的伤势以及柳桓生婚变的打击,而今夜的她,怎么倒中气十足,鞭子挥得那般有力呢……奇怪,太奇怪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房门门口,犹豫着,他抬手拍打了两下门,“薛瑾歌!薛瑾歌?”

没有回声……

难道真出事了?

“薛瑾歌?!”虽说洛祁安这人,平日作风就可以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在这事上,还是不太希望薛瑾歌有什么不测。

洛祁安喊了几声,本以为当真出了事,心中思量着要不要去通知柳桓生,犹豫间,房门后有了回声,是雅兰的声音:“薛公子已经睡下了,公子有事?”

听说瑾歌已经睡下了,洛祁安心里好像放了心,琢磨着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便回道:“没事了。”

说罢,转身离去。

翌日。

天已经大亮,瑾歌被耀眼的光线刺得双眼疼,从床上翻身起来,正好对上阿松奇怪的打量。

“小姐,你醒了?”

“嗯……”瑾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在薛府,顿觉奇怪,再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一身男装,这说明昨晚之事并非梦境,那自己是如何回的家呢?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阿松,我怎么躺在床上睡着了??”阿松听她这么问,也有些奇怪:“小姐你真会说笑,你不躺在床上睡难不成躺在地上?”

“……”瑾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说来奇怪,小姐你昨晚去哪儿了?还一身女扮男装的造型,难不成又去逛窑子喝花酒了?”

“嗯?你的意思是……我几时回来的?”

“小姐难道是出去喝多了?你自己都不记得了?那阿松就更不知道,我昨夜等到了丑时也不见你回来,就坐在门口睡着了,早上醒来看你已经躺在床上了。”

“哦?”瑾歌更觉怪异,陷入了沉思,起身将男装换下。

可还未来得及思考清楚这个问题,便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打断了。

阿松出门一看,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好。

“怎么了阿松?”

“小姐……衙门来人了……”

“啊?为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两个衙役进了门来,冲瑾歌抱拳道:“不好意思薛小姐,请你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什么事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瑾歌本就身子疲乏,有些虚弱,已经懒得废话,便没有再说什么,倒是顺从的跟着衙役出了门,身后隐隐传来薛娘的喊声:“不可能,瑾歌不会杀人的!她怎么可能杀人呢?一定是搞错了!”

听的瑾歌心里震惊不已,怎么回事?!我何时杀人了?!

一路上,风声传的快,渝州城内的百姓渐渐聚集,纷纷围观,对着瑾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如此阵仗,瑾歌更为纳闷儿了,什么杀人?杀了谁?

一到衙门,瑾歌就愣住了,到现在她都恍惚觉得自己在梦中,只见堂上跪着的却是温素……

“将疑犯薛瑾歌带上来。”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全场寂静,瑾歌此时除了惊讶不解之余,已无再多思绪,比起平日里,简直出奇的安静少语,顺从的跟着衙役到了堂前,跪下。

见此情景,县太爷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今日瑾歌竟这般安静温顺,难不成真的是凶手?

“下跪何人?”

寂静。

“下跪何人?”

还是寂静。

县太爷无奈,轻咳一声,就当她回答了,直奔主题。

“薛瑾歌,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听到县太爷唤自己的名字,瑾歌才回过神来,抬头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什么事?”

“……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瑾歌抬眼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答道:“……不知道。”

“那你昨夜在何处?”

“我昨夜……”瑾歌思忖了一会儿,昨夜?我是在春香苑吗?那又是怎么回到家的呢?

瑾歌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这种时候答说不知道,就给了他人更多的怀疑和想象。

县太爷示意师爷拿来一个布包裹的东西,让衙役递给瑾歌。

“你看看,这可是你的东西。”

瑾歌接过那布,打开一看,是一支满是血污的簪子,但却是眼熟得很,是梨花簪。

“这……好像是我的。”

“你看仔细了,是不是你的。”

瑾歌惊讶之余,拿起簪子翻看了一下,又道:“嗯……是,这簪子的后面有刻我的名字,不过为什么……”

衙役不等她说完,就将簪子递给了县太爷,按瑾歌说的翻过簪身查看,清楚的就能看到一个瑾字。

惊堂木一拍,县太爷朗声道:“即是如此,你便是认下你这罪行?”

“什么罪行?!我什么时候认下了?”

“当然是杀人之罪!”

“什么?!我哪有杀人?!杀谁了?!”

见瑾歌不认,县衙又唤来衙役,吩咐道:“来人,将尸体抬上来。”

顺着衙役的方向,瑾歌转头望去,看到一个担架上,一张白布盖住的尸体,心里打鼓,这真的死人了?

看着尸体在身旁放下,随着白布被掀开,瑾歌也吓了一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具尸体,正是温素的贴身丫鬟,玉依!

瑾歌这才明白,为什么温素会跪在这里。

尽管瑾歌转头看向温素,温素也不曾有半分动作,直看着地面,默默流泪。

“素……”

“啪——”堂上的惊堂木将瑾歌的声音淹没,县太爷踌躇了一会儿,这薛家在这渝州城,说起来,还比这县衙更有威望,有钱有势,不是平常人家,而薛瑾歌又是出了名的行为乖张,若将其拿下,便是将薛家扣上一条命脉;可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不拿下,何以信服渝州百姓?

“薛瑾歌,你既然说不清楚你昨晚去了哪儿,况且这凶器就是你的物件,你作何解释?如若解释不了,那本官只好暂时将你收监入狱,待证据确凿,再做审判。”

“我……”瑾歌想解释,可却是无法解释,现在摆在面前的证据就是玉依的尸体,凶器是刻着自己名字的梨花簪,看似十分完美,下一刻,县令就算要将我处决也不算过分。可我的簪子戴在自己头上怎么会不见,难道是昨夜在春香苑醉倒了?然后簪子被偷了?不对,昨晚我明明是男装,怎么可能戴了簪子,那簪子难不成是在家被偷的?家里有内贼想陷害我?我说出来他们会信吗?

县令见她有话好像说不出口,心里也担心其中怕有什么冤情,便叫她有什么话都细细讲出来。

瑾歌犹豫着,转头看温素,想来她定然十分伤心,那可是她视若亲妹妹般的贴身丫鬟,若是真的以为是自己杀死了玉依,她一定很恨自己,我解释,她会信吗?会吧……

随后,瑾歌还是将昨夜之事还有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就传雅兰来对证一番。”

等待的过程,也是一种煎熬,不知道会发生哪一种结果。

没过过久,衙役就回来报,说是雅兰姑娘没有带来,只带来了老鸨。

老鸨子哭喊着说自己也不知道雅兰去哪儿了,今日一早就不见了人影。

有了县太爷在上面,老鸨子说话也硬气了些,平日里可不敢那么跟瑾歌说话,今儿见她被押来衙门,又是另一种脸面了,好像有了撑腰的一般,随后指着瑾歌佯装悲伤哭喊道:“大人啊,您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八十九章 锒铛入狱】
“昨晚就是这姑娘女扮男装搅了我的生意,说不定就是她把我的人给拐走了,藏起来了!”那老鸨子说得笃定,像是认定了是瑾歌作案。

“我没有……”瑾歌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可她根本就没有拐走雅兰,便解释道:“我昨晚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的,我醒来就在家中了!”

“不是你还会是谁?昨夜我离开以后,就剩你们俩在房间,房间再也不曾打开过!今日一早人就不见了,你作何解释?!”

“我……”

瑾歌哪里还有什么可解释的,现在脑子都成浆糊了。

这下,连县太爷也犯难了。

一旁的师爷看着这情况,凑过身去,小声对县令支招道:“大人,不如先收押,关起来,再慢慢查。”

“当真关起来?”

“大人,这可是凶杀案,将她放了,才是更加说不过去,万一真的是凶手,岂不是放虎归山?您又不是不知道薛瑾歌的名声,她那脾性,饶是真的杀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县太爷听着觉得有理,便下令将瑾歌收监,关进牢房,随后再审。

瑾歌心下意外,但此时更在意的还是温素,无心与他们争辩理会。

任衙役将自己扣上锁链,她转头唤着温素的名字,她不担心其他人把她当做凶手,可她不想被温素这么认为。

“素素,我没有杀她……”

“你相信我……”

温素跪在堂前,不曾有一丝抬头。

牢房里阴暗浊臭,霉馊味夹杂着一些异味,令瑾歌微微皱眉,不过好在她的那间牢房隔着其他的犯人,还有光亮透进来。

衙役将她送了进去,解开了锁链,说话也还挺客气的。

“薛小姐,这牢房不比其他,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若是有什么就叫牢头,还未判罪,别太担心。”

瑾歌抬头看去,发现这衙役正是之前蓬香公子一案里,随自己一同去取证物的那个,难怪这般客气呢。

“谢谢啊兄弟。”瑾歌勉强的咧嘴笑了笑,“没事儿,这点小事我还能受得了。”

“呵呵,”那衙役倒是憨实,挠头笑了笑:“我倒是相信薛小姐你没有杀人。”

瑾歌听他这么说,也正经了神色,垂目思忖。半晌,喃喃道:“现在,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杀人。”

“嗯?薛小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瑾歌抬头冲他笑了笑,“你先去忙你的吧,多谢啦。”

衙役憨憨一笑,握拳告辞道:“嗯,那好,薛小姐你保重,我就先走了。”

待衙役离去,之前的哀怨声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此刻的牢房更加阴暗寂静,让瑾歌忍不住竖起了一身的寒毛,之前一直心里想着事儿,还不曾感觉,如今环顾一番,又暗又黑,难闻刺鼻是味道弥漫着,侵袭着她的嗅觉,四周幽暗冷寂,时不时还有哀怨声响起,待天色暗了,岂不是更加恐怖。

薛府。

得知瑾歌入狱,薛娘顿时昏厥了过去,薛爹这几日刚刚离开了渝州城,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回来,现在的无助可想而知,薛府上上下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以往瑾歌惹出的乱子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点小钱就能够摆平,这次的却是人命关天的案子,薛娘一向主内,鲜少处理这些事情,一介女流,更是手足无措。

薛管家只好传信,通知了薛娘的娘家,叫瑾歌舅舅凌昊赶来一趟。

天色渐渐暗了,薛娘醒过来就立刻赶去牢房,打算进去看看瑾歌。

门口的守卫也认得,再说给的钱可不少,自然就放行了。

循着幽暗又霉臭的过道,看着两边衣衫褴褛又凶恶恐怖的犯人,阿松都忍不住颤抖双腿。

直走到尽头,才发现躺在草堆上的瑾歌。

“瑾歌!”

薛娘难抑情绪,声泪俱下。

不等衙役将门打开,就隔着栏杆伸手进去,抓着瑾歌的手,满是心疼。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你受苦了瑾歌……你受苦了……娘相信你……你一定没有做……”

“娘……”瑾歌声音已经有些虚弱,还是勉强的扯着嘴角,伸手抹掉薛娘的眼泪,笑道:“娘亲别担心,我是谁啊,我可是薛瑾歌,天不怕地不怕,这点小事儿算什么,真不是我,怎么可能冤枉我呢,兴许明日我便能回来了,你可要准备好我爱吃的等我啊!”

瑾歌何曾见过如此悲伤可怜的薛娘,她从薛娘的眼泪里就能感觉到此次事态的严重性,饶是她不能明白更多,但至少,她想要安慰安慰悲伤不已的娘亲。

薛娘点点头,眼泪不停的滑落,止都止不住。

一旁的阿松也跟着哭了起来。

“阿松!你好歹是个男子汉,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这么怂的?”

“小姐……”

“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吧,”瑾歌抬起袖子,将薛娘的泪水擦干,道:“娘亲你就安心吧,瑾歌啊,在这牢里也能过得好的,谁还能欺负我了去?你看,连老鼠都不敢靠近我。”

薛娘念念不舍的望着瑾歌,看她脸上还挂着笑容,心里又酸涩又动容,也朝她笑了笑,让她安心,才转身离去。

直到薛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瑾歌才颓然的坐倒在草堆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皱紧了眉头。

总觉得身子疲乏,愈发难以支撑,精神涣散,又有蚀骨的疼痛,侵遍全身,感觉随时灵魂就要脱离这个身体,溃不成形。

难道我命不久矣……

这一夜,终究是难熬的。

柳府。

桓生正在书房里认真的作画,一副丹青就要完成,画中的女子跨坐在一处墙上,笑得明媚,一棵柳树摇摆的树枝撩着女子的衣衫,墙下的遍地红花开得娇艳,轻触着女子小巧玲珑的脚丫。

“什么?瑾歌被关进了县衙牢房?!”

听到柳娘大惊的呼声,桓生手上一颤,那唇边落笔的朱砂楞是歪成了嘴角的一抹血迹,再看女子明媚的笑颜,竟是让人有些酸涩和心疼。

不一会儿,柳娘就赶来敲门,叫桓生同她一起去一趟薛府,没想到桓生又拒绝了。

柳娘心里也急,哪里顾得上同他讲理,便不再理会他,自行前去了。

桓生没有同柳娘去薛府,却去了翠韵楼。

还是同样的天字号乙等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了已经等候在里面的彦诗了。

“来了。”

“嗯。”

两人也不寒暄,直奔主题。

“这事儿蹊跷。”

“我不信。”

见桓生这般笃定,彦诗也不好奇,就是心里有个疑问,打量着桓生的脸色,却没有说出口。

“肯定是被人陷害了呗,这蠢丫头傻得厉害,脑子本来就少了不少东西,想害她,简直易如反掌。”

桓生瞥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就算是认同吧。他知道彦诗话里‘蠢’的意思,瑾歌不是真的呆傻,而是太过于善良,侠义心肠,这反而害了她。

“但凶器是怎么落到别人手里的呢?还是刻有她名字的簪子,这天天戴着的东西,丢了都不知道……”

“听说那日她是男装。”

“哦?难不成是家贼?内奸?还是说有人仿造了一支一模一样的?”

“谁会蠢到用自己的东西杀了人,还把凶器留在那里的?她再傻也不至于这么傻,而且,她与玉依又无冤无仇,杀她做什么……”

彦诗也跟着点头,又摇头,瘪嘴道:“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随着门被推开,温素只身一人,一脸淡漠的出现在了门口。

看她脸色不好,不仅眼眶红肿,还面色憔悴,想必这件事打击不小。

玉依作为她的贴身丫鬟,跟随她多年,早已情同亲人,如今却惨遭杀害,是谁都一时难以接受,而且,现在唯一的嫌犯还是自己的挚友,依然因为这事锒铛入狱。

福安见温素进门,懂事的将彦诗旁边的凳子抽出,请温素坐下。

沉默了许久,温素淡淡地开口道:“我相信瑾歌,不会是她。”

彦诗安慰的看着她,难得又看到了真实的她,开口问道:“玉依怎么会死在城中?”

“昨日我叫玉依去城中买些绣线回来,那时已经快到酉时了,只是我急着想绣好……”温素抬眼看了一眼彦诗,她想绣好的是她陪嫁的枕头,复低头继续道:“绣好那对枕头,就让她去城中清姐姐那里去取,但是到了戌时都不见归来,她一向不是一个贪玩忘记正事的丫头,像这般误了这么久时辰的情况,还从未出现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便派了家丁出去寻她,可清姐姐说,酉时刚过不久,玉依就到了店里,取了绣线,同她寒暄了几句,说自己还有急事,就匆匆离去了。”

“既是如此,那玉依为何不见回府?会去哪儿呢?”

听着彦诗的问话,温素轻轻的摇着头:“不知道。”

“那……”桓生接话道:“她所说的急事又是什么事呢?”

“不知道,我除了吩咐她取绣线之外,并没有吩咐其他的事。”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去做了什么事,或者见了什么人,而后遇害的,这就是有预谋的杀人陷害了。”

彦诗如是说完,温素和桓生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会是见谁呢?肯定不可能是瑾歌,那时候瑾歌在春香苑。”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章 切肤之痛】
“对了,”温素想起瑾歌,眉间的悲伤更浓,“瑾歌……今日公堂之上,说……”

“说什么?”

“说她昨夜在春香苑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过去了,早上醒来却发现在自己的床上躺着。”

“大概是什么时辰?”

“听她说来,应该是戌时左右吧。”

“那仵作验尸可有准确的遇害时间?”

“只说戌时到亥时之间。”

彦诗闻言瘪嘴道:“那瑾歌岂不是很难说清楚了。”

三人心情沉重,陷入沉默。

最后,三人决定先查一下玉依有没有接触什么人,还有昨日见过她在哪儿出现,从玉依入手。

桓生出了翠韵楼,天色已经黑尽,却没有回柳府,而是径直去了一个地方。

牢房外,听竹拎着一个满满当当的食盒,脚下还放着几张崭新的被褥,正在给牢头塞钱。

看着手里够吃一年的银子,牢头眼珠都快掉下来了,赶紧毕恭毕敬的伺候着,等着吩咐。

“喏,这些被子劳烦大哥给薛小姐送去,还有吃的,牢房里的情况大哥比我们更为清楚,所以有多难受可想而知,还请大哥多照顾一下薛小姐,必当重谢!”

那当然知道照顾了,这些银子都够他们吃几年的了,要是对薛瑾歌再好一点,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打赏,万一她真是冤枉的,那有朝一日出来了,岂不是得更加感谢他?!牢头越想越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致富的好机会,做一辈子牢头都不可能挣那么多,当然不能错过!

“自然自然,公子不进去吗?”牢头看着桓生问道。

桓生摇了摇头,看着牢门的方向,淡淡道:“就不进去了。”

“哦,”那牢头虽然心里奇怪,但不该自己过问的事他也清楚的不去多嘴,便拾起那些东西,准备送进去。

“诶……”

听到桓生出声,牢头转身看他,半晌,桓生说道:“别告诉她是我送来的。”

“哦……是,小的明白。”

牢头也是渝州人氏,自然知晓薛柳两家姻亲一事,只是不知道发生的其他事情罢了。他心中纳闷儿,分明是订亲的亲家,怎么都不进去看看她?再说了,以薛家一家的财势,薛瑾歌大大方方走出大牢都不会有谁敢说什么,只要有钱,还能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再说了,还有一个柳家,光是一个柳桓生,就足够让县令给面子了,他们两家这是怎么了?竟然让薛瑾歌留在牢中受罪……

牢头不过心里想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足够了。

随后桓生对牢头点头谢过,直看到他走进牢内,才转身离去。

九月的夜里,更加凉了,今夜的天上连一颗星星的影子也见不到,远处时不时传来雷响。

桓生低头不再看天,看不清神色,听不出语气。

“要下雨了。”

“砰——”

一声惊雷将瑾歌从疲困中惊醒,本来精神就极度紧张,而且牢中又暗又潮,她根本无法安然入睡,如今又开始打雷下起雨来,更让她觉得煎熬倍至。

其实瑾歌此时也很害怕,也许是心理已经达到一种承受的极限了,过了这个极限,反而异常的平静。

紧了紧身上盖着的崭新的被褥,瑾歌觉得稍微安心了不少。

娘亲先前不是来过了吗?怎么又送被褥来?还不进来……

这些饭菜不像是家里的味道。

想来我这个嫌犯过得可真是舒服,别人衣服都没得穿,我还盖着锦被吃着酒菜。

瑾歌脑子愈发浑浑噩噩,也没有细细想过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薛娘送来的,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惊雷和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时不时穿梭在牢间的老鼠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以及隔壁不时传来的一些呻吟声,靠着木栏坐在草堆上,像一尊石像一般,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黑暗中的房顶,一动不动。

快点亮起来吧。

夜里,桓生静静的坐在书案前,看着眼前完成的画卷,眉间略有忧虑。

今夜瑾歌在牢中,他如何能安心。

话说桓生的失忆,到底是真是假?此是后话了。但此时的他,真真正正是桓生,是将瑾歌记在脑海中的桓生。

听竹也是纳闷儿,看少爷坐在那儿一夜了,也没个动静。少爷心中分明挂念薛小姐,可他却没有施救,再说了,前几日还在说失忆了,不记得薛小姐,今儿怎么又是送食物又是送被褥的,那么关心,少爷好像越来越不像从前的少爷了。

“少爷,何苦睹物思人?”

寂静中突然被听竹的出声打断思路,桓生微微有了一丝反应,随后将画卷卷了起来,一边缓缓开口:“听竹已年过二八,倒不如我同娘说一说,替你寻个婆家罢,省得你整天揣摩着主子的心思。”

“哎呀少爷……”听竹脸瞬时变得通红,明白桓生话里的意思,识趣的闭了嘴,可就是心里憋不住,还是又将嘴里的话吐了出来:“您的心理,听竹自然揣摩不明白,可您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再说了,大半夜坐在这儿不睡,看着薛小姐的画像……听竹就不用再多说了罢……就这个案子,少爷为什么还不救薛小姐呢?”

桓生敛眉,睫毛微微颤动,将手搭在画卷上,似是在思夺什么。

“明日,她就能回来了。”

听竹闻言,试图从桓生的神色中看出端倪,但此刻的桓生在昏黄的烛光下,看不真切,他若有若无的敲点着桌面,笃定镇静的面色却因此透露出了他心中隐隐的不安。

不得不正视这个结果,瑾歌已经成为了他的软肋,放不下,放不了,一丝一毫都牵动着他的心。

翌日。

县太爷以证据不足洗脱罪名,还在探查审理为由,拒绝薛娘提出的将瑾歌放出来的要求,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之间,这个案子就被上头知府知道了,还特别吩咐一定不能徇私枉法,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县令迫于这压力以及头上的乌纱,自然不敢妄为,现在只能回绝薛家了,薛娘无奈,一介女流在这个时候也寻思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薛爹,可偏偏这个时候,薛爹赶回来怕也来不及了。

如今的证据明显指向瑾歌,也没有任何理由,探查审理也不过是拖延时间,就算是冤枉的,也需要时间来寻找证据和真相来洗脱罪名。

而温素和彦诗他们那边,也还未查出什么端倪。

可瑾歌杀人入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渝州城,众说纷纭,流言蜚语层出不穷。

一些人觉得瑾歌不会杀人,生性顽劣却心性善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而另一些人则认为瑾歌好恶成性,变本加厉,已经开始行凶杀人。

柳娘这两日都来薛府陪着薛娘,城中的议论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只吩咐下人们不要让薛娘听了去。

这件事,自然很快就被知府千金姚嫣得知了寻上门来,再者说,如果她不知晓,那知府如何会知晓,如何会关注一件普通的杀人案呢?可想而知了……

不多时,姚嫣就直接赶到了县衙,蛮横要求县令判处瑾歌的罪行。

“姚小姐,这是命案,还未有充足的证据,不能轻易断定。”

碍于姚嫣的知府父亲的层面,县令对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千金小姐说话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什么证据不充分啊,我可是听说,这凶器就是薛瑾歌的簪子,有她的名字在上面,还不够?这铁板钉钉的事,还能有假?难不成,还能有人从她头上摘下簪子,拿去杀人不成?”

“这……”

“难不成你是想包庇她?还是薛家给了你不少银子,想买通你?获得无罪的结果,找人顶替?你们这些芝麻小官的心思,我自小就知晓了,枉我爹爹如此看重你!”

“姚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县令也无心在意她的无礼讥讽,紧张的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听说知府看重自己,他心中都有些疑惑这事儿是真是假。

“哼,”姚嫣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戳中了他的弱点,心里不免得意,便盛气凌人道:“我劝你还是赶紧给薛瑾歌用刑,这种心狠手辣的凶手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不会轻易承认的,让她招供了,也好立一功,不然,我就告诉我爹,说你贪污腐败,包庇凶犯……”

此时的县令感觉自己的头一个比两个大,完全没了主意,手心里都不停的冒着冷汗。

一方面,薛家是渝州城内最大的人家,有钱有势,得罪了薛家,这官恐怕也不好做,幸好今日出面的还不是薛老爷;可另一方面,姚知府正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倘若姚嫣真的这般告诉他,他不管真假,都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到时候,自己更是有嘴说不清,这官更是没法儿做了,还得落个臭名声,万一……还得连累家人。

一咬牙,县令也就同意了姚嫣的要求,带着她去了牢房,他只能这么做。他心里怀疑着姚嫣为何要针对薛瑾歌,可他实在想不明白,照说无冤无仇,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姚嫣那架势,好像认定了是瑾歌,难道她们有过往事?听闻薛瑾歌素来惹是生非,偶有宿敌也未可知,难道姚嫣想利用这次机会报复她?这……若是真闹出点什么事来,岂不是都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一章 牢狱折磨】
一大早,彦诗就风风火火来到了柳府,说是有了新的转变,要桓生一道去问问。

桓生没睡多久,醒得比较早,彦诗来时,他正好准备出门去。

听了彦诗说的话,桓生轻拧着眉头,那心中隐隐的不安算是放下了,脸色似如平常,这反应倒让彦诗纳闷儿了。

“怎么?这个消息,不够意外收获?”

“意外啊。”桓生轻轻抿唇笑了笑,招呼着彦诗一道出门。

彦诗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桓生的脸色,狡黠笑道:“看样子你很淡定啊,怎么?在我面前还装呢?你这失忆症也太古怪了,偏偏只忘了一个人,也太容易让人怀疑了呀……”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桓生突然转过头来,认真道:“这确实是真的。”

“啊?”

彦诗看桓生如此神色,不由得更是不解了,是真的?桓生应该不会撒谎……

那就更奇怪了。

由彦诗领着,二人一道到了翠韵楼,这次不是天子号乙,而是甲,因为他们见的人,是洛祁安。

三人落座,彦诗也不寒暄,直接问话了,彼此都见过了,只是桓生对他印象倒是十分的深刻,就不知道洛祁安是否还记得了。

从刚进门的时候,桓生就上下打量了洛祁安一番,心中有了盘算;倒是先生硬的同他打了招呼,再入了正题。

“你们说那个命案啊……”

县衙大牢。

天色一亮,瑾歌就困意袭来,卸下紧张,睡了过去。

此时县令和姚嫣等人声势浩大的赶来牢房,那些罪犯们纷纷开始喊冤祈求,将瑾歌吵醒。

还未清醒过来,就看到一群人出现在了牢门前。

“哎哟,看来,还过得很不错嘛?竟然盖着这么好的被子……”

姚嫣还是那日一般的嘴脸和语气,瑾歌立刻就想起了她来,看她是县令亲自带来,心里对她的身份也大概猜测了一番,虽说不知道会是什么人,那肯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没错。

见瑾歌不语,她就阴阳怪气的冲着县令道:“县太爷,你这牢房内还有这等待遇啊?这是进来坐牢的?还是来住客栈呀?怎么刚刚进来的时候,不曾见过其他人这般?”

县令尴尬的咳嗽了一身,示意衙役开门,她将瑾歌的被褥一并拿了,扔在了外面。

虎落平阳被犬欺,瑾歌知道今天自己在劫难逃了,也不理会他们,任她折腾吧。

“你不是很能干吗?怎么今日这般温顺?是怕了吗?”姚嫣说着,就走了进去,蹲到瑾歌身前,笑着看她:“那天你可不是这般模样啊,你那天啊,可厉害了,还记得吗?你把我……扔进河里?”

看着姚嫣阴阳怪气的模样,瑾歌白了她一眼,将脸挪开。

见状,姚嫣伸手捏住瑾歌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向自己:“你这死丫头,还敢无视我!我跟你说话呢!你敢不看着我!”

“放开!”瑾歌声音不大,但却是中气十足,眼里满是厌恶。

“你!还瞪我!”姚嫣抬手就准备给瑾歌一巴掌,被县令出声打断。“姚小姐……这……”

虽然来之前,已经猜到姚嫣会对瑾歌做什么,可看她真的要动手,还是忍不住出声制止……

“怎么了?县令大人?”

“小姐如果对薛小……对薛瑾歌动手,于公于私,都是不合理的,而且……”

听到这里,姚嫣也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大小姐般的模样,蛮横无理起来。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你若是想包庇她,直说便是,若是不愿包庇,那大人大可离去,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我就替我爹帮大人把这件案子了结了,难道大人不高兴吗?”

说来说去,她今日是必定要对瑾歌动手,看样子她们之间定有过节,环视了一番她今日带来的手下,又看了一眼脸色已经略显苍白瑾歌,心中无奈,只好拂袖而去。

县令离去,姚嫣更加得意。

“我姚嫣自小就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没有谁能阻止我,你今天落在我的手里,有你好受的!!!”说罢拽了一把瑾歌,本就身体不适的瑾歌被这么大力一拽,猛地扑到的地上。

“那日你将我扔进河里之事,我老早就想报复你了,只是没想到,你如今落得这么惨,连手都还不了。”

感觉到姚嫣的脚踏在自己的背上,正在用力,想踩她,瑾歌猛地侧了一下身子,一下子失去重心的姚嫣就这么仰倒在地,疼得大呼。

旁边的手下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气急的姚嫣起身正对上瑾歌一脸冷漠的表情,嘴角似笑非笑,更是生气。

“给我拖出用刑!!!”

听到姚嫣吩咐,手下片刻犹豫,碍于命令,立刻将瑾歌架住,往审讯用刑的地方拖去。

姚嫣已是对这些刑具甚是熟悉,虽不曾见过那血腥的用刑场景,却多多少少知道会用什么刑具惩罚犯人,让他们忍受不了痛苦,最终签字画押。

看着满满当当的刑具,瑾歌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何今日似是十分平静虚弱,心里竟是将身边的人都回忆了个遍,想来今日恐怕不能活着离开了。

首先被姚嫣拿起的,就是拶子。

五根小棍夹住瑾歌两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用绳索缚紧五根小木棍,命两个手下用力拉扯。

钻心彻骨的疼痛顿时从指间直至脑仁儿,瑾歌静静的皱着眉头,狠咬着嘴唇不吭声,隐隐还能舔到血腥的味道。

见瑾歌不吭声,姚嫣怒斥两个手下,道:“你们怎么还怜香惜玉起来了?!用力了吗?!!”

推开其中一人,她拿过绳索猛地拉扯,像是用足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啊——”

一声凄惨的叫喊穿破牢房的深处,吓得外面的牢犯都是心里一惊。

“去,给我拿瓦片来碎瓦!”

虽然不知道姚嫣这是何意,手下还是遵命的很快取来了瓦片,随后才知道,是要让瑾歌跪在碎瓦片之上。

身边的手下看着也不禁皱眉,跪碎瓦,重可膝盖骨碎裂,这是有多大的仇恨?这般折磨一个女子,况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女子脸色苍白,想必正是体弱病重。

被迫跪在碎瓦片上的瑾歌只觉得膝盖间传来刺骨的疼痛,手上血肉模糊,好像已经变得麻木,感受不到疼痛了一般,灵魂好似下一刻就会离体而去,血顺着喉咙涌向嘴中,渐渐溢出嘴角,一滴一滴的滴在衣襟上。

意识也变得模糊,眼前的场景,姚嫣的骂声,笑声,也恍恍惚惚,听不真切,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见瑾歌晕了过去,姚嫣拍了拍手,坐到了椅子上,戏谑道:“我还以为她骨头能有多硬呢,才用了一副夹棍就晕过去了。”

翠韵楼。

洛祁安将那夜在春香苑遇到瑾歌的事说了一遍:“我没想到会在哪儿遇到她,还被她给坏了好事,你说她一姑娘家跟我抢什么女人不是?”

桓生听着他的话,思索着。洛祁安说得不无道理,瑾歌不可能没事找事儿偏偏要跟他抢那个女人,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况且那日曾在梁记遇到过她,脸色并不是特别好。

“那晚薛瑾歌好像是在春香苑过夜的,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白天在梁记遇到她是看她脸色泛白,身体略显虚弱,夜里见她倒是十分精神,中气十足,我怀疑她是装的,估计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过了一段时间我曾回到那间房去寻她,敲门的时候,里面那个女人告诉我她已经睡下了,所以我就走了。”

洛祁安全部实话实说的,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没有心思添油加醋,不过他说完,下意识的去注意桓生的脸色,看他作何反应。

听到洛祁安这番话,桓生心里也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是他有些意外,洛祁安竟然关心瑾歌到会专程跑回去看看她的情况。

大概是能猜到桓生心中所想,彦诗也暗暗的打量了一番,感觉着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

心思全被洛祁安说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桓生突然意识到洛祁安说他感觉瑾歌是在装……装??为什么要装??她为了什么会只身一人去青楼呢?她在青楼睡着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回到房间寻瑾歌大概是什么时辰?”

“戌时吧。”

“戌时……”彦诗思索着说道:“听她的小跟班儿说他那夜等到丑时也不见瑾歌回府,那这段时间又和验尸的死亡结果相符,看样子,陷害她的人是往死里陷害的,没有想过给她留一条后路。”

这话说得不假,桓生一听,内心制止不住的有些许颤动,关于瑾歌,他越有把握就越无法安心了。

昨日替桓生送东西的牢头站在门口,都听到了里面用刑的声音,那一声凄厉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犹豫再三,赶紧去找了衙役,让他前去给桓生报信。

衙役慌慌忙忙的跑去柳府,却被告知柳桓生不在府上,心急如焚,却毫无头绪,他在柳府等不到桓生,也只好先行回县衙,刚到城中,正好就遇到了阿松,阿松刚刚去会面了听竹,他一听衙役说让快去救自家小姐,又慌又乱,连滚带爬的跑进翠韵楼,直接闯门而入。

“柳公子!不好了!!”

听竹一听,不禁触眉,转身正要说什么,却见是阿松,身后还跟着衙役。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二章 抱离牢笼】
“少爷,是衙役。”

看着这般慌乱的阿松,桓生敏锐的察觉到了发生了大事,赶紧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希望心中所想灵验。

“救小姐!救!”

“不好……了……柳……公子……薛……薛……”衙役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桓生不等他说完,直接冲出翠韵楼,径直向牢狱赶去。

本以为姚嫣就会这般放过瑾歌,没想到她随后便要求手下将其用冷水泼醒,似是愈玩愈欢。

一股凉意透过发丝,浸过衣衫,刺激着瑾歌的神经,将她拉出梦境,膝间的刺疼和手指的钻心疼痛折磨着她的承受极限,鼻间除了血腥味,再无其他。

想想之前的剑伤,本以为已经痛到极致,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承受能力还有更多……

“呵呵。”如此血腥的场面,姚嫣还能笑得这般嫣然,竟掏出自己的手绢,替瑾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吧,你若向我求饶,哪会受这么多苦呢?”

“我这是在教你,这世上,有的人高人一等,该低头就要低头,该认错就要认错,你不配,就要自知;惹不起,就要躲,就要毕恭毕敬,像你这样不懂事,自然会吃很多苦头的。”

“我贵为知府千金,亲自替你用刑,你应该感到荣幸,还没有人有你这般殊荣。”

这些话有多刺耳,瑾歌并不想多去理会,她生于平淡市井,也将终于平淡市井生活,知晓的是众生平等,无贵贱高低,不想要去理会她说的那一套。

半晌,瑾歌微抬眼皮,瞟了她一眼,嘶哑着声音,轻声道:“姚小姐……”

瑾歌这么一出声,她有些错愕,随后眼里泛着得意,笑道:“嗯?怎么?”

“呵呵……”瑾歌笑了笑,看着姚嫣的脸,认真道:“你该照照镜子了,脸好脏。”

“你!”姚嫣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缩回手去摸自己的脸,却不小心将手绢擦在了脸上,涂上了血污,随后想到瑾歌也许是在骂她,更加怒不可遏。

“把她给我绑起来!!”

“……是。”

手下人见状,也多少知道姚嫣怕是要动鞭刑,又不敢迟疑,万一慢了一步,鞭子可能就落在自己身上了,于是手忙脚乱的将瑾歌拉了起来,绑在了木桩之上。

“取鞭子,给我抽!”

姚嫣厉声吩咐,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让别人去。

这般打女人的事,实在不想做。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是要我自己动手吗?”

“不敢不敢。”

其中一人被其他人猛地推向前,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那鞭子就是轻轻一抽,也得见血痕,这姑娘一看就细皮嫩肉的大小姐,受得住几鞭子呢?用不了几鞭怕就要见阎王爷了。

就算那人没有用尽全力,一鞭子下去,顶不住瑾歌身穿的衣裙厚度,血渐渐的透了出来。

又是一鞭子下去,被绳索缚住的手臂都开始止不住颤抖。

瑾歌早已疼到麻木,又不得不接受一次又一次累加的疼痛。

血猛地从胸间急窜而上,一口喷出,溅了那人一脸的血腥。

“小……小小……姐……”那人猛地一震,战战兢兢的看着姚嫣,不敢再打,“这样下去,怕是没命了。”

“哼,那就暂且饶了她吧,我们走。”姚嫣心里还未解气,但看瑾歌的状况,怕是无法让她解气了,只好命人将她放了下来,扔回了牢里。

临走前,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去,掏出一个药瓶子,往瑾歌嘴里塞了一粒药丸,随后才离开。

一行人离开之后,牢房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有些牢犯甚至想试探着看看瑾歌的情况,刚刚那般惨烈,还有那凄惨的叫声,撕心裂肺,随后又那般安静,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县令离开之后,心里难安,焦虑的在房中来回走动。虽说他在上司那头没有了牵绊,可薛府这边,万一薛瑾歌有个什么好歹,那薛柳两家岂不是要把县衙给掀了……

桓生急急赶往大牢,刚转角而来,就与姚嫣离去的马车擦肩而过,也没有心思注意是谁,急匆匆地进了牢房,三步并作两步。

那牢头等得焦急,终于见到桓生出现,立马迎了上去。

“带我进去!”

此时此刻,也无需废话,牢头抓过钥匙,就领着桓生疾步赶进去,阴暗寂静的环境让桓生担忧,哪怕听到一丝她发出的声响也好。

走到牢房前,桓生被眼前的一幕狠狠地刺痛着,只见瑾歌满身血污躺在草堆上,了无生气,那身上布满的血痕,可以用皮开肉绽来形容。

牢房门打开,桓生双腿如有千斤重,好似不敢惊动瑾歌一般,轻轻的踩了进去,蹲到瑾歌面前。

拉起她的手腕,一双纤细的手此刻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微微弯曲着。

“瑾歌……”

桓生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将她轻轻搂住,又怕弄疼她,又怕她不再有动静。

“瑾歌?”

可是怀里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才经历过一次濒死的感觉,这么快又要再一次失去吗?瑾歌,让你受苦了,是我失算了,我没有保护好你……

桓生将瑾歌抱起,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牢房。

“要是县太爷要拿人,叫他来柳府找我便是。”

见少爷离去,听竹还不忘留下感谢牢头和衙役。

“此事还要多谢你们!这件事,你们就说是少爷来探望,正好遇上,所以来将薛小姐带走的。”

昨晚的雷雨很大,路上还湿湿滑滑,雨渍尚未干涸,此时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大雨,桓生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像是狠狠的踩踏一般,飞溅着满地的雨水。

“瑾歌,你不是说我忘了什么,你会教我吗?”

“你说我忘了一肚子墨水,你就教我识字。你说要我不学文,跟你学武……”

“我偏偏忘了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怎么教我了呢?”

“瑾歌,我什么都没有忘,什么都记得……”

桓生一进柳府,众人都惊呆了。

“快去给我请大夫!全城的大夫都给我找过来!”

桓生这般大声的嘶吼,就是柳娘也是第一次见,众人不敢有半分懈怠,纷纷领命散去,整个柳府都忙乱起来。

将瑾歌放到自己的床上,桓生好像虚脱一般整个人都跪在了床边,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柳娘站在不远处,一时也不敢靠近,远远的看着满是血的瑾歌,又惊又吓,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不多时,就看着满城的大夫们急匆匆鱼贯而入,将整间屋子都挤满了。

“救醒她!”

看着素来举目文雅,风度翩翩的柳桓生这般失控,大家都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查看伤势。

饶是行医多年,见了不少刀伤裂口的老大夫,看到瑾歌这满身都是伤痕,血肉模糊的模样,心下也是一惊。

再者说,她本就身子不好,还身受毒药摧残,若不是习武之身,恐怕早就……

不多时,彦诗和温素也相继赶来。

“桓生,怎么了?”彦诗倒是知道情况,而温素还未知晓,一进门,就发现这阵仗一定是事态严重,再看桓生,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表情。

见桓生没有反应,温素拽了一下彦诗的袖口,示意他等会儿再看看情况。

瑾歌在桓生心目中的分量日渐清晰,上一次瑾歌伤重昏迷就曾见过,大家都亲眼看过来的,这次瑾歌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桓生岂不是……

此事还未告知薛府,若是薛娘得知瑾歌受了这般虐待,怕是承受不了。

过了两个时辰,瑾歌身上的伤才包扎好,只是这能否醒过来,谁都不敢说。

一直给瑾歌看病的大夫对瑾歌之前的身体了解清楚些,况且也是最有声望的一位老大夫,自是由他把脉。

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将瑾歌裹满白布的手放了回去。

“这……薛小姐受的都是皮肉上的罪,幸得还未伤及骨头,只是现如今失血过多,命也是悬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听大夫这么一说,桓生微颤了一下身子,一股疼痛从胸口直冲大脑,双目顿时失去光亮,头脑眩晕,让他站立不稳。

“桓生!”

彦诗赶紧扶住他,却摸到他手甚是冰凉,那种寒冷异于常态。

“你怎么了?”

桓生缓了缓,方才答道:“无碍。”

大夫虽是知晓这打击对在场的任何人来说,都不好受,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完:“还有一点,我之前为薛小姐诊断之时,发现体内有慢毒侵体,如今毒性怕是已经侵入骨髓,而且,现在气息虽弱,却十分紊乱,也许是又服用了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

“什么?!”温素不禁低呼出声,“又服用了毒药?”

谁这么残忍!这般折磨她,还给她吃下毒药!

“是谁在牢里给她用刑的?”

彦诗转头问桓生,后者那里还能回答上来。

今日去牢里之时,曾与一辆豪华马车擦肩而过……

桓生突然抬头,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知晓是谁,可是为什么呢?仅仅只是想报复瑾歌她,用刑也说得过去,为什么会喂她吃毒?

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可疑之处,桓生眉头锁紧,隐隐能见得一丝丝与他外表不符的气息。

“我知道是谁……”说完,桓生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彦诗看看温素,得到对方默契的回应后也跟了上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三章 大雨求药】
大夫们处理好一切,纷纷离去,临行前,那老大夫跟温素叮嘱道:“薛小姐体热,想必是因为毒性的问题,并非病温,无需再用别的药。”

“好的,谢谢大夫。”

桓生径直去了驿站,那里是姚嫣这些日子以来住的地方。

刚到门口,就被老板拦了下来。

“公子,驿站乃官家之地,出入都是官员或有关人员,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入的。”

桓生自是知道这些道理,便微微行礼,语气尽量轻缓:“我要见姚嫣姚小姐,还请您告知一声。”

看桓生刚刚急匆匆赶来,此时身上又见血迹,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老板点头应下,进了驿站。

一边往姚嫣的房间走去,一边心想:这姚嫣小姐刚刚回来之时,兴高采烈的,这时又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求见,会不会……

老板正想着,迎面就撞上了刚刚出门的丫鬟。

“哎呀,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的啊?”丫鬟白了一眼老板,怒道。

平日里姚嫣有些难伺候,连身边的丫鬟也甚是骄纵,老板一向都是客客气气,唯唯诺诺的。

“姑娘,不好意思,小人刚刚没注意,冲撞了姑娘,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哼。”那丫鬟也不想跟他废话,转身要走,突然又转头回来,问道:“你上楼来作何?”

“哦,门口来了一位公子,说是找姚小姐。”

“什么公子?”

“柳桓生,柳家公子。”

“哦?”丫鬟只记得那日姚嫣曾求过桓生的一幅字,随后又在尹川河边邀约过桓生喝酒,此时上门,说不定是小姐请来的,便让老板请桓生进来。

进到门里,丫鬟讨好般的告诉姚嫣,柳公子来了,已经答应请他进来了,果然得到了姚嫣的夸赞。

两人刚说完,就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桓生。

姚嫣面带笑颜,侧过身来,笑道:“柳公子!那日与公子喝完酒,一直惦念不忘,柳公子今日怎的寻来驿站了?”

桓生没有回答她,而且直接开口道:“请把解药给我。”

闻言,姚嫣先是一愣,脸色垮了下来,问道:“什么解药?”

“你给瑾歌吃的药的解药。”

这时,姚嫣才发现桓生一身血渍,刚刚进门却没有注意,听到他说瑾歌,思索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给谁吃的什么药?公子在说什么呢?”

姚嫣笑着喝了一口茶,状若无辜的样子。

桓生知道是姚嫣,一切都是姚嫣做的,就冲她的身份,除了她,渝州城还有谁能随意进出牢房,让县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视不理?还有那豪华的马车,除了她还会是谁……一切都是她做的。

可是,他现在却不能把她怎么样……面上,也只能这般委曲求全。

“请你把解药给我。”

不等姚嫣说话,桓生继续道:“姚小姐,那日瑾歌将你推下水之事,我那日翠韵楼之约时已经替她向你赔罪了,你为何还要这样对她……”

“我当时就奇怪,你为何要替她赔罪,如今你又来替她求药,我算是想明白了。”

“瑾歌与我有婚约,她是我即将过门的娘子。”桓生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姚嫣闻言一愣,随后笑道:“我可是听说她中了毒,就算有解毒方法,恐怕一年半载也不能成婚吧?你们的婚约还不如取消算了,你还娶她作甚?不是个累赘吗?你这副皮囊,还怕娶不到比她更好的,要说比她更好的,你们这渝州城里可不少吧。”

桓生没有理会她这番言论,依旧是那句话:“请你把解药给我。”

姚嫣也没有那么好的耐性,没好气道:“我没有解药,我也没有给她吃什么毒药!”

“除了姚小姐,还会是谁呢?”

“呵,对啊,是我把她打成那样的,”这时候,姚嫣承认得也干净利落,“你是没有看到,她被我打的多惨,叫的有多大声,昏过去多少次!要不是不能打死她,我真想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桓生听着姚嫣的一字一句,紧紧的握紧双拳,指骨发白,克制着内心的戾气,还要忍受那蚀骨般的疼痛。

“你真是蛇蝎心肠啊!”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彦诗大骂道,上来就拽着桓生要走。

桓生却不愿离去,只是拼命忍耐,嘴里说着那句话:“请把解药给我。”

姚嫣也怒了,不耐烦的厉声唤来手下,将桓生和彦诗往外赶。

“给我轰出去!”

一大群人推搡着两人,任彦诗有一身功夫,却无力抵挡,还要注意保护桓生。

退到门口,桓生突然伸手紧紧的抠住门框,眼神倔强坚毅:“把解药给我。”

任那些人棍棒相加,桓生始终不愿松手。

“桓生,你松手!”

看着每一棍子都砸在桓生骨头上,彦诗只好劝桓生,可就算听到骨裂的声音,看到血往外流,他还是不愿松手,也不吭一声。

“桓生,你松手!”

彦诗强行将桓生的硬掰开来,挡了几棍子,拽着桓生踉踉跄跄的被推出了驿站。

姚嫣站在楼上,半怒半喜,盛气凌人的看着他们。

见桓生不愿放弃,她看了看天色,笑道:“既然你想要解药,那好,你若在这儿跪一天一夜,我便给你解药!”

“你想得……”

不等彦诗骂完,桓生毫不犹豫,径直跪了下去。

见此情形,众人也都退了回去,只剩下彦诗和桓生,一个冷漠的跪着,一个苦恼的站着。

天上乌云渐渐靠拢,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彦诗看着眼前的桓生,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桓生,你别相信她,她能下手这样对待瑾歌,你觉得她可信吗?会给你解药吗?不可能……”

“可我要怎么救她……”

桓生这句话里,全是无奈和迷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惊雷不断,不多时,雨就如倾盆之势下了起来,透过衣衫,冰凉的覆上皮肤,浸入伤口。

“彦诗,你先回去吧。”桓生语气轻淡,听得出来,他强撑着身子。

“……”彦诗想说叫他跟他走,可说了也是白说,他若是肯走,早就走了。

雨势越下越大,桓生却纹丝不动,彦诗看他这身体状况,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且不说刚刚还挨了那么多棍子,手上还有伤口,之前受伤,身体还未恢复好,就他今日的又是受了刺激,走路都踉跄,这样下去,怕是又得躺下了。

桓生这是何苦呢……明知结果,却还是执意为之,情深如此,历来无解吧。

彦诗还在想呢,转头看到温素撑着伞,独身走在瓢泼的大雨里,单薄的身子抵挡着风雨,朝着他们走来。

“彦诗……”

温素轻唤,还未说话,就见地上的桓生突然匍匐倒地。

“桓生!”

两人手忙脚乱的上前扶起他,可已经昏迷不醒,浑身冰凉。

当三人浑身湿透的出现在柳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彦诗背着晕过去的桓生,放到了外间。

听竹早已出门请了大夫,很快,就来了。

最近渝州城的大夫不是为瑾歌诊治,就是为桓生诊治,见怪不怪了。

柳娘焦急的看着桓生,又转头看看内间躺着的瑾歌,愁的已经不能再愁了。

上午躺下一个,如今又躺下一个。

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大夫,怎么样?”

“奇怪,公子身上只有手上的伤口,但是却气血两亏,像是失血过多,而且手脚异常冰凉,但却无大碍。”

“啊?”彦诗不禁皱眉:“失血?确实只有手上出血伤,身上挨了木棍,难道是击中后背,内出血?”

“我看他就是挨了不少打,就怕伤了筋骨。”

薛府。

薛娘因为一大早衙门被拒,傍晚时分,想找来阿松一道前去牢房中探望瑾歌,可没寻到阿松,想着这小子估计是去做别的事了,就由着自己的丫鬟一道陪着,前往大牢,走到牢房门口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牢头见着薛娘来,也是好奇,问道:“薛夫人,您怎么……薛小姐不是被柳公子带走了吗?”

“什么?”薛娘的丫头上前一步,疑惑道:“柳公子?哪个柳公子?”

“瞧姑娘这话问的,这渝州城还有哪个柳公子?柳桓生啊。”

“桓生?”一听是桓生的名字,薛娘脸色的愁色都少了几分,想想不对劲,这若是无罪释放,那牢头的表情怎么这么凝重?也不对啊,桓生不是忘记瑾歌了吗?怎么会……

“为什么带走了?”

“您不知道?”牢头又惊讶又担忧的神色,欲言又止:“这……今天……今天……哎……”

那牢头还是将今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当场薛娘就晕了过去。

下人们又慌又急,没了办法,只好先将薛娘带回府。

刚回到府上,就碰上了凌昊赶上门,正好阿松忙活完,抽空赶回府上来想通报消息,只是没想到薛娘已经知道了。

凌昊一进府,就直奔薛娘的卧榻而去,见到妹妹满脸憔悴的倚靠在床头,也顾不上一身的风尘仆仆。

“外面雨下得大,我骑马来的,湿了一身。”

凌昊好似家常般的说着,坐到阿松刚刚送上来的凳子上,对着薛娘。

“哥哥辛苦,”说着伸手欲唤阿松:“快去给舅姥爷备好热水洗洗。”

凌昊抬了抬手,示意道:“不急不急。”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四章 莲濛之路】
“这……瑾歌呢?”

一提起瑾歌,薛娘的眼泪就滑落而下,沾湿锦被。

凌昊看样子,大概也明白了一些,自从妹妹嫁到薛家来以后,就越来越少麻烦他这个哥哥了,若不是出了大事,妹妹怎么会这么紧急的通知他来呢,况且她此刻如此伤心难过,怕是瑾歌出事了……

坐了一会儿,凌昊就去整理了一番,随后便安顿好薛娘,由阿松领着,去了柳府。

此时的柳府上上下下忙里忙外,连来了生人,都没有注意,直到凌昊都走进了内院。

“柳夫人,这是我家舅姥爷。”

柳夫人稍稍福身算是行礼,此时此刻,也无笑意。

“夫人多礼了,听说今日瑾歌被令郎带回家中,受了重伤,所以我来看看。”

“嗯,先生随我来吧。”

一进后院,来来往往的下人们正忙活着,扑鼻而来就是各种草药味,在这大雨里,也不见被冲刷。

进了房间才看到,这一间屋子,躺着两个人。

凌昊率先看到外间的桓生,一身湿透衣裳都还没有换下来,脸色苍白得吓人,这一看,竟有些走神。

“先生,这边请。”柳娘小声客气的打断了他的注视。

凌昊讪讪的点点头,随着走了进去,这一看,见了不少江湖杀戮的他,也微微皱眉,阿松更是悲从中来,之前一直压抑着,此刻终是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小姐!”阿松猛地上前,就要拽瑾歌的手,被凌昊一把抓住。

“她手上有伤。”

阿松顺着他说的转眼看去,果真看着厚厚的白布下面,还渗出血迹,他这只顾着悲伤,竟是忘了,差点干了蠢事。

“是谁干的!竟然把你折磨成这样!小姐,你受苦了,阿松相信你……”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大家都知晓他与瑾歌的感情,又是一个孩子,任他哭会儿吧。

不一会儿,老大夫又走了过来,给瑾歌把脉。

“这脉象好似有所好转,可这毒到底是什么毒?”老大夫喃喃着,正好这时薛娘赶了来,不等她上前探视,就先问道:“薛夫人,薛小姐的解药可寻得了?”

薛娘迟疑了一会儿,方才答道:“未曾,凌墨说解药还在寻药炼制。”

“这……再不服用,怕是……老夫无能,也不能知晓这体内到底有哪些毒……”

薛娘听着揪心,也是无奈,赶紧上前查看瑾歌的状况,虽是已有心理准备,可这眼看着,还是难以接受,失声痛哭。

这一哭,一屋子的人多多少少都跟着动容。

听到薛娘说凌墨去寻药,凌昊皱了皱眉,思忖一番,随即便提议道:“凌墨定是在莲濛山,距这里也就两三天的路程,不如派人前去,看看是否有药,若是有,取回来便是,正好也通知他这里的情况,需要他尽快回来。”

凌墨正是凌昊的儿子。

站在一旁的彦诗听了,立刻站过来,应道:“我去吧。”

“我陪你去。”

闻声,彦诗转头看去,是温素。得到的是一双坚毅而期待的目光,心中一窒,个中滋味涌上心头,半晌,点了点头。

薛娘抹了抹眼泪,倒还不忘正事,忙道:“你们俩不可去,再过几日就是你们成婚之日,可耽搁不得。”

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可别像瑾歌他们……误了好日子。”

“对啊。”柳娘附和道,“你们当以自己的终身大事为重,此事,还可派其他人前去。”

闻言,温素上前一步,微微一笑,算是安慰,轻声道:“如今且不说玉依之死尚未查明,不仅府上,渝州城都人尽皆知,此时自是不宜成婚;我自是相信瑾歌清白,玉依被人杀害嫁祸于瑾歌,而今瑾歌与桓生双双卧榻,大家都很焦虑,能附上一己之力,也是再好不过的。”

薛娘和柳娘还想再说什么,被凌昊率先应下了。

“如此也好,我手书一封信,你们替我带给他。”

“嗯。”

第二日。

一大早,温素和彦诗就准备好了,柳府门口,大家都送了出来。

“凌墨想必莲濛山有事脱不开身,不然不会这么久放任瑾歌不管的,莲濛山一般人不易进入,你们到了山下,去濛生客栈寻掌柜的,她会指引你们的。”

听了凌昊的话,二人点点头,准备告辞而去。

“孩子,你们路上小心些。”

薛娘这话说得恳切,也是被这最近的一些变故吓得心里越来越害怕了。

“夫人只管放心,我们尽快赶回来。”

“好。”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薛娘的心一直悬着,总是不安心。

城外的官道上,两人快马加鞭,行了许久。

彦诗看着日头正旺,想着温素一个女子,长时间的奔波,定会受不了,这才刚开始,还是保存些体力好,便打算唤她休息一会儿。

纠结了好久,才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温素。”

“嗯?”温素转头看他。

“休息一会儿吧,”担心她说自己不累,他又补了一句:“我累了。”

温素心里自然明白,便收了缰绳,将马停下。

半山腰上的大树长得茂盛,将一条道盖了一半,只是这个季节,已经开始零星的飘落枯叶了。

彦诗用手轻轻扫开了石头上的枯叶,示意温素坐下,而后自己坐在一旁的枯叶上。

山风微凉,不时的呼打在身上,倒是替两人长时间的奔波劳累吹来一丝清凉舒适,稍坐片刻,也少了一些疲乏。

“哇,好舒服啊!”

温素突然伸了个懒腰,一脸享受的表情,声音脆亮,爽朗一笑,看呆了一旁的彦诗。

突然注意到彦诗考究的眼神注视,温素收回了手脚,并坐端正,收起神情,尴尬的低头看自己的脚。

许久,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温素纳闷儿的转头看去,彦诗正半靠在树干上,半搭着眼皮看她,并挑眉回应了她的目光。

见状,温素赶紧将头转回来,双颊绯红,好不自在。

这人真是……流氓成性!

不对,他又没有做什么,不就是挑个眉嘛,我这么在意干嘛?

我们都是要成亲的了,我这么害羞干嘛?

成亲……

我……

“这里只有你我。”

“你不是要嫁给我吗?”

“我还以为你要嫁给薛瑾歌呢。”

彦诗当时的这些话又浮现在了温素的脑子里,她突然灵光一闪,啪一巴掌拍在腿上,不禁叫出了声:“我明白了!”

原来他一直逼我整我,无非是想告诉我,做自己,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像和瑾歌在一起时,那个不需要端着大家闺秀的模样的自己,那个无忧无虑率性自在的自己,那个可以大声说话随意动作自由自在的自己……

这么说,他对我……

温素好像忘记了彦诗就在旁边,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明白什么了?”

彦诗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脸上还挂着嫌弃的表情:“你腿疼吗你?”

“关你什么事。”温素收起表情嘟囔着,瞪了他一眼,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腿,咦呀,刚刚下手也太重了,还真疼。

“还瞪我!?”

“怎么样嘛?!”

没有想到温素突然还口,一副要杠上的表情。

彦诗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

十年媳妇熬成婆!

这丫头聪明一世,迷糊在这一点上,好歹是明白了。

看彦诗的表情,温素也心领神会,这就算是两人,更亲近更真实一点吧,虽然,并不是那么温馨。

鼓了鼓腮帮子,温素将身子正过来,犹豫再三,还是靠上了身后的树干,就那么挨着彦诗不近不远。

回想第一次看到彦诗的情景,繁星夜月,灯火通明,彦诗的出现在温素眼里,就好像黑夜里的一道光,照得透亮。

他在人群中是那么的醒目,那把不离身的折扇时不时摇动两下,嘴角微微含笑,看着温润俊秀又气宇轩昂,牵动着温素心里的某一根弦,让她不禁脸红心跳起来,嘴角愈见加深的笑意,那种眼含秋波的感觉就像在勾着温素的魂魄……

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可他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让人气愤。

想来彦诗从第一眼开始,就能一眼看穿她,这或许也是命运。

如今两个人这样安静的靠在这里,感受着彼此近在迟尺的温度,倘若忘却一切,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你说那个……”温素转头去看彦诗,没想到却见他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没有反应。

这侧脸真好看。

睫毛好长啊,鼻梁挺拔,嘴唇也好看……

温素竟一直痴痴地看着,出了神。

“你还要看多久?”

彦诗突然转头睁眼看她,出声打断了她的痴迷状。

吓得温素猛地抽了一口气,立刻将眼睛闭上,靠到树干上,歪着头假装睡觉。

看着她眼皮下不安分地转动的眼转,彦诗觉得好笑,抬手将她的头扶了起来,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感觉到温素身子僵硬,他犹豫了一会儿,侧过身子,将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靠在胸口。

“……”

温素僵着身子,一时消化不了这样的情况,由于重心不稳,顺势抬起右手抓住了彦诗胸前的衣襟,就那样僵持着这样的姿势,感觉到彦诗的心跳就在耳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衫触动着自己的感官,眼睛根本不敢睁开。

……

许久,温素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拥抱,并不是第一次,但这样的拥抱,带着温情,清凉而幸福。

一片云,一片天,一双人,绵绵美丽,迷迷胧胧,甜蜜又安静。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五章 诡异山林】
等到二人赶到莲濛山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们按照凌昊说的,找到了莲濛山下的濛生客栈。

这间客栈看起来与一般的客栈也无大不同,只是里面的小二厨师包括掌柜的都是女子。

“就是这儿了。”温素抬头看了看牌匾,确定的说道。

“嗯……”彦诗看着另一个方向,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晃而过,心生疑惑,再仔细看去,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彦诗下马,将温素扶了下来,两人径直走进客栈。

那掌柜的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抹着浓厚的胭脂,举手投足确实一股冷漠高傲的姿态。

从彦诗他们进门,她就瞥见了,只是看着面前的账本,一个劲儿的训斥着小二们,视若无睹。

“掌柜的,我们……”

温素出声,她才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便笑了,殷红的红唇勾出一弯深深的弧度,上下打量了一番温素,又看了看彦诗,问道:“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们想上莲濛山。”

一听到这话,那掌柜的脸色就垮了,更加难看,又低下头来继续看着账本儿。

温素见状,补充道:“我们听说莲濛山上山不易,听闻指点来请您指引的。”

“我指引?”那掌柜的又笑了,将笔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紧紧的盯着温素的脸,问道:“那有什么报酬呢?”

温素被她盯得不自在,转头看了一眼彦诗。

彦诗也觉得此人甚是奇怪,接话道:“掌柜的放心,报酬好说,还请你指引一番,我们有急事。”

掌柜的撤回身子,正色道:“说吧,谁告诉你们来找我的?”

“凌老先生。”

听到是凌昊,掌柜的敛眉微愣,答道:“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诶……”

看着掌柜的径直离去的背影,温素和彦诗面面相觑,也只好站在那里等候。

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等到掌柜的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连脸上的妆容也卸了。

“跟我走吧。”

虽然觉得这掌柜的甚是奇怪,不过既是凌先生说的,那也尚可放心跟随。

这莲濛山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上去的。

且不说这半山腰密林纵横,杂草丛生,这路简直就只能容一人行走,越往上越是迷雾重重,难怪名叫莲濛山。

走到半腰之上,那掌柜的突然转身道:“顺着前面的石林而行,见大门而过,循着莲花池蜿蜒而去,便是莲濛山正殿,到了门口告诉守卫,你要找的人,自然有人帮你们通报。”

“你不去了吗?”

“我当然不去,我只能走到这儿。”

两人还没有听懂她的话,她又说道:“我可提醒你们,最好快点,夜里这山上你们想不到的事情多了,有些东西不能碰最好别碰。”

“哦,多谢……”

不及道谢,那掌柜的就转身离去。

温素看着前面幽深的道路,又看看彦诗,再难走,也得走,为了救瑾歌。

得到彦诗认同的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循着小路而上,很快就看到了石林。

“彦诗!”

温素喊完,突然停步转身,抬眼就看到正一步上前,近在眼前的彦诗,以及放大的脸,想说的话都生生被咽了回去。

彦诗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怎么了?”

“额……我忘了要说什么了。”

说完立刻转身继续走。

彦诗摇了摇头,心里倒是挺享受这种两人的状态,这样解放天性的温素,连脑袋也不好使了。

突然,她又转了回来:“我想起来了,我刚刚是想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在努力思索,一个在静待发话。

“这山才上到一半,但是已经快酉时了,我们能赶得上去吗?”

彦诗抿了抿嘴,抬眼望了望山上,隐约是可以看到正殿的所在,但到达那里,想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进到石林吧,走了那么久你也累了,我们去歇会儿。”

“我还好……”

闻言,彦诗顿了顿,接着道:“我累了,想歇会儿,这杂草丛生,我见恐怕有蛇出没……”

一听有蛇,温素汗毛耸立,脸色惨白,还是佯装镇定道:“那我们快走吧。”

彦诗明显发现她的步伐加快了不少……

眼见着石林就在眼前不远,可走了好久,才终于踏入了那地皮。

温素嘴上说不累,但体力明显跟不上了,一进到石林,彦诗就寻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让她坐下。

“可是我们如果不快点走……”

“没事,大不了就在这儿睡一晚上,明天再继续走嘛。”

彦诗说得轻松,一屁股坐到地上,径直躺了上去,还真有要这儿睡觉的架势。

温素见状,也坐了下去。

身子连续赶路好几天,已经是极限,如今又得爬山,确是疲了。

这山间云雾缭绕,越是临近夜里,越是浓厚。

这一躺,还真就睡了过去。

等两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是半夜。

温素觉得身子微凉,睡梦中感觉到另一边的温暖散发出来,不能的往那边凑了凑,蜷缩着,可后背的凉意以及怪异的叫声,还是将她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正窝在彦诗的怀里!

心下一惊,温素猛地坐起身来,看彦诗还未又醒过来的迹象。

过日天就是月圆夜了,今夜的月亮虽有些许残缺,但还是一样的明亮,照在石林里,反着光,倒是更加敞亮了。

一丝凉风穿透她的衣天裳,将她刚刚的一丝暖意也席卷而去,不时还能听到一些怪异的声响,让她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低头看彦诗,像是睡得很沉,想是累坏了,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温素想着,就那样看着彦诗睡觉。

突然才惊觉不对劲,彦诗一个男子难道还不如自己一个女子?况且他还有一些武艺,平日里就不似这么不警觉的人,此时睡得这般安稳这般沉?今天下午两人就坐下休息一会儿,怎么就睡着了呢?难道是有什么问题……

想着这些,温素头皮都有些麻了,胆战心惊的伸手拽着彦诗的手臂,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一出口,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显空灵。“彦诗……你醒醒……”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唤他,也不见反应,随后又轻轻晃动他的手臂,还是不见醒来。

此时的温素胸口砰砰砰,好似心就要跳出来了一般。

彦诗这是怎么了?

“彦诗……彦诗……”

多喊几次不见他醒来,温素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脑子乱成一团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颤抖着伸手试探了一下彦诗的鼻息,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愚蠢,明明眼前的人体温尚好,微微的呼着气。

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宁静的夜,随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温素吓了一跳,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彦诗这才突然睁眼,起坐起身,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温素惊魂未定的慌乱神情,他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彦诗醒来,温素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刚刚真的吓坏了。

彦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环顾了一番四周,幽暗寂静,像一处横亘的无底深渊,随时扑面而来将他们吞噬,而唯有这石林处泛着亮光,让他能看到温素此时受惊的模样,让人心疼。

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揽在怀里,安慰的抚了抚她的后背。

“怎么了?”听着彦诗出奇温柔的嗓音,温素才渐渐平复了下来,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下。

“奇怪,我们怎么就睡过去了呢?”彦诗一边说,一边打量起周围,“难道……是这雾……有问题?”

“我也发现了,越是近夜里越是浓了,也压得低,此时还算是散了许多。”

“想必是已经过了寅时了吧,雾气渐渐散了。”

“我们睡得可真够久的。”

温素笑了笑,忍不住打趣到。

看眼珠还挂在眼角的彦诗又忍不住调侃她:“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一边哭一边笑。”

“……”温素抬手给了他一拳,没什么力道,打在他的肩上。

彦诗也笑了,往后倚在石头上,玩味的看着温素,道:“不如我们珍惜时间继续睡,睡到天亮再走吧。”

本来觉得彦诗这个提议挺正常的,但抬眼看到他的表情,那嘴角不明深意的微笑,温素明白了他说的话重点在哪里。

在于“我们继续睡”。

“……这石林挺亮的,应该能看到路。”温素没有看他,站起身来,往前进的方向看了看。

彦诗也不再逗她,起身拍了拍衣衫,揉了揉发酸的肩臂:“走吧。”

这石林确实很亮,而且都是石头,两人也走得相对踏实,一旦有什么异物出现也容易发现。

“你说那怪异的叫声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温素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抖了抖。

“我没有听到。”

“……”温素无奈的瘪了瘪嘴。

说得也对,他没有听到,怎么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

“我总觉得奇怪,你说莲濛山到底是做什么的?修得这般怪异?”

“江湖地盘,大多都是如此。”彦诗说得轻描淡写,“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江湖上的事,不是我们能随意理会和接触的。”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六章 迷雾深入】
“凌墨是江湖中人……难怪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很特别……”温素喃喃道。

许久,彦诗才接话:“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呢?”

没有想到彦诗会突然这样问,这根本不像是能从彦诗嘴里说出来的话!

“嗯……”温素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难道说自己一眼就看上了他?觉得他丰神俊朗意气风发举手投足气宇轩昂英俊不凡?

说不出口。

那怎么回答?说没什么感觉,就是很一般……

他这么精,肯定不信!

那就实话实说好了,如果他要笑就笑,要得意就得意吧,反正他本来就如此。

“我第一次见你……”

温素鼓起勇气,准备把话一口气说完,却被彦诗突然的话打断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被你装模作样的样子吸引住了……”

“……”

“我还是头一次见能装得这么像这么认真的。”

“……”

温素将自己要吐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并且不想接他的‘褒奖’!

彦诗说完,偷偷瞅着温素的表情,见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目的算是达到了;心里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这样的温素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

“说吧,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温素没好气的低声应道。

“你第一次见我……怎么了?”

“……”温素吸了一口气,转身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狂妄,无理,桀骜,恶毒!”

彦诗迎上她的目光,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动声色。

半晌,彦诗笑道:“过奖。”

“……”

以前两人话不多,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这几天相处下来,虽然偶尔斗斗嘴,但彼此也拉近了距离,明确了心境,更多的认识了彼此。

柳府。

桓生的体温一直过低,若不是鼻息尚存,心脉正常,总以为他已经死去,可愁坏了柳爹柳娘。

第三天下午,桓生就醒了。

这一次醒过来却显得更加奇怪,精神尚佳,但神情冷漠,目光涣散,连柳娘与他说话,他也时而搭理时而恍若未闻。

“桓生,把药喝了吧。”

柳娘接过听竹递来的药碗,又递给桓生。

桓生接过碗,皱眉一股脑喝了下去,又把碗塞到听竹手里,整个过程不曾说一句话,看一眼身边的人。

以前的桓生不是这样的……

不会如此冷漠无礼。

柳娘心里觉得奇怪,想问桓生,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这如何问?

内堂的瑾歌还未醒来,连动都不曾动过,身体从那天起,就愈来愈滚烫,不曾降下,连大夫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诊错了。

薛娘一直守候在身边,家里已经全权交由凌昊在打理。

瑾歌啊,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想你这十八年来,平平安安,如今却遭受这一次又一次的磨难,难道是因为当年送子庙冲撞了送子娘娘,将一切怪罪到了你和桓生的身上……

桓生醒来之后,也不曾问过瑾歌一句,更没有提及任何事情。

待他喝完药以后,就径直起身,朝门外走去。

“桓生,你要去哪儿?”

听竹放下碗,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神情有些焦急,眼里却满是迷茫。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有做。”

“什么?”柳娘被他说得有些糊涂。

“我这是怎么了,”说着,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的伤痕,突然,他感觉胸口巨疼,猛地跪在了地上。

“桓生!”

“少爷!”

大家手忙脚乱的上前查看,一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快去叫大夫。”

如今的大夫已经被请到了柳府住下,方便查看二人伤势,所以,一有风吹草动,大夫立刻就能赶来。

大夫把了很久的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皱眉,大家都一头雾水。

“怎么了?”

“他没事。”

“没事?”柳娘听着觉得奇怪,“可他刚刚……”

大夫有些为难,这样的情况好似自己是一个庸医:“脉象上看,他确实没什么事。”

柳娘虽然心里纳闷儿,但还是相信大夫,毕竟他已经在渝州城内好多年了,一直很有声望,不可能弄错,倒也放了几分心下来。

桓生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望向内间,看到了躺在他床上的瑾歌,许久,他出声道:“娘。”

“嗯?”听到桓生突然开口说话,心中一喜,忙应道:“怎么了?”

桓生抬手指了指瑾歌,问道:“那是谁?躺在我的床上。”

这一问,又把柳娘给问疑惑了,这是怎么了?又不认识瑾歌?他不是记得了吗?这又是怎么了?上次……

柳娘一时也想不明白,眼前自己的儿子熟悉的模样,却是陌生的神情。

“瑾歌啊。”

柳娘观察着他的神情,那天将瑾歌抱回来的是他,失控的喊着救她的也是他,为了求解药不顾自身的也是他,难道都忘了?

见桓生将脸转了回来,柳娘忙问道:“你又不记得她了?”

这次换桓生疑惑的看向她,问道:“又?我为何要记得她?她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这……”

柳娘被他问得话都说不出来。

大家都看向大夫,大夫也是一头雾水,上一次桓生失忆也是请他来看诊的,这一次,难道又是?

莲濛山。

彦诗和温素沿着石林走了半个多时辰,天色就渐渐开始泛鱼白。

天色一亮,温素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黑夜总是比白天要恐怖一些。

“这石林看起来并不大啊,怎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还不见出去?”

温素一边走,一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脚下步伐也渐渐沉重。

走在身后的彦诗时不时推她一把,给她搭把力。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在前面带路吗?”彦诗戏谑道。

“……我哪有带路。”

“可你走在前面啊……”

“……那你来走前面。”说着温素真的转身要走到后面去。

彦诗又假装一本正经道:“后面又没有眼睛,万一要是突然……”

“……”温素面色一凌,顿了顿,又折了回去。

彦诗也不再跟她开玩笑,看了看前面的路,“那掌柜的说顺着这石林而行,见大门而过,可我们走了这么久,何处见过大门?”

“嗯?”温素也在想这个问题:“还真是,所以说,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这大门到底有多大我们也未可知,而且这石林高度虽不高,但密集,足以阻挡我们的视线,这让我们很难分辨大门在何处。”

“嗯,不过,在树林里时,我曾举目望去,这石林好似环山而成,虽纵看不长,可若我们走错方向,很可能就是在围着山腰打转,况且太阳一直未出来,我们都无法判断方向。”

“聪明。”彦诗笑着点点头,一副肯定的样子。

“……”温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所以我先才说,让我们睡到天亮再走嘛。”

“……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温素嘴上这么说,不过心里转念一想,觉得他还是蛮有先见之明的,这样没有方向的走,不仅没有抓紧时间,反而浪费的体力!

如果当时他正经的和我说,我肯定觉得有道理。

温素那后知后觉变幻的表情,彦诗知晓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抬手指了指太阳微光射过来的方向,挑眉道:“现在天亮了,没机会了。”

“……那我们走吧。”

“你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吗?”

“西南方向,我记得昨日下午的树荫是往我们左边倒的。”

彦诗会心一笑,算是肯定了她的回答,在这些事情上,她依旧聪慧过人。

自从天亮以后,两人也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渐渐加快了步伐,很快就见到了所谓的大门,无非就是石头砌成的一道略显规矩的牌坊,两边的石狮证明了这确实是大门。

穿过石门,就能看到那掌柜的说的莲花池,此时九月中旬,莲花还尚存,开得无比绚烂,从眼前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

“哇,这么多莲花啊……也太好看了。”

第一次两人相遇之时,就为了一株并蒂莲争夺过。

彦诗心里知晓她爱莲花。

可嘴上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中听。

“好看有什么用,我们能从上面踩过去吗?”

“……”温素语塞,冷下脸来,“找找看。”

“这修建莲花池的人大概轻功了得,不然为什么不用修路呢?”

“你别瞎说,那莲濛山上那么多人,不可能谁都轻功飞过去吧?”

两人围着那一片找了好几圈,都不见有路。

“奇怪,难道真的没有路。”

温素都有点相信彦诗刚刚的说法了,或许这山上的人都轻功了得,不然拿掌柜的如何说自己只能到那里?

“现在觉得我说什么都很有道理了吧?”彦诗摊开手,一脸嘚瑟,懒洋洋道。

“嘁。”温素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但彦诗却顺势退了两步,抵在了那墙上,说是墙,还不如说是那道门的后方。好像抵到了什么东西,随后就听到咔咔的响声,响了几下,那莲花池的水竟然开始晃动,随后就看到有石墩冒出了水面。

温素不可思议的转头瞪着彦诗,后者一脸骄傲,勾着嘴角冲她挑眉:“嗯?刚刚说什么来着?”

“是,你说什么都有道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七章 莲濛山庄】
那莲花池里咕咕冒出了一个个石墩,渐渐清晰,挤在莲花之间,石墩不仅窄,还距离较远,一看就不适合女人行走。

而且,莲花池水到底有多深也未可知,不过看石墩的高度,就知道一定不浅。

两人只好先彦诗走在前面,然后转身回来接住温素。

望着不见尽头的石墩,蜿蜒且曲折,温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不仅自己吃不消,彦诗也吃不消。

果然,走了快一半的时候,就差点掉了下去。

那石墩是从水里升上来的,尚有水渍,彦诗虽站稳了,等温素跨过去的时候,却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彦诗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拎起来,可脚还是已经踩进了水里,膝盖也擦伤了,可眼下两个人站在一个石墩上已经很挤了,根本没有空间可以查看伤势。

“还好吗?受伤了吗?”

温素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没。”

彦诗低眉瞥了一眼,自然不信她说的,可心里明白,便不再说什么,先走出这莲花池要紧。

万一……机关突然下降了呢……

一个莲花池,花了两人整整两个时辰,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一跨出莲花池就坐在了地上。

“咔咔……”

两人转头看去,石墩竟然自己就降了回去。

彦诗想起温素膝盖受伤一事,自是无心再理会机关之事,打算帮她查看一下,先前没有注意,此时看温素,脸色略显苍白。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嗯?”温素被他这么一问,倒有些奇怪,见他盯着自己的脸看,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哦?没什么……吧,就是膝盖有点疼。”

“我帮你看看。”

“……”温素原本掀裤脚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这……不太好吧……哎呀,反正抱都抱过了,还有什么关系……可是……

温素心里纠结着呢,彦诗见她这番变幻的脸色,不耐烦道:“快点儿,反正明天就是成亲之日了,你怕什么……”

被他这么一说,脸色更显尴尬,想到明日就是成亲之日,如今二人却在这个鬼地方。

“你要是实在很急的话,现在就在这儿以天地为证日月为媒拜堂我也没有意见。”

“……谁急啊!我……”

温素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驳他,悻悻然的撩起了裤子,露出膝盖。

之前擦伤的地方有轻微的出血,现在已经凝固了,奇怪的是伤口周边的一圈血是黑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

彦诗没有回答她,低眉思忖着:难道这水里有毒?难怪看温素脸色苍白。

“我想这水里怕是有毒,不然这莲花池为何要这般建造,就是为了防一些人闯入的吧。”

“有毒?!”温素也吃了一惊,“那……”

“我也觉得奇怪,你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啊,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儿。”

“这不会是慢性/毒/药吧?像瑾歌那种……”

“不知道,一会儿问一问凌墨吧,”彦诗将温素扶起,担忧的问道:“能走吗?”

他这么问,温素又想起了那日出去郊游,他也曾问过自己,“你也想要我背你吗?”

想到这里,反而有些难为情了。

不等温素回答,彦诗就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背上。

趴在彦诗宽阔的背上,温素许久才回过神来,各种滋味都涌了上来,又慌乱又窃喜。

若不是趴在他背上,此时若是被他看到自己通红滚烫的脸颊肯定又会被他嘲讽。

那日的失望,这一次都补回来了。

两人没走多久,就看见所谓的正殿了,确实宏伟高大,甚至有些金碧辉煌之感。

但是整个氛围却是低沉诡异,连门口的石像,都是奇怪的形状。

“奇怪,这一对石像怎么看着这不像那不像的。”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四不像?”

“非也,”彦诗微微侧头算是瞥了一眼背上的温素,道:“《封神榜》中姜子牙的坐骑就是四不像,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似驴非驴,故约四不像,你看着东西,怪模怪样的,又肥又大,还黑乎乎的,又有犄角又有触角,奇奇怪怪的……”

“……我可没有看过什么《封神榜》。”

“呵,温素小姐不是博览群书,满腹学问吗?”

“我读的可是圣贤书,四书五经诗书礼仪,学的都是诗词歌赋,这《封神榜》一类的书,我可不曾看过。”

“不要为自己的无知狡辩。”

“……”

两人正说着,大门突然就自行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像守卫的人,径直朝他们走来。

“你们是何人?如何上得山来?”

还不等他们回答,又从两边跑上来一群守卫,不由分说的将他们押了。

“我们是来找凌墨的。”

众人听到他们说凌墨的名字,方才住了手。

一人上前一步,冷漠问道:“你们是凌少主的什么人?找他作何?”

“我们是……”

不等他们说完,凌墨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了过来:“住手,这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快把客人放了。”

只见他一身墨青绣纹长衫,高挑颀长,一头青丝规矩的束于脑后,面容精致秀美,却比以前多了一分肃然,站在面前竟有几分压迫感。

“是,少主。”

凌墨亲自出面,众人自然领命将两人放了,自行回了岗位。

少主?这莲濛山是什么门派吗?那凌墨又为何是少主?

温素满脑子的疑惑不解,面上倒也淡然,二人与凌墨打着招呼,也不废话,径直表明来的目的。

“大公子,我们来是……”

凌墨笑了笑,点头道:“二位一路辛苦,先进去喝杯茶,歇息一会儿。”

温素看看彦诗,后者点点头,两人就随着凌墨进了门。

进到里面,环视一周,发现里面修建普通,只是很多守卫巡逻。

彦诗观察着那些守卫,看样子都是武功高强的人,这般重兵把守,这莲濛山是什么地方?是住着什么人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随着凌墨绕来绕去,走了许久,才进到一个略显宽阔的地方,一排房间横着并排在一起,延伸得很远,前面都是长满莲花的水池,莲花依旧开得娇艳,密集得见不到水面。

“请进。”凌墨推开了其中一间房,将两人领了进去,里面的东西摆放也很简单,屋子不大,一张梨木桌,几张凳子,上面摆放着一套茶具,周围有一个人来高的格子架,零散的摆放着基本书籍,看样子,许久不曾翻阅过。

待二人坐定,凌墨唤了一个下人上茶,不一会儿,就来了。

那下人冲茶的功夫,彦诗发觉他也是一个武功颇高的人,心中暗暗想着:这莲濛山真是高手如云啊,想必凌墨比想象中的更厉害。

“二位请用。”

虽然与凌墨接触过几次,但却不甚熟悉,以前听闻过关于凌墨的传言,一直比较玄乎,随后见到真人,确实不比寻常,虽然为人看起来和善,但总是有几分距离感。

“谢谢,”温素端起茶饮了一口放下,又赶紧说道:“大公子,我们来寻你,是因为……”

“我知道。”凌墨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眉间尽显忧愁,“瑾歌的毒性想必已经侵入骨髓了,只是我……”

两人听他这么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这里仅仅炼出了一颗药,现如今山上诸事需要我打理,脱不开身,本想派人送回来,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听到这儿,温素都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也多亏了大公子,如此,你将药交予我与彦诗便是,我们尽快送回去。”

“嗯。”凌墨轻轻了应了一声,好像还有话说。

“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想回去看看瑾歌……可是……”

看凌墨的神情,温素恍然觉得他……眉宇之间的是哀伤吗?是担忧?还是思念?不会吧……难道他对瑾歌……

温素思绪翻飞之时,凌墨已经恢复了神采,站起身,朝他们说道:“二位想是上山不易,不如在此歇息一夜,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们下山。”

想到瑾歌的病拖不得,温素出声拒绝了,

“我们来时已经耗费不少时间,还不知道她现在状况如何,况且,桓生也昏迷不醒,所以我们还是赶快赶回去最好。”

凌墨听到桓生昏迷一事,有些惊讶:“桓生怎么了?为什么昏迷不醒?”

“为了给瑾歌求解药。”

“解药?”

想来是凌墨误会解药是他炼制的那个,温素赶紧解释道:“是姚嫣在牢房里喂瑾歌吃的,她不仅将瑾歌折磨得血肉模糊生死不明,还狠心喂下她毒药……”

温素越说越愤慨,语气又带着无奈:“本来瑾歌就身受毒药折磨,还得被她这般折磨,简直生不如死,那血肉模糊的样子……看着都……”

凌墨听着脸色惨白,隐隐感觉他在压抑着什么情绪,随后语气还是尽量平淡,道:“我现在去取药,你们带回去给瑾歌服下,希望有效,我过两天再回去看她。”

“嗯……”

凌墨正要转身离去之时,彦诗开口唤住了他:“凌公子,你这儿可有金疮药之类的,刚刚路过莲花池之时,温素不小心受伤了。”

温素想说没事,但看到彦诗这般挂在心上,心中一暖,偷乐不已,忘了说话。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八章 再出迷情】
彦诗先前就曾怀疑是否有毒,而今却并未提及,却有几分试探的意思,想看看凌墨作何反应。

“哦?可否容我查看一下?”

“……”温素看了看彦诗,见他也看自己,倒像是让她快点撩起来看看伤口,她踌躇了一会儿,伸手将裤脚拉了起来,这一看,才发现,那一圈更黑,不过也没有什么身体不适的反应,只有周边的血是黑色的。

凌墨查看了一下,愣了许久,方才站起身来,从怀里摸了一个小药瓶递给彦诗,说道:“没什么大碍,擦破了皮,想必温小姐身体奇特,所以并未有什么问题,只需要擦点药膏即可。”

听他这么说,彦诗抿嘴轻轻点了点头,接过药,道了一声谢。

在凌墨去取药的空档,彦诗就给温素上了药,虽说心里觉得奇怪,不过凌墨都说了没事,且看温素并无大碍,也就没有再提。

两人拿了药,便准备下山,凌墨派了一人护送他们。

临走,凌墨另外给了一个香囊,说是带给瑾歌的,放在床边便可,可安神顺息平气。

有了一人带路,这走起来也快了许多,特别是莲花池,返回之时的机关按下去,升起来的竟然不是石墩,而是直接连接成了一条石路,足够一人行走,安然无恙。

这么下来,省时省力,一炷香的时间,便走过了莲花池。

随后便进入了石林。

之前走时,天还未亮,看不真切,这白天看起来,石林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就像一堆又一堆的石头砌成了,不过奇怪的是,这石林好像会动一般。

刚刚走过不久,就能听到一些声音,好像是石头在动……

温素看向彦诗,可他却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没有管它。

领路的人走得很快,还不忘回头提醒他们:“二位请跟紧一点,石林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变一次,不一小心就会被关在里面或者坠入石缝,此时正是未时过酉时,马上就要变了,一会儿探的路就会变,况且到了夜里,是没有办法走路的。”

“为什么?”温素问道。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好像在迟疑要不要说。

“夜里的雾气是不是有毒?”

听彦诗这么问,他有些微讶,随即点点头,说了起来:“这石林其实是吃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曾死在石头的夹缝里,白天还可根据太阳判断方向,如果是夜里行走,几乎是走不出去的,一旦被困住,几乎必死无疑。”

正说着,温素就看到转角处的石头上赫然又血迹,而是不似长久的血迹了。

她不禁低呼了一声。

听到她叫出声来,二人也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估计是昨夜里的吧,见怪不怪了,想必是有人想上山,最后被困住了,最后死在了里面。”

温素突然想起半夜醒来时自己曾听到的一声尖叫,难道是那时候?

“我昨晚听到了……”

看温素脸色惨白,好像受了惊吓一般,那人觉得奇怪,便问道:“听到?听到什么?对了,你们几时上的山?可有人带领?”

“没有。”彦诗答道,随即转头问温素:“你说你听到了?是你说的那个怪异的叫声吗?”

“嗯……”温素木楞的点点头,还有些后怕:“那个叫声可是吓坏我了,特别恐怖,随后我还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现在想来估计就是石头在移动。”

“嗯。”那人也跟着点头,随后有奇怪道:“不过奇怪,那你们怎么没事?”

“不知道,当时我们在进入石林以后,就睡着了。”

“哦,还好是在石林入口处,若是再往里走一段,你们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说得二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了。

三人继续快步的走着,想尽快走出石林。

不多时,就顺利的走出了石林,不过温素和彦诗发现,出来的路竟然不是昨日那条,有些奇怪,便问道:“通往莲濛山上的路有很多条吗?”

“嗯,有,不过有生路也有死路,生死相接,选中生路亦能走到死,选死路的话,那就是必死了。”

“这么玄……”温素喃喃道,还是被那人听到了。

“这不是玄,一切都是定数,这莲濛山光是一个石林,就有三十六种阵法,我们这些人自是不懂这些,生路全靠背下来,还不一定能全身通过,有时候自己人也会丧命于路中,不过,你们还真是运气好,竟然能顺利上山,我还以为有高人指点带路呢。”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赶紧穿过这树林要紧,酉时已经到了,再过一会儿,天色渐渐就要暗下来了。

果不其然,天色暗了以后,连带路的人走起来都有些吃力,温素听着周围甚是静谧,更让人寒毛耸立,祈祷着能快点走出去。

等三人顺利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想赶路也不行,只好去濛生客栈投宿。

掌柜的依旧站在柜台前看账本儿,看到他们进门先是一愣,尔后冷着一张脸,招呼他们:“安全下山了?”

“嗯,还多谢掌柜的带路。”

“呵,谢我就不必了。”掌柜的放下手中的笔,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问道:“要住一晚啊?”

“嗯。”带路那人接话道,“三娘,还有房间吗?天色已晚,我得住一晚,明日再上山。”

“行。”三娘拿过登记的本子翻了两下,又抬头看温素和彦诗:“二位呢?”

温素看向彦诗,后者打了个呵欠,点头算是应下。

“还劳烦掌柜的安排一下。”

“行。”说着就唤来一个小二样的姑娘,递了钥匙,吩咐道:“带几位去客房。”

“是。”

小二让温素和彦诗在楼梯口等候一会儿,先将带路人引去房间,随后再回来去替他们开房间。

等小二回来带他们上楼,温素轻声问道:“姑娘,你们这店里楼上楼下的房间不一样吗?”

“自然,楼下是普通客房,楼上都是上等房间,有钱人住的地方。”

“哦……”

有钱人,看来三娘很会看人啊,都不用问。

带到路口最末端的一间房门前,小二才停了下来,开锁打开了房门。

所言不假,果然是上等房,有钱人住地方,比莲濛山上的客房都要宽敞,更别提里面的摆饰了,古董花瓶样样不少,与府上差异也不大。

“二位请。”小二作揖状引了二人进门,便福身道:“一会儿便会送来热水沐浴,请二位稍候片刻。”

说完打算离去,温素突然想起什么,唤住了她:“姑娘……”

“小姐是要问饭菜吗?沐浴后我们自会安排送来,你不必担心。”

“不是……”

彦诗看着温素的神情,倒是知晓她要说什么,没有管她,而是径直走到桌前,给自己冲了一杯刚刚送来的热茶,悠然的喝了起来。

“三娘是只给我们安排了一间房吗?”

“对啊,一间,”小二拿起手中的钥匙给温素看,证明真的只有一间房的钥匙。

“可是……”温素尴尬的偷瞄了一眼彦诗,声音小了一些:“那你去叫三娘再开一间客房。”

小二有些狐疑,看了看彦诗,点头应下,下楼去了。

等待她上来的过程对温素来说就是煎熬,她站在那里不敢转身看彦诗,也不敢动一下。

不一会儿,小二就上来了,带来的却是三娘的口头话。

“掌柜的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夫妻就该同住一屋,’还……还说‘别浪费我……我……客栈的房间’,那……没事小的就先下去了,有事吩咐一声便是。”

说完就赶紧离开了。

剩下温素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瞎扯,我明明看着这么多空房间,还说什么没有多余了,那为什么还说我浪费房间……又不是不给钱……什么夫妻!明天才成亲……明天也没有办法成亲了……

温素站了很久,直到洗澡水都送来了。

等小二离去,彦诗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外,将门带上,有气无力道:“快点儿洗,我很饿了。”

“……”

看着房门被关上,温素虽觉得尴尬,还是摸摸索索的去洗澡去了。

趁温素洗澡的空档,彦诗一个人下了楼,本想去柜台说一下饭菜的事儿,不成想三娘竟然很冷漠的说不需要他管……

这客栈都是些什么规矩?客人还不能提要求了?

不过看这客栈就知道不是什么正常的客栈,彦诗没有多与她纠缠,料想温素不洗个几炷香的时间根本不会好,就走出客栈打算是周边看看。

这里的街市自然不比渝州城内,只能算一个小镇,夜里零星的几处灯火,最亮的还是这濛生客栈的,街上的行人也不多,说寂寥也不甚寂静,但也丝毫不热闹。

看着街角的方向,彦诗突然想起昨日来之时,可曾恍惚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可他出现在这儿意味着什么呢?他是上一次之后就离开了渝州城,而后去了哪儿?这儿吗?

彦诗一边想着,一边往那个方向走去。

还未走多远,就在要路过一个酒楼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正从另一个方向走进了酒楼。

见此情景,彦诗赶紧侧身站到一旁,躲过他的视线范围,没有被他发现。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九十九章 相拥而眠】
彦诗这再一探头看去,竟然发现了还有一个熟悉的人,是她?怎么会在这儿?他们俩……

彦诗想跟上去,可这酒楼里,进去想要跟踪谁根本不可能,等他们出来?更不可能……

思忖再三,彦诗决定还是先回客栈再说,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一会儿温素出来寻他走丢了更难办了。

回到客栈,刚上楼,就看到温素站在过道的窗边张望,估计是在找他,便快步走了上去。

“洗好了?”

闻声,温素转过身来,脸上焦急的神色一闪而过,换上一副不冷不淡的神情:“嗯。”

彦诗没有再多说,径直走进房门,温素也跟着走了上来。

正好彦诗准备关门,看她走上来,先是一愣,随后挑眉笑道:“怎么,想看我洗澡啊?”

“我……”温素登时尴尬不已,怒道:“谁要看啊!”

说完气愤的转身离去。

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停下了脚步,站在楼道口,又转头看房门。

想起当初瑾歌那个傻丫头也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难道你也想看沈彦诗洗澡啊?”

这么一想,温素不免担忧着尚在渝州的瑾歌是否安好。

哎……瑾歌,不知道你醒了没。

柳府。

今日的桓生气色好了许多,只是依旧不太说话,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书桌前,连听竹都觉得少爷冷漠得让人不敢靠近。

倒是瑾歌,有了些许反应,算是一件喜事。

桓生又一次不记得瑾歌这事儿,大家都没有想明白。

大夫也只是猜测,说不定是桓生这次受了刺激,亦或是伤了神经,才会这般;既然上一次能自行恢复,那这一次估计过几天也会恢复过来。

夜里总是会有一个黑影穿梭在柳府的房顶之间,静静观望着柳府的一切。

另一面,姚嫣只身一人,东张西望的观望着周围的环境,朝着尹川河的小竹林深处去,左右查看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正奇怪,一个黑衣人就从竹林中闪出来,站在她的身后。

“主人说了,干得不错,已经没你什么事儿了,感觉离开渝州城吧。”

没想到姚嫣略显不在意,见着黑衣人个头不高,声音不似苍老中厚,应该年纪不大,更加不在意起来,撤身一旁,傲慢道:“离不离开是我自己的事儿,吩咐我的我都照做了,碍不到他什么事儿的吧,那凭什么还安排我的行迹啊?!哼……”

见着姚嫣那副嘴脸,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后沉下脸来,没有理会,只说一句“那你好自为之”就快速离去。

姚嫣也由此垮下脸来,看着黑衣人的背影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随后才一人慢慢离去。

要不是吩咐了要留着那薛瑾歌一命,真想打死她!还敢让我在众人面前那般落魄,就该让她生不如死!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濛生客栈

温素一个人站在窗口吹着风,等着彦诗洗完澡,看着街市的路上,思绪已经回到了渝州城。这时,她突然发现了一个人,好似很眼熟,昏黄的灯光照不真切,但她觉得确是眼熟,好像在渝州城里见过,正与一女子告别,好像在交换什么东西,一个盒子?

一时她也想不起来,就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分道扬镳,各自离去。

“看什么那么入神?”彦诗幽幽的声音突然就响在耳边,吓得她猛地一哆嗦。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温素瞪着他,不满道。

“诶,有些话可不要乱说,你一说,它可能就会出现……”

彦诗故意说得玄乎,想吓唬她。

没想到,温素真的不禁吓,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在地上的彦诗一直都能听到温素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儿又叹气一会儿又抠床边的声音,实在忍不住,出声叫她:“你在床上烙饼呢?”

温素一惊,知道自己吵到他了,便静了下来,低声问道:“……你没睡啊。”

“这么大声,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温素顿了顿,小声嘟囔道:“昨天在石林里,我那么大声叫你,你也不见醒啊。”

彦诗眼皮都不想睁,无奈道:“你傻啊,都说了雾气有毒,我能那么容易醒吗?”

说到这儿,彦诗猛地睁眼,好像想到了什么。

雾气有毒,那温素为什么会被冷醒?自然醒过来?

温素自然也想到了,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她的脑门儿,吓得她都从床上坐了起来。

彦诗也坐起了身子,黑暗里,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不真切,却又好像能对视一般。

“你说……”温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为什么……”

“不知道。”彦诗摇了摇头,脑子里想了更多的事。

安静了一会儿。

彦诗才轻声道:“快睡吧,明天一早赶回去。”

“……嗯。”

两人又躺好,可温素还是无法入睡,一会儿想着昨夜石林里恐怖的场景,一会儿又想着瑾歌和桓生现在怎么样了,侧过身来看着彦诗的方向,又想起了明日本是二人成亲之日。

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那明日自己就和彦诗拜堂成亲了,明晚就是洞房花烛夜。

洞房……

现在不就一个房间躺着了吗?

哎呀,我在想什么呢……

我怎么跟瑾歌似的!

一定是她在我面前说太多了,一定是的……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我不是……我才不是呢……

温素掀开了被子,给自己散散热,又觉得有些口渴,犹豫了一下,起身准备摸黑去桌上倒杯茶水来喝。

看着彦诗躺的地方,温素轻手轻脚的从他的脚那边绕过去,生怕踩到他,不过还好,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倒了一杯仰头喝尽,又再倒了一杯,正转身想看看彦诗有没有被自己吵醒,就看到黑暗里,他正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吓得她低呼一声,水杯都甩飞了……

“你干嘛?”彦诗打了个呵欠,好像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我……喝杯水。”

“哦。”说完,他又躺了回去。

温素被他这么一吓,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咚咚咚的心跳声好似充斥了整个房间。

水也不喝了,径直往床走去,刚走两步呢,一脚踩到刚刚扔掉的茶杯上,顺势滑道,猛地扑倒在地。“砰——”

彦诗闻声猛地坐起身来,都来不及去掌灯,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我以前只觉得薛瑾歌蠢,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来你也差不了多少。”

“……”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数落我,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啊,这跟蠢不蠢没有一点关系!

温素被这么一摔,疼得都说不出话来,哪有力气反驳他。

彦诗嘴上数落她,但还是关心她有没有摔伤:“摔到哪儿……”

“别乱摸!”

话还没有说完呢,一巴掌稳稳当当的甩在了脸上。

一声脆响回荡在黑暗里。

彦诗也是无奈,脱手将她扔了出去,就冲她刚刚那一巴掌的力气,就知道没有大碍。

半晌,温素才回过神来,这是又打了他一巴掌?

心里有些愧疚,毕竟他是关心自己而已,也没……乱……摸……

况且昨晚在石林,自己还在他怀里取暖来着。

彦诗没有理她,拉过被子又躺了回去,闭眼睡觉。

就这样,温素跪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生气了……这次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素都感觉自己的腿都麻了,她嗫嚅了一会儿,小声道:“彦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再不睡就天亮了。”

话音刚落,温素突然感觉腰上一股大力传来,将她拽了一下,随后被往下一带,一瞬间,自己就已经趴在了彦诗的臂弯里。

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头顶上传来彦诗无赖的语调:“你昨晚不也是这么睡的吗?”

“嗯?”温素身子一僵,他昨晚不是没有醒过来吗?他不是吸了雾气,睡得很沉吗?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彦诗侧过身,环在温素身上的手臂跟着紧了紧,随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了她的身上,叹了一口气,吐出四个字。

“余香缭绕。”

这四个字传到温素耳朵里,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要说他无赖吧,还真有点儿,可却没有办法讨厌他的无赖。

躺在彦诗怀里,温素感觉安心多了,整个脸都埋在他的胸口,鼻间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醉人龙涎,简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真想就这样,一直都不会到第二天,就这样被他拥在怀里。

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真正拥有了。

想是彦诗的拥抱太过温暖安全,温素渐渐的就进入了梦乡,睡得香甜。

第二天醒过来之时,天已经大亮了,温素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彦诗不见了人影。

昨晚难道是自己的梦境?春梦?

温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随后起身收拾好,彦诗就推门进来了,看了她一眼,竟然问了一句‘睡得还好吗?’这可把温素给问尴尬了,怎么听着怪怪的,但又好像很正常。

“挺好的。”

说完,就见彦诗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盯着她,浑身不自在,真想告诉他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章 魂灵苏醒】
吃过早饭,两人就快马加鞭的往渝州城赶了回去,到时,已经又是第三天了。

去莲濛山一趟,来回就耗费了六天的时间。

彦诗温素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发呆的桓生,没想到他恢复得还不错,就上前叫他。

“桓生,你好多了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桓生便转过身来,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多谢关怀,二位是……”

两人一愣,觉得甚是奇怪,这是怎么了?

站在不远处的听竹也是一愣,上次可是记得他们俩的!随后悄悄冲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额,我们是……我们先进去看看瑾歌。”

“……嗯。”桓生抬了一下眼皮瞟了一眼房间内瑾歌的方向,没有再说话。

彦诗和温素说完便朝听竹的方向走去,身后桓生清冷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直到他们进了门。

“桓生这是又怎么了?”

“少爷这次醒来心性也变了不少,本以为他只是不记得薛小姐,如今看来,却是把沈公子和温小姐都一并忘了。”

“那就是说这一次更严重了?”

听竹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会儿要紧的是先喂瑾歌吃下解药,他们不再多谈这个问题,进了内间,看到瑾歌还是一如几天前那般,静静的躺在那儿。

“薛夫人。”

听到是温素的声音,薛娘回过神来,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愁容立刻换了笑颜,迎了上来:“你们回来啦!”

“嗯。”

“辛苦你们了,孩子。”薛娘说着,竟是要落泪一般,“呵呵,瞧我,这几天都折腾得这般多愁善感了,安全回来就好!好!你们奔波辛苦,赶紧下去休息休息吧。”

“没事,不辛苦,瑾歌好些了吗?”温素赶紧让彦诗掏出药来,递给薛娘。

“这是凌墨给的解药。”

“好,好。”看到解药到手,薛娘说不出的激动。

药只有一颗,拇指大小,微微显出红褐色,刚一打开盒子,就能闻到一股清香,夹杂在各种药味中。

喂了瑾歌吃下药以后,大家都悬着一颗心,想要尽快得到结果,不过大夫也说了,这事儿急不得,至少也得等一两天再诊,所以温素和彦诗也纷纷回了府上。

沈府。

彦诗刚一进门呢,就被沈娘给逮住了。

“小子,回来啦,怎么样啊?”

彦诗慵懒的搭着眼皮,嗯嗯着回答道:“嗯,拿到了。”

“那瑾歌吃了吗?醒了没?”沈娘跟在彦诗身后喋喋不休。

“哎哟,娘,别跟着我了,我累了,我去睡会儿。”

沈娘见状,也心疼儿子,只好应下随他去了。

刚被沈娘放行,还没走两步,又被赶来的外公喊住了。

“诶哟,我的宝贝孙子回来啦!”

“……嗯,外公……”彦诗只好强打起精神,笑道:“外公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啊?”

“我当然过得好了,让外公看看,瘦了没,吃了苦头没有。”一边说,一边将彦诗转来转去的查看。“哎呀外公,我没瘦呢,我好着呢,你外孙是谁啊,谁能让我吃苦头啊!”

“说得也是,”外公被他这么一说,也认真的点起头来,“诶,那温素呢?你有好好照顾人家嘛?”

“嗯……外公,我先去休息休息,您老啊,跟我娘聊聊去哈。”说完拍了拍外公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的外公还是不死心,大声念叨着:“你未来的娘子,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可不能让她受苦,更不能让人家受委屈,你也不准欺负她,若是欺负她,外公可第一个不答应……”

彦诗揉了揉脑仁儿,心里哀叹,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知道了外公!”

而一边的温府,温素的待遇就好得多了。

还没进门呢,听闻温素回城,温娘温爹就在门口盼望着,可算是盼着温素回府了。

一到就赶紧吩咐下人伺候着,好吃的摆了一桌。

“爹,娘,你们……”温素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可如何吃得下?爹娘真当她这几天都没有吃饭似的。

“快吃快吃,饿坏了吧?好像都瘦了……”

“哪里……”温素看着爹娘过分的关怀,还有些不自在,以前也不曾见过这般在意她,这细微的胖瘦变化也能看出来……

不好意思拂了爹娘的好意,温素吃了几口,觉得累了,就打算回房去休息,这回到房间,就看到一个不甚熟悉的丫头,正在给她铺床,这才想起,玉依已经不在了……

“小姐,床铺好了,要是有什么事就叫小莲吧。”

“小莲……”温素轻轻朝她笑了笑,点头道:“好,你先下去吧。”

“是。”

小莲走后,房间陷入了寂静,温素坐在床边,回想着玉依在时的一些场景,心中不免感伤。

玉依,你怎么就走了呢……

翌日

沈温两家就又婚期一事再一次去了月老庙,之前看好的日子因为取药一事给耽搁了,这次又重新再看。

日子定的也不远,几日之后,也是因为两家婚事的准备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当时也就是只差了两位新人而已,如此一来,赶着最近的好日子,就把婚事办了,也了了两家人的一桩大事。

更何况,彦诗的外公可急着看孙子成亲呢,天天吵着不早成亲,怎么早点抱曾孙子呀。

以至于温素还没进门呢,都已经听说了外公急着想抱曾孙子的事。

柳府。

瑾歌吃下解药的第二天,没想到就苏醒过来了,一醒过来就睁着一双大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瞅着床边的人。

半晌,侧过头来,笑得一脸灿烂,甜甜的叫了一声“娘亲”,可把薛娘乐坏了。

“诶,瑾歌,你可醒了!”

“我睡了多久啊?”瑾歌看起来精神甚好,说起话来,好似平常一般无二,若非躺着动作不大,看真觉得跟好人一般。

“可有几天了,你看看你呀,真懒,赖床赖这么久。”

“嘿嘿。”瑾歌一笑,大家悬着的心都跟着放了下来。

眼看着瑾歌身上的伤口过了几日,好了不少,也不知道她感觉如何,还没问呢,她就径直坐起了身子。

看她一点没有皱眉头的迹象,而是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劲儿的打量自己裹满白布的手,又抬起来试着扭了扭,弯了弯。

“真像俩大馒头。”

大家都担忧狐疑呢,被她这么一说,都给逗乐了,看这样子,应该没事。

“饿了?”薛娘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问道。

瑾歌弯着一双杏眼,煞是好看,直点头:“恩恩,很饿。”

想来也是,这么些日子只喂了些药,哪曾吃过什么。

于是吩咐了下人去准备饭菜,薛娘又转头看瑾歌,迟疑的问道:“瑾歌,伤口不疼吗?”

“嗯?”瑾歌认真的感觉了一下,试着动了动,答道:“有一点儿疼。”

一点儿……

看那浑身的伤口,哪止一点儿疼啊,怕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这么说的吧。

不过看她这醒来,乖巧了好多,看着即欣慰又心疼。

瑾歌醒后,桓生进屋看过她一次,站在远处,像打量一般地看着她,直到瑾歌看到了他,出声唤他。

“桓生!”

瑾歌的声音里,好像是欢欣,又好像是惊喜。

几日前,她还沉浸在他忘记她的难过中,她还不知道他其实想起了她,记得她;但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忘记她了……

众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说,怎么解决,只希望桓生过几日还是能恢复正常。

桓生看她叫自己,身行微滞,冷漠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一个目光似火,一个眼神似冰。

“桓生,你过来。”柳娘轻轻朝他招手,将他唤至床前。

待桓生走过去,瑾歌笑了笑,将被子轻轻拉了一下,示意他坐到床边,他看了一会儿,方才坐下。

薛娘转头和柳娘相视一眼,便唤下众人,离开了房间,剩下两人。

房门一关上,两人就好似陷入了一个静谧的空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包括他们俩。

许久,桓生看着她的手,开口道:“疼吗?”

想是没有料到桓生会率先开口,瑾歌的嘴角立刻上扬出美丽的弧度,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摆了摆头:“不疼。”

听他这么说,桓生抬眼注视着她的眼睛,竟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慌忙别开了脸。

见桓生许久不再说话,瑾歌歪着头想看清桓生的表情,得到对方陌生的眼神回视,她也不似之前那般心灰意冷,微微笑了笑,问道:“你还是不记得我吗?”

桓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有一点印象。”

听他这么说,瑾歌再一次洋溢着笑脸,乐呵呵道:“那就好!”

“不过……你变了。”

“嗯?”桓生微讶,转眼看向瑾歌,发现说他变了的时候,她眼里是认真的。

变了?怎么变了?

“你变了……”瑾歌一边说,一边抬起被包裹着的手,轻轻的戳了一下桓生的脸颊,“不笑了呢。”

后者微愣,抬眼看了她一眼。

其实桓生自小也很少笑,只是认识瑾歌以来,才常常露出笑意,瑾歌哪知,他的笑容常常是因她而起,也因她而散,最近的桓生,冷漠得让人害怕,谈何笑容。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一章 沈温大婚】
两人也没说什么,随后门外就传来阿松的声音:“小姐,温小姐和沈少爷来看你来了。”

瑾歌一听是温素他们,迫不及待的答道:“快进来快进来!”

门应声开了,随后就看到温素和彦诗双双进门。经历一次莲濛山之行后,彦诗和温素的感情明显有了进步,二人出双入对十分自然,彼此心明,倒像有了要成亲的模样。

“素素!”

温素一靠近,瑾歌就半跃着身子,扑到她怀里,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她:“素素,我是不是错过你们俩大喜之日了!”

“咳……没呢,你快点好起来,过几天就能赶上了。”一旁的彦诗接话道。

“真的?!”

看瑾歌这般欢喜,温素也忍不住笑了:“嗯,真的,好好养伤。”

“不过闹洞房的机会肯定是没有了。”

“……”听彦诗如是说,瑾歌只要悻悻然的瘪了瘪嘴,随即又换上一脸笑容:“不过能赶上我就死而无憾啦!”

“瞎说什么傻话呢。”

“嘿嘿。听说是你们去给我取的解药!”瑾歌两个大馒头一样的手爪子叠在一起,状若作揖的模样,“辛苦你们了,真是感激不尽,莲濛山那种鬼地方,你们能安全回来就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薛瑾歌死也无法……”

“鬼地方?莲濛山怎么了?很恐怖吗?”

温素有些好奇,虽然当日听那带路人说起过这其中一些,不至于被瑾歌称为鬼地方吧。

“也不是恐怖,就是比较危险,那里面到处都是机关阵法,带水带雾都有毒,诶,你们是怎么上去的?”

温素大致说了一番,又问道:“带水带雾都有毒?我们只知道那石林中夜里的雾气有毒。”

“对啊,那个雾气里有含着大量迷烟,其实不止夜里有,白天也有,只要阵法变换一次,就会释放,不过无色无味,不至于要命。”

“那你说的水里呢?”

“莲花池啊,莲濛山上一旦有水的地方都种着莲花,而且四季常开,不凋谢。”

“这个我倒是发现了。”

“而且密不见水,因为下面的水都是黑色的,里面的毒药一双手再加一双脚都数不过来。我儿时随舅舅去过一次,想下去挖莲藕来着,被凌墨抓了起来,说水里有毒,叫我不要碰。”

被她这么一说,温素想起来自己脚上擦伤之后,沾了水,而且血还变成了黑色。

“说来也奇怪,那我如何没事?”温素微皱眉头,接着道,“而且石林之时,也没有被雾气所影响。”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一旁的彦诗听着,跟着问出了一个心中的疑问:“莲濛山到底是什么地方?”

“什么什么地方?”

“是门派吗?”

“哦,这个啊,算是吧,我不清楚,只知道凌墨是莲濛山的少主,他师父是一位隐士高人,武功了得,很厉害,还有什么秘术,很多人想得到,应该是什么江湖秘籍吧,听闻他就住在山上,但我未曾见过。”

“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到守卫很是森严,他地位不一般吧?”

“嗯,江湖人嘛,要么就是有什么宝物秘籍,要么……兴许是仇家多了吧,所以咯。”

几人讨论起莲濛山来,倒也忽略了一旁的桓生。

温素和彦诗这才想起桓生失忆一事,竟是忘记了眼前的他们三人,难怪他一直不说话。

“桓生?”彦诗叫了他一声。

“嗯?”

桓生抬头,发现他们三人都看着自己。

可彦诗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迟疑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尴尬陌生,便随便扯了点别的。

温素和彦诗今日来也是顺便给瑾歌和桓生送请帖来的,因为他们俩还未成亲,所以准备了两张,一张给瑾歌,一张给桓生。

瑾歌拿着请帖仔细端详,笑颜巧嫣,乐道:“没想到,素素竟然还在我前面成亲了,哈哈。”

闻言,温素和彦诗都看向桓生,他也正在看瑾歌,不知道面无表情的他心里在想什么。

“对了,这是凌墨给你的香囊,说是叫你放在床头或者挂在身上,皆可。”

温素掏出香囊,帮瑾歌挂在了床边上。

又寒暄几句,两人就离开了。

香囊挂在床头,香味吸进鼻腔,瑾歌顿觉身心轻盈,舒服极了,连桓生也同样觉得,异常的好闻。

这几日,瑾歌都在静心养伤,时不时桓生也会来陪着她,虽然嘴上不说,想必记忆尚在慢慢恢复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瑾歌床边守候着,莫名安心,身心都舒畅不。

偶尔桓生也有些表情变化,不似之前那般冷漠,瑾歌也不在意那些,时不时跟他说两句话,整天都一脸笑意的面对任何一个人,阿松都觉得这样的小姐虽然看着舒心和善,但转念想想之前的她……颇显诡异。

一股恶寒。

几日后,便是彦诗温素大婚之日。

整个渝州城都知晓这事儿,简直热闹非凡。

早早的,彦诗就被拖了起来。

“新郎官!今日可给我精神点儿!”

听着沈娘的大嗓门儿,彦诗看在今日大喜之日的份上,好歹是笑了,胸有成竹的道:“知道了娘。”

另一面的温素也是早早就被拽了起来,昨儿喜婆替她开了面,今日也少了许多折腾,梳好妆发,换了喜服,便唤来温娘替她梳发。

一旁的喜婆一边喊着,温娘一边梳。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为娘的嫁女,免不了一顿眼泪流,温素也是温爹温娘的唯一的女儿,这如今就要出嫁,又是欢喜又是不舍的,母女二人哭了一会儿,喜婆就来催轿了,说是新郎已经到了。

温素被盖上大红盖头那一刻,心中百味参杂,踏出房门的每一步,脚步和内心都是沉重的,不能回头,又有喜悦,想到门口迎接她的人,嘴角就难抑轻扬。

彦诗今日穿着一身大红长袍,本来长相就英俊,身形站在人群中也特别耀眼,今日更甚。温娘看着也很是满意,以前总说彦诗有甚不好,如今看来,是个值得温素嫁的人。

沈温也属渝州城富贵家之列,婚宴自是豪华。

温素坐的乃是彩轿,用玻璃珠串成五龙五凤,装饰在轿顶上,四周挂着大小珠子串成的彩屏及长穗子,四角有灯,金光闪耀,非常漂亮,甚是华贵。

待她上轿,八人抬红喜轿走在彦诗的马后,后面的女宾各坐一乘绿喜轿,轿前锣鼓、喇叭、大号齐鸣,整个队伍有一百来米,好不壮观,喜庆鞭炮交响,实乃一番喧腾热闹景象。

寻街一番,便将花轿从正门迎进沈府,待吉时一到,便拜堂成亲。

随着一声“礼成,送入洞房”,二人就此算是真正结为了夫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惊觉,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一眼就是一生的伊始。

他们二人从初见自始至终,也经历了不少事,相看两相厌,又互相吸引;月老殿前三生石上,怕是早已刻下双双姓名,终究还是成了一双人。

期间婚宴上,瑾歌由于身上伤势刚刚有了好转,能坐一坐,今日装扮遮了面纱,坐在一旁专为她准备的软垫上,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正堂上的温素彦诗二人,目不转睛,那火红红的嫁衣她已经不陌生了,但到现在,自己也未曾真正穿上过。

桓生就站在一旁,他自然注意到了瑾歌的眼神,今日他的神色明显比前几日要温柔缓和不少。

最近他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一些画面,渐渐清晰,自然对瑾歌也亲近了几分。

今日是沈温大婚,没想到的是,洛商一家也被邀而来。

洛祁安远远就看到了坐在那儿的瑾歌,就要上前去,被洛娘发现,率先拽住了他。

“你去哪儿?又想跑哪儿去,安分些。”

“哎呀,娘,我过去关心关心她。”

“谁啊?”

不顾洛娘的疑问,洛祁安朝着瑾歌走去,径直坐在了她的身边,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桓生。

感觉到有人走到身边坐下,瑾歌侧过脸来看了一眼,见是他,又将头转了回去。

“薛姑娘,身子好些了吗?”

瑾歌没有看他,轻轻点了点头,答道:“没好。”

想是见瑾歌身子虚弱,根本不可能会揍他,便坐近了几分,凑过身去,一边打量瑾歌面纱后的容颜一边笑道:“你这是好还是没好,又点头,又说没有。”

瑾歌见状,下意识侧了一下脸,没好气道:“我就是没好,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洛祁安抬眼看着那面纱后的眼神,讪讪的往后挪了一点儿。

一旁的桓生再次扭头看过来时,才发现了洛祁安,他敛眉看了看瑾歌,对一旁的阿松吩咐道:“去给你家小姐递杯茶,她渴了。”

“啊…哦……”阿松没细想,躬身将一旁的茶杯端起,转过身来就要递到瑾歌面前,突然手肘一颤,眼睁睁看着茶杯朝着洛祁安的脸泼了过去……

“啊……”

大家都没有发出声响,唯洛祁安腾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擦着脸上及身上的水渍。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二章 坎坷洞房】
“你怎么回事!啊?!”

见洛祁安凶着阿松,瑾歌忙解释道:“阿松不是故意的,你别怪他了。”

阿松见小姐替自己解释,也懂事的上前赔罪。

“洛公子,还是别和他生气了,湿了衣衫,不如先去换一身衣服吧。”说话的是桓生,他一边说一边递上了一块手帕。

洛祁安先是一愣随后倒笑了,接过手帕擦了擦,又塞回到了桓生的手里,“多谢了,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看在瑾歌的面子上,就不计较了,我去换一身吧。”

说完自己走了,而这边的三人一句话都没接,各自转回身来恢复如常。

尔后桓生唤来听竹,将那手帕递给了她,冷冷吩咐道:“扔了。”

“嗯?”听竹一愣,转眼看向阿松试图得到一点点线索,但阿松也一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一直观察着儿子动静的洛娘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瑾歌,眼神间一闪而过的锐利,心中有了盘算。

另一面。

被称为主人的男子背对着一个黑衣人站着,听着后方的黑衣人如实禀报着此时沈家的情况。

“已经礼成,不动手吗?”

“不用了,无碍。”

说罢,男子转过身来,恰起一阵清风,将他的发丝吹起,遮了嘴角隐隐的笑意,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复杂的担忧。

夜了,彦诗敬完宾客,在福安的搀扶下,进了洞房,虽说喝了不少酒,其实他也没有醉。

听着‘嘎吱——’的开门声响起,温素知道是彦诗进门了,放在腿上的上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在房间里坐久了,一直也不曾动过。

随后就听到了脚步声,走到桌前停了下来,一会儿又向自己走了过来。

那双大红筘玉附绣长靴停在了眼前,手上的秤杆正往自己的盖头里伸进来。

温素有些紧张,都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她确实就是头一回。

彦诗伸进去的秤杆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挑了起来。

感觉眼前亮了不少,温素抬眼看了一下彦诗,心中一窒,低下头来。

简直比第一眼看到他还要英俊……啊……太好看了……我果然好眼光!

彦诗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小表情,本习惯性想嘲讽她两句,转念一想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就不逗她生气了,便抿唇不语,伸手取了她的凤冠,解下她束发的丝绳,就此结发。

随后又递给她一只酒杯。

“喝合欢酒。”这些礼数在成亲前,喜婆已经反复多次教过他们了。

温素接过酒杯,举着的手微微颤抖,想保持淡定都做不到。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彦诗还是没有克制住内心的嘲讽……

听着彦诗又嘲讽她,她不满的回嘴道:“我哪有……就是坐久了,浑身麻……”

“是吗?”彦诗一边说一边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示意她抬起来,两相交挽,抬手一饮而尽。

“要我帮你缓解一下嘛?”

“不用。”温素立刻回绝,僵硬的坐在那里,“我缓缓就好了。”

从未沾过酒的温素一杯酒下肚,很快就觉得烧的慌,一开始只是喉咙烧,随后觉得整个脑袋乃至身子都烧了起来,再加上气氛紧张又尴尬,脸色变得越来越红润。

出嫁之前,娘亲就曾请了喜婆给她讲解夫妻之道,洞房之事,现在,彦诗就坐在旁边,她自然紧张,已经紧张得不知所措。

“我想喝水。”

温素说着,就自己站起了身子,本想走到桌前倒茶,但腿麻了,还没走两步,就跪了下去。

“你还想拜几次……”彦诗埋怨她一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看到近在迟尺的彦诗的脸,温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看彦诗将她抱向床上,她立刻喊出了声:“彦诗!”

“怎么了?”

“我想喝水!”

“我知道……”

“我……”

“我把你放床上再去给你倒啊,”彦诗勾着嘴角笑了笑,看着她道:“怎么,你以为……”

“什么都没有!”温素立刻反驳,随后低头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头顶传来的轻笑让她更加窘迫,看着彦诗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去给她倒水,她心里也清楚,周公之礼定然是免不了的,可是还是好紧张好害怕。

喝完水,温素也没有借口了,彦诗就静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也许是在等她做好心理准备。

许久,温素感觉到彦诗的安静,好奇的抬头看去,他正看着她,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好了吗?”

难得彦诗如此温柔,温素自然领会了他的意思,低头捏着喜袍的袖口,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哎……”彦诗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把房间的红烛一一吹灭,又再走回了床边。

其实彦诗也有些尴尬,对于云雨人事,他也只是看过书里描绘画中勾勒,但是其实他也没经历过。

感觉到彦诗的手伸到了腰间,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门外就响起了福安的声音。

“少……少……少爷……”

看到彦诗房间的灯刚刚熄灭,福安站在院子里踌躇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颤颤巍巍的叫出来。

突然被福安打断的彦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黑暗中看了看温素,朝着门外小声问道:“什么事?”

“嗯…………嗯…………”

“说!”

“夫人让我送……送……东西过来。”

这个点送什么东西?

彦诗无奈,只好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一开门,就看到福安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汤药怯怯的望着他。

“什么东西?想毒死我?”

“福安也不知道,夫人说,让你喝,对身体好。”

彦诗这一听,就明白了,忍住了内心的怒火,咬牙切齿道:“端走!”

“少爷……夫人说了……让你一定要喝,刚刚是福安来晚了,才耽搁了……是不是……打扰到少爷……了……”

福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思考着见彦诗衣服完好,肯定没有来晚。

“本少爷身体好着呢!不需要!滚!”

说罢,‘砰——’一声将门关了起来。

感觉瞬间安静了下来,温素才动了动,看向门口的彦诗,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想问,正好彦诗走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娘没事儿找事儿。”

温素闻言,只好不再多言。

可现在更加尴尬……刚刚被打断,现在要怎么重新开始……

“咳……”彦诗轻咳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随后伸手再次去解温素的腰带。

彦诗的动作很轻,她的心狂跳不止,所以抓着他衣袖的手也跟着颤抖得厉害,不过好在彦诗干净利落的完成了这件大事,脱下了她的喜袍。

温素顺着彦诗的俯身躺了下去,一丝凉意略过,但依旧缓解不了她现在浑身发烫。

脖颈间微微呼出的热气,若即若离的肌肤之亲,彦诗埋在了她的颈窝,摩挲着她的耳后,吹得她痒痒的。

就在他要解开自己的喜袍的时候,门外又响起来福安怯生生的声音。

“少……少爷……”

“……”彦诗身形一滞,明显感觉到温素也颤抖了一下,他此刻真想冲出去掐死福安!

“少爷……这个很重要……你先……等……等……这……这……”

福安手捧着一个宽大的方盘,里面放着一块白色的喜帕,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焦急又害怕少爷发脾气,万一真的冲出来暴打他一顿怎么办……

下一刻,门就被猛地拉开了,彦诗低眉看了一眼盘中的东西,快速的回想着这个是做什么用的,想起来之后,方才一把抓起喜帕,转身关门。

“别再来了!再来我拍死你!”

“知道了少爷!福安不打扰了!”福安交了差,刚刚的怯意也没了,嬉笑着一溜烟儿跑了。

两次折腾,彦诗抬手按了按脑仁儿,拿着喜帕朝着床上走去。

洞个房还这么坎坷!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不解风情漫过亭台的月光。

“唔——”温素微微皱眉,不自觉的抓紧了床幔。她只觉得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场燃烧的火焰之中,炙热却欲罢不能。

彦诗不紧不松的抱着温素,轻柔的安慰着怀里的璧人。

温素竟沉醉在他的温柔里不再出声。

“睡吧。”

“恩。”

彦诗紧了紧双臂,将温素环在怀里,感觉着她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

而此刻,那过漫亭台的皎白月光,也唯有撒下星辉,祝他们今夜好眠……

一夜好梦。

清晨,温柔的阳光暖暖地打在窗户上,院子里的微香从窗户传进了房间里,清新而舒适。

温素微微抖动着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彦诗俊朗的容颜,近在迟尺。

那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逸的唇线,都透着迷人的色泽。

连睡着了,嘴角也勾着一抹邪笑。

想到昨夜的种种,既羞涩又感觉幸福满满。

到底是自己第一眼就看中的人,终究是成了他的人。

他没有醒,看一眼,就看一眼。

温素转动着眼珠,将目光停留在了彦诗的眉眼上。

哎,真当俊俏郎君矣,怎么看都极好看。

看着看着,她不自觉的就抬起了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他挺直的鼻梁,抚上他的眉眼。

看到彦诗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她赶紧收回了手,又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三章 暗藏玄机】
突然,温素感觉额头上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睁眼看时,彦诗已挪了回去,正睁着眼睛看着她,轻挑眉头。

“偷偷摸摸的干嘛。”

温素登时有些窘迫,瞥开了眼,嗫嚅道:“谁偷偷摸摸了。”

“嗯?”感觉到彦诗轻轻拥了她一下,虽说嘴上总是不饶人,但尚且温柔,温素突觉彦诗其实眼里是有感情的,只是从来没见流露过,心中的疑惑也算彻底放下了。

彦诗看温素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他,也不挪眼,满眼痴迷,忍不住嫌弃她,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道:“我知道我很好看,但容颜易老。”

温素一愣,随即翻了一个白眼儿,瘪嘴道:“我哪有那么肤浅……”

“哦。”

今日是新婚第一天,还得起床去给爹娘行礼,温素也不敢初到第一天就坏了规矩,在彦诗怀里窝了一会儿,便起身了。

彦诗看她起来了,自己坐了起来,率先穿好的衣裳,唤来小莲替温素梳洗。

若是平日里的彦诗,才不愿这么早起呢。

从今日起,温素就得盘发了,这是她已为人妻的象征。

梳好妆发,送来洗脸水,待二人洗漱之时,小莲便去床上收了喜帕放进盘子,给沈爹沈娘送去,这可是周公之礼的证据,也是为什么昨晚福安冒着被彦诗暴打的危险也会送来……

自瑾歌受伤以来,如今已是过了半个月。

之前还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加之后来还参加了温素的喜事,现在已经可以下床撑着溜达溜达了,薛娘觉着这恢复得也太快了,瑾歌身子骨这般好,那之前箭伤时怎么不见好这么快?

本来打算回薛府养伤的瑾歌被柳娘以方便大夫诊治为由,留了下来。不过这个借口显然有些站不住脚,薛柳两家都在城东,相隔不过几条街而已,无非是老大夫多走动走动。

柳娘如是说了,薛娘自然就同意了,顺便帮助桓生记忆恢复。其实桓生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沉默寡言,无甚表情。

玉依的死随着沈温大婚,被一些人忽略了,不过瑾歌可没忘,心里虽然怀疑为何自己没有再次入狱,亦没有再上公堂之事,但也没有向任何人问起。

也许是想等待她伤好?

不可能吧……一定有别的原因。

这日,凌墨终于回来了。

听说自己的解药可是凌墨千辛万苦找药炼制的,瑾歌心里不免感激,以前不太待见他,这次见到他,也是难得的一脸笑意,说话客气亲昵了不少。

凌墨进门,就看到桓生正坐在瑾歌的床前,一人倚靠在床上,一人端坐一旁看着手里的书。

见他进门,瑾歌还有些意外,随后便换上一脸笑容,甜甜的唤他:“你回来啦!凌……凌哥哥。”

凌墨身形微滞,对于瑾歌这个久违的称呼略微惊讶,上一次叫是千松寨的时候,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笑容,多少年没有听到过看到过了?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吗?他迟疑的笑了笑,走上前去:“怎么样啊,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啊!”

瑾歌一脸真诚的面孔,倒添了几分喜感,兴许是以前的形象在人们的心中太根深蒂固了。

“跟我客气呀?”凌墨看她这般,还真是不好意思与她说笑,替她把了把脉,问了一下身子骨。

“自从吃了你的药啊,我好得可快了,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你可真厉害。”

“你现在说我厉害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哈哈……”听他这么一说,瑾歌也想起了以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两人难得和谐的说笑,薛娘也甚是感慨,放了不少心,准备回府看看府上的情况。

一旁的桓生虽然看似一直拿着那本书,可心思根本没有在书上,时不时的观察着两人,听着他们的谈话。

青梅竹马吗?

这时,阿松正好端着药进门来:“小姐,喝药了。”

由于凌墨正坐在瑾歌身前,他便转身接过阿松递来的药,拿起汤匙搅拌着药水,复吹了吹,打算喂瑾歌。

“我自己……”瑾歌说话小声,还没有说完,旁边桓生的声音就将她的话掩盖了。

“我来吧。”

凌墨转头看他,他也看着他,眼里尽是说不出的意味。

瑾歌看着他们俩,也说不出这种微妙的感觉是什么,偏偏心脉加速了起来。

桓生在她身边坐了这么几天,可从来没有主动说要喂她喝药,而且,她原本就可以自己喝药。

“好。”凌墨嘴角微挑,站起身将碗递给了桓生。

瑾歌看着递到嘴前的汤匙,想说自己来,却又说不出口。

以往觉得苦涩难咽的汤药,此时吃起来,倒像是忘了味觉一般。

桓生最近太奇怪了,时而冷漠,时而又突然温情,他好像很紧张凌墨靠近自己。

“诶,对了,那个丫头被杀的案子,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别担心,查到了我自会去通知县令,你只管好好养伤便是。”

凌墨突然提起这事儿,瑾歌愣愣的望着他,如果换做以前,她一定喊着不要他管,自己能查出来,可她这次迟疑了一会儿,顺从的点了点头,“嗯,好……”

只是瑾歌心里甚为不解,他为何不问问我?这么相信人不是我杀的吗?

“我让温素给你带的香囊,你挂了吗?”

“嗯,在这儿呢!”瑾歌伸手指了指床幔里面,一个香囊藏在其褶皱中。

“把它挂身上吧,这样效果好很多。”

凌墨一边说,一边将香囊摘下来,挂到瑾歌的腰带上。

感觉到桓生投过来的目光,瑾歌不自在的抿了抿嘴。

随后又寒暄了几句,凌墨说自己还有事要办,就离开了。

待凌墨离去,房间又陷入一阵诡谧,瑾歌想起桓生刚刚看凌墨的眼神,又偷偷的瞄向他,不料桓生并没有看书,而是也正看着她,目光清冷又含着淡淡的疑惑,脸色也非全然的淡漠,有一丝丝……理直气壮?

“你们是……青梅竹马吗?”桓生开口问道。

瑾歌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可思议的瞪着桓生,这可能是她这几日来唯一一次变化表情。

“怎么可能……他是我表哥……”

桓生定定的看着她,那目光好似想把她看穿一般,许久,淡淡的“哦”了一声,复低头看书。

瑾歌迟疑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桓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和凌墨的关系?是好奇还是在意?是……

瑾歌想着想着,心里越是窃喜。

她探着身子一点点的朝桓生靠过去,穿过书半趴在桓生面前,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她可偷偷观察他很久了,根本没有认真看书!

桓生挪过书,被她近在迟尺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抽动了一下,往后轻仰身子。

“桓生,你这几天,有没有多想起我一些?”

“嗯……”桓生敛眉,轻轻地点了点头。

瑾歌听他这么回答,双眼都发亮了:“那你想起的是什么?!”

“嗯……”桓生被她靠得越来越近的身子逼得只好后仰着身子:“乞巧节。”

“……”

“给你送鸡汤。”

“……”瑾歌瞬间黯淡了目光,鼓着脸皱眉瞪着他:“就不能想点好的啊。”

“……有好的吗?”

没想到桓生会这么说,瑾歌一脸的错愕,随后扶额,翻了个白眼:“……我竟无言以对,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桓生!”

诶,不对啊,既然想起了那两日的事,那中间那一日呢……

瑾歌想都没有想,脱口问道:“那你记得我那日撞见你洗澡的事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的什么事儿?忘记可比记得好不是吗……

桓生轻咳一声,脸色竟然有些不自然,随即别开了脸,小声道:“没有。”

看他这反应,瑾歌不用想也明白了,肯定想起来了,还不承认,说不定记得好多事儿呢。

她抬起两只裹着白布的爪子,勾住桓生胸口的衣襟,好似威胁,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想起那日,可祸害她不少,做了多少不正经的梦。

桓生后仰着身子,保持沉默。

“你肯定想起来了!”瑾歌凑到他面前,笃定的说道:“你肯定记得好多事!”

耐不住瑾歌越来越近的距离,他只好抬手扶住瑾歌的双肩,往后推了推,直起腰来,无奈点头道:“记得了记得了,全都想起来了……”

瑾歌一听,一双杏眼睁得更圆,一记拳头砸到桓生胸口:“你这混蛋!”

“……”被打的桓生摸着胸口一脸懵懵的望着她,怎么伤成这样了下手还这么重!

“全都记得了还不理我!”

“我……为什么要理你。”

这么一说,瑾歌倒是更震惊了,这眼前的人还是柳桓生吗?怎么说话越来越……越来越……奇怪!太奇怪了!有阴谋!

别以为装着一副淡然的表情我就听不出来!

她敛了神色,一脸考究的凑到桓生面前,双目圆睁的瞪着他,问道:“你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桓生!”

“……”桓生竟然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她,换上一副我不想理你的神情,低眉抿唇,侧身去捡自己书。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四章 见柳老仙】
“桓生才不会这样呢,他温文儒雅,文质彬彬,甚是有礼,不仅如此,他眉清目秀,总是带着笑意,看着如沐春风,长得也比你好看!你看你整天冷着一张脸,我吃饭都不消化……”

“……”桓生心里感叹她说了这么多成语,身体却很诚实的抬手扶额。

“你是谁,是不是易容的?喏,被我发现了?!我看看你是不是贴脸皮了!”一边说一边半起身,将馒头爪子伸向桓生的脸。

桓生后仰着躲闪不及,被她按在了床上。

想着她身上还有伤口呢,不敢推她,只好双手托住她的腰,想把她托起来。

这样的姿势却在推门而入的阿松看来,竟是别样的意味。

“小姐,你……”阿松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住了,不过好在他反应快,立刻将门带了回去,一边关门一边说道:“小姐……小姐你去哪儿了,我怎么看不见你……”

屋里的瑾歌赶紧答道:“我在这儿呢!在床上!你瞎啊!”

“……”

但始终不见阿松再回来。

过了几日,瑾歌的身子更是好得差不多了,难得天天待在屋里看书,还不吵不闹,想是近朱者赤,跟桓生待一起久了还是有些影响的。薛娘因此甚感欣慰,上次温素来看她,还夸她学问还做得不错,倒有几分天资聪慧的意思,可惜,以前可没用在正地方。

这瑾歌可就回答了一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乐了众人。

“娘亲也不求你能多有学问,只要你好起来啊,我就放心了,你爹爹也快回来了,还好前段日子你舅舅来了,家里的事都是舅舅张罗的,娘真是……”

知晓娘亲心中不免心伤,自己命悬一线,爹爹又不在,定然将她吓坏了,“舅舅来了?好久没有见到舅舅啦,他怎么没有来看我?”

“舅舅来看过你了,只是你昏迷着,不知晓,他山庄里还有很多事,打理了薛府的事,他就赶紧回去了。”

“哦……”听说舅舅已经回去了,瑾歌心中顿生失落,“好想念舅舅啊,好像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薛娘听了,这才突然想起来,昨日凌昊派了人送来瑾歌最喜欢的食物。

“你舅舅可是比疼你凌哥哥还要疼你,我这都忙忘了,府上还有你舅舅送来的点心榛果,都是你喜欢的,我一会儿就派人给你送来。”

一听舅舅又送了好吃的来,瑾歌就双眼发亮:“嘿嘿,还是舅舅好啊!最疼我了!”

“你呀,赶紧好起来,省了舅舅的担心,到时候也去山庄看看你舅舅去。”

“行啊,我也好久没有去过山庄了,待我能跑能跳了就去罢。”

瑾歌哪知,去山庄一事,实在遥远。

不久,凌墨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说玉依之死已经查明不是瑾歌所杀,案件已经了了,凶手是失踪不见的雅兰。至于到底雅兰是怎么杀死了她,瑾歌问他他也没说清楚,让她宽心不必再烦心这事,温素去问县令,也不被告知,这事看似虽了,实则还是一块心病,让瑾歌念念不忘。

玉依亲人尚在远方乡下,温素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好不容易求来了尸体,派了人只将骨灰送了回去,也算是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这日,说是瑾歌身子骨恢复得差不多了,薛娘和柳娘一道去了月老庙,重新为两人请期,定下吉日,准备成婚,也算是冲冲喜。

桓生陪着瑾歌去梁记买红豆糕,也顺便散散心。

一边吃一边走,两人正走到城中街口,瑾歌就瞅见路边一头发凌乱,银丝尽显的老人,挂着一烂布幡子,坐在路边上,面前摆放着简单的笔墨纸砚,嘴里念念叨叨,幡布上面写着看相,算命,请平安。

瑾歌瞅不见他的脸,但是却被他嘴里的一句话给吸引住了。

“阴阳颠倒,颠倒阴阳,因缘天定,人力难求,一方逆行,同生同灭。”

这是算姻缘的吗?什么是阴阳颠倒?

瑾歌两步上前,蹲到了老人面前,可还是看不清他的容貌,便微微侧头问道:“老爷爷,你说的阴阳颠倒是什么意思啊?”

“日为阳,月为阴,天为阳,地为阴,火为阳,水为阴,男为阳,女为阴;我所说阴阳颠倒,颠倒阴阳,就是男为阴,女为阳。”

“啊?什么意思啊?是……男的和女的交换了吗?!有这种事儿?!这怎么可能呢?!”

“呵呵,信则有不信则无。”

瑾歌听着奇怪,不过对眼前这个老爷爷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便跟他聊了起来。

“老爷爷,你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啊?”

老爷子呵呵一笑,回问道:“什么厉害不厉害?”

“就是……我看你这布上写的,又会看相,又会算命的,还能保平安啊?那不是很厉害嘛!您是神仙还是菩萨?!”

“我不能保平安,我是为人请平安符的。”

“噢。”瑾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想好像自己说得没有道理,若是老爷爷这么厉害,怎么还这般落魄?怕是这么说还伤了他的心了。

瑾歌觉得有些不太好,迟疑了一会儿,将手里的红豆糕递到他面前,道:“老爷爷,请你吃红豆糕,可好吃了!”

老人一愣,头稍微抬了抬,看向瑾歌手里的纸袋,缓缓伸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嗯。”

“好吃吧?!”

“还是这个味道。”

咦?瑾歌正纳闷儿他说这话的意思呢,就听到旁边的桓生无奈的声音响起,低声唤了一声‘爷爷’。

“桓生??”那老爷子这才抬起了头,一头的白发下,布满褶子的脸,证明了他经历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见此情景,瑾歌呆愣在一旁,左右打量着爷孙二人,颇感惊讶。桓生的爷爷竟然……是个算命先生……

“爷爷,你怎么又弄这些……”桓生语气里虽有责怪,但还是赶紧上前将老爷子扶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哎呀,我的好孙儿!爷爷喜欢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多少年不是在外晃荡着,日子可舒坦了呢!”

“舒坦,舒坦成这个样子?”

“臭小子!”老爷子轻拍了一把桓生的肩头,怪嗔道:“这才多少日子不见,怎么还学会贫嘴了?!”

瑾歌在一旁在看眼里,也不免点头赞同,确实!他学坏了!还是最近学坏的!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还不是得了您老的真传,我的字不还是您教的嘛!”

“哈哈,说这事儿我就高兴,我在好几个州城,也都听过别人赞扬你的美名呢,你的字就快名扬天下了,我听着啊都觉得长脸呢!”

“您教得好。”

“真会说话!”老爷子一脸喜庆,两个眼睛都快笑成初一的月牙了,颇有一股老小孩儿的感觉,跟刚刚那个神秘兮兮的算命先生判若两人。

“那你怎么又游荡着回来了?以前可得好几年才回来。”

“诶,你猜怎么着……”

“不猜。”一本正经说完这句话的桓生依旧一脸淡然,好像这句话不是他说出来的。

“……”柳老爷子顿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接着说:“我啊,算到你最近啊,有大喜!”

“哇,爷爷,你好厉害啊!怎么算的?什么大喜啊?”一旁的瑾歌忍不住插嘴道,听说是算出来了,她就好奇得紧。

“嘿嘿,我啊……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

“这么厉害!”瑾歌两眼放光的拽着老爷子的袖子,祈求状:“爷爷,你教教我吧!我也想学!”

“好啊!诶……”老爷子突然沉下脸来,转头看向桓生,满脸的狐疑道:“这……你……她……你们?”

桓生瞥了一眼瑾歌,敛眉不语,心里想着怎么回答。

瑾歌也看着他,这一次,她不想做答,她也想听桓生会怎么说。

“我孙媳妇儿啊?”老爷子震惊得下巴都要飞了一般,大声得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害得桓生只好转身一一道歉。

“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亲的?以前不天天埋在书里嘛,这还突然就娶亲了还!我怎么没有算到?!难道我已经老了?不行了?孩子生了没?是曾孙子还是曾孙女?生了几个?名字可得我取啊!谁都不准跟我争!”

“不是的!”瑾歌桓生异口同声的回答他,打断了他越来越离谱的话……

这下,老爷子不仅震惊,还略带失望。

“哎哟喂,可怜我都一把年纪了哟,还想着抱曾孙子呢,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出息,整天就知道读书写字,闭门不出,你看看你,学问做得好有何用?字写得好有什么用?名扬天下又有什么用?能让你爷爷我抱上曾孙子吗?还不如跟爷爷学算命呢!”

“哎呀,爷爷……”桓生再不制止他,估计自己就要疯了,赶紧揽着老爷子的双肩往柳府的方向走:“回府再说吧。”

闻言,老爷子立刻正色道:“也对,回府再说,派人去把我在客栈的东西全搬回来。”

“我知道,走吧。”桓生挽着老爷子的手,招呼瑾歌走在一旁,三人一道回了柳府。

饶是桓生以前那么温顺的脾气,总会在爷爷回家期间时不时心里炸炸毛,每次爷爷没事总是在他书房晃荡念叨,能念叨一本书的厚度……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五章 再探妓院】
等到柳老爷子的东西被全部搬回来,瑾歌才是目瞪口呆,这哪儿像一个落魄穷酸的算命先生啊?什么丝绸锦被啊,古董花瓶啊,琉璃碗盏啊,还有好几个下人陪同伺候着,这……俨然是微服私访的待遇啊!

这么说,在外晃荡好几年不回家,还过得如此惬意舒服,换谁都乐意!

一进门,就把柳娘给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柳老爷子会在这时候回来,还在盘算着婚期定下,再行通知呢。

柳老爷子一回家,整个柳府都好似如临大敌一般,也好在他几年才回家一次。

“您老啊,回来得正好,今日我才去了月老庙,给桓生成亲之事请期,刚把日子定下,前些日子出了那些事儿吧,还折腾了几次,您老还是回来了。”

桓生听着,身形一窒,想说什么,被老爷子打断了。

这老爷子一听孙子要成亲了,可高兴得不得了。

“什么时候啊?这呆小子真的要成亲了?娶哪家姑娘啊?芳龄几何?可有慧根?对算命之事可有兴趣?”

“……”

柳娘桓生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无奈。

“您看您这记性,桓生还未出生,我就为他定下亲了,您又给忘了不是!”

“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柳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思索起往事来,眼角瞥见瑾歌正从门口走进来,看样子是准备来道别的。

“柳夫人。”

“诶,瑾歌你来啦,快过来,让爷爷见见你。”

瑾歌见是柳老爷子,而且梳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一个人似的,立刻迎了上去,笑着唤他:“爷爷,你这样子啊,我都快认不出来啦!”

“哈哈!”老爷子一乐,指着桓生道:“看见没,这小子,跟我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我还比他英俊着呢。”

瑾歌瞥了一眼桓生,笑道:“他呀,可没您好看,您现在看着都比他强呢!”

“哈哈哈……这小嘴儿可真甜,爷爷喜欢!这个孙媳妇儿啊,要定了!”

这么一说,柳娘也高兴,立马说了婚期就定在十日后;能被柳老爷子首肯,瑾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偷笑。

只是没想到桓生突然正色道:“不行。”

全场寂静,都把目光投向桓生。

桓生抿了抿唇,好似在下决心说下面的话:“不行……不……不想成亲。”

“为什么?”柳娘不解的问道。

但桓生看起来却不愿意说出来,他最近一直不太正常,如今竟然直言拒婚。

闻言,瑾歌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上一次,他也说择日再议,这一次,却是亲口听到他说!举起想给他一拳的手,静静的握住,又放了下去。

随后对柳娘和柳老爷子笑道:“柳爷爷,柳夫人,瑾歌刚刚是准备来告别的,娘亲说我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早该回府了,一直住在柳府,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爹爹回城再来登门道谢。”

柳夫人心里知道,其实瑾歌回府,最重要的原因是婚期将近。随即她点了点头,应下。

“柳爷爷,您可要记住啊,您可是答应了要教我算命的哦,不可以反悔!”

“好!”老爷子看着瑾歌灿烂的笑脸,也笑了。

说完,瑾歌恶狠狠的瞪了桓生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桓生面上毫无波澜,不过看着从醒来就一直很乖很甜的瑾歌突然露出这种久违的表情,还是有些担忧,有句话怎么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指不定能做出点什么事来。

待瑾歌离去,柳老爷子满意的笑道:“好啊,好!这姑娘是桓生命里的克星!”

随后又指着桓生,一脸你完了的表情,调侃道:“你自小偏爱文雅之事,如今遇上这么个对手,怕是有点难对付吧?要不要爷爷帮帮你出出主意?现教你几招专门克她的?要不要考虑考虑?”

“……不用了。”说完点头算是行礼,随后离去。

若是连瑾歌他都应付不了,那还是柳桓生嘛。

“嘿,你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跟你爹学的啊?!还是小时候好,像我!越长大越像你爹,也不知道你爹像谁!”

柳娘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的背影,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疼的脑袋。

回到薛府的瑾歌觉得好像很久不曾回府了一般,甚是怀念,在自己的床上滚来滚去。

“还是自己的窝舒服啊!太舒服了!”

“小姐是说柳公子的床不舒服嘛?那可坏了,以后你都得睡那张床,不然……要不叫柳公子把这张床搬过去也行。”

听阿松提起这事儿,她心里又有些不爽,气鼓鼓的坐在床上,思忖着。

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陷入回忆。

那日被折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自己是怎么被带出牢房的呢?为什么会在柳府养伤?难道……是桓生?他那时候不是忘记我了吗,看见我也冷冰冰的,怎么可能知道我在牢里被用刑,还突然就去救我呢?

嗯?我看到桓生手上也有伤,是怎么受伤的呢?难道是……劫狱?不会吧?怎么可能呢?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可能劫狱……我真是傻了,越想越离谱了。

瑾歌摇了摇头,理回思绪。

不过我这身上的伤愈合得显然不如我这身体内恢复得好,难道是因为吃了解药?最近总觉得身子骨怪怪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也真是想多了,不是自己的,还会是谁的。

瑾歌想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便趴在床上睡了过去,醒来天色渐晚,阿松正送来晚食与汤药,叫她吃完洗漱躺下,虽然精气神好,但身子骨还是得好好调养着。

她走到梳妆台前,准备拆下妆发,忽然看到了镜子前摆放的那盒胭脂,打开一闻,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浑身有一种轻飘舒服的快感,她挑了一点在脸上擦了一下,脸颊一股红晕染上,竟微微泛红发烫起来,连带着身子也温热了不少。

“这胭脂当真是神奇的东西。”

瑾歌自得到这盒胭脂以来,还是第一次用,以前活得粗糙,哪用过这种姑娘家的东西。

这胭脂,是雅兰送给她的。

想起雅兰,瑾歌突然想到凌墨说玉依是雅兰杀的,当真是她?那那日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看来,今晚要出去一趟了。

很快,瑾歌就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男装,出了门。

因为瑾歌之前与那老鸨闹的也不愉快,想必从正门进去是不可能了,只好从外面爬进去;可身上还有伤,辛辛苦苦爬进去了,伤口也被扯裂了不少。

雅兰的房间自那日她失踪之后,便没有人住进来,但平时有没有人就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那日的证据,想必希望渺茫。瑾歌只好借着微弱的月光,在黑暗中摸索着,掏出火折子,照亮自己眼前的一点点地方。

外面姑娘娇嗔的声音与男人调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时不时还能传来路过的脚步声,以及一些醉言风语。

正在雅兰的床边翻找呢,突然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已经近在迟尺,还没来得及转身出手,就被人捂住了嘴,惊慌中,火折子掉下了床,灭了。

瑾歌也不敢大动,伤口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只好顺着身后的人,被他拽到衣柜旁边。他好像很淡定,气息平稳,只是轻轻的钳制着她,但是他竟然能在禁锢她的同时做到不碰到她的伤口!

瑾歌此时也冷静下来了,她已经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柳桓生。

“嘎吱——”

桓生将瑾歌拉到衣柜的角落想把她藏起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别说话,有人进来了。”

有人?他这么知道有人?

黑暗中,瑾歌感觉桓生两手撑在她两边,与她保持着距离,又能保护她不被发现;因为屏风微侧,正好将她全部遮挡完,但若是掌灯,桓生的影子就会被投出来,很容易就能被发现。

此刻的瑾歌心中满是疑问,为什么他也会在这里?来干嘛?他这种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还敢潜入案发现场?哦,不是案发现场。也没见过偷偷摸摸干坏事的人,还敢穿一身白衣的。

而桓生此刻担心的,有人进来了,该怎么离开;这间房看起来就不像有人住,夜里唯一一间没有掌灯的屋子。

正想着,就听到黑暗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娇媚不已。

“哎呀,王公子,这里黑灯瞎火的,人家好害怕。”

“美人,你这就不懂了,黑灯瞎火的才刺激呢!”男人的声音一听就是有些喝醉了,一边说,一边笑得猥琐。

随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桓生有些尴尬的动了动脖子,这两人估计是要在这儿办事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说不定还得过夜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个姿势一直保持着,他弯曲的手臂有些僵硬,但又不敢收手。

瑾歌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很是好奇这俩人在做什么,便歪着头想看看。

桓生一惊,赶紧腾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头掰了回来。

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好像被烫到了一般,让他手轻轻颤抖了几分,但光滑细腻的温暖触感却让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一直放在瑾歌的脸颊上。

瑾歌感觉有些奇怪,这样被他捏着,脸上的肉都嘟了起来,感觉会很好笑,她拧着眉头抬头望他,心道怎么他不动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六章 身体交换】
虽身处黑暗,他们竟恍然觉得,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眼神,彼此对视。

迟疑了很久的桓生,缓缓的将头埋了下去,停在瑾歌近在迟尺的地方,鼻尖相触,呼呼的热气扑打在脸上,呼吸灼热,这么近的距离让瑾歌不自觉的想往后缩。

可身子和头本来就抵着衣柜,根本动不了,而且还被桓生握在手里,她克制着想给他一拳的冲动,僵硬着大气都不敢出。

贴着她的身子,温软的触感,桓生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玉兰香气,连旁边床上翻云覆雨的两人都被忽略了。

不知僵持了多久,桓生才轻轻贴上了她的嘴角,想是为了防备瑾歌随时会揍自己,他松开了捏着她下颌的手,顺势垂下握住了她的双手,却反被紧张的瑾歌紧紧抓住。

感觉到瑾歌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触到自己的脸,桓生意识到她闭上了眼睛,那便是顺从了,他微微一笑,轻轻抬起唇,挪到正中完全吻了上去。

直到真的亲下去的那一刻,桓生都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只觉得神思恍惚,身体的感觉不是那么清晰。

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过了许久,他才觉得一向内敛的自己,有些唐突失礼,慌忙的撤回了身子。

可分开后的两人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我好像长高了?我面前这么矮个子的是谁啊?

心里这么想着,瑾歌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桓生亦然,他竟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瑾歌……

两人目瞪口呆,怕瑾歌叫出声,顶着瑾歌的面容的桓生赶紧抬手捂住了对面自己躯体的嘴……

旁边的两人已经安静了下来,想必是醉酒的男人已经彻底睡过去了,两人现在哪还有心思关心他人,关心自己的事要紧!他们两个人不会是交换了灵魂吧?!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在这里实在不好办事。

而瑾歌此刻只想捡起先前掉到床下的火折子。遗留一个火折子在这儿,无非是在告诉别人,有人曾偷偷潜入过。

瑾歌刚要挪步出去,突然感觉身体不太舒适,这个桓生的身体好像还用起来不太方便……

桓生看着自己躯体的一举一动,猜测她要做什么,只看着瑾歌蹑手蹑脚的趴到床一头,钻了进去,在床底下摸索着,记得刚刚是掉落在这左右。

看她半晌都没有摸索出来,可这眼里分明是自己的躯体,他柳桓生何曾这般趴在地上过?委实让他无法直视……桓生思索着,只好也趴着身子钻了进去。

一进去就被他摸到了。

两人正准备缩回身子,就突然听到很大力的推门声,随后就是老鸨的声音传来。

“掌灯!”

床上的人听到动静,也立刻坐了起来,床底下的瑾歌和桓生也只好僵硬的趴在床底下不敢出声。

此刻的桓生只觉得,这是有生之年最狼狈最难堪最不想经历的一晚上。

届时,房间立刻亮了起来,随后就是老鸨的责骂声。“这间房间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随便进来!”

“妈妈,我喝醉了,忘了这是雅兰的房间。”

喧闹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脚步声渐渐离去的声音,随着房间暗下来,桓生才稍微松懈了下来,心里庆幸刚刚幸好是趴在床底下,若是依旧站在衣柜旁边,肯定会被发现的。

两人摸摸索索的爬出来后,彼此看着对方,满是无奈。这到底是怎么了?!见鬼了吗?!

随后两人将房间快速而仔细的翻找查看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之为线索的东西。

不过瑾歌发现雅兰镜子前的胭脂却和她给自己的不一样。

得到这个疑点后,二人也不打算再查看下去了,先离开再说。

桓生站在窗户口查看了一下,这里是二楼,显然雅兰一个女子,是不能将瑾歌带回薛府的,而且不走正门,只能从这唯一的出口出去,除非她武艺高强。

这次,顶着瑾歌身体的桓生先下,可他尚不习惯这个短手短脚的身子……又要徒手攀爬,几次都差点踩滑,真不知道瑾歌怎么翻起墙来得心应手。

看着桓生那架势,瑾歌真是想笑,一个翻墙这么弱的人还敢偷偷潜入去找线索。

“想我薛瑾歌身手矫健,怎么可能爬个墙都会这么弱,对了,你什么时候进的房间?”

“在你之前。”

“爬进去的?”

“正门走的。”

看着瑾歌略微吃惊的表情,桓生赶紧解释道:“我不是来逛……不是来……”

“别解释了。”瑾歌勾唇,露出一抹坏笑,而此刻她用着的是桓生的身体,看起来痞痞的,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你……”桓生想说她活把自己变得像个流氓,想想还是不说了,一会儿她真耍流氓,吃亏的是自己的身体,便转念问起正事:“你有什么发现吗?”

“嗯……没有什么,”瑾歌摇了摇头,没有提起胭脂的事儿,她不是很懂胭脂,只是凭感觉觉得不一样,或许只是品种不一样吧,随后又好奇起桓生为什么会去那里,便问了。

“我真不是来逛窑子的……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一直想过来看看。对了,我在想,也许那一晚把你送回薛府的人不是雅兰,要么她武功高强,要么就是另有其人,也许是她的同伙。”

“哦?原来你也会关心这种事并且亲力亲为啊?看起来不像啊。”

瑾歌点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桓生,其实她说得不错,桓生看起来确实不像会做这种的事的人,以前他就像只会坐在书桌前读书写字的呆头书生,不过最近确实变了很多,整个人都变了,连……气场。

“诶,不对啊,我看着的是我自己的脸啊!”瑾歌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提起了这件此刻重中之重的大事!

他们俩交换了身体!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有鬼啊……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鬼倒不是,但我们为什么会互换身子这着实奇怪。”桓生倒没有瑾歌那般不冷静,一边说,一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是怎么导致我们交换了呢?好像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是……”

桓生想起刚刚在衣柜旁亲吻瑾歌的时候,曾感觉深思恍惚,一瞬间身体和灵魂有脱离分开的迹象,而二人分开后便发现交换了……

“刚刚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听桓生这么问,瑾歌一脸迷茫疑惑的拧眉看着他,咕哝道:“什么感觉?”

“刚刚我……我们……那个……”

“那个……”瑾歌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瞬时尴尬不已,可她此刻是桓生的面孔……桓生还是第一次看着自己的脸一起谈论,还是在跟自己谈论羞赧的事,就这样看着自己羞赧的表情,别提多惊恐了……

瑾歌经他这么一问,想着刚刚在房间里桓生突然亲她的事,面色绯红,低头踌躇,又想到今日他还当面说不想成亲的事,便凑到桓生身前盯着他,认真的问道:“桓生,你不会跟我成亲吗?”

桓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往后退了半步,答道:“我们要不要先谈谈怎么换回来的事?”

见桓生避而不谈,转移话题,瑾歌心里有些失落,随即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猛的一拳就要砸在……自己……的胸口上,她赶紧住了手,这打的可不就是自己了嘛!她的一拳可不轻,虽然她最近力气不算大,但打在自己身上多心疼,况且她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好起来;若是像以前,这一拳能把他打吐血。

随后她灵机一动,反手过来掐着自己的脖子,也就是桓生身体的脖子,又羞又怒地骂道:“柳桓生你这个大混蛋!臭流氓!你……你……你个大色狼!娘亲说了你会娶我的,你现在不想娶我还……还……敢轻薄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桓生被她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刚刚确实是自己太失礼了,见她掐着自己的脖子,他简直哭笑不得,赶紧赔礼:“对……对不起……”

瑾歌一把拍掉桓生伸过来的手,“别碰我,对不起有用吗?现在咱俩还成这个样子,都怪你!你亲我我们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再敢碰我,我拧断你的脖子你信不信!哼!”

“不是……我这不是等于碰我自己吗?嗯?”

“……”瑾歌拧眉这么一想,还真是啊,可再看桓生,顶着自己的脸,刚刚那拍一巴掌自己的手岂不是好痛,这么一想,她立刻松开了自己,上前拉着桓生手,一阵虎摸,“疼不疼啊?肯定我的身体疼死了……”

“不疼。”桓生忍住想笑的冲动,抬手自己摸了摸,“喏,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你放心吧。”

没想到瑾歌微愣半刻,突然冲他喊道:“你别摸我的手!”

“……”吓得桓生只好将两只手都抬了起来,但又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可我不是用的你的手摸你的手吗?而你在用我的手摸你自己的手啊……”

“呃……”好像有道理。

看着瑾歌这模样,桓生忍俊不禁,悻悻然的收回了手,“我们还是琢磨琢磨这是为什么会这样吧,总不能一直这样,顶着各自的身体回府?”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七章 吻之诀窍】
瑾歌抿唇,算是认可桓生的提议,认真的思索起来。

“刚刚你问我有没有感觉,我光顾着紧张害怕了,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倒是有一瞬间觉得脑子空白了……可我睁眼后,就觉得眼前的场景不一样了……”瑾歌说着,伸着胳膊一边打量着说:“喏,我就跑到你身体里来了……然后看着一张自己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悠,说起来都离谱。”

桓生笑了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可这一低眉看去,入眼所及就是瑾歌的胸……

“你往哪儿摸呢你……”

见瑾歌就要打过来,桓生赶紧抬手去挡。

彼此看着自己的脸,别提多诡异了……

瑾歌见桓生收回了手,又不忍心打自己,方才罢了手,说回正事:“我们刚刚是因为什么换过来的?!再试一次不就换回来了嘛。”

桓生闻言,会心一笑,略带戏谑的问道:“你的意思想再试一次?”

“……我……”瑾歌失言,可刚刚说怪他亲了自己才交换的是她,说再试一次换回来的也是她……话都说出来了,再不承认岂不是自己怂!

“试就试!反正我就觉得怪你!”

桓生轻笑,点头应和道:“好好好,怪我怪我,那既然先前是我的错,那现在你在我的身体里,就得换你……”

“什么?”瑾歌半知半解的看着桓生的解释,领悟着他说的话,难道是要她主动去亲他?!!不可理喻,“什么?!!”

桓生见状,突然故作正经起来,一本正经道:“嗯,刚刚是我唐突失礼,现如今才变成了这副模样,而现在你在我的身体里,那自是你来操控着我的身体,如此一来,便要你来解这个因果了。”

听他说完,瑾歌果然被桓生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说服了,迟疑着,走到桓生身前,两厢对望着。

“好吧,那我试试。”瑾歌说着,就朝着桓生俯身过去,但彼此身高又差太多,他一直僵硬着埋头下去,僵持着不敢再上前,脖子都酸了。

而桓生正眼睁睁的看着她,不,看着自己的脸。

“啊……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瑾歌猛地撤回身来,倒退两步跳了起来,丝毫没有考虑过,她现在操控的是桓生的身体,这番模样,桓生简直不忍直视……

“我实在是做不到,你这顶着的可是我自己的脸,我怎么可能亲自己呢……简直就是噩梦!不行不行,这太可怕了!”

“虽然这个行为确有不妥,可我们不换回来,那不是更可怕吗?”

桓生的话说得点上,瑾歌也就乖乖的停了下来,纠结的站在那儿,犹豫半晌,方才又走回到桓生跟前,似是在调整状态,鼓起勇气,看着自己的面容,轻轻的俯身下去,眼看就要触到鼻尖,再近……再近一点……就要亲到了……就能换回来了!!!

可下一刻,瑾歌又却步了,她想放弃,她实在做不到……

就在她要抬起头的那一刻,桓生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按着她的头贴近自己,又抬起头来准确无误的找准了嘴唇的位置。

亲倒是亲到了,可没变啊……

瑾歌猛地挣开了束缚,撤回身瞪着桓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了绝望。

“没变啊……啊……”

看着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更加加剧了桓生想要换回身体的迫切希望,但他依旧冷静,与跳脚的瑾歌大相径庭。

“大概是……感觉不一样?”

听桓生这么说,瑾歌投过疑问的眼神,狐疑道:“什么感觉?”

“亲吻的感情。”

这话说出来,瑾歌又忍不住面红耳赤了,绷着脸不去看桓生,虽然桓生也不想把这话挂在嘴上,但现在的状况已经变成了这样,总是要面对问题,解决问题的。

“那要怎么办……”

瑾歌嘴上问,心里也跟着回想着先前的感觉,感觉……什么感觉?是紧张?是温馨?是喜悦?还是愤慨?

桓生左右看了看,见着一旁的大树下有一石墩,便唤瑾歌一道走过去,然后站在了上面,让瑾歌站到自己跟前,呈现出先前他们各自在自己身体里时的高度差,虽然看皮肉,是瑾歌在高位,但灵魂本身,还是桓生在高位。

即使身体的交换并没有作用,那就只能依旧如灵魂的本身一样,再试一次了。

瑾歌不知道桓生站高处要做什么,只是顺从的受他的安排,乖乖站了过去。

今日月色大亮,月朗星稀,实属赏月好景致,清风半起,撩动着二人的衣裙长袍,近近的,快融为一体。

桓生站在高位,看了看眼前自己的面容,他内心何尝不是无法对着自己的脸做出情感反应呢,忍忍……吧。

“把眼睛闭上。”

瑾歌微愣,想到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为了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再亲一次怕什么,于是利索的闭上了眼睛,微仰着头面对着桓生。

一阵清风拂过,发丝在桓生的脸上轻轻撩动着,他抬手撩了一下,随后也闭上了双眼,抬手捧住自己的脸,缓缓的埋头,亲了上去。亦如上一次一般,想象着眼前的人是自己梦中常常出现的人,是瑾歌。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瑾歌僵硬了一下身子,闭着眼睛,感受着这种陌生的亲昵的感觉。感觉到桓生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她下意识轻轻张开了嘴唇,就在桓生抬手按住她的头,就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他们俩都清楚得感觉到了一瞬间的空白,亦如先前那般,感觉灵魂脱离又回归本体。

灵魂回到体内,桓生立马察觉到了,他恢复本身的掌控之时,还受着刚刚自己在瑾歌体内时遗留的惯性。感觉到瑾歌的力道,他顺势抬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迎上了那个深吻。

可瑾歌,后知后觉的,才惊觉已经换回来了,直到桓生放开了她,才恢复了意识一般。一睁眼就立刻捏捏自己的手臂脸蛋儿,脖颈胸脯……

“哎呀,换回来了回来了!太好了,你那身子我当真用不来。”

瑾歌一边说,一边抬头看桓生,见他正看着自己,那带着微微笑意的眼神让她瞬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面色霎时染上红晕,别开脸去。

“现在我们岂不是发现了一个离奇的诀窍了嘛,嗯?”见桓生挑眉问话,瑾歌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算是认可。

“不过,这个……以后还是别发生类似的事了,万一当真无解,那才惨呢。”

“嗯?”

“虽然我一直活得像个爷们儿,可我不想当真正的爷们儿啊,自小我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与喜好、性格无关。”

听着瑾歌一脸认真的话,桓生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皱眉,似是对瑾歌刚刚的话有所反应,那是否说明,以后他都不能碰她了……这要是一亲她就交换那可怎么办。

此事后话。

但瑾歌后面这些话,倒是给了他一剂良药般,让他清醒不少。

“如此,我们已经换回来了,幸得并未发生什么大事,我便送你回府吧。”

瑾歌微愣,想着能和桓生两个人静静的走在街道上,也是很不错的,难得难得,便点头应说好。想着今日白天桓生还在说不想成亲,夜里又对她呵护有加……

那看来,他可能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月光温柔的笼罩着,二人的身影因为路边零星的灯笼照得恍恍惚惚,走在路上,瑾歌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实在看不透桓生,“桓生,你现在会娶我了吧?”

“……”没想到桓生脚步一滞,愣住了身子,也没有挪眼看瑾歌,但瑾歌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见他又是如此,她大脑的理智瞬间被吞噬,哪里还记得刚刚所想的桓生有苦衷云云,当即一步走到桓生身前挡住去路,就差上前掐死桓生,怒道:“柳桓生!你……你……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轻薄我,非礼我,还不娶我!哼!臭流氓!伪君子!我要让整个渝州城的人都知你柳桓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下流无耻……”

“诶,瑾歌,小点……”声……

桓生刚要伸手上去安抚瑾歌,下一刻就被打了。

接连侧身两次方才躲过瑾歌的攻击,看样子她是真生气了。

“哼!咱们江湖不再见!”瑾歌怒哼哼的说完,转身骄傲的走了。

剩下桓生站在夜风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瑾歌,不是我不想娶你。

夜里,瑾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以前总是做一些不正经的梦,现在闭眼都是桓生亲吻的感觉,无法从脑海中忽略掉。

桓生啊桓生,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柳桓生这人才是海底针呢!

瑾歌醒来不久后也闻说了桓生两次失忆的事,方才知晓原来桓生只是受伤后一段时间的失忆,每一次都会慢慢好起来,只是时间长短的差距。

这不免又给她带来了不少疑问,难道是因为这个,让桓生心性也渐渐变了?仅仅以为受伤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瑾歌一直思索着,直到丑时方才入睡。而此时柳府的桓生,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眉头紧锁,看样子心事重重,一夜未眠。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八章 渐出端倪】
第二日。

瑾歌得知了一个让她说不出滋味的消息。

姚嫣死了。

听闻是在回知府衙门的路上,意外坠崖,尸骨无全。

这么久,瑾歌一直没有提起此事,并不是她忘记了,只是暂时不想提起,姚嫣之仇,以她薛瑾歌的性格,必报。但现在她死了,而且,死于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

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最近的太多事,她现在脑子根本转不过来,况且,本来脑子就不怎么好使,她不喜欢深思,也不想去深思很多事情。

今日是温素三回门的日子,一大早,彦诗就陪着她回了温府。

两家都在城西,也不过几条街的距离,而且也无非就是吃一顿午饭,温素陪着温娘说说体己话。

下午,彦诗外公说过两日要回乡下了,便让彦诗和温素陪他在渝州城转转,散散心。

未时刚到,几人就来到了翠韵楼,说是今日名角唱曲儿呢,大家都去捧场,他们也随着去看看。

还是老样子,他们一来翠韵楼就会去天字乙号房间。

正看得热闹,却见瑾歌随着柳老爷子来了。

“诶,素素,你们也在这儿啊?!”

“嗯,对啊,我和彦诗陪外公出来走走。”

瑾歌顺着看过去,一位老者正端坐中央,看样子,就像私塾里的老师傅,颇有一股书生意气风发的滋味。

“彦诗外公好!”瑾歌笑着行了个礼,又扶上柳老爷子,介绍道:“这位是柳爷爷,柳桓生的爷爷。”

自从昨晚之后,瑾歌提起桓生都带全名。

“不也是你爷爷嘛。”彦诗在一旁接话道。

看着身后桓生进门,瑾歌绷着个脸,小声的嘀咕到:“……现在是谁爷爷还说不好。”

众人就座,静待所谓的名角出场。

不过柳老爷子和彦诗爷爷,突然对上眼,就陷入了一场莫名的唇枪舌战,这时四人才知道,原来他们俩年轻时候就认识,看这架势,是老冤家路太窄的节奏。

一个嫌弃对方书呆子,老顽固;一个鄙视对方老不正经,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好在两人只动口不动手,是照瑾歌和彦诗俩的路子,直接撩袖子干起来了。

“我说你呀,这辈子,就栽那书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倒不如我闲云野鹤,乐得清闲自在。”

“你可别说了,什么闲云野鹤,什么乐得自在,瞎忽悠,乱吹牛,你这几十年有什么成就?我于三公可是桃李满天下,比你强!”

“啧啧啧,”柳老爷子不屑的翻了翻白眼,歪着头,十足的懒散,和对面端正儒雅的于外公形成鲜明对比,“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信。呵,我孙子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呀,很快就要抱曾孙子了。”

比起柳老爷子得意的表情,于外公淡然的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我外孙已经成亲了。”

“什么?!”柳老爷子一下子站起身来,不可思议道:“已经成亲了?!”

全场寂静,无人敢应。

桓生好像早有预感,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试图逃离爷爷的视线,但还是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臭小子,你还敢说不成亲,我……”

突然,爷爷面色一凛,皱眉严肃起来。

对于他突然的沉默,大家都看向他,有些不解。

“桓生?你怎么了?”

看着柳爷爷严峻的表情,桓生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淡淡道:“没怎么啊爷爷。”

被爷爷这样紧紧的握着手腕,桓生想抽回来,挣了一下没有脱手,又不敢再挣,爷爷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他一向有些‘老不正经’,疯疯癫癫的,这么严肃的表情,既陌生,又紧张。

大家都有些不解,但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甚至有点……事态严重?

“你最近在做什么?”

“没有。”桓生低眉冷冷道:“爷爷,我没事。”

瑾歌有些莫名其妙,看柳爷爷好像是在给桓生把脉的模样,有些担忧,便问道:“桓……桓生病了吗?”

“没有,我没事。”桓生突然大声吼道,猛地挣脱了自己的手,紧紧握成拳,打算离开。

任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桓生。

瑾歌扶住身子微颤的柳爷爷,燃起了怒火,上前一把抓住桓生的手,将他拽回来禁锢在了墙上,虽然矮他很大一截,可气势却一点不输。

“柳桓生,你怎么变得这么无礼?”

没想到桓生突然大力的推了一把瑾歌,冷冷的抛下一句‘与你无关’,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温素赶紧上前将瑾歌扶了起来,示意彦诗去看看桓生,被柳爷爷唤住。

“不必了,我亲自去。”

既然柳爷爷都发话了,大家便遵从了他的意思。

只是瑾歌,心情跌落谷底。虽然她刚刚压制桓生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桓生身体很不对劲,似是在忍受某种痛苦,抑制住他自己的行为,好像他有些失控,想必他做出这样的事,也是有违他的内心意愿。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心不在焉的离开翠韵楼之时,瞥见台上的名角正在唱曲儿。

又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男子。

柳府。

桓生近夜里才回府,脸色苍白,四目无神,活似一副失去灵魂的空皮囊。

一进房间,就看到爷爷一个人端坐桌前,想必等了他很久了。

继而径直走到爷爷跟前,跪了下来,低头道:“对不起,爷爷,桓生不孝……”

“过来坐。”柳爷爷打断了桓生的话,轻轻挥手,示意他坐到他旁边,“你告诉爷爷,爷爷就原谅你了。”

刚刚还正经的柳爷爷立马又换出一副无赖的样子,盯着自己的孙儿。这孩子长这么大虽然很少在身边,但他却很是了解,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不是温顺,也不是懦弱,而是倔强和担当,他想做的事,再冒险也会去坚持。

桓生踌躇了很久,知道瞒不过爷爷,他一把脉就能看出问题,能瞒多少呢。

“你的理性和冷静呢?孤注一掷太过于冒险了,你可曾想过后果?”

“想过,可我失算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所以我亲自去。”

“你就不怕结果和想要的背道而驰吗?”

“怕,但我并不会赌,我只是相信自己,也相信天命,也相信她。”

“你呀,跟你爹一点都不像,倒是像极了我。”

夜里。

十月秋凉萧条,晚风瑟瑟,让心怀繁事的人更添哀愁。

桓生坐在院子里,举头仰望着夜空的点点繁星,数着寥寥无几的星星,好像在数着自己的日子。

“爷爷,请您老给孙儿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吧。”

“桓生一生平庸,没有什么特别,可我不想自己显得很没用,所以,我就算付出全部力气去完成一件我认为值得的事,也满意了。”

站在桓生不远处的黑暗中,看着孙儿孤寂倔强的背影,想到那双决绝坚毅的眼神,柳爷爷无奈叹息,又颇感欣慰。

“我的孙儿岂会平庸?既然如此,爷爷便支持桓生罢,再怎么说,我柳老仙连自己的孙儿都护不住,还怎么自诩宝刀未老。”

“选择了,倒是给瑾歌留下一个好的回忆啊,还能扳回一成不是,那小丫头,可还生你气呢,你对她好不好,她也需要感觉到了才会知晓。我们总是因为本来的善意,用错了方式,而伤害了我们爱的人以及爱我们的人。”

翌日。

瑾歌今日心情不佳,呆坐在院子里,也没闹腾,倒是罕见。薛娘以为她是身子还未见痊愈,想着她安静休息养伤也好,并未做多关心,只吩咐阿松好生侍候着。

阿松自是知晓小姐这脸色臭臭的,才不是身子上的毛病,是心里的毛病,她那两条眉毛都拧在一起了,满脸写着不高兴!

“小姐,要不要喝杯热茶暖暖胃啊?”阿松一边说着,一边端上茶水朝瑾歌走去,可他就在三步开外,一个踉跄,将茶水摔了出去,瑾歌手疾眼快,迅速反应过来,伸手上前去接,可下一刻,就眼睁睁看着茶杯划过自己的手背,掉落在了地上。

“啪——”一声脆响,回荡在瑾歌的脑海里。

见小姐发愣,阿松登时有些慌了,要说自己打烂一个茶杯,小姐也不至于这么震惊吧?难不成她对这个茶杯十分喜爱?

阿松如是想着,试探性的看着瑾歌,小声问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阿松刚刚不是故意的……”

“没……没什么。”瑾歌回过神来,只顾着看自己的手,恍惚的摇着头。

“啊?小姐,难道你烫着手了?阿松看看,严不严重?”

“没事阿松,你忙你的去吧。”

瑾歌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回了房间。

身后的阿松像是闯祸了一般,呆愣在那里。小姐这是怎么了?

而瑾歌的心思,却还在刚刚的茶杯上。

她连一个茶杯都接不住了……

另一面,柳爷爷叫桓生去薛府给瑾歌赔礼致歉,桓生想了想,乖乖去了。

但瑾歌偏偏就是不买账,看他来了府上,反倒是换了身男装上街去了,任桓生跟在她身后,就是不搭理他。

桓生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便一直跟在她身后。

瑾歌踱着步子,在尹川河边走来走去,打发时间,也在等待,看桓生什么时候会走上前来跟她说话。

这时,她突然瞥见一个人,低着头,快步的消失在了街角,往东郊的方向走去。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零九章 坑洞遇险】
这个好眼熟,好像认识,是谁啊?

鬼鬼祟祟的,肯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瑾歌想着,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桓生正准备上前跟她说话,却见她突然朝东郊快步走了,也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就已经过了东郊的翠竹林了,瑾歌这才想起,刚刚那人原来是昔禾,蓬香的小厮,上次公堂上见过一面。

他鬼鬼祟祟的,不会又在帮蓬香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不对啊,蓬香自上次一事后,就没见出现在渝州了,这昔禾的出现岂不是说明蓬香公子也出现了?

果不其然,瑾歌拐进树林深处,就看到了昔禾,正在给蓬香什么东西,说着什么,她猫着腰想凑近一点躲起来偷听一下,突然脚下一紧,一根绳套圈住了她的脚,登时将她倒挂了起来。

“啊——”

猛地被挂起来的瑾歌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大动静,蓬香和昔禾当然听到的,看到是瑾歌,想着冤家路窄呢,正好想过来教训教训她,却看到桓生从后面赶了过来,两人匆匆忙的溜了。

桓生看着被挂在树上的瑾歌,又急又忍不住好笑。

“你还笑得出来!!快放我下来!”

“好。”

桓生绷着忍俊不禁的脸,思索着怎么把她解下来。

听着他带笑意的声音,瑾歌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许笑!”

“我没笑。”桓生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认真的看着她,证明自己真的没笑,但看着瑾歌头发全竖过来,荡来荡去,像极了一支成精的毛笔,实在绷不住,在一旁笑出了声。

也还好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男装。

“柳桓生!你再笑!你最好别让我下来,否则我……”

听她这么说,他立刻停住了搜索绳索的动作,愣愣的望着她。

“既然如此,那我要考虑一下……”

“你……”

怕她挂太久受不了,桓生也不逗她了,顺着绳索的延伸方向,扒开地上的树叶翻找着绳索的结,好不容易找到了,正解开,就听到头上传来瑾歌惊叫的声音。

桓生吓了一跳,抬头看她:“你怎么了?”

“白痴啊你,这样直接解,你是打算把我的头栽进土里还是栽进我肚子里?”

没想到桓生面不改色,认真道:“嗯……都可以啊,你选吧。”

“你!柳桓生!我下来我就打死你!信不信!”

“信。”桓生点点头,放开了手上的绳结,一脸我信但我选择不解开的模样。

“你个混蛋,快解开,我要吐了!”

怕瑾歌掉下来摔伤,他只好一手拽着绳索的另一头,缓缓松开,站到瑾歌下面,接住她。可万万没想到,他接到她的一瞬间,脚下一空,两人轰然掉进了下面的坑洞里。

一股臭味告诉他们这个洞是捕捉山猪的。

“哎哟喂,疼死我了,都怪你,赶上一头猪的重量了,我刚刚怎么就没有掉下来啊。”瑾歌一边挪动着身子,从桓生身上爬起来,一边撑着自己的腰。刚刚被挂了那么久,现在都还有点没有缓过来。

半晌,瑾歌见桓生没有动静,怕是他摔得很严重,刚刚腹背受击,他这弱书生身板儿估计是够呛……

“桓生!桓生!”瑾歌摇了摇他,也不见他睁眼,看看周围,这洞这真够深的,也不知道这深山老林的,谁会路过救他们,如今桓生又昏迷不醒了,自己一身的伤,扯着生疼,可怎么办……

“桓生,快醒醒,别吓我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没有人救我,还得跟一具尸体待在一起,太恐怖了!我可不要!你千万别死……”瑾歌一边趴在他身上替他查看哪里有伤口,一边带着假惺惺的哭腔念叨着。

实在听不下去的桓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直直的看着她。

“你没死啊,那太好了,吓我一跳……”

看瑾歌长舒了一口气的模样,桓生着实忍不住想问:“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语气清淡,但听起来气息平稳,瑾歌就知道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嘁,”瑾歌一拳揍在他的胸口上,瞪着他,怒道:“还好意思说救命恩人,刚刚在上面还敢耍我!明明没摔死还装死,你想吓死我啊!好玩儿吗?”

被揍的桓生感觉自己没有被摔死怕是要被瑾歌打死,前几天还乖乖巧巧的,自从那晚惹毛她以后,就开始暴打他,可转念一想,又问道:“你是怕我死还是怕你一个人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

瑾歌认真的想了想,转头看着他,答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摸着自己的胸口,桓生低头不想理她。

想是觉得自己这没轻没重的,把桓生给打坏了,况且他刚刚还被砸了,万一这次真的伤了那不是没事找事儿嘛,想着,瑾歌就抬手摸了摸桓生的胸口,有些歉疚的轻声道:“抱歉啊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看着瑾歌盯着他的胸口道歉,桓生只觉得此时的心灵并没有得到任何安慰,还看到瑾歌竟然莫名的咽了一下口水……

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好,瑾歌尴尬的立刻收回了手,抚上自己的脚,装得很痛苦的样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啊,我的脚,好痛,痛痛痛,估计是扭到了。”

装得太假,桓生都不想接她的话。

缓了一会儿,桓生就爬起身,看了看周围,这个坑确实有一点深,而且泥土比较潮湿,脚上踩的地方还有些渗水,能把脚陷进去几分,想爬上去也很困难,但不可能等待,若是等猎人发现他们,估计都饿死冷死了……

“你说,你踩在我肩膀上,能够得着吗?”

还不等瑾歌出声,他又面露担忧的说道:“哎不行,你脚扭伤了。”

瑾歌刚想承认自己是装的,就又听到桓生一本正经的说:“没有伤估计也不行,你太矮了。”

“……”

“诶,对了,你不是会武功吗?那你会轻功吗?”

瑾歌刚要回答,桓生又继续道:“应该不会,不然为什么你翻墙都会摔地上。”

“……”瑾歌真想打他,怎么最近觉得他越来越皮厚了呢?不过听他提起武功这事儿,瑾歌不禁皱眉,思忖着缓缓道:“你别提了,我从醒过来以后就发现内息不对劲,运不了功,先前阿松打翻茶杯,我上前要接,却连一个茶杯都没有接住,说明我的内力和武功都在渐弱,不然我刚刚怎么可能被挂树上了,我连那点反应都没有嘛……况且,我功夫都是腿脚功夫,轻功更是不行。”

桓生明显看到瑾歌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下,说明她在说谎……

感觉桓生探究的眼神盯着自己,瑾歌本就有些心虚,经不住他那眼神,也是个藏不住一点事儿的性子,便直说了:“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还不行嘛,我的武功都是自学的,腿脚功夫罢了,只有轻功是凌墨教的,他的轻功极为厉害,步态轻盈,脚法迷乱,让人看不清虚实,我很少用过,因为我每次用,都会觉得经脉在逆行,损伤内力,所以我平时翻墙才会……掉下来……”

“损经脉?”

“嗯,不过有利亦有弊吧,损伤经脉,但利于血脉循环,仅仅对我的身体来说,是有好处的。”

桓生听着她的话,沉默了。

一阵寂静,瑾歌兀自说着,打断了桓生的思索,“你说奇怪不奇怪,不可能我被打一顿武功就废了吧,没有这个道理。”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试试爬出去吧。”桓生虽然打断了瑾歌继续说下去,可他却将瑾歌所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说归说,目前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要紧,二人合计一番,还是按照刚刚说的,瑾歌踩着桓生的肩膀试试高度。

好在瑾歌娇小轻盈,桓生轻易的就把她托起来了,只是两人都脸挨着泥墙,根本无法看到上面的情况,全凭直觉。瑾歌探着手摸摸索索的,突然摸到了刚刚那根绳子,可把她给激动得,正要转过身来同桓生说话,一下子就踩空了一只脚,从上面砸了下来,掉落之时还本能的猛踹了桓生一脚,将他狠狠的踹进了泥墙里,不过最惨的是她自己,估计整张脸都陷进泥里。

桓生被她踢得登时头晕眼花,也顾不上自己,赶紧上前将她拔了起来,随后看着瑾歌那惨状,整个人都要笑疯了。

整个洞乃至周遭都回响着他的笑声。

这估计是他有生以来,笑得最大声最放肆的一次。

此时此刻的瑾歌什么都不想说,顶着满脸的泥,气鼓鼓的坐在地上,只见着两只大眼睛咕噜噜直转。

两人折腾了好久,天已经渐渐黑了,才好不容易从洞里爬出来,用的就是之前那根绳子,但是这次,瑾歌的脚是真的扭了。

大概是她说谎的报应,来得真快。

两个狼狈不堪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无奈又好笑,擦掉满脸的污泥,可一身脏却只能忍着。

夜色渐浓,此时月初,弯月的光亮根本不足以穿过密林深处,树林里不时传来一些动物的声音,让寂静幽暗的丛林更添几分恐怖的气息。

黑暗的空洞犹如一头狩猎的猛虎,张着幽深的大口要将人吸入其中,吞下胸腹。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一十章 深林探讨】
瑾歌趴在桓生的背上,不自觉的紧了紧抓着桓生衣衫的双手,眼睛睁得老大,咕噜噜直转,十分警觉的观察着周围是否有一丝风吹草动。

桓生走着走着,感觉到她力道很重,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很怕吗?”

“没有啊。”瑾歌好像桓生能看到她的表情一般,强装淡然,嘴硬道:“我薛瑾歌天不怕地不怕。”

瑾歌怕牛鬼蛇神这些东西,桓生早就知晓了,上次中元节放灯,就曾得知,如今黑夜里,她估计也会害怕。

桓生也不直接戳穿她,反倒是有兴趣听听她如何辩解便问道:“是吗?”

“嗯!我从小到大打架可从来没输过,只有我让别人哭的,嘿嘿,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掉过眼泪。”桓生听着她的语气,仿佛能看到她骄傲的小表情,轻轻笑了笑。

“那……你有怕的……事吗?”

“怕的事……嗯……我想想。”

嘴上说想想,没一会儿就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想必一时也想不出自己害怕什么,便同桓生说起了别的事。

她现在哪知道自己怕什么,只有真正发生了,她才会明白,自己有多么害怕这件事的发生。

树林幽深,伸手不见五指,桓生背着她走得极慢,她也担心桓生身子,昨日见柳爷爷那副神色,心里担忧桓生病重,又想着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怕他再次受刺激,反应激烈,所以她也一直憋着没有再问过。

“桓生,要不……你放我下来吧。”

“嗯?”

瑾歌犹豫了一下,“走了这么久,应该快走出去了,不如我们坐一会儿吧。”

其实他们俩都知道,像这样摸黑,分辨不了准确方向,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出去,要么静待下人来找他们,要么,坐等天亮再走,也安全些。

“哎,都怪我,干嘛要跟着那个昔禾呢,”瑾歌靠在树干上,有些懊恼:“反而害得你跟我一起遭罪。”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黑暗里,桓生看着无尽的夜色放空着视线,笑道:“你看到了什么?”

感觉到桓生的动作,瑾歌也抬起头来往上看,慢半拍的答道:“没看到什么啊,黑乎乎的,树林太深了吧,也看不见月亮,有什么?”

知道瑾歌是误会自己问她在这黑夜里看到了什么,觉着好笑,耐心解释道:“我问你跟着别人鬼鬼祟祟的,看到了什么。”

“哪是我鬼鬼祟祟啊,是他鬼鬼祟祟好不好!”瑾歌一边说,也不管桓生看不看得见,表情十分用力,想证明自己并不是鬼鬼祟祟,“我没看到什么,就看到小厮昔禾与那蓬香公子偷偷摸摸,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嗯……蓬香……上次那案之后,他好像就离开了渝州城,这会儿怎么又回来了。”

“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瑾歌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件案子。

“对了,之前听说蓬香逃难来渝州城,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是彦诗说,他们半年前,曾有过节,这不是很奇怪吗?”

桓生触眉,点了点头:“不过彦诗说一点小过节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想必跟那次嫁祸类似的事情,那蓬香虽说有些小心思,但不足为惧,彦诗说得也不无道理。”

“那他为什么总是找彦诗的麻烦……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个……就得回去问问彦诗了,或许是私事吧。”

瑾歌心里有许多疑问,直觉告诉她,蓬香的出现应该存在什么问题,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不是自己疑心病重胡乱猜忌也未可知,虽说蓬香有过嫁祸栽赃的历史,但也不能把他想得太坏了。

桓生倒比瑾歌少了些思索,因为瑾歌想不通的事,或许在他看来,并不需要去想。

两人一时无话,都靠在树干上,闭目休憩。

瑾歌平日里胆子挺大的,但说起玄乎的东西,她又信几分,比如鬼魅之说。

不说话安静下来之后,总能清楚的听到周围的各种叫声,悉悉索索,还有凉风贯穿林木之中,让她不禁汗毛耸立。

“桓生。”

“嗯?”

“你怕……鬼吗?”瑾歌说出这个字的时候,都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很小心的四周瞄了瞄,好像黑暗中随时都有可以冒出一只恶鬼,狞目龇齿,形象可恶,露出獠牙,吐出舌头……

桓生自然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很警惕,还紧紧地抠着他的手臂,想安慰安慰她,便想着同她说几个书上的故事。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不听!”瑾歌立刻回绝,她的直觉,桓生会讲鬼故事。

“一个能让你不怕鬼的故事。”

“……”犹豫了半晌,瑾歌左右衡量,最终妥协了,“好吧,那你讲吧。”

桓生轻笑,轻咳一声润了润嗓,开始说起故事来。

“这是书上最为著名的故事之一,不过是为了警醒世人,莫要怕鬼罢了。你且听我慢慢道来,古时有一个姓王的人家,家里经常出现一种细长的黑鬼,有时作歌长啸,有时学人说话。”

桓生语气悠然,缓缓的传进瑾歌的耳朵,竟有一种从四周飘荡而来的感觉。

“还有时将粪秽投入食物当中,王家人苦不堪言,就去请道士做法捉鬼,但是不行,收服不了它。”

“呃……”瑾歌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安静的听桓生说。

“有一日,王家人正在吃饭,那鬼呢,将秽/物投入其碗中,王家人却泰然而食之。”

“咦……好恶心……”

“那人说道:以粪投我,我不怕。我最怕的是将金钱投我屋中。于是呢,每日那鬼便以钱投其家中,前后十余次,得银钱百余两。最后鬼钱空而走,于是,家中便不复有鬼。”

“噗……什么鬼……好蠢啊!怎么那么笨……”瑾歌听完大笑了起来,“这么白痴的故事,不会是你编的吧?你觉得我这么好骗吗?哈哈……太蠢了……”

旁边传来桓生幽幽的声音:“跟你不相上下。”

瑾歌一听,立刻冷下脸来,仿佛真的能瞪着他,“又耍我!”

桓生爽朗一笑,继而转脸看向黑暗中的瑾歌,收了脸色,问道:“你为什么怕牛鬼蛇神的东西?你信吗?”

“信?”瑾歌倒是认真的思索着桓生问的话,慢慢道:“倒不是我选择信或者不信,是发生的那些事情,让我分辨不出真假。”

“嗯?”

“嗯……你知道嘛,我小时候,曾遇到过一个长胡子的老爷爷,他当时看着我吧,就一直唤我,说有话跟我说,我觉得他长得像土地庙里的土地爷,就同他说了会儿。他跟我说了好多,可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说什么我这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比本身更大的灵魂,我的肉体承受不了……我必须克服身体习武的弱势,坚持习武。”

桓生听着她的话,默默思忖着,见瑾歌说完,没有再说,他方才接话道:“所以你习武是因为那个老爷爷?”

“不是。”瑾歌摇了摇头,“或许是天赋吧,但是我的身体骨骼却不是练武的料。”

桓生微愣,似是恍然大悟,随后揽住瑾歌的肩头,似是安慰,“那你可是克服了身体的极限,小生真是佩服。”

瑾歌猛地用手肘杵了他一下,“……不需要你的佩服。”

黑夜一直保持着浓浓的黑暗,睁眼也似闭眼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周遭都安静了下来,两人倚靠着身后的树干,各怀心事,各有所思。

而彼此又觉得对方最近都很奇怪,难以揣测。

“你会拧断我的脖子吗?”桓生突然问道。

“嗯?”

瑾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桓生一把揽进了怀里。她一慌神,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急道:“别,会换过来的!”

闻言,桓生迟疑片刻,知晓瑾歌的意思,不禁轻笑出声,随后将她揽入怀中抱住,轻轻的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轻声道:“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我想你肯定不敢在这个时候拧断我的脖子,不然你就得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了……”

一声闷哼,桓生又中了一拳,不过怀里的人却并没有离开。

桓生抱着瑾歌就好像抱着一个暖壶,也不知道她是温热还是羞赧。

“你好暖和。”

随即,桓生将头埋进了瑾歌的脖颈,冰凉的肌肤贴着瑾歌温暖的肌肤,不愿离开,似如冰火相接却不相容。

一时受不了这么亲昵的动作,瑾歌本能的想往后缩,被桓生紧紧的扣在怀里,直觉告诉她桓生有点不对劲,只好僵硬的停在他怀里,被冰凉得汗毛耸立。

桓生体寒吗???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冰凉?夜里凉,可我为什么不冷??我为什么这么热……

瑾歌的身子不受控制般愈发滚烫,而桓生却皱着眉头好似隐忍着什么,一直抱着瑾歌,意识渐渐有些许抽离感。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迷迷糊糊的,好似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声,睁眼望去,还有星星点点的火把由远及近。

“桓生。”

瑾歌醒来,抬手一把就摸到桓生冰凉的身子还冒着细汗:“你怎么了??桓生??你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事。”桓生拉下瑾歌的手,看向远处。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一十一章 锁定元凶】
看样子是府上来人找他们了,还好,寻到了子夜也算是寻到他们了,总好过在这荒山野岭挨一夜,身子骨本就还弱着呢,受了病也不好。

“我们在这儿呢!”

听到瑾歌的回应,阿松立刻兴奋了起来:“在那边,找到了找到了!快!”

待到众人找到瑾歌和桓生随后各自回府时,已经是子时了。

见两人脏兮兮的模样,看似很明显了,也没好再问发生了什么。

桓生回府洗浴干净,本想再坚持一会儿,坐在书案前却觉难受不已,便屏退了听竹,躺上了床;他今日状态愈发不好,方才在树林里竟紧紧抱着瑾歌不松手,还好她反应慢,没有起疑。;若是以后再难自控,怕是不妙。

桓生如是想,不过瑾歌确实,并没有再想过为什么,似是又将这事儿抛至脑后了,回府清洗干净后,阿松又熬夜用凉水敷她扭伤的脚,又是一顿折腾。

这日,温素和彦诗还未走到翠竹亭,远远就看到了静候已久的桓生了。

今日约在翠竹亭相见,也蛮有意思的,这里是他们四人初次齐聚的地方。

现在就等瑾歌来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瑾歌的身影出现在街头,粉色的绫罗包裙,一头青丝垂于脑后,胸前一股细柳辫儿,精巧的脸蛋洋溢着灵动,若她就这样站在那里,着实有美人如画的意思,可偏偏她走起路来还有些跛脚,一会儿又蹦蹦,一会儿又拖着腿,桓生抿了抿嘴,没眼看……

瑾歌心不在焉的左右瞟着,好一会儿,才走到翠竹亭。

“素素……”瑾歌径直扑到温素怀里,全然不把桓生和彦诗放在眼里。

“你这腿怎么回事?”温素拉这瑾歌坐下,侧头查看了一下。

“没事,就是不小心……扭了,”瑾歌讪讪的笑道:“不过,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刚刚拖着腿走干嘛?”彦诗戏谑道:“嫌累吗?怎么不卸下来抗在肩上走。”

“……我……我习惯了,怎么嘛!关你什么事?!”

“不怎么,”彦诗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诚恳的勾唇笑道:“希望你保持这个好习惯。”

“你……”

瑾歌将目光投向温素,似是希望她能说句话,但温素表示也无力反驳。

两人闹腾一会儿,方才说起正事儿。

瑾歌最想问的就是关于蓬香的事。

听闻瑾歌那日见过蓬香出现在渝州城,彦诗也觉得奇怪,想起了那日在莲濛山下,他也曾见到过他,还与雅兰在一起。

“你与蓬香有何过节?为什么他会针对你?”

彦诗微微皱眉,回想了一下半年前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奇怪。

“其实并没有什么过节,无冤无仇,可他一开始就好似是冲着我来的,尽找我麻烦,我没有理会他为什么找我茬儿,以为是渝州城里的人,不过,他好像是来试探我身份的。”

“试探?身份?”瑾歌有点糊涂了。

“因为当时他问过一个问题,是渝州城臭名远扬的小霸王吗?”

“噗……”听他说道这儿,三人都将目光聚在他身上,等待他说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不是啊!臭名远扬这明明是你好吧!”

“……”瑾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忍住没有与他争论,继续问道:“那你说什么了?”

“我说‘错了,你彦诗爷爷我是美名远播万人敬仰’。”

“哦。”瑾歌一脸冷漠的答道。

“后来他就去了翠韵楼,我还并不知道他之前来过当铺典当玉佩,只道后来他是翠韵楼的角儿。”

听了许久的温素这才算是听明白了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就是那日翠韵楼看到那个唱曲儿的美艳男子。

而桓生听了彦诗的话,将目光落在了瑾歌的身上,看来这其中是有误会。

“对了,第一日到莲濛山下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好像看见的是他,只是太快了,没有看清,第二日晚上,我再次在街上看到了他,与那个雅兰在一起,走进了一个酒楼。”

“雅兰?”听到彦诗说到雅兰这个名字,瑾歌诱出万千思绪。

“嗯。”

“诶,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晚我站在濛生客栈楼上的窗户口,看到了那个蓬香公子与一女子,好像在交换什么东西,说了一会儿便分开了,那会儿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人,一直想不起来。”

“应该就是蓬香和雅兰,我在之前,也就是你洗澡的空档见过他们俩在一起。”

听完温素和彦诗的话,瑾歌皱眉思索,将心中许多疑问吐出口来:“她为什么会和蓬香在一起?她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那晚上,我喝醉了以后,难道是蓬香帮助她将我带出春香苑的?真的是雅兰杀了玉依吗?他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莲濛山下呢?”

提起玉依,又免不了是一个伤感的记忆。

玉依之死,到现在都还是瑾歌的心头刺,凶器就是刻有她名字的簪子,那她的簪子是怎么被拿去杀人的呢?

瑾歌不自觉的摸了摸头上的梨玉簪,却将头发散下一缕来。

“你头发散了,来,我帮你挽好。”温素抽下瑾歌的梨玉簪,将她的头摆正,帮她挽了起来。

瑾歌猛地一记拍掌,大声道:“我想起来了!!”

这突然一喝,吓得众人一阵哆嗦。

“我想起来了!!是雅兰她偷走了我的簪子。那日我遇见她之时,她上来与我攀谈,然后说我头发散了,便帮我挽了头发,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近距离接触过我,而且,夜里我去春香苑,是男装。”

“那这么说,她是有预谋的,一开始就想嫁祸与你。”

“嗯……我一直忘了这回事,”瑾歌犹豫了一下,淡淡道:“就算不是她杀的人,也和她有关系,如果找到他们,就能知道真相了,玉依……也瞑目了。”

温素敛眉,低下头去。

直到他们告别回府,瑾歌都没有发现桓生一直没有说话。

四人合计完,在城中同彦诗温素分别后,瑾歌就跟着桓生往城东方向走去,但桓生也说有事要去办,就先行离开了,剩她一人,想着无事可做,便打算回府去,未及行多远,就遇上了一个小男孩儿走上来,递给瑾歌一个信封。

“姐姐,这是给你的。”

“给我?谁给我的?”瑾歌问话,小孩儿去没有回答,等她接过后径直跑开了,“喂!喂……别走啊!谁给的?”

任她呼喊,直至小孩儿消失不见。

嘴里喃喃着奇怪,手却没有停下来,撕开了信封,只见里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今夜子时,东郊竹林,如约而至,得偿所愿。’

“什么意思?今晚子时去东郊竹林吗?这会是谁送来的呢?他知道我在找什么?得偿所愿……”瑾歌一边喃喃思索,一边将信纸收了起来,回府去了。

到了夜里,瑾歌自是如信上所言,在子时之前朝着东郊竹林去了。她内心可说是极其恐惧黑夜的,她同桓生在一起都害怕,更别说一个人了,更不清楚送信叫她来的到底是谁,想到这儿她只觉得更加恐怖。可是没有办法,为了线索,她硬着头皮咬着牙,走在了黑夜里。

亥时,城东早已归于宁静,街灯昏黄,只有零星的光亮照着街道,瑾歌提着一盏灯笼,一步步朝着城门口走去。

高大的城门紧闭着,像一座巨大的山石压迫着瑾歌的神经,她本来就无比紧张的心跳动得更加剧烈。突然,一个黑影快速的一闪而过,瑾歌警觉,即刻反应回过身去,却见着黑暗平静的犹如死寂。

难道有人跟踪我?不会是鬼吧?!

想到这儿,瑾歌汗毛都立起来了!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坚定,立刻转身拎着灯笼快步朝着薛府回去。

她不去了,她放弃,她怂。

暗夜中,一个黑衣人看着瑾歌掉头就走,一时有些急,动了动,却见有人出现了,便又收了行动。

瑾歌刚走出不远,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这突如其来的人影着实将她吓了一大跳,三魂丢了七魄似的,瞬时惊叫一声,连跳了几步开外。

“鬼啊!!!!”

“是我,薛姑娘。”

闻言,瑾歌才停了下来,定睛看去,发现是洛祁安,登时火冒三丈。

“你装神弄鬼的做什么?!想吓死我啊?!”

洛祁安见着瑾歌脚走路有些微跛,想到她应该是有脚伤,应该不会怎么样,便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意图扶她。

“瑾歌,你脚怎么了?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儿?”

瑾歌躲开他的手,凌厉的眼神瞪向他,没好气道:“走开,我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喊的,我跟你可不熟,更没有到可以和平相处互称名字的地步,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打死你!”

见着瑾歌咬牙切齿的模样,洛祁安果然收回了手。

“那我叫你薛姑娘吧,薛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儿?是有什么事?”

“关你屁事。”瑾歌白了他一眼,试图从他身边路过;还未等她走出一步,突然感觉到夜里一阵凌厉的风迎面而来,下一刻,一把长剑就从她身边划过,幸得她躲得快,不然就被一剑刺穿了。

洛祁安不会什么武功,惊了一跳,喊了一声小心,就跳到一旁了,剩下瑾歌和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拂阳残晓】
黑衣人剑锋凌厉,招招都朝着瑾歌索命一般,而今日的瑾歌脚上的伤还未痊愈,也只能咬牙同他打斗起来,可她忘了,她最近愈发施展不了武功,内力受阻,全靠着记忆用肉身在抵挡。

眼看着她被一脚踢中,踉跄着身子后退了几步方才稳住,洛祁安在一旁觉得奇怪,薛瑾歌不是武功挺厉害的嘛,怎么今日这么弱?他看着也左右为难,想跳出来又不敢跳出去。就在瑾歌以为自己至少都要挨上那一剑的时候,又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了,身形较之高大一些,飞身而来如清风一般稳健平静,可击中那黑衣人确实毫不费力,攻击极强,那黑衣人受了一脚就直飞出很远,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不过蒙面人没有下狠手,似是仅仅给了对方一个警告,但黑衣人却并不买账,迅速起身,从腰间抓住一把暗器,正欲飞出。

蒙面人反应极为迅速,他身影一闪,一把将瑾歌环住,抱起来飞身离去,躲过了那一把暗器的攻击。

风声呼呼,瑾歌被蒙面人拎着,本想抬头看看他长什么样,不想那蒙面人遮得严实,连眼睛都看不真切,而且下一刻还将瑾歌的眼睛给遮住了……

等瑾歌再次被放下来时,蒙面人转身就朝着黑暗离去。瑾歌急忙抓开眼睛的遮挡,看向那个黑影,快步追上去喊道:“侠士留步啊!留步!侠士……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看着快速消失在黑暗中的蒙面人,瑾歌这才停下了追赶的步伐,都说江湖侠士正义在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做好事不留名,今日救她对她来说是救命之恩,对侠士来说怕不就是一举手之劳了?如是想着,瑾歌更加心悦诚服,更是对这种行侠仗义有了更多的憧憬。

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蒙面人放在了城东包子铺门口,离薛府已经不远了,而之前想杀她的黑衣人也应该不会那么快追上来,想想还是回府去了。

等她回了府上才回想着今夜的事情来,疑点重重。

最奇怪的是洛祁安,他怎么会那么晚了还独自出现在那儿?况且那是城东城门口,偏僻,又不是春香苑,也不是洛商府上。他在跟踪自己?

那黑衣人是谁?蒙面人又是谁?那个蒙面人好像不愿意被她看到面容……

可我觉得那个蒙面人好像很眼熟,他的身形……嗯……

瑾歌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阿松的声音:“小姐,你要得粥来了。”

阿松一边说,一边端着粥进屋,放到桌子上放好,:“我说小姐,你大半夜的干嘛突然要喝粥啊?以往不见你说要吃宵夜呀。”

“我受了惊讶,喝点粥压压惊,正好给我吓饿了……”

“小姐你先去哪儿了,不会偷偷摸摸出去打架了吧?你这伤都没好透呢,可不能让老爷夫人知道了,万一要是……“

“哎呀,阿松你话那么多,赶紧去睡了吧。”

阿松说不过自己家小姐,也只好乖乖闭了嘴。

喝完粥,瑾歌就睡了,觉得实在太困了,哪还记得什么蒙面人黑衣人。

黑夜中,一个身影隐于黑暗之中,他厉声呵斥着跪在下面的黑衣人,十分气恼,但声音却犹如孩童:“你简直蠢得无可救药,主人说了,她害怕鬼怪黑夜,你竟然还把她约到东郊去动手?她能走到城东城门口就算不错了,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晓,你还以为自己在跟踪别人嘛?!蠢货!”

“大大……大人……是属下思虑不周,失算了……”

“这是思虑不周吗?你干成了哪件事?”

黑衣人无言,低下了头,心里甚是不愉快,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呵斥来呵斥去,真是窝囊。

已然过去了两日,瑾歌和彦诗动用了所有的眼线和消息户,也没有得到关于蓬香和雅兰的任何线索,前两日瑾歌才见过蓬香,怎么现在就是找不到了呢。

真是奇怪了,最近怎么什么人什么事都那么奇怪。

这日,瑾歌正在书房练字,阿松来禀说柳公子在大门外等着,说有事找她。

“干嘛在门口?怎么不叫他进来?”

“他……叫你出去。”

瑾歌疑惑的放下笔,看阿松那神色,莫不是桓生怎么了?她整了整衣裙,怀着好奇朝门外走去。

本来薛娘和柳娘请期,成亲之日定在三日后,而那日桓生又说不能成亲,柳爷爷也默许了这件事,现在两家人的亲事就像悬在半空中的吊坠,高不成低不就,不知道如何是好。

瑾歌心想是桓生有什么事瞒着不愿讲,也就不再提起。

兴许是觉得没脸进门,才不进门?瑾歌正想着,桓生找他何事,一出大门,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若非他转身,她还以为自己眼花。

只见桓生一身青黑纹绣缎袍裹身,乌发束着筘玉锦丝带,垂在肩后,腰间的白绫长穗挂着一块羊脂白玉,宛如一块无暇美玉雕刻成的玉人站在那里,以前他总穿白袍,斯文俊秀,如今一身黑袍加身,挺拔颀长的身姿,说不出的风姿奇秀飘逸出尘,清秀俊美的五官显出不一样的冷冽英气,嘴角勾着好看的弧度,眉眼似温柔似凛冽,却掺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瑾歌恍惚的看了许久,可这张脸确实是桓生。

桓生,真的很适合穿黑色。

穿白衫的温软小猫咪换上黑袍,竟然变成了一只潜伏的豹子。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我吗?”

桓生清淡的嗓音缓缓的侵入瑾歌的双耳,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是他的声音。

“额……你找我?什么事?”瑾歌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桓生,让她觉得有压迫感,莫名乖巧起来。

“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上马。”

虽是酉时三刻已过,可是这时的天色居然格外好,天空澄澈湛蓝,天上的那一轮落日,此刻仿佛停在雲林山的云海的上方,全身的光芒退尽,裹着一层橙黄的衣裳。

雲林山的十月红枫正艳丽,与夕阳交相辉映,杂草褪青,多了些许萎靡,迎合着秋风晃荡着身姿。

“夕阳无限好。”

桓生看着远处的太阳,淡然的说出了这句亦或哀愁的诗句。

早已读文习字的瑾歌自然已经足矣明白这句话的出处与含义。

“你带我来这儿……是……”为了看日落吗?瑾歌没有明知故问,这句话里的哀伤,这秋意里的哀伤,这夕阳陨落的哀伤,还有桓生……是哀伤吗?

抬眼看去,桓生深邃的乌瞳深深地吸住她的视线一般,眼里的笑意渐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轻柔,缓缓脱口:“瑾歌,吾欲与卿一览拂晓残阳。”

愣神许久,消化着桓生的这句话,他温柔的笑容,轻缓的声音,柔情的眼神……

复而抿嘴洋溢出白玉兰般清丽的笑脸,芳香明媚。

“好。”

凉风送雅,红叶缠绵,橙红的夕阳渐渐隐于云海之下,最后映下粉墨并肩而立的最后一丝光亮。

你若懂我,何须多言。

一场蚀骨相思一场梦,残花落尽,孰真孰假,安能几何?

是夜,瑾歌静悄悄的依偎在桓生身边,沉浸在夜色中,两不语。

天上的月亮快要圆了。

瑾歌将短短数月的日子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闭上了眼睛,安然睡去。

梦里,惊雷不断,狂风四起,一个面带獠牙恶鬼面具的人一直追在她的身后,哀嚎吼叫。

可此时的瑾歌年幼无知,却异常的淡定,懵懂的看着他,伸出手指摸上那骇人的面具,天真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吓不到我的。嘿嘿。”

没想到下一刻,那人就将她推了一把,瑾歌瞬间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快让她无法呼吸,扑腾四肢也无法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嗜骨的疼痛让她不断挣扎,血液好似被千万毒蚁咬食穿梭,渐渐地失去挣扎的力气……

天刚破晓,明恍的光芒温柔的将瑾歌唤醒,而它,即将驾着云雾腾空而上。

桓生拉着瑾歌的手,缓步朝山下走去。

踏着山路,瑾歌忍不住频频回头,美好的时光是飞逝而去不会倒流的,这样的前进,没有办法后退,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那前面,等待的是什么。

不安的心又是为什么。

昨夜的梦没有将瑾歌唤醒,可她却清楚的记得,记得那种疼痛,那种无力,那种挣扎。

这个梦,好像并不陌生。

桓生将瑾歌送到薛府门口,叫她进门,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眼见就要消失不见,瑾歌突然转头,冲着他笑。

“桓生,快回去吧!”

“嗯。”他点了点头,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转身离去。

看到小姐满面桃花的回来,阿松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屁股后面,观察着她的神情,除了无时无刻的笑意,并无其他。

“小姐,你昨晚一晚上做什么去了?”

“没做什么,去山顶上吹风去了。”

“……噢。”阿松从瑾歌的神情就知晓小姐并没有骗他,但他就不太明白了,两个人干嘛要跑去山上吹一晚上的风……

“不过,小姐你和柳少爷的婚事……”

阿松又提起这事儿,不过瑾歌心情好,也看得开,抿了抿嘴,便笑道:“等等吧。”

桓生既然一直没有提出退婚,那他说不成亲肯定有他的理由。

“那要等到何时?”

何时……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线索中断】
阿松这一问,瑾歌稍有回神,也不禁在心里反复问:何时?何时?何时……是啊,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十天半月?一年半载?

桓生昨日的反常,那一身素黑,深邃眼神,难解的笑容,难道是一场离别的告别?

是不会再见的离别吗?

瑾歌猛地站起身,惊慌的跑出了薛府。

桓生怎么了……他发生了什么?

那日柳爷爷曾问他,最近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如此反常?他在跟我告别?

我早该想到,却偏偏忽略了这些明显的事情,果然,我薛瑾歌真是愚蠢至极。

柳府里,别样的安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安静,下人们各司其职,并没有任何反常,正常得瑾歌都怀疑自己想多了。

她疾步跑到别苑,直奔桓生的房间,书房,整个院子,都不见桓生的身影。

只见听竹在房里收拾衣衫。

“桓生呢?”

看到瑾歌有些惊慌的模样,听竹还有些纳闷儿,“昨日少爷不是来寻小姐你了吗?你们不在一起?”

“昨日他是来寻我……那他今日没有回来?”

“没有啊。”听竹茫然的摇了摇头,十分不解,随后笑道:“昨日少爷没有回府,夫人听说是来寻薛小姐你了,也就没有再过问了。”

瑾歌没心思多听,转身就要出门,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一定知道,忙问道:“柳爷爷呢?”

“嗯……在后花园凉亭中喝茶呢。”

瑾歌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看得听竹实在纳闷儿,难道说又发生什么事了?

凉亭中,柳爷爷一个人坐在桌前,呼呼的吹着手中的茶水,听到身后疾步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却并未回头去看,好像已经料想到瑾歌会来。

“柳爷爷,桓生呢?”瑾歌呼呼地喘着气,直接问道。

柳爷爷放下茶杯,笑着拿起了桌上的画轴,递给瑾歌,“爷爷年轻大了,眼睛看不清,你帮我看看,这画上是什么?”

“爷爷我……”瑾歌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害怕还是担忧,好像所有人都似平常,只有她一个人心情急切,是杞人忧天吗?

瑾歌知晓爷爷这是借口让她打开看看,接过柳爷爷递来的画轴,缓缓展开,只见那画中的女子跨坐在一处墙上,笑得明媚,一棵柳树摇摆的枝条撩着女子的衣衫,墙下的遍地红花开得娇艳,轻触着女子小巧玲珑的脚丫。

’柳风依依拂轻衫,朱色盈盈夺笑颜。’

这画中女子的粉色罗裙与瑾歌身上的如出一辙,根本毫无悬念。

瑾歌这才恍然想起那日她翻墙而来,请桓生与她念温素的‘密函’。

她说:“你画的……真是太好看了,给我画一个吧!”

原来他当真画了。

瑾歌看罢,心绪万千,将画轴小心收了起来。

“爷爷,你就告诉我吧,桓生去哪儿了?他怎么了?他是不是……”

“爷爷也不知道桓生去哪儿了,倒是知道的人就要……”

眼看爷爷正要说什么,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瑾歌转头看去,却见是彦诗他们来了,还带着蓬香和雅兰。

“柳爷爷,打扰您了,我们在找瑾歌有急事,听阿松说瑾歌来了柳府,所以才……”

“没事没事,”柳爷爷冲温素摆了摆手,笑着将他们迎进凉亭之中,“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了吧。”

看来柳爷爷什么都知晓。

瑾歌看向柳爷爷,意会的点了点头,复而慢慢靠近站到蓬香的面前,见他被绑了双手,想必是被彦诗逮住的,不知道最近在哪儿,竟然这么几天才找到他们。

“蓬香公子。”

“呵呵,不敢当。”不得不说,蓬香的那张脸,若是生在女子身上,也是倾倒众生之相,就算此时这般狼狈,也依旧好看。

瑾歌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明明心中很多疑问,现在却不知道从哪一个问起,她脑子好像被刚刚的事情弄得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是你杀了玉依吗?”站在一旁的温素看着雅兰,语气平和,却眼神坚毅。

“我没有杀她。”雅兰依旧是当初那副温雅的模样,瑾歌曾以为,雅兰是一个隐藏的阴险女子,可此时看来,她根本分辨不出来了。

“那簪子是你偷的吧?”

雅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谁杀了她?!”

面对温素的质问,雅兰不语,似是有难言之隐。

“是他?”彦诗动了动蓬香,试探性的问道。

雅兰赶紧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

“我也觉得。”

听到彦诗这么说,大家都将疑惑的目光投了过去,他也觉得?什么意思?

“像蓬香这种脑子比瑾歌还蠢的人,估计想不出这个主意。”

瑾歌立刻换上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幽幽道:“……过奖。”

其实彦诗这么一提,大家都有点认同这个说法,就以上一次当铺小案设计陷害彦诗来说,他最后能把自己坑进去,也是活该那脑子了。

“那晚,是你们将我送回薛府的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

“那是谁?”

“我不知道,”雅兰轻声道:“我只是受人之托,办好吩咐的事,便可许我离开春香苑,所以,我那日在桥头,才会找你说话,偷了你的簪子,我并不知这么做会害你受牢狱之灾。”

“谁?”

“不知道。”

雅兰眼中尽是诚恳,瑾歌也就没有再怀疑,若是她知道是谁,恐怕早就没命了,复看向蓬香,问道:“我很好奇,你来渝州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蓬香好像踌躇了很久,被彦诗和瑾歌盯得十分不自在,嘴角的血迹证明了他之前被揍过的痕迹,想想如今都被捉住了,也就合盘拖出了。

“我来渝州城是因为一个人而来,也为一个人的另一个人而来。”

“……”

这话绕得,几乎没人搭理他,感觉到众人的眼神注视,蓬香抿唇,再次解释了一遍:“也就是说,我是为了一个人而针对一个人来的。”

“你针对的是我吗?”彦诗嫌弃的问道。

“一开始是。”蓬香点了点头,他微皱着眉头,好像自己也想不通:“我寻着来渝州城的时候,打听了一番,以为是沈彦诗,后来才设计了玉佩一事,可后来我发现自己弄错了,其实我要找的人是薛瑾歌,所以那日雅兰叫你去春香苑,是我计划之内的事,但是我的计划却被人破坏了,也不知道是谁,将你带走了,所以……”

瑾歌听得云里雾里的,所以什么,所以他那么多计划却什么都没有干成过……

果然比我还蠢。

“那雲林山下偷马车的,还有叫一群蠢货把人当宝物抢的,也是你吧!”

“嗯,渝州城不是数柳桓生和温素最无价么。”

“……”

彦诗耸了耸肩,摊手揶揄道:“我当初就说过了吧,有美貌没脑子。”

“……”

说到美貌,温素默默的瞥了他一眼。

“你们抓我最多也就只能揍我一顿,我既没杀人也没放火,虽然确实是想陷害你们,哦,是薛瑾歌。”说着,举着被绑起的双手,示意给他解开。

彦诗没说什么,他说得挺对的,谅他这个样子,也跑不了,便给他解开了。

事情发展到这儿,结果什么线索都中断了,瑾歌心里也莫名的开始烦躁,刚刚说了那么多,倒像是废话,听他提起桓生的名字,她才又想起来,刚刚柳爷爷的话还没说完。

“爷爷?”瑾歌看向柳爷爷,目光祈求。她知道柳爷爷什么都知道,她甚至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灵魂与躯壳的感应。

柳爷爷看着她那祈求的目光,心中叹了一声天命罢了,倒不如随他们自己去罢,便告诉了瑾歌。

“我跟你说吧,那日我替桓生把脉,发现他气血两虚,身体异寒,阴气极胜,桓生乃午时出生,至阳之体,这很反常,而且他脸色一直苍白无血色,可他却未曾受过大伤,若非他失血过多,便是他体内有什么一直在吸食他的血气。”

听到这里,众人都不自觉的竖起了寒毛,这种事从未听闻,着实玄乎。

“你们自是不曾听闻,我行迹江湖,所闻多奇;此次见桓生,心性大变,时而空洞,偶有不受控制之时,还听闻他曾失去记忆片段,而后自行恢复如常,多方思索,想来他定是受了蛊毒,不过我一开始只是猜测,但桓生所说却非如此……”

瑾歌好像已经听不到柳爷爷在说什么,她陷入了无尽的回忆和纷乱的思绪之中。

江湖蛊术,大多为控人摆布,取人性命,桓生怎么可能中蛊?他不曾离开过渝州城,谁会想害他?害他的目的是什么?何怨何愁?那他为什么没有死?

“我曾听说,世间最毒,莫过于金蚕蛊毒,由金蚕蛊研制而成,无色无味,极难提防,而金蚕蛊,则是由万千毒虫自伤残杀,唯生之则为……”

“你为什么想要陷害我?”瑾歌突然出声打断了柳爷爷的话,直愣愣的看着蓬香,后者被她突然这么一问,还未反应回答,又看瑾歌冷冷的说道:“你错了,他确实是断袖。”

他们都没有听明白,看着瑾歌神色冷漠,默然转身离去。

“不用跟来了,我自己去。”

她知道是谁,她已经知道了……

   【笔趣阁免费全本小说网https://www.socitys.cn,手机版:https://m.socitys.cn】 【第一百一十四章 活体孕蛊】
翠韵楼的角儿正在上面唱着曲儿,男子美艳的容貌与蓬香类似,一颦一笑勾魂摄魄,艳倾城国,台下的众人频频喝彩,各路小厮匆匆忙忙,一时也无人看到站在门口的瑾歌,手握长剑,一脸冷漠。

“凌墨呢?”

“嗯?”想是小厮不曾知晓过凌大公子的本名,露出无知的面孔。

“大公子。”

“大公子今日不曾来。”

看着瑾歌离去的背影,小厮一脸雾水,倒不是惊讶于薛瑾歌直呼凌大公子的名字,而是惊讶于她竟没有找麻烦就走了,当下甩了甩头,赶着去忙活去了。

会在哪儿呢?

站在渝州城中心,喧闹的街还是如往常一般人来人往,只有瑾歌一人驻足,沉浸在自己空灵的漩涡之中,流光逆转。

八岁的瑾歌一手捧着桂花糕,一手拽着凌墨的衣角,跟在他的身后。

“凌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瑾歌去放风筝啊。”

“好啊好啊!!”

雲林山的顶部,空旷平坦的草地上,瑾歌拽着风筝线快速的奔跑着,却不想,风筝线突然断掉,风筝脱线飘落在最西边的乱石之下,看着凌墨爬下去寻了好一会儿,才爬上来,却不见手上有风筝。

“凌哥哥,风筝呢?”

“下面有个山洞,风筝没捡到。”

“嗯?下面有个山洞?!那我们进去看看!”

“别,那山洞幽深凶猛,有恶鬼,将风筝吃了,你若下去,定然将你吞了。”

“啊!这么可怕?!那你呢?”

瑾歌已经想不起当年凌墨是怎么回答她的,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认为那山洞里有恶鬼,吃掉了她的风筝,也会吃了她。

想来无知幼稚,可笑至极,能吃人的,怕是人心吧。

踩在青黄的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瑾歌觉得脚步沉重,这条路,十年前,与凌墨走过,这条路,昨日曾与桓生亦走过,如今自己一个人走,会在尽头看到他们俩吗?

还未走近,就看到了凌墨,他一身萧素负手而立,发丝飞舞,眉眼淡笑,正望着瑾歌。

“瑾歌,你来了。”

或许在此之前,瑾歌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自己猜错了,希望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误会。

“桓生呢?”瑾歌也不想跟他说别的话。

“你是来救他吗?”凌墨瞟了一眼她手上的剑,那把剑他再熟悉不过了,是瑾歌十岁那年,学成轻功,他亲自打造送给她的。

瑾歌感觉到凌墨的目光,也低眉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紧了紧,冷冷道:“我来换他。”

“呵呵,”凌墨轻笑出声,那张秀美的容颜透着玩味,“跟我走吧。”

行至洞口,瑾歌不禁驻足,这幽深的黑洞,真的很像一张血盆大口,要将她撕咬吞噬一般,不知道那幽暗深处通向什么地方;看凌墨转身等候,她又跟了上去。

顺着洞口一直深入,四周宽敞,让脚步声变得清晰明亮,缓缓回荡。

走到深处,方见光亮直直照射下来,瑾歌登时瞪大双眼屏住了呼吸,只因看到不远处的石台上,跪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一动不动,手脚上的铁链悬挂在石柱上,若不细看,他好似隐于这洞中。

“桓……”

瑾歌不及上前,被凌墨伸手拦住,对上瑾歌凌厉的眼神,凌墨反而笑道:“我是在帮他,他一介凡夫俗子的皮囊,根本受不了蚀骨掏心万毒侵体百虫噬咬的痛苦,这可比万箭穿心更加痛不欲生。”

瑾歌震惊的望着他,不可思议道:“你到底要逼他做什么?”

“我没有逼他,是他自愿的,我们只是做了一场交易,”凌墨低头认真的看着瑾歌的双眼,一字一句,好似生怕瑾歌听不明白:“是他自愿吞下去的,替你。”

“什么?”

“瑾歌,你可知道,凌哥哥最心疼你的是什么吗?”凌墨说着,眼里竟是怜惜,好似回想起了许多过往,眉宇间的不忍和无奈纠结拧在一起,“羡慕你的天真乐观,无忧无虑,却也心疼。或许真相对你来说,很残忍。”

“我苦心培育了你十年,十年……曾不断喂下你无数种毒药练成万毒之躯,你或许还未发现过,你的血毒性可瞬时烧死一颗活生生的花草树木。我原本欲拿你豢养的,只是疏忽大意,低估了他,被他发现了,可他这场交易是他自愿的,也正合我意,我早知他乃至阳之身,也不用让你受苦。”

“所以,你给他吃的是……”

“对,想必你知道了,是雌蛊,至阳活体,血气孕育,待三日之后,便是七七四十九日之期,蛊后即出,这三日一过,五内俱焚,他根本活不了,甚至可能是慢慢地……”

“住口,别说了!”瑾歌猛地将剑拔出,架上凌墨的脖子,剑气凌冽,削过凌墨的发丝,飘然落下。这把剑好像是瑾歌第一次将它出鞘。

七七四十九日……

所以,桓生第一次昏迷失忆之前,他就已吞下雌蛊,原来他突如其来的改变是因为这个……